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要有命告发”
这是沈晗生平第二次被人生命警告,偏偏第一次也是他。
“谢将军又怎知我没有后手。”沈晗仿佛毫不在意被威胁,她拨玩手指的同时朝窗牖示意,“我的手下就在外面,倘若我今天走不出这道门,那你在不久后也会与我黄泉相逢,桥边相见。”
“正好谢某给沈小姐的一个机会,让你可以检验自己的后手究竟能不能保住你这位主子。”
沈晗恍若未闻,嘴角牵起的弧度带着一双莹润如玉的眼直直望向谢凌,她轻笑起身,背手踱步来到身边。
附身、靠近、凝视、伸手,一连串动作她做得赏心悦目。
“好啊,我试试。”说完,沈晗毫不犹豫从背后取出的短匕,以极快的速度朝谢凌的脖颈不留情面地划去。
咚——
短匕滑落。
“沈晗!”谢凌紧紧擒住沈晗的手腕,狭长的眼眸褪去警告尽显凌厉。
沈晗看着黑脸的他,一脸平静地用脚踢开掉落在地的工具,她以无辜的神色回视。
其实出手前沈晗就猜到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但她抉择后依旧选择这种做法去试探心中猜想。
目前看来他要找的东西的确很重要,重要到他不会立马杀她,甚至还会保护她。
当然,沈晗也顺便想给他个警告——她不会被人任意拿捏。
如今看着谢凌脸黑又不能动她的样子,她莫名有一丝痛快。
沈晗的目的达成,痛意才似刚刚出现,她的视线顺着那股力量转到手腕处后眼神示意。
见对方还不放开他,清明的眼眸里缓缓弥漫上明晃晃的暧昧,沈晗启唇道:“才见第三面,谢将军就这么舍不得我?”
果不其然得到对面的一记冷眼,强势的束缚随即消散,沈晗不着痕迹地收敛脸上的笑意,满是遗憾道:“可惜了。”
谢凌并未回应,而是冷着一张脸重新摆弄桌上已被搅乱的棋局。
见状沈晗也懒的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干脆向后退几步倚在墙面正色道:“你想要沈府的暗格位置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带我回沈府并保证我的安全。”
不过是带个女子而已。
“可以。”谢凌的话随着棋子一并落下。
沈晗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随后她有将话题引到最初两人互不退让的地方,“至于你私离边境这件事我也可以替你隐瞒,只不过……”
她特意停住,摆出商人唯利是图的语气继续:“刚才是你我的短期交易,现在我想与你达成长期合作。”
“谢将军拿到东西后就不想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沈家,你要探查的事与沈家究竟又有什么联系?”沈晗也不知攻心这一套适不适用于谢凌,她持续加大手中筹码,“跟我合作,我带你见沈家的家主,他或许知道其中隐情,你…意下如何?”
一时间无人再说话,光阴在两人之间流转消逝。
期间沈晗一直关注着谢凌的一举一动,但单从他稳如磐石的背影来说可谓是一无所获。
而正当她想上前时谢凌倏地开口了。
“沈小姐是商人,唯利是图,你无非是想借我的力处理那些纠缠不清的尾巴。而我是将军,奉行的是知己知彼,谋定而后动,我又怎知你说的不是托词之言?更何况沈小姐惯会演戏,我这粗鄙鲁莽之人可不敢与你合作。”
呵——
沈晗心里发笑,这番话无非是嫌她给的利少!
她上前走到谢凌身侧,“行商要想做长远,讲的就是一个诚字。至于你想更了解我,日后的合作处处是机会。”沈晗偏不顺他的意,真当她是羊,每个人都能薅一笔不成。她不信谢凌在当下的境遇里会拒绝和她的合作,“谢将军可以再好好想想,但时不待人。”
谢凌抬眸后眼里对沈晗的探究逐渐加深,他倏地开口说了另一事:“今晚亥时探沈府。”
正和她意,沈晗行礼告辞:“那沈某先告辞。”起身后直接朝门的方向离开。
走出来福客栈,沈晗就见回春眼巴巴地等在门外。
她快步上前,牵着回春的手往人流疏散的地方走,其中不忘小声提醒:“现在你家小姐可是官府的重点抓捕对象,即使他们不认识你,以后也要小心些。”
“我担心那个煞神会伤害小姐。”回春小声嘟囔回复。
闻言沈晗像儿时一样轻摸她的头,她记得回春是自己六岁时来到的沈府,彼时她虽然已经带着现代记忆生活了六年,但依旧不习惯。
而回春是那段迷茫生活中的亮色之一,细细回顾,两人已经相伴十四年之久。
想到这沈晗褪去不久前面对谢凌时咄咄逼人的神色,换上柔和模样道:“他不会伤害我们,现在陪你家小姐去商队的整顿处走一趟。”
回春回想之前小姐做的种种壮举,即刻以如临大敌状态应对,摆着严肃的神色严阵以待:“好。”
“放心,这次很安全。”沈晗见其模样笑着摇头补充。
“安全个屁!”
沈晗二人刚走进整顿处的大门没几步,一声洪亮的谩骂传入耳畔,而后又是一阵滔滔不绝的话语。
“睁大眼睛看看哪安全,忙活一通只有你这个置身事外的人最安全,那你怎么不当骆驼!”
“你……你怎能把我说成畜生!”
沈晗走路的在间隙中往声源随意瞥了一眼,当真被吓一跳——中等体型的骆驼托着远超体格的货物,粗绳密密麻麻地缠绕,初看就是一座摇摇欲坠的三指山。
骂的在理。
沈晗瞧其中一人眼熟,她眯着眼细看才记起那骂人的就是三日前的驼夫,心想他还真是精力旺盛,先前跟账房先生吵,才三日不到又与他人吵起来。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
沈晗双肩轻微一抖,心惊后转身发现秦通全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讳莫如深地注视着她。
“我既然是为秦叔分忧解难的,那自然要了解您忧在何处?又难在哪里?”她快步上前来到秦通全身边,解释此行的目的。
“看出什么了吗?”秦通全哼笑一声,饶有兴致地问,似乎很期待她的回答。
老狐狸!沈晗暗骂,若是将所见所想全盘托出,那她后面还怎么平等交易,怕是又要让出手中的肉。
更何况秦通全资历阅历都年长她许多,适当藏拙才是正确的选择。
“小辈还是年轻,只看出浅层的问题。”说完沈晗轻叹,惭愧地低下头。
“跟我进来。”
沈晗安顿好回春后依言进入大堂,她走向木椅,心里默默盘算着要如何开口。
昨日前往店铺找秦通全时她就察觉到不对劲,尽管只是匆匆一瞥,他眼下的乌青瞩目异常,显然是彻夜未眠。
更重要的一点,当时她是日出左右到达的店铺,也就是卯时前后,而这个点在往常是旭骆店铺最忙的时间,可当时除了一位迎接的伙计,便只有秦通全在。
想必商队出现了棘手的难题,可对沈晗而言却是一次“回本”的机会。
沈晗还在思忖着如何开口才能不显得势在必得,一边的秦通全开门见山敞开话道:“说说吧,这次想要什么?”
怎么不按预想来?
一时间沈晗真没想好要向商队讨要什么东西,她手中掌握的信息很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沈晗决定先把面上功夫做足:“这个不是最重要的,现下替您解决好问题才是要紧的事。”
“哼。”秦通全是全然不相信沈家这个惯会恭维人的丫头片子,但也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道:“上次你提出的办法挺有效果,只是……”
说到这他已显老态的眼眸望向刚才发生争执的方向,语重心长但又无可奈何地说出难题,“你说树的根部在经过多年害虫腐咬后要如何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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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
沈晗闻言看向秦通全,此刻她眼里的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稳操胜券的商人,更像是一位有心却无力的局中客。
旭骆内部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沈晗顺着他隐晦的话小心又慎重回应:“那便除害虫、换新生。”
“可害虫早已与树之根本紧密相连,除不尽也除不清!”秦通全回过头沉默地注视沈晗。
“万物皆遵循相生相克之道,既然如此掘坏土,引克害虫之物以除之。”
秦通全未言一发,落在沈晗的眼神从探究逐渐转化为令人看不懂的情绪。他先是往外沉默地望去,最后对着沈晗轻笑几声道:“想出什么点子了?”
沈晗紧绷的神经放松一瞬,在刚才意有所指的谈话中,她从话中窥见商队遇到的难题——繁盛发展的背后是昏暗腐败的滋生,偏偏两者已相融相合,强行分离又得不偿失。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是带着二十一世纪知识经验的沈晗。
“首先公开召开专属的才能选聘大会,广邀各地具备所需能力的人。我想以旭骆在外的名声,慕名而来之人必定不在少数。”
“第二步便是每一周期组织一场面向所有人的测试,注意要根据商队成员所负责的内容分批次进行。”
说到这,沈晗终是体验到从前那些组织测验的人心中是何所想——四分苦恼,三分害怕再加上三分快感。她如法炮制地说出第三步,“结束后公示所有成绩,并需设有惩罚奖励机制,如未达标准者轻则罚工钱,重则请出商队。”
沈晗见秦通全眉眼似有松动,马不停蹄地又说出理由。
“此举有三大益处。一是将眼下的一淌死水搅活,二是分出一股水中的死水和活水,让其各有归宿。至于三——”
她学着秦通全先前的模样望向那个方向,了然于胸道:“蛀虫之所以是蛀虫,除了习性使然,外界安稳的环境对它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助力。既然除不掉,借助外在力量与之对抗,鹬蚌相争的道理秦叔应该知晓。”
秦通全虽然满意这个解决方案,但他从未听过大景有人召开过什么选聘大会,万一后续脱离控制……
“沈晗你有求于我,而我如今也需要你,加入旭骆如何?”秦通全浸润在商海,十分清楚单纯的情谊不如互相的利益可靠。
沈晗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她是有求商队,但同时商队也有求她,这是一种互相制衡的合作关系。一旦她加入,表面平等的合作地位便会转变,“秦叔还真是说笑了,我可不敢高攀你的商队。”
秦通全观其态度心中也了然几分,“你加入后与普通成员不同,更不会受制于我。不仅如此,商队每月会额外支付一笔费用作为回报。”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晗谨慎问:“我需要做什么?”
“与商队共患难,尽你所能地解决困局。”
这是要把她和商队捆一生,那更不能答应了,“晚辈多谢秦叔的照料,只是家中还有些事处理,这么重要的决定容许我多考虑一二。”沈晗斟酌口中的措辞小心回复。
“你回去吧,我给你时间。”秦通全并没有为难,他清楚想让一个心无归处的人心甘情愿留下并非易事。
见沈晗行礼欲离开,他又倏地想到身边线人传来的消息,出于情面不由得出声提醒:“官府那边已经加大力度搜查,虽然几日内查不到那处,但还是要提醒一句减少外出。”
“多谢秦叔。”
沈晗走后,堂内又只剩秦通全一人,日光倾斜而过,他的身影被独自地印在空旷的过道中,在时间的流逝中,晃动的光影显得愈发虚无。
不过一刻钟,一位手持弯刀的男人进入,“偷听的人已经处理好了。”
秦通全望向远处,沧桑的声音缓缓自口中传出:“那便好。”
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他暗叹感慨:沈晗你可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