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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点鸳鸯 完)

作者:竹槐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什么?”玉笙罕见地茫然了片刻。


    眼见他面上吃惊神色不似作假,云今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将它递过去:“这是从楚镛的屋子里头找到的。”


    那薄薄的一页纸,到了玉笙四中似乎重若千钧,使他指尖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玉衡青鉴:


    君见此书时,我应为阴间一鬼。前月一别后,旧事屡屡入梦,使我不得安眠。元嘉心甚坚笃,我却无颜道之以真相,委顿之余,更不堪向之陈情。自幼时以来,寒窗苦读十余载,得中榜眼,本应喜不自胜,却感茫然不知何所归。时常愿循本心而行,无奈家所不容、世所不容,亏负者甚众,亦自亏于心。前尘旧事,俱如一梦。不敢期许来世,只愿君休恋逝水,苦海回身。”


    “对了,多谢你的药。”


    “……”


    “我找到的时候,那瓷瓶已经空了,那便是你给他的药么?”


    “不,”玉笙痛苦地摇头:“那并非是药,而是一味毒,长年累月地吃下去,足以损伤经脉,但是,我未曾想,他居然全部服下。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是我杀了他……”


    一串泪划过他的脸颊,冲下多余的脂粉。


    所以,是玉笙出于痛恨心仪之人的背叛,以赠药之名暗中给楚镛下毒,没想到楚镛应当是知晓了真相,并且其本身也处于极度的痛苦之中,便顺势而为、服毒自尽了。


    但依旧有疑点重重,譬如,窦允的东西为何突然出现在楚镛身上,是偶然,还是有人蓄意陷害?以及,暗自前去楚镛房中的神秘人究竟是谁?


    云今正欲开口,结果被玉笙,或者说,玉衡,出声打断。


    “自古杀人者偿命,云姑娘,你说是不是?”


    看着他那万念俱灰的表情,云今心中骤然升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结果,下一秒,玉衡便大口地呕起血来,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滑落下去,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毫未犹豫地大喊:“快来人!”


    玉衡摇摇头,一开口,血便止不住地涌出来:“云姑娘,不必了,我意已决,便让我死了罢。生不可同衾,死或许还能共赴黄泉。”


    感受着怀中生命在颤抖中疯狂流逝,云今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却依然咬紧牙关,面上镇定自若道:“闭嘴。你想多了,我还未拿你归案,生亦或死,自有人定夺。”


    玉衡只闭上了眼睛,再不作声。


    窦允和其他人赶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幅景象:


    少女跪坐在地上,双手上满是血污,怀中之人,已停止了挣扎,静静地躺在地上。倘若忽略他唇齿间的血污,看上去依旧面容如玉,可惜已再无生机。


    有人探了探他的鼻息,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气了,先抬走。”


    窦允走上前去,伸手将云今从地上拉了起来。她似乎仍没反应过来,脸上流露出一片空茫之感。


    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罕见地没有出言讽刺,而是从怀中掏出帕子,将她手上的血擦拭干净:“走吧。”


    云今罕少如此无力,只能任由窦允将她推走。她从未觉得自己离真相那么近,又那么远,原来办案不比习武,她无法想掌控自己的身体那般掌控全部;现实也不比话本,不是所有薄情郎背叛的故事都有人人拍手称快的结尾。


    至少如今,她做不到。


    走到中途,她忽然挣开了窦允:“今日多谢了,帕子改日再还你。我先回去复命了。”


    沉默片刻,窦允看着她苍白的脸、微微泛红的眼眶:“不必,扔了便是了。”


    也不知云今听或没听见,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仿若一只狗耷拉着尾巴,垂头丧气得离开了。


    倘若一个人的头顶上不止有青空,前行之路也不只是坦途,那么,她还能一如曾经吗?


    窦允不知道。


    *


    那日复命后,杜名根据已有线索,很快便宣布了结案,那围在大理寺门口的人群也随之散去了。


    人们对楚镛、玉笙二人的接连死亡震惊不已,流言一度在昭京城里甚嚣尘上,畅春园也因此惨淡经营了些时日。但偌大一个京城,不缺乏新鲜事、新鲜人,于是这事很快被人们抛诸脑后。听闻那邵之洵,又在畅春园中捧出了第二个“玉笙”……


    就连备受打击的云今,第二日也照常前去大理寺当值,虽然杜名声称念在她破案有功的份上,准她休息一日。但被云今拒绝了,并表示真要嘉奖的话便给圣上上书一封,使她早日转正便好。


    她得闲时将楚镛的信交给了赵元嘉,后者只看了一眼,便连同那些旧书信,一把将之掷到了火盆之中,焚烧的烈火虚虚地映在她脸上,云今转身告辞,没能看到她不能控制的眼泪。听闻没过几日,赵元嘉便收拾收拾,去京郊栖云寺吃斋饭去了。


    最出人意料的便是窦允,此人消停了好些时日,甚至于在京城销声匿迹了。楚镛案刚告一段落时,成阳郡主还兴师动众地派人送了些礼物到云府,称多谢云今力破传言,还窦允以清白。


    云府众人开始时都有些惴惴,尤其是云朗,一个眼风便扫向了云今。云今只当没有看见,郡主要送,和她有什么干系?


    就这样退了送、送了退来回拉扯几轮后,事情终于以云家收下礼物、并回了些薄礼告终。


    但更奇的事还在后面,一日,云岳下朝回来,带来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消息:


    太子殿下一力保举窦允进大理寺,而圣上略一思索后,竟也答应了,表示要让其做点正事了,于是赐了一个小官下来,甚至在云今之下。


    朝中大臣本不满此事,但一听是这样不入流的小官,况且仅在大理寺罢了,也都无甚异议,也许这样,京中还能少出些乱子。


    唯一不太高兴的,恐怕是杜名。据云将军所述,一听闻此言,杜名脸都黑了,但无奈朝中无人反对,他也只能咬牙应下。


    “此事应当是郡主授意、圣上也知晓,太子只是顺势提出罢了。况且太子自小丧母,对成阳郡主这个姑母,倒十分亲近,不会这点小忙也不应允。”云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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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道。


    “只是,小妹怕是要时常与窦允碰面了。”云朗不安。


    “怕什么?他还能吃了今儿不成?”云岳拧着眉,显然并未意会云朗的意思。


    穆令容语带惋惜:“窦小侯爷皮相是好的,只是对今儿来说,恐非良人。今儿,你只管好好当值,听你大哥的话。”


    这倒提醒了云今,窦允的帕子她还尚且未还回去,虽然他说扔了便是,但按照其用的东西必定名贵的惯例,云今还是有些不忍出手。


    *


    翌日,瞧见双双出现在大理寺的云今、窦允二人,杜名心情甚为忧郁,同僚那打趣的话语犹在耳畔:“我竟不知,大理寺何时成了关系户云集之地?”


    看着关系户一号云今,杜名尚且满意,此人做事勤勉,武艺高强,也颇为聪明,虽然个性看着急躁了些,但仍是个可塑之才;


    再看关系户二号窦允。杜名甚为不满,此人穿着一身紫衣、过分招摇,又站没站相,看着便没个正形,只求不要给他惹出乱子来才好。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小侯爷,你既来我大理寺当值,便要按规矩行事,一会儿换下衣裳,与云司正一道去议事堂等我。”


    待杜名走后。云今从怀中掏出了帕子:“小侯爷,那日多谢你了。”


    “我们也算共事过一番,便不必‘小侯爷小侯爷’的叫了,听着怪累人的,叫我窦允便行了。”他接过帕子,两人指尖不经意地相触,又迅速收回。


    云今应下,反正无论是小侯爷,还是窦允,于她而言只是变了个喊法罢了,其余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待窦允换下他那身过分张扬的衣服,换上了大理寺的青布棉袍,倒真有些读书人的样子,然而一开口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走罢,看看杜大人想了什么主意来安顿我这个‘烫手山芋’。”


    “……噗。”云今噗嗤一声笑了,不知是觉得他有自知之明,还是觉得此人装腔作势的样子分外有趣。但一想到玉衡临死前说得那句“装疯卖傻”,她看窦允便如戴了层看不透的面具,没什么头绪,她只得暂且放下这些心思。


    此刻杜名正在议事堂中踱步,他不断斟酌着圣上的意思,既没给窦允什么正经官职,那便大概是只想随便给他个什么去处罢了,毕竟同龄之人不是参军,便是入仕,亦不乏娶妻生子者,唯有窦允,老大一人,还仍待字家中。


    “你二人来了,”瞧见二人身影,杜名站定,随即开口道:“近日来府中事务并不繁忙,其他人事务均早有安排,你二人旧日相识,如今倒也可做个搭档,一同做些整理卷宗、捉拿犯人归案的小事,如何?”


    杜名觉得自己这注意甚妙,云今自不会反对,他只看向窦允,这位的脾性有些捉摸不透,倘若他不肯,杜名也已想好了对策。


    不过,窦允闻言,十分爽快地答应:“好啊,那我便同云今一起。”


    云今抽了抽嘴角,此人不仅要求她换称呼,更是自作主张、从善如流地叫起了她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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