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如欢欢喜喜换上阴差工作服，一摇一摆地飘出地府，也不知道鹿家祖先到底都什么职位，能惹得冥王如此好说话，竟这么同意了她的提议。
大意了。
早知道就不该说三七分，而是二八分，甚至可以试试一九分。
不过也没事，有了一次还怕没有二次？
至少现在涉及到交税，地府可以和她一起承担了。
鹿如也不耽搁，回到人间直接飘往警局。
要是先回身体再去找夏知筱他们，太耽误时间，再说她有预感，现在回去，凭她自己没办法顺利回魂，那又何必白跑一趟。
到警局时，秦燃一行人刚好走出来，看样子已经交涉完毕，准备家访的五人正好鹿如都见过。
秦燃比前几天看起来少了点阴郁，脸色平静，站在车旁边等夏知筱和江撤先上车。
“秦队。”张青拿着平板看向秦燃，眼神询问他是否可以说接下来的消息。
秦燃：“嗯。”
张青打开平板，递给后排三人，“你们先看看这个。”
鹿如钻进车里，直接飘到夏知筱腿上坐下，理所当然地说了句，“借个腿。”
夏知筱：“……”
江澈挑了挑眉，这些年见过的无常阴差很多了，各种性子的都有，但这么自来熟的还是第一个。
而且这位不同于别的，约莫是唯一一个戴面具的鬼差，戴的还是罚恶司的判官钟馗，怎么看，怎么违和。
秦燃接过平板递给江澈，将两人的视线尽收眼底，随即又不露声色扫过夏知筱身前，淡然开口，“这是最近网上很火的画作者账号，账号实名为王峰的大学生，姜凯定的朋友。”
驾驶座的王辰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秦燃，平时惜字如金、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力气的人，今天居然主动做起汇报工作。
而且今早秦燃到办公室时，和平常完全两种状态，一看就是得到充足休息才能有的精气神，虽然依旧没什么话，但他明显感觉到秦燃柔和了一些，不再散发那么强的生人勿近气场。
尤其刚才拿到三角黄符时，那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emmmm..怎么说呢，总之很重视就对了。
王辰一边开车，一边琢磨着秦燃变化的原因，结论——失眠问题终于解决了。
副驾驶座的张青补充道，“王峰和姜凯定是高中室友，据说高中时他俩之间出现过霸凌现象，王峰拉拢室友孤立姜凯定，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越走越近，反而成了朋友。
“姜凯定撞鬼那晚，也是和王峰一起出去喝酒，最后王峰正常回家，姜凯定却被鬼缠上。”
王辰打趣道，“你不是无神论者吗，怎么听起来像认定姜凯定撞鬼是事实？”
张青给他一个白眼，心说你不是都看过诈尸了，表面上却不理睬他，继续说：“之后姜凯定精神不稳定休学回家，第二天王峰也向学校请了一周假，理由是要专心准备编程比赛，寝室太吵，严重干扰了他的状态。
“直到姜凯定回学校上课，王峰也没有回校的打算。
“我们联系了王峰家，他家长说王峰最近除了吃饭，都把自己关在卧室，但看起来心情似乎一直不错。
“一会要不要也去王峰家看看？”
鹿如：“去！”
她直觉，只要和姜凯定有关系的，最好都不要放过。
秦燃：“去。”
夏知筱和江澈同时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江澈问：“秦队相信世间有鬼？”
秦燃关掉平板，两眼古井无波，“我只信证据。”
两人一个温和，一个冷淡，同是刑警，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张青早就想说了，此刻听到江澈温润的语气更是忍不了，不由自主地也放缓了语速问，“江队，你平时抓犯人也这么柔和？”
没有威严的刑警，不太行。
江澈微微扬眉，“被我抓的那些人，应该不这么认为。”
他话锋一转，“这次案子比较特殊，我们要抓人，也有鬼要抓鬼，指不定抓鬼的鬼就在我们车上。”
话落，他朝鹿如微微颔首，像早上开会那般又给她打了个招呼。
只不过他不知道此时的她是彼时的她。
鹿如没给反应，藏在面具下的眼睛却在仔仔细细打量这个人。
王辰干笑，“江队真爱开玩笑。”
夏知筱闻言看过去，江澈脸上挂着微笑，却笑不达眼底，让人看不清真实的他到底什么样。
不过她确信，江澈和她一样，有阴阳眼，不一样的是这男人很装，她讨厌不真实的人。
反观秦燃，神情一直冷冷的，没什么波澜，车上有鬼无鬼，他都不在意。
不怕鬼的人，总是少见的。
倒是王辰和张青表情一僵，“大白天的，别开这种玩笑。”
鹿如坐在夏知筱腿上闲得慌，伸手绕到夏知筱脑袋后面，玩她的小揪揪，她还想去金光警察那吸两口来着，碍于江澈也能看到自己，只好作罢。
隔了一个人不是没香味，只是不纯粹了。
无常手伸得自然，要不是夏知筱皱着眉头，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江澈都快认为她俩关系非同一般了。
工作日路上有些堵，四十多分钟后到达姜家，五人一鬼依次下车。
鹿如飘到秦燃身边，趁其他人不注意时，在秦燃耳边小声说了句，“昨晚睡好了吧，黑眼圈终于淡了。”
察觉到江澈投来的视线，鹿如连忙飘直身体，盯着姜家别墅煞有介事道，“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喜欢大晚上出门，难不成流行午夜相亲？”
秦燃：“……”
夏知筱：你半夜看人相亲？？
江澈：阴差的癖好果真有点意思。
张青捕捉到俩人的视线：又在看哪里，不会真有鬼跟着吧？
王辰见张青发白的脸，用胳膊肘戳她一下，“愣着干嘛，去敲门。”
开门的是保姆蒲姐，姜凯定和方慧父母住一起，不过方慧父母忙着和杀女儿的渣男打官司，没空管姜凯定。
再说，若不是家里老爷子以财产要挟，他们根本不会同意姜凯定过来家里住。
王辰亮出警证，蒲姐一一看过每个人，才把他们放进家里。
“凯定在二楼房间，我带你们上去。”
江撤：“麻烦了。”
蒲姐多看了他一眼，笑笑说，“不麻烦。”
夏知筱一路观察姜家别墅内部，阴气有，但不多，不像供养恶鬼的人家。
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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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仗着蒲姐看不见她，在一行人到姜凯定房间时，她已然把一楼逛了个遍，结论和夏知筱一样。
姜凯定瘦得可怕，面对秦燃一行人时一直缩着脖子，畏畏缩缩坐在自己电竞椅上。
他的房间有50平米大小，许是他也不适应和方慧一家的生活，所以房间内的构造整合了卧室和书房，还有一个小小的卫生间，平时没什么事大概不会出去。
想到他私生子的身份，又寄居在讨厌自己的人家里，多少是有些可怜在身上的。
张青共情能力强，见姜凯定这般模样，好心安抚两句，“别怕，我们只是来了解点情况。”
她指向夏知筱和江撤，“这两位对民俗比较了解，你也可以把这段时间遇到的事说出来，他们应该能帮到你。”
姜凯定抬头朝他们看去，身体突然一僵，盯着几人身后，嘴巴张张合合发不出声音，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
鹿如飘向他，“嗯，你果然能看见。”
她往姜凯定额头上探了探，“谁给你开的阴阳眼？”
在场只有张青和王辰既看不见也听不到，见姜凯定盯着空气直发抖，多少也能意识到问题，尤其张青，那天是真真切切地撞过鬼，此刻也不由得通体发寒，死咬住嘴往王辰身边靠。
王辰：“他……怎么了？”
江撤热心解释，“阴差正在问他话。”
王辰：？
张青：！
夏知筱：“……”这种事真没必要说。
秦燃：阴差？
江撤眯眼继续道，“拒绝阴差问话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秦燃小声问了句：“阴差长什么样？”
王辰&张青看过去：头儿，你好奇的方向不太对，我们也好奇。
鹿如抢在夏知筱和江撤之前开口，“你喜欢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
秦燃撇开视线，“……”
夏知筱：“……”幸好没人知道她俩认识。
江撤：“……活泼的样。”
王辰怯怯追问：“怎么个活泼法？”
鹿如围着姜凯定转了两圈，忽然掏出勾子，往姜凯定身上一勾，后者白眼一翻身子软下来，就那么挂在电竞椅的扶手上没了动静。
阴差为什么有勾魂锁？？
江撤被这突然的一幕堵懵，尤其看到鹿如抓住姜凯定的魂魄，像抖衣服一样，唰唰甩了两下，又一把将魂魄塞回到姜凯定身体里，他只觉自己的三观被重塑了。
现在的鬼差都这么随意了？！
夏知筱努力压下嘴角，用最平静的语气回答，“把魂勾出来检查再塞回去的活泼？”
王辰&张青：…………
秦燃抓住重点，“阴差也能勾魂？”
鹿如语气轻快，“不能，但我不一样。”
江撤下意识接话，“怎么不一样？”
鹿如顶着钟馗面具，凑近抖成筛子的姜凯定，在他三分迷茫七分恐惧中，阴测测回答：
“我阴间有鬼。”
江撤闭嘴了。
夏知筱捂脸，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完了，装不认识好难。
秦燃想起昨晚睡梦中一闪而过的白无常背影，原来如此。
另外两位又怂又好奇：怎么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