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家所在的整条街,其实都属于同一个房东——诺森伯兰伯爵。
伯爵的人收租向来准时而冷酷。平民自然没有机会与贵族打交道,但街角酒馆里却总流传着一些八卦,比如伯爵身边的侍童又换了一个新面孔。
盛夏来临时,薇薇安已经在街坊中渐渐有了名声。谁家有人生病,第一个想到的往往就是她。她甚至能在艾米丽那间狭小的屋子里摆出一顿像样的晚餐。桌上有肉,也有蔬菜。
在这个时代,一个人的痊愈往往更靠运气,而不是医生的本事,但薇薇安的照顾的确让不少人慢慢好转。
她没有联系洛克,也没有联系彼得。明明知道他们在哪里,只要往埃克塞特府寄一封信,就足以让他们重新回到她的生活里。
可她始终没有动笔。
也许是自尊心作祟,也许是觉得自己终究只是个过客。薇薇安没想过去找他们,而是盘算着攒够钱之后,再去剑桥找牛顿。
有一件事一直让她疑惑。
她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附近的街口。不是富丽堂皇的贵族马车,却也不像普通的公共马车。没过多久,它又离开了。
一周之后,那辆可疑的马车又出现了。
薇薇安远远观察着。一个月后,她已经可以确定,车里的人,对她似乎没有恶意。
真正值得担心的,是另一些人。
一天傍晚,她在回家的路上,又看见那两个小偷站在一条窄街对面,像豺狼一样游荡着。
“是你们!把我的包裹还给我!”
这一次,他们没有跑。那个眼角带疤的年轻人反而笑着走了过来。
“我们盯你很久了,小子。现在你可是一个人。”
这句话让薇薇安瞬间清醒。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几乎从未遇到过真正的体力威胁。她甚至忘了,这是个丛林法则的时代。
他们是男人。
而她不是。
她慢慢倒退,那两个人却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认识一下,我叫大卫·查普曼,这位是我的兄弟,威廉。”有着疤痕的男人咧嘴一笑,“布雷特小先生,你可是抢了我们的生意。”
“你们……那是在害人。”薇薇安停住脚步。
身后是一堵墙,她已无路可退。
两人对视一眼,猛地朝她扑了过来。男人一拳砸在她肋骨上,她踉跄了一步,几乎喘不过气。
第二拳落下时,她眼前一阵发黑,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大卫,他根本不抗打!”十几岁的威廉笑了起来。
大卫一把将薇薇安按倒在地。
“滚开,你这个混蛋!”薇薇安拼命挣扎。她猛地用头撞向大卫,额头狠狠撞上他的下巴。
大卫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薇薇安立刻抓住机会,膝盖撞在大卫肋骨上。
“你这个婊子养的!”他骂了一句。
薇薇安猛地挣脱,试图翻身滚开。可大卫更快。一记凶狠的反手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她的头猛地偏向一边。疼痛瞬间炸开,铁锈的味道灌满了口腔。她眼前发黑,大卫再次扑了上来,像疯了一样把她重新按倒在地。
“让你抢生意!让你抢生意!”大卫一边打一边骂。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血和泥糊住了她的视线。
这是条偏僻的街道,不会有人来的。也许,她真的会被活活打死。
就这样死在这里,真是不甘心。
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局,她应该去找洛克和彼得。至少待在他们身边,是安全的。
一声尖锐的尖叫划破了巷子。
大卫动作一顿,薇薇安根本没有思考,趁着大卫回头的功夫,她猛地用肩膀撞向他,双腿一蹬,把自己掀了出来,狼狈地向后爬开。
呼吸都像火烧一样,脸颊一跳一跳地疼。
薇薇安也看向声音源头。
是艾米丽。
皱巴巴的布娃娃掉在地上,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发抖。
“救命!”她哭喊着,声音又尖又颤。
大卫看清了来人只是一个小女孩,再次朝薇薇安扑来。
薇薇安本能地缩了一下。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了。
“大卫,那边有人!”街口放风的威廉突然喊道。
巷子尽头,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影,正朝这边望来。
大卫低声咒骂了一句,最后狠狠瞪了薇薇安一眼,眼底满是怨毒。
下一刻,他抓住威廉的手臂,转身就跑。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急促响起,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薇薇安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在疼,像是每一寸骨头都被人狠狠敲过。她缓了很久,才用发抖的手撑住地面,勉强坐起来,踉跄着走到艾米丽身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布娃娃,拍了拍灰,轻轻塞回小女孩怀里。“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还在发抖。
艾米丽抱紧布娃娃,小声说:“天要黑了……我害怕……”
薇薇安整理了一下衣服,遮住身上的淤青,带着艾米丽慢慢回到了住处。
她打来一盆清水,解开身上的厚外衣,开始简单处理伤口。
世上的事,总有两面。
这具身体发育不良,瘦得厉害,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面对大卫的拳头,她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可也正因为如此,对方竟始终没有察觉出她是女人。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你……是女孩子吗?”
薇薇安回过头。艾米丽正睁大眼睛看着她,小脸上写满惊讶。
薇薇安对她笑了笑。
“是的。”她轻声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不过你也知道,如果被人告发,我可能会被当成女巫。”
艾米丽眨了眨眼,小声问:“那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薇薇安摇了摇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以。有外人的时候,你必须叫我布雷特。记住了吗?”
艾米丽用袖子擦了擦鼻子,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现在没有别人了,姐姐。”
薇薇安伸出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即使全身还在隐隐作痛,她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
薇薇安休养了几天。
和查普曼兄弟的那场冲突,让她改变了想法。她必须找到一个能保护她和艾米丽的人。谁知道查普曼兄弟会不会随时回来?
“艾米丽,”女孩正乖巧地递给薇薇安一碗粥,薇薇安问,“如果我搬到别的地方住……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女孩还没来得及回答,街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车轮声,还有鞭子破空的响声。
“都闪开!”
外面顿时一阵骚动。
薇薇安放下碗,来到门口。街上已经围满了人。一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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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马车停在人群外侧。人群被粗暴地推开,几名治安官挤了进来。
“就是他!”有人喊道,“他没有行医执照!”
薇薇安在人群边缘瞥见大卫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立刻明白过来——自己被人算计了。
“孩子,让我看看你的执照。”一名治安官上前一步,语气冷硬。
薇薇安的手不自觉攥紧,心脏剧烈跳动。
“如果你拿不出执照,恐怕就得跟我们走一趟。”
“那个孩子是好人!”隔壁的洗衣妇冲出来,大声喊着,挡在薇薇安和治安官之间。
“是啊,他帮过我们,我们信任他!”围观的人群也纷纷附和。
几名治安官互相看了一眼,神色略微迟疑,但依旧语气严肃。
“我们接到举报,有人非法行医。”领头的人冷冷说道,“必须处理。”
另外两名治安官上前,粗鲁地抓住薇薇安的胳膊。
她本能地向后挣了一下,可对方的力气更大。
“你们不明白——”她的声音很快被人群越来越嘈杂的议论声吞没。
薇薇安一阵头晕。
无证行医被抓,已经够糟了,可如果警察发现她其实是个女人……
那可能意味着——死亡。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在这个时代,女扮男装一旦被揭穿,轻则被终身驱逐出伦敦,重则监禁、鞭刑。
更何况,她还在行医。虽然她做的不过是一些简单的预防性处理,可她确实用过草药。这些事情叠加在一起,落在一个女人身上,很容易就会被扣上“女巫”的罪名。
那样的话,她会被绞死。
恐慌狠狠攥住她的胸口。
如果被带进监牢,要检查身体,要换衣服——她根本没有任何隐瞒的可能。
她又一次懊恼。自己早该去找洛克和彼得。已经几个月了。他们在做什么?对她的消失完全不在意吗?
也是。她不是一直把他们当成过客吗?那么对他们来说,那个凭空出现的男孩——“布雷特”,也只是个过客罢了……
她被粗暴推搡着往前走,人群边缘,她看见大卫那张得意又满足的笑脸。
她被塞进一辆马车。马车朝着陌生的方向驶去。离开她的住处和喧闹的人群后,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街边停着另一辆马车。比治安官的马车华丽一些,几匹油光发亮的马静静站着。正是她之前见过的,常常停在艾米丽家街角的那辆马车。
一名高大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押送她的治安官立刻跳下车,向那人微微鞠躬。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薇薇安听不清内容。
随后,那名治安官走回马车,打开车门,示意她下车。
直到这时,薇薇安才意识到,在这场“逮捕”里,她竟然从未被戴上手铐。
她跳下马车。
等她回头时,治安官的马车已经调头离开了。
剩下那名男子站在华丽马车前,对她礼貌地点了点头,又朝车里说了一句什么。
车门缓缓打开。
柔和的暮光里,出现一个耀眼的身影。
被阳光晒成古铜色的皮肤,线条分明的脸庞,年轻而充满力量。整个人都散发着旺盛的生命力。
薇薇安怔住了。
下一刻,她猛地冲上前去,一头扑进那人的怀里。
“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