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光亮映出沈晗脸上的笑意,明媚中带着脆弱的神色激起了狱卒身为男人的保护欲。
他伸手握住女人的手,咧着嘴说:“好说,那你是不是还要给点其他好处。”说完,摩挲着她的手,意有所指。
呸!天下男人一个样,色字当头。
沈晗忍住心中的不适,然而手背上不断传来的触感化为恶心,仿佛如有实质般地缠上她的喉间,像条湿黏的丑蛇。
她拼命挤出笑意,不动声色地抽出手:“都好说。”
然后边采取迂回战术,边在狱卒身上的加大了迷药的粉量。
两人就这么有来有往了几句,她费了一大番劲做足了戏,最后终于把狱卒心满意足地送走。
沈晗拿起桌上的甜馒头,看着那人已经有些凌乱的脚步,恶狠狠地一口一口吃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她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摆脱烙在心里的嫌弃,而后顺道拿起碗中的白馒头掰开,里面依然藏着一张纸条,上面写道:小姐,今日亥时初刻监牢外马车内等你。
沈晗会心一笑,回春是怕看不到,所以每日都有新的纸条藏在这里被送进来。
看来她们也应当拖住了张耀,让他暂时分身乏术,管不到这里。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样想着她的手摸上了发鬓里的“东风”。
她背对着石墙,小心取出那个利器,浮现出掌柜对她的叮嘱。沈晗耐不住好奇心,上下翻看观察着。
这才发现它其实是由两层薄铁片组成,表面略凸出的部分是一排毒针,她约摸着应该有八根。
研究过程中,沈晗将手按在了其中的一角,她记得只要轻轻一按这,里面的毒针便会迅速射出,在悄无声息中杀人于无形。
那么按一次会射几根?
这样想的同时动作也落了地,也就是转眼之间,两道模糊的针影如箭矢般直直射入前方的石缝中。
沈晗拖着身子挪过去,下意识想拔出,但好在她还留着心眼,抓了几根铺在地面的干草,借助这些隔绝针上的毒。
一枚细长的针被牢牢地握在指尖,银针泛着点点光泽,映在沈晗若有所思的眼眸里。
她带着它走到牢门的锁链处,蹲下、探入,针从锁洞中缓缓进入。她抿着唇不断带着手中的“钥匙”试探着,阻碍和生疏在时间的联手下逐渐拖走沈晗的耐心。
她举着已经酸疼的手不断尝试,不知过了多久,沉闷的空气带着紧张忐忑化为汗液,滑入眼角。
终于“咔哒”的轻响传来。
那刻带来的喜悦让沈晗深深地松了口气,她很感谢从前的自己。
她从小都在福利院生活,跟着那里的爷爷奶奶看电视,也因此对里面的开锁方式感到好奇,经常背着他们偷偷开房间的锁练习。
刚开始的时候毫无成果,她还小小沮丧了一段时间,但她这人就是不服输,带着一身的韧劲日复一日地练习,掌握了这项只有她知道的技能。
这些事依旧历历在目,但却已是上辈子的事。
此刻身处监牢,沈晗靠坐在一边,面上的怀念难以掩盖,带着些许孤寂和遗憾,她莫名有些想那时无忧的日子……没有追捕逃难,没有尔虞我诈。
空荡昏暗的空间无缘由地勾出了内心的孤独,她的神色在回忆中染上落寞。
不久后,监牢又被一片死气沉沉的空气笼罩。沈晗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她起身快速地解开链子,探出头观察。
在望得到尽头的过道里,巡视的狱卒已然倒地。
沈晗刻意忽略伤口带来的疼痛,一路小跑,谨慎地观察四周情况,若是遇到有官吏横挡在眼前,她非但不绕着走,还要踩着他们的身体踏过去。
她的那些伤不能白受!
离逃出监牢铁门还剩最后一个石阶,沈晗毫不犹豫地跨上。
吱扭——
她带着震色抬眸,这是门打开时产生的动静!
这一瞬间她的脑海闪过万千思绪,但都指向了一点——她们的计划出现了纰漏。
意外来得太过突然,她不断后退的同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门不断被推开,对着光线逐渐看清门后那张略显熟悉的脸庞。
“沈晗?你怎么会在这!”张从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但他很快发现了异常,注意了她身后倒地的兄弟们,震色中带着怒意:“你把他们都杀了!”
沈晗不断拉开与那人的距离,她认得他,张耀身边的侍卫。
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难道回春那边出事了?还是计划泄露了?
但无论是哪种原因,结果都造成了如今出乎意料的场面,事态紧急,她只能死死握住手心的武器。
“你竟然想跑!”他怒视着她,见沈晗不回答,他手中的刀二话不说挡在两人之间,如镜的刀面映出沈晗沉静的神色。
但只有她知道此刻胸腔里的那颗心跳得多么急促,就连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都变得稀薄。
然而她的却是面上纹丝不动,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强装镇定已经深入骨髓。
看着近在咫尺的威胁,沈晗的喉间动了,她在思考以自己不到家的功夫跟他一战会有几分胜意。
答案是微乎其微。
手中虽然握着保命的武器,但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她不会用来杀人。
她承认自己言行不一,平常对他人的威胁可以随口而出,但真正做时又思前顾后。
但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的手沾上一条人命,她干干净净地来到这个世界,也想毫无污垢地离开。
不过前提是她可以活下去!
沈晗迅速思考其它对策,比如有什么办法能让他迅速昏迷,答案也是没有。
迷药还剩下一点,但对面的人显然不是傻子,不会放任她明晃晃地使用解药。
一时间沈晗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向前走是沉沦苦海,向后退是万丈深渊。
然而还未等她想出应对的方法,那人似乎没了耐心。
利刃直直地冲她逼近,凌厉的刀气几乎是横冲直撞,逼得她连连后退闪躲。
但她躲闪不及,眼看刀刃向自己横劈下来。她只好抬手格挡,于慌乱中找准角度下定决心意图一针封喉。
然而那人往前的动作却是突然停住,沈晗戒备着,找准时机再次拉开与他的距离。
她顺着异常看过去,发现有一双手正拉着他的腿。
沈义仁?
沈晗:!
他怎么没倒下,谢凌给她的东西不会是次品吧……她心里腹诽。
沈晗见那人被控制住,来不及管沈义仁的事,直接道:“我手上的东西可是涂了世上最厉害的毒药,若是沾上顷刻间就能让你五脏如万针齐入,先是尝尽烈火焚烧之苦,而后又历寒浸骨髓之痛!”
她举起手中的铁片,厉声警告:“你要是不想死,就当今日没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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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杀你,如何?”
张从闻言,原本已挥向沈义仁的刀停在半空,他扯着嗓子怒道:“你杀了我的弟兄们,你要给他们偿命!”
他说完这话,突然感受到脚上的束缚消失,为了先处理那个女人,他没再将刀看向那双手,而是怒瞪着朝沈晗迅速砍去。
沈晗也根本来不及解释,发现他的动作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两枚银针快到只剩下残影,没入那人的身体里。
只听他闷哼一声,她见他还欲向前,手向下移动,又是两枚,射向他脚部的位置。
咚——
他倒下了……
沈晗的手有些微颤,她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也就是在这口气的时间里,她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
——沈义仁正面露痛色,脸色惨白。
沈晗望过去,才发现他的双手无力地瘫在地上,骇人的黑紫色如毒蛇缠蔓上他的手臂,银针的尖头就像一只眼,平静地看着她。
原来后面的那两枚她射错了……
她原来杀了两个人……
沈晗闭上了眼,等她再睁开时对上的是沈义仁已平淡无任何波澜的眼睛。
在两人的对望中,她发现他好像已不再眨眼……
她静静地看了几秒,随后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过道的烛火照亮她离去的背影。
而在沈晗走后,沈义仁的眼珠又动了动,他缓慢地扯着嘴角,但用尽力气也未成功。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力气正在不断消散,连一个冷笑也无法再发出。
害沈晗的是他,救沈晗的也是他,最后自食其果的也还是他……
沈晗说得没错,他很可笑,可笑到会因为回忆起她小时候的笑容选择出手救她;但他也很自私,自私到救自己的女儿也救不彻底,为了活下去放开了手……
果真是恶有恶报,但他唯一后悔的是选错了人,站错了队……
最后,监牢中好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又重归寂静与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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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终于来了。”回春站在马车外焦急地等着,看到沈晗浑身带伤,声音变得哽咽:“那群畜生!”
沈晗看了她一眼,勉强挤出笑意但没回答。她被扶上马车后,听着回春叽叽喳喳好久后才说了第一句话:“你们那边出了什么事?”
回春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小姐在问什么,“张耀那边一切顺利,没出什么意外呀。”
沈晗定定地望着,过了几秒后才缓缓意有所指地说:“是吗。”
说完她好像累极了,靠着车厢缓缓闭上眼。
回春也注意到小姐身上的不对劲,剩下的时间里没再出声,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小姐,我们到了。”回春轻声提醒。
沈晗心里藏着事,只是浅眠,她嗯了一声后起身拉开车帘。
她倒是没想到外面会有不速之客。
“谢将军怎么找到这的?”她走下马车,走到谢凌面前对着他道。
夜色早已爬上天幕,沈晗虽有些看不清谢凌,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并且是目不斜视。
但她如今实在没有额外的心力去应对他,“有事明日再来找我吧。”
她留下这句话,拖着沉重的脚步越过他。
然而下一秒,温热的手掌抓住了她的手腕,这次没有衣物隔着,是真正的肌肤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