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相离受伤严重。
她的双臂承受了太多雷霆之力,已经破败不堪。五脏六腑受到禁制反噬,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剧痛。这痛苦又与雷灵根激活时不同,前者来得猛烈,留下无数伤痕,也痛得火辣;而这次的痛苦阴森森的,她有时候会以为已经好了,但下一刻又痛得要呕血。
她的心情很平静。
雷灵根刚失控那些日子,她的症状比现在严重得多,十天半月地躺在床上等待治疗,旧伤好了又添新伤。她埋怨过、挣扎过,绝望过,最后发现还是只能等待。
这次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流程,她会等待伤口好起来。
更何况,镇金锤漂浮在她的丹田中,与雷灵根隐隐形成对峙。莫相离吸入一口灵力,立刻被镇金锤抢去一半,让雷灵根只能得到剩下的一半。
也不用担心会影响修炼,镇金锤作为灵器,十分善解人意,不会在她正常修炼时抢夺灵力。
她的灵根问题,就这样被解决了一半。这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文茗来看她的时候,莫相离神色如常,还有闲心向她讨要炼器要诀。
莫相离其实更想要《御器决》的后半篇,前半篇她已经参悟得差不多了。但文茗却说,要看后半篇,得去宗门藏书阁,花费的贡献点还不少。
“我的确给你带了一些书,不过……你不想看,也就罢了。”文茗皱了皱眉,“伤得这么重,还是好生休养要紧。”
“看书也是休养。”莫相离轻声说,“看书入了迷,就不会觉得难受了。”也不会麻烦别人了。
“如果觉得难受,可以让医修开一些止痛的丹丸——对不起,我忘了。你吃丹药会导致雷灵根激活。”文茗敲了敲额头,第一次感到莫相离的体质如此棘手,“你还是多运转体修功法吧。”
“谢师姐建议。”
莫相离从榻上直起身来,不自觉地靠近文茗:“对了师姐,我想学炼器。”
“我现在不就在教你吗?”
“我想当炼器师。”
学炼器,和当炼器师是不同的。宗门要求弟子学习各种,但并没有限制弟子未来的发展。
一个长期上体修课程的弟子也可能会成为剑修,修道一事还是讲究缘分。
文茗的指尖触碰到炼器峰的弟子令牌。这是炼器峰长老要求她交给莫相离的,但她觉得不用操之过急,等莫相离伤好了再说。但如果这是莫相离自已的意愿……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修士们似乎都有一个道心,一件修行过程中想要达成之事。或许我也该为自己选择一个了。”莫相离说。
她不喜欢沉舟长老,也听不惯他那讥诮的语气。但又不能不为他的话而动摇。
她也应该有她的道,对吧?
至于选择成为炼器师的理由,那倒是有很多。离泽宗以炼器术见长,是修真界有名的炼器大宗;她于武技、术法之道无缘,却在炼器上似乎有几分天赋;她已经决定要镇金锤修复……
文茗听着她的理由,没有赞同,没有反对。她露出几分温和的神色:“就是因为这些吗?”
“不够吗?”莫相离露出一丝茫然。
文茗点点头,又摇摇头:“你知道为什么修炼讲究道心吗?”
“为了坚持下去。”不等莫相离回答,她就自顾自地说下去,“修炼一道,孤苦、艰险、又有无数歧途穿插其中,一有不慎就是修为尽毁、身死道消的结局。”
“有了道心,才更容易坚持,才不容易走错。因此道心难以随意寻得,也不是想要有就能有的;有些少年天才看似道心坚定,但实际只是没能遇到命定的挫折。你选择成为炼器师,这些理由已经够了。但你要将它作为自己的道心,却远远不够。”
“离泽宗是以炼器见长,但如果你学不到离泽宗的炼器真传呢?如果你学习炼器的过程中,像你学习武技一样止步不前呢?如果你的契约灵器注定无法修复呢?失去了这三个理由,你还想成为炼器师吗?”
“如果失去了这三个理由,乃至失去了一切……你还愿意成为炼器师,那才能被称之为道心。”
……
因为不能用丹药,不能接受医修的灵气,莫相离在医馆躺了十日,终于被准许离开。
她回到弟子居所的第一天,门就被敲开了。钟水站在门背后,露出一个脑袋。
“你来啦。”莫相离连忙拉开门,发现钟水身后还有一串人。
平千乱、陈子蔚、轻铃提着零食水果,眼巴巴地看着她。
莫相离犯了难。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几人显然是来做客的。她的弟子居所虽然是单独的,但是并不大,似乎招待不了这些人——
“莫道友。”平千乱打断了她的纠结,“我们想再看一看你契约的灵器。”
轻铃躲在平千乱身后,笑眯眯地补充到:“不是我们啦,其实是我们的灵器,它们在器阁的时候丢了面子,想要见一见镇金,找回场子。”
闻言,她丹田里的镇金轻微嗡鸣,表示自己并不怕别的灵器。
莫相离也并不担忧,练气修士的灵器,纵有灵性,也造成不了多少破坏。于是她唤出镇金,让它和其他人的灵器凑在一块。灵器们很快战作一团,一时分不出胜负。
灵器择主后,并不怕丢,更何况宗门内十分安全。于是,她和另外几人则向外走去。
钟水笑嘻嘻地说:“我这次来,原本是想请你吃顿饭,庆祝你伤势恢复的,没想到半道上碰见她们。”
平千乱接道:“莫道友喜得一件强悍灵器,我也想请一顿饭,祝贺道友。”
看来是想结交她。
平千乱乃平家人士,其母为离泽宗元婴长老,实力强横,想必也是不缺灵石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现在,应该是因为她契约了镇金锤的缘故。
不过,这倒也没有不答应的理由,毕竟平千乱出身和天赋皆不俗,为人似乎也很不错。
于是她也笑笑:“不用叫我道友,叫我相离就好。”
“好,相离,那我们就到外面去!”
离泽宗外围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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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美食街,采集山珍河鲜,制作成一道道鲜美灵膳。每到饭点,都是菜香四溢,令人垂涎。
她们前去的一家店,专做灵鱼,擅长各种鱼脍。平千乱考虑到莫相离重伤初愈,不宜食辛辣之物,忍痛放弃了这家店的招牌麻辣鱼,选择了鱼汤。
莫相离原本有些失望的,她在莫家也经常喝鱼汤,但并不觉得有多好。但看到乳白色的鱼汤被端上桌,上面还浮现起一颗颗翠如碧玉的小葱,又感到一丝期待。
鱼汤下肚,只觉得满口鲜香,汤汁润泽,更有一股精纯的灵力涌入丹田。莫相离赶紧运转体修功法,把灵力吸纳,以免唤醒雷灵根。
不过,她这次是白担心了。灵食的灵力十分温和,并不会激活雷灵根。
“这汤居然是热的。”莫相离喃喃道,“真好喝……”
“鱼汤就得趁热喝啊,冷了会腥的。”钟水说。
莫相离笑笑,没有回话。
她又尝了鱼丸。鱼丸洁白细软,滑嫩弹牙,不见有刺。虽然蕴含灵力不多,但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几人大快朵颐,很快就吃了个七七八八。于是,几人转而开始聊天,叙说修行中事。
莫相离问几人;“你们的道心,是如何得到的?”
平千乱说:“家里长辈耳提面命,要我承担起平家人之责,斩妖除魔,匡扶正道。我亦牢记在心。”
轻铃笑得有几分神秘:“我嘛,是为了从家人身边逃走才来离泽宗的。如果你有和我相同的经历,就知道逍遥自由有多么重要。”
钟水耸耸肩:“你可以去多爬几次问心阶,看清自己的内心。”
莫相离猛地摇头,不仅她如此,平千乱、轻铃和陈子蔚也摇头,表示并不想去。
轻铃又补充:“也有些人是为了得到关注,才努力变强的。比如说被相离打败的那个小子。”
她笑盈盈地看了一眼钟水,意有所指。但钟水并没有回望过去。
最后说话的是陈子蔚,他是凡人入道,身世曲折,曾为修仙世家家奴,受尽折辱;也曾被仇人追杀,落下悬崖,大难不死。
轻铃追问:“然后呢?你得到了上古时期的修仙秘籍和强大灵药,洗筋伐髓,成为不世出的修炼天才?”
陈子蔚苦笑:“没有,我只是得到了一个坐化的练气修士传承,从此勉强成为修士,一路隐姓埋名,拜入离泽宗。”
他正色道:“我要变强。”
莫相离说:“我……除了治病,还是没有别的想法。”
平千乱追问:“那病治好以后呢?如果你不为雷霆之力所扰,你想干什么?”
“我……”
她想象不出来那样的场景。
莫相离垂下眼帘,即使是现在,她们欢聚一堂,探讨修行的时候,她的经脉仍然因为雷霆之力而隐隐作痛。不受雷霆之力所扰,那样的未来她无法想象。
“那就等待吧。”陈子蔚说,“我在别人家为奴为仆的时候,也未曾想过自己也能成为修士。也许之后会有什么际遇,让你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