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景一进房间,四下空荡荡的。
霍逐风又带儿子出去野了!
她抓起电话就吼。
“死哪去了?赶紧给我滚回来,谁让你带儿子出去鬼混那么久?”
霍逐风秒怂,谄媚应着:“好的好的,马上就滚回来!”
他早就在酒店附近打转了,怕回去早了惹老婆发飙,现在听着老婆的怒吼反倒乐疯了。
这不就是老婆想他想得抓心挠肝的暗号嘛!
他献宝似的喊:“老婆我没鬼混!我正带着儿子在珠宝店给你挑礼物呢!”
他前几天就让首席设计师专门给老婆定制了几十套珠宝首饰,就怕她把之前的珠宝戴腻了。
虽说每个月都给她换一批新的,可他还是觉得不够,要更多、更美、更贵,才配让他老婆赏个眼,随便戴几下玩玩。
而沈烟景早把给霍逐风下的勒令抛到九霄云外,听他这么一解释,动作顿了顿。
自己怎么又平白无故朝他发火?
算了,反正也不差这一次。
沈烟景从鼻子里哼出个“哦”就挂了电话,通话时长照例没超过一分钟。
她脱下粘血的裙子,赤着脚就朝浴室走。
半小时后,沈烟景洗好澡出来,可霍逐风依旧没个踪影。
真是邪门——她竟然有点盼着他赶紧回来。
大概是因为一小时前,她捅了厉承洲两刀。
她不是怕坐牢,而是厉承洲倒在血泊里,那双恶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不放的样子,像块烂肉似的刻在脑子里,让她不敢闭眼。
“妈的,用你的时候不见人,不用的时候倒黏人!”
沈烟景嘟囔着骂了一句,赌气似的摔上床,把自己裹成个蚕蛹,强迫自己别再去想。
……
霍逐风大步跨进大厅,就听见前台人员压低声音在说某某号套房有人自杀。
他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电梯直达顶层,他抱着睡熟的儿子快步往房间赶,楼层管理员追上来拦他。
“先生,方便耽误您几分钟吗?”
“滚。”霍逐风脚步没停,声音冷得刺骨。
“实在抱歉打扰您!但这事真的跟您有关——”
“您和某某号套房的女士应该是很亲密的关系吧?
这位女士今天和隔壁的先生在走廊发生了点小矛盾,再后来,他们进入房间解决,接着那位先生就自杀了。
这位女士也受了不小的惊吓,我们已经让人进行了安抚,但还是怕女士受到不好的影响,再次进行道歉,也会为你们提供不好的服务,感到深深的歉意……”
霍逐风没空磨蹭,粗暴打断:“我老婆伤着没?”
管理员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关系,忙补了句。
“您的太太没受伤,就是吓着了。”
“隔壁那个男的姓什么叫什么?”霍逐风刷开房门,头也不回地问。
“我是从您太太嘴里听到的,用中文讲,是姓历的一位先生。”
霍逐风听着管理员用蹩脚中文说出“厉”字,眼神骤然暴戾。
“死了没?”
“那位先生的情况……我们还没接到通知。”
霍逐风“呯”地合上门,把儿子往沙发一搁,三两步冲到床边。
小女人睡得小脸发白,他心瞬间揪成一团。
轻手轻脚掀开被角,从头发丝到脚趾仔仔细细摸了个遍,反复确认没伤着。
才猛地松了口气,额角暴起的青筋也淡了下去。
霍逐风凝视着沈烟景苍白的睡颜,又气又疼。
气她捅了篓子不先找自己,疼她受了惊吓睡不安稳。
他老婆总是这样,把天捅破了也闷在心里。
他俯身替她掖紧被角,大手抚上她冷汗未干的额头,轻柔地拭去薄汗。
霍逐风转身抱起沙发上的儿子,轻手轻脚送回儿童房。
回来时他已简单冲洗过,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掀开沈烟景那边的被子便躺了进去。
沈烟景早就闻到熟悉的气息,之前睁眼却空无一人。此刻不仅气息真切,指尖还触到热滚滚的胸膛。
男人手臂刚环上她的腰,她便像寻到热源的猫,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抱住他不放。
霍逐风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手指插入她发间,将人往怀里按得更紧,连带着双腿也缠了上来。
简直想将她嵌进自己肉里。
这难得的黏糊劲儿,让他心头又软又烫。
沈烟景双眼紧闭,梦里全是血腥恐怖的画面,厉承洲那凄惨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她含混不清地呢喃:“别盯着我……”
怀里人受惊猛地一颤,霍逐风动作僵住,心口像被钝刀子狠狠剜了下。
低头在她脸上烙下带着力道的安抚吻,哑声道。
“我在。”
女人在他一个接一个的吻里渐渐平复,霍逐风却亲得更狠了,像要把这难得的亲近刻进血肉之中。
沈烟景被他亲得睁开眼,看清男人的脸,闷声说。
“好痛。”
“老婆,哪里痛痛?老公给你亲亲就不痛了。”
他心头一紧,是不是自己太用力把人亲疼了?
沈烟景把手伸到他面前,指尖冰凉。
“手好痛。”
霍逐风握住她的手就往唇边带,掌心手背亲了个遍,连指缝带指甲盖都用唇细细碾过。
一门心思想把那点痛意全吸进自己嘴里。
“乖乖老婆把另一只手举起来,老公也亲亲。”
沈烟景异常听话,顺势将贴在他身上的手递到他嘴边。
霍逐风刚要下嘴,目光却猛地顿住。
她手心红了一片。
他眼神骤紧,攥住那只手急声问。
“老婆,怎么回事?手怎么这么红?你用它做什么了?”
沈烟景迷迷糊糊地眨眨眼:“用它拿刀子童人了。”
霍逐风看着她这副懵懂又坦诚的小模样,又想骂又想笑。
骂她不知轻重差点伤着自己,笑她闯了祸还这么可爱,乖乎乎的样子简直要把他迷死了。
霍逐风又故技重施地给这只手“治疗”,声音又沉又哑。
“没事,我老婆想童谁就童谁,老公给你兜底。但不许伤着自己,手不行,头发丝也不行,哪儿都不行!”
他捏了捏她手心,“以后直接指人,你指哪个,老公去童s哪个,保准你一根头发都伤不着。”
沈烟景心口轻轻一颤,仰起头凑过去亲他,却偏了,亲在了他下巴上。
霍逐风心脏猛地擂鼓,低头把嘴凑到她唇边。
沈烟景如他所愿迎上去,碰上他的唇。
霍逐风心花怒放,失控般深深吻着她甜香的唇。
被老婆主动亲近的滋味太过上头,他忍不住咂咂嘴。
只觉得满心甜意炸开,未来半个月的心情都要被这一吻甜透。
“不要了……”沈烟景小脸烧得红润,咬着下唇,声音含糊不清。
“好好好,不要了不要了。”
霍逐风食髓知味地追吻了十几秒,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又在她被吻得发肿的唇上轻轻蹭过。
他把女人往怀里紧了紧,手臂一用力就将她翻了个身,让她整个趴在自己身上。
沈烟景的脸贴着男人鼓囊硬实的胸肌,清晰地听他胸腔里“咚咚”狂跳的心脏,有力得像要撞破肋骨。
“你心跳好快……快要死了吗?”她问得认真,眼瞳蒙着层水雾。
她趴在厉承洲身上时,听到的也是这般有力的心跳声,不过地上却是一片温热腥鼻的血泊,那心跳声后来……越来越弱,直到彻底消失。
霍逐风喉间滚笑,胸腔的震动透过肌肤传过来,体温交融的扩散开。
“是太幸福了。老婆主动抱我,还亲我……能这样死在老婆怀里,倒真是天底下最划算的事。”
沈烟景恍惚了一瞬。
这两个男人说的话竟有些相似,可给她的感觉天差地别。
她捅厉承洲刀子,是因为他说了句戳她肺管子的话。
那句不仅要贯穿她的肉体,还要贯穿她人生的屁话,让她极度的恶心。
她是真被激怒了。
动手前,她还给了他点“奖励”。
主动伸手抱住他。
厉承洲还在痴迷地呢喃着被她紧紧抱着很幸福的话,殊不知,这幸福的同时也掺杂着尖锐的痛觉。
“原来太幸福了……也是会痛的啊。”
他低头一看,一把锋利的刀子正往自己小腹里钻。
沈烟景猛地拔刀,刀身带出一道血流,又童了进去!
厉承洲捂着喷血的小腹,却像疯魔般将她死死箍在怀里,两人重重砸在地上。
“就算要死——也要死在你怀里!”
这死男人挨了两刀还跟铁打的似的,沈烟景怎么挣都挣不开。
眼睁睁看着腥血汩汩浸透她的衣裙,他的脸白得像张纸钱。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索命的恶鬼,直勾勾钉着她!
沈烟景的怒火“唰”地灭了,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脑门。
她发了疯似的去扒他的手,指尖都在抖。
她怕了,是真怕这疯子死在自己身上!
“小景这么拼命想离开……是想去找谁?”
厉承洲疼痛不堪之际,还挤出这么偏执的话来。
让沈烟景心里直发毛。
这疯子,不弄死他怕是要缠到地老天荒!可她不敢*人,最多……最多再给他补几刀。
“滚!你就算死了也给我滚远点!我真怕了你了!”
“松开!我不想跟死人黏一块!”
“放开啊!听见没有?没死就别装死!”
她连吼三声,声音都哑了,厉承洲却跟没听见似的,铁锁似的手臂越收越紧。
“我死也要做你的鬼情人!你敢跟姓霍的上床,我就在你们中间变出个死人来!”
“我会带着我们的孩子来找你——不准偏心你和姓霍生的野种,我的孩子也必须得到同等的爱!”
沈烟景听着这些鬼话,吓得心脏都缩紧了。
厉承洲疼得视线溃散,眼前一片发黑,小腹里的刀身正搅着他的血肉。
可看着沈烟景吓白的脸,他到底不忍心,松开了手臂。
他自己拔出刀,血沫子溅了半米远,却还死皮赖脸地往她身上贴,声音虚得像风。
“我活着做你小三,死了……也做你的鬼情人……”
“不准怕……”
“我是人是鬼……都护着你……给你挡灾……”
最后他搂着沈烟景,疼得浑身痉挛,彻底昏死过去,滚烫的血糊了她半条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