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再次听到鹿如方才那般无奈的语气，“你连把头掰回来的能力都没有？那要是头进了肚子，你不得当一辈子无头鬼？”
女鬼：干嘛嘲讽我！谁没事把头塞肚子里啊！！
嫌弃归嫌弃，鹿如还是帮忙把女鬼脑袋转正，现在她也用不了电子生死簿，不清楚眼前的女鬼到底什么个情况，看这一身寿衣来看，家庭状况应该良好。
鹿如：“五十，便宜你了，对了，只收人民币哈。”
女鬼如被雷劈，死了都能被敲诈？？
“我是鬼欸，能不能有点尊重，死都死了哪来的人民币啊？”
“你等一下。”鹿如想离魂给她签协议，考虑到万一这次不能自己回魂了呢，遂改口，“算了，这个问题不用担心，就说愿不愿意吧，不愿意我再把头给你掰回去。”
女鬼脑子快炸了，这特么，俩疯子吧！！
“那还是你把我掰回去吧。”
鹿如：“好。”
见她要动手，女鬼连忙叫停，“等等等，我随便说的，五十而已，我给就是了。”
夏知筱到角落里找了个桶过来，倒扣，用卫生纸擦了擦，又垫了张新的卫生纸，拉鹿如去坐下后才提醒女鬼，“回答刚才的问题。”
不理解的事一波接一波，女鬼放弃抵抗，老实交代，“我叫赵洁儿，大一新生，这个月初去篮球场看班级比赛的时候突然被一个鬼脸吓一大跳，往后退的时候又被人绊了一跤，后仰摔下去撞到了花台角，后脑勺被钉了个洞，当场死亡。
“我站的位置是监控死角，不知道到底是谁绊的我，只记得应该是个男生，他当时还想拉我来着，可惜周围人太多，挤来挤去反倒把我推到花台那边去了。”
赵洁儿无力坐在地上，人倒霉了喝水都能呛着，她倒是想得开，回来学校也是想找那天看到的鬼脸，大家都成了鬼，打一架不过分吧。
鹿如：“什么鬼脸？”
赵洁儿：“那张脸真挺恐怖的，它有六只眼睛，散发绿光，还盯着我笑，要不是它，我就不会往后退，更不会摔了！”
鹿如和夏知筱脸色微沉，能让人看到自己的希恶鬼，难道真有人供养？
要不然光靠围观别人作恶，根本得到不如此重的鬼气。
方&路案子，怕不只是吸引了希恶鬼的围观，指不定还有它的参与。
·
此时在学校监控室，秦燃和张青正在查看“方沐渊”离校那晚的监控视频。
视频画面里，“方沐渊”包裹严实，翻墙出寝室，绕到监控盲区，去到学校西南角的小树林，之后彻底消失，直到两小时后，才从小树林里出来，原路返回寝室。
两人来来回回看了许多遍，看得张青反胃了还没停下。
如果鹿如在场就会发现，“方沐渊”周身环绕着黑气，露出的那点皮肤呈现半透明的状态。
校长：“秦队，你是想确认什么呢？”
秦燃没说话，监控室采光不行，屏幕的光线映照得他的五官愈发立体，一双鹰眼盯着视频画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让管理员再把视频倒回去，慢放，指着“方沐渊”爬墙的脚说：“停，把这里放大。”
张青等人立马凑近了看。
校长年纪大了，有点老花：“这有什么不对吗？”
秦燃：“再放大点。”
管理员有些苦恼，“秦队，这是最大了。”
年轻人张青先一步反应过来，随即背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犹如昨晚在公寓楼下那般，声音有些发颤地说：“空的……”
秦燃点头，“点播放，然后暂停。”
管理员和校长先还不清楚，随着张青的提醒，和秦燃的指挥下，他们也意识到了不对，“方沐渊”两次翻墙的过程，手脚都没接触到墙面！
与其说是踩着墙体爬上去再跳下来，不如说是比划着“爬”的动作飘上去墙顶，再做着“跳跃”的动作飘下来。
管理员表情僵硬，“这……这不可能啊……”人怎么能“飘”，又不是……
他咽了口唾沫，难不成真有那什么东西？
校长脸色发白，死死咬住嘴，他想起之前学生撞鬼的事，被鬼缠上的姜凯定也是吓得半夜翻寝室门逃跑，当晚他就被家里人接走了，之后有老师提议请个风水师来看看，校长虽然不信这些，但涉及到学生安全也不敢轻视。
他左右拖关系，找到的那位风水师说学校确实来过恶鬼，趁学生们上课，以一场法事结束了问题。
想到姜凯定家里给学校捐了不少物资，他便把风水师的信息发了过去，至于姜家需不需要就不是他的事了，他也就尽个心意而已。
哪知道没过几天，便听说那位风水师傅出了事，他在做完法事之后，从姜家楼梯上摔下去死了。
校长心脏砰砰砰地跳，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警察，又纠结是不是该再找个风水师再做一次法事。
他还有两年就退休了，这个时候学校可不能再出什么事了啊。
校长：“秦队……要不，去我办公室谈谈？”
秦燃闻言，沉默看了看校长，眼底有着挥不散的阴郁感，淡淡嗯了一声。
吓是吓人了点，但又莫名有种安全感，警察果然天克恶鬼。
校长：“好好好，请跟我来。”
·
赵洁儿说完没多久，鹿如便感应到电子生死簿有消息，她让赵洁儿留在学校，一旦见到希恶鬼立刻通知她，照做的话，五十块就不用给了。
赵洁儿：“我怎么通知你们？”
她是枉死之人，死后没有无常来接她，就没有路引，也去不了地府办不了入户，父母给她烧的房子手机都用不了，况且就算手机能用，这阴间的网应该也连不到阳间来吧。
鹿如递给她一张折成三角的符纸，“到时候把符撕了，我就知道了。”
赵洁儿没忘记刚才被夏知筱烧的经历，拖拖拉拉不敢接。
鹿如赶时间，直接把符塞到她怀里，拉上夏知筱就走，也不管赵洁儿什么表情。
跑出去后，夏知筱突然停下，拉住鹿如一扯，她就这么被扛到了夏知筱背上。
夏知筱：“你直接走。”
鹿如：“……好。”
快速掐诀，眼睛一闭一睁，魂魄顺利脱离身体。
鹿如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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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常装扮，戴好恶鬼面具，点开电子生死簿，下一秒便直接出现在需要勾魂的位置附近。
赵洁儿感觉符纸烫手，左手抛右手，右手抛左手，确定没什么伤害才冷静下来。
那两人到底怎么回事？
她小心翼翼飘到女厕门口，探头去望，只见两女生一个背着另一个，快步往楼外走，似乎很急。
赵洁儿揉了揉眼，刚才有一瞬间，她好像看到谢必安了。
不会吧不会吧。
那女生死了？！！
她什么都没做的啊！
吓没吓到，反被勒索，不能倒霉成这样吧。
·
有时候真不怪牛马们抱怨，闲的时候摸鱼摸到精疲力尽没人理，一旦有工作找上门，意味着一串工作接踵而至。
鹿如托着身后一长串魂魄，跟贪吃蛇的尾巴一样，锁魂链都快栓不住了，正想回地府，电子生死簿又又又响了。
2027.11.2221:18
李素芳，车祸，阳寿尽，带入户。
一句mmp都显得文明了。
她长叹一口气，拽了把锁魂链，“都安静点！谁敢动歪心思，别怪我把它扔恶狗岭给群狗啃。”
它们自然是知道鹿如没在开玩笑，刚才有只亡魂企图逃跑，差点被鹿如一脚踏到魂飞魄散，现在还躺在队伍最后，跟块垃圾袋似的拖在地上。
还有2分钟，位置就在附近，鹿如拖着自己的尾巴加快速度，她明显感觉体内能量即将亏空，对魂体状态来说没什么影响，可体验过高能量的滋味，她实在不想回到以前一动就累的状态。
快点勾完，快点送入地府报道，也能早一点去找金光警察补能。
话说都晚上九点了，他可能下班回家了吧。
她连他住哪还不知道。
更烦了。
克扣收入不说，还强制加班！
鹿如暗暗咒骂：我去……工作！！
脏话正欲出口，魂体猝然灼烫，她只能立即改口。
多好的领导啊，专注锻炼员工，连吐槽的自由都不给。
鹿如咽下苦水，看到五米远外的路边，那里正聚集大量人群，可人群中间却没有亡魂。
她以为时间还没到，却不想电子生死簿上的信息徒然变动：
2027.11.2221:17
李素芳，突发心脏病，猝死，阳寿未尽。
又来了，只差一秒。
正当鹿如思忖时，一个少年从人群中挤出来，低着头快步离开，即将撞上鹿如瞬间，侧身避开。
鹿如：嗯？能看到我？
只见少年精准避开她身后一长串尾巴，却在鹿如望过去之后，撞上尾巴上趴着的那只亡魂，直接跟其交叠穿过。
少年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背影紧绷，步子愈发变快。
他和方沐渊一般高，却比方沐渊消瘦更多。
方才擦肩，鹿如看到他皮包骨的脸上，黑眼圈非常重，周身环绕阴气，是长期接触阴物留下的。
而那张脸她也不是第一次见，昨天方慧的妈妈到车祸现场时，身后跟着的少年，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