灰蒙的云雾缭绕,沈晗的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路也走不出去,就像被困在窄小的四方空间里。
她拧着眉观察,渐渐发现右侧一面的雾气似在慢慢消散,她伸手触摸稀薄的屏障,发现竟然可以穿透,于是目光牢牢地锁定在那处,眸中闪着思索。
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在做梦,大概率还是噩梦,但……
若是跨不过眼前的这道困难,那它就会永远地烙在心底深处,变成梦魇,她的痛楚,她的弱点,将与她生生世世地纠缠,不死不休。
与其放任退缩,不如由她亲手填平烙印留下的痕迹!
沈晗下定决心,坚定地迈出脚步,带着身子穿过了那道屏障。随后她感知到自己被一层柔软紧紧箍住,看似柔和,实则蛮横。渐渐地,周围的空间开始不断挤压着,无法动弹的她只能任由自己全身毫无章法地翻滚。
直到她有些头昏脑涨,控制不住本能使力拍打时,她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力丢了出去。
缓过劲后睁眼,映入眼中的是熟悉的街道和人影。
沈义仁?
沈晗的视线跟随着他的身影移动,看着他走过弯弯绕绕的过道,迈过熟悉的石板砖,最后看着他进入沈府的大门。
她站在朱红大门外,若有所思地盯着两根木柱上刻着的字——以诚为引,不负吾心。
她不禁想:阿爷,若是我告诉您,您的亲孙女把您的亲儿子杀了,您会怪我吗?
“宁乐。”饱含沧桑的声音缓缓传来,平缓的语气中带着威严肃意。
沈晗愣住,而后她发现面前的沈家大门正在悄然变化,丝丝雾气幻化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阿爷?
“后悔吗?”
她听见他用沧桑的语气问道。
“不后悔,他活该。”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坚决的语气随之落在心底,她又说了一遍:“不后悔。”
“孩子你要记住,血缘虽给了你一层为人子女的身份,但万不可把它当成困住自己枷锁,因为上天也同样给予了你为己的责任。”
沈晗张了张嘴,正当她想说话,眼前幻化的阿爷忽而消失了,仿佛刚才一切都是一场梦中梦。
她抿着唇再次深深地望向那两列字,嘴角噙着一丝丝笑意,她想阿爷不会怪她。
要是他知晓沈义仁做得那些混账事,也会亲自动手了结他,以免留下这个祸害败坏沈家声誉。
想到这,她的眼中挂着有些释然的笑意。
很快,眼前的场景又开始变化,转眼间她原先置身的白茫雾气尽数染上墨色,颜色随着时间的流逝悄然加深。
阴森、幽黑、沉寂,她的鼻腔里瞬间涌入浓厚的血腥气,黏湿的让人感到不适又恶心。
沈晗认出这是监牢,但跟洛川的监牢又有些不一样,这里更为森黑,渗人,空气中弥漫的是死亡和绝望。
“啊——”沈晗猛的瞪大了眼,惊慌失措地发出尖叫声,她靠着身体的本能迅速后退,慌乱的脚步带着阵阵后怕。
心慌之际,无论她如何摆脱,刚才那张眼中盛满着血丝的脸依旧历历在目,在脑海挥散不去。
但它毫无预警的出现,也悄然的消失……
“沈晗,你手上沾着血,害了人,你是罪人!”
“你这辈子都别想心无芥蒂地活着,你的手已经脏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这些带着咒骂的声音充斥着沈晗的思想,她想出口反驳。
然而那张诡异骇人的脸再次悄无声息的出现,这次沈晗从他仅见的眉眼中找到了一缕熟悉。
但没等她仔细辨认,喉间又被一双手死死掐住,她挣扎,他收紧……
在痛苦中,她经历着全身力气被人抽走的绝望,感知着鼻息一点一点弱下去的无力。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她闭上眼的瞬间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你也给我下地狱吧!”
此时垂在她下颚边缘的泪水应声而落,洇湿了地面,留下的一小点痕迹也很快消失。
“小姐小姐,快醒醒!”回春看着床上默默流泪,肩头不断抖颤的小姐,她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抖着声音叫唤。
沈晗睁开眼的瞬间,就看到回春在身边,她什么都没有想,双手径直环住眼前人的肩膀,紧紧抱住,像濒死的人醒后在拼命呼吸。
想到梦中的一切,她下意识把下颚往回春的脖颈里又埋了几分,汲取能把她从深渊拉回的温暖。
时间好像短暂地停在两人相拥的缝隙中。
沈晗缓过那股劲后,就看到被她抱着的人也留着乱七八糟的泪痕,她有些哭笑不得地安慰:“我已经没事了。”
回春抽泣着道歉:“都是我的不好,没保护好小姐,还把你给气晕了。”
“不说这些了。”沈晗握住回春的手,轻拍着,脸上明明挂着笑但难掩疲惫,她说:“现在你陪我去趟明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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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半夜不睡来找我究竟是为何事?”林承明不解地看着对面悠哉喝着茶的人,他已经坐在这里有两盏茶的时间了,眼看某人又要喝下去,不由出声提醒:“半夜喝茶,小心熬穿夜,损坏身体。”
谢凌眉梢微微一挑,任是把手中的茶品完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你的住所还有空房吗?”
“有,还剩下一间。”林承明语气淡淡,带着被吵醒后的倦意,他猜测:“你住的客栈被发现了?”
“不是,是沈晗要住。”
“什么!”听到这话,林承明险些控制不住心中震惊,他在原地踱步,最后忍不住走到谢凌面前语重心长道:“你知道她今晚做了什么吗?”
“不久前,我派到张耀那边的人回来禀告,说他今夜大发雷霆,处置了所有看守监牢的人,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他自顾自地接着说了下去。
“沈晗出逃,连杀两人,一个是他身边得力的助手,一个是她的父亲!如今你竟然还想让我帮着她躲过官府追捕,简直太不像话了!”
林承明脸上难得的带着肉眼可见的怒气,然而在他见谢凌毫不意外的神情,似乎早就知晓此事,他心中更赌,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云怀,是你在背后助她?”
“是了,手无寸铁的女子如何能轻易逃出被重重把守的监牢,又怎会敢杀人……”说着说着,他已经猜到这件事的前因,心中的怒气被失望取代:“无偏无党,无反无侧,君子之道矣,你还记得老师说的话吗?”
交往不偏私,不结党,处事不反复,不倾斜,这是两人当年在韩太傅那里学到的,他老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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谆谆教诲,谢凌怎么会忘。
他回望着好友,启唇反驳:“砚章,助沈晗并不是出于我个人的私心。十三年前,我父亲的军队曾出现奸细,而十三年后,沈家背上通敌之罪,你不觉得太巧了吗?只要一日不找出背后之人,你觉得大景还能昌盛几年。”
“还有比起你,我与沈晗相处的时间更久,也更了解她。与那些虚以委蛇的人相比,她坦然自得,若是真杀了无辜之人,那她定会自投,绝不苟且。”
林承明信挚友,但他不能越过心中的坚守,“不行,身为中书侍郎,我更应以身作则,不包庇任何可疑之人,这是为官之责,也是为人之道。”
谢凌平静发问:“也包括我吗?”
“包括。”他斩钉截铁回应。
听到这话,谢凌嘴角突然挂着不怀好意,他再次劝告:“据我所知,沈晗若是真心想逃出洛川,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砚章,与其放任我和她继续做出一些惊天地的事,不如把她放在你可掌控的范围里?”
“你!”林承明不可置信地指着他。
谢凌又轻笑,眸里换上了些许狡黠,“你若是还不应下,我便写信给我阿妹,让她告诉三公主你在洛川做了什么好事。”
“谢凌!你简直跟小时候一样,泼皮无赖一个。”林承明到此刻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端方君子的模样,被气得拍了一下木桌,“你给我走!”
谢凌看他这副模样,就知事已办成,也不再张口说话,转身背对着林承明挥手告别,也不管他看没看,直接翻窗跃上房顶离开。
翌日,谢凌去竹屋找沈晗,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转头他又往明月楼的方向走。
只是没想到迎接他的会是一扇紧闭的大门。
无法,谢凌又只能找个无人角落,一个飞身利落地来到在二楼的空地,翻窗而入。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里间,寻觅许久才终于找到沈晗。
看着她的背影,他敲着木门喊她:“你说的事办好了,最好今日就住到那里去。”
谢凌的声音?
沈晗转过身,第一眼就见他双手抱臂倚在门上,端的一副怡然自得,当然她也没错过那双平静的眼中闪过的一点惊意。
“你的……掩面技术挺好。”谢凌由衷地感叹,与先前柔中带逸的面容不同,这次她的眉形似乎更加宽广,眼部更加深邃,还额外贴上了……胡子,处处彰显着粗犷。
沈晗没理会他话里的意味,起身朝他走去,一步两步三步……最后她站在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两人目光平静地对望着。
须臾,她挤出笑意,然后以极快的速度伸脚往前踹了一脚,这一下准确无误地落在谢凌的膝盖上。
“嘶——”谢凌没料到有这一出,完全躲闪不及。
沈晗冷笑,她问:“昨晚既然就在监牢外,为何不进来?看我杀人好玩吗,还是说你在试探我?”
昨晚她的心思全然不在这,然而就在她复盘发生的一切时,突然疑惑谢凌是如何准确地找到她藏身的地方,又如何能确定她就会回到那?
“后一句我认,我存着试探的意思,但前一句是恶意揣度。”谢凌认真地回复着她的话。
沈晗还是气不过,又往那处踹了一脚,这次谢凌原是可以躲过,但他没有躲,硬生生地扛下,闷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