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器阁之后,便觉天旋地转,目光开阔,仿佛来到一个新世界。山川河海布于其上,草木虫鱼跃于其中,而日月星辰同时显现,镶嵌在天幕之上,华光熠熠,令人炫目失语。
莫相离失神片刻,御器术自行流转,才意识到真相。
她所看到的一切,竟然都是由法器构成。
浑厚古朴的大鼎,化作她脚下的一方土地;一只灵笔泼墨挥毫,大地上就多出了河流湖泊;一枚玉玦高悬天幕,如同皎皎月轮;一支羽箭光华灼灼,仿若烈日照耀四方……
这,便是离泽宗的器阁。
华光满目,异宝纷呈,就连灵力浓度也远远超过器阁之外。
莫相离感到丹田处隐隐作痛,她的雷灵根似乎又要被激活了。她连忙吞下一颗“溃灵”。
一道灵风扑面而来,原来是沉舟长老施法,让弟子们清醒过来。他又用灵力传声道:“想来,你们已经做好了契约法器准备。”
“法器生灵,自然要挑选主人。你们修为浅薄,单凭灵力无法让法器认主,要用道心与机缘来补足。”
“何元桂,你道心为何?”
炼器师少女收回望向天上星辰的目光,神情严肃:“自然是追求器道的极致,炼制万物,为我所用!”
话音刚落,高悬于天的星辰陡然坠落,画出一道华光,飞向器阁深处。
何元桂感到自己的身心都被那枚星辰召唤,她匆匆向沉舟长老道谢,就赶紧追去。
“平千乱,你道心为何?”
少女身姿飒爽,眉间一点殷红,却更显英气。听闻问话,她毫不犹豫地说:“我为平家儿女,自是要斩除妖魔,护天下太平!”
于是,那驾日的马车从她身边经过,洒落一丝火星。而那枚火星似乎包含着无穷的灵性,她立刻去寻。
“轻铃,你道心为何?”
古怪精灵的少女露出微笑,这微笑中却有一丝苦涩:“我的道心,便是逍遥自由,不受束缚。天下之大,莫不可去,莫不可为。”
于是她也受到了风的指引。
随着一个个弟子说出自己的道心,他们也得到了灵器的指引,纷纷离开。最后,沉舟望向莫相离。
“你道心为何?”
“我……”莫相离有些犹豫,“我想……追求修炼的极致?成为名震四方的强者?不对,我想逍遥自在,周游各地……”
可直到最后,也没有哪件灵器来指引她。
沉舟面有不虞:“现在不是遮掩的时候,你的道心是什么,就直接说出来,莫要弄虚作假!”
“好吧。”莫相离叹了口气,她原本也不是很在意外人的看法,自然是说了出来:“我修道无所求,只是为了恢复健康,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罢了。”
和那些庞大的、正气凛然的、逍遥的道心比起来,她的“道心”实在是微不足道,因此灵器们听闻了,都纷纷远离了她。莫相离只觉得山崩地摧,天地变色,转眼间,宝器华光消失不见,眼前只剩一片空无。
她望向沉舟长老,但对方对这个答案很是不满:“我还以为是复仇什么的,你才不敢说出来,没想到你空有资质,道心却如此卑小……看我干什么?用你的灵力,找一件不嫌弃你的法器契约了吧!”
话一说完,沉舟长老就消失不见。只剩下莫相离,在一片空茫间不知所措。
契约法器需要灵力,可她的灵力,已经被“溃灵”全部散去了。
难道自己在显露御器术天赋之后,又要成为连一件法器都契约不了的废物了吗?
莫相离苦笑。
回想起自己来到离泽宗的经历,似乎她每取得一点成就,就会有更多意外出现,把她打倒。成为体修天才,然后被认定不能学武;表露器修天赋,但被法器之灵所唾弃……
她想起了自己尚在莫家时,那名老者对她的判断。
——百业不行,诸法难通,大器难成。
或许这就是命吧,她没那么适合修炼。摆脱了灵根异常,还有桩桩件件的问题等着她。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想要压制灵根异常,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她必须要继续修炼。
即使为人不齿,被人嘲笑,那也是她的要做的事。
想到这里,莫相离坚定了步伐。
在这一片空无之中,仍有点点星光飘摇运转,行走在它们之间,就仿佛走在一片星空之中。那是各种法器,或是因为时光久远而丧失了灵性,或是因为种种原因而未曾生灵,它们不会排斥莫相离,而莫相离也没有看它们一眼。
倒不是看不上,主要是她没有灵力,无法将它们契约。
她必须找到一件灵器,还是愿意主动与她契约的灵器。而这样的灵器并不是没有。
莫相离停下脚步。
她的眼前,一柄身有异光的锻造锤落在禁制中,一见到她,就放出数条雷蛇,挣扎着想要出去。而她体内的雷灵根也开始呼应,变得异常活跃。
莫相离深吸一口气,干脆原地吐纳起来。而灵气一入体,就化为雷霆之力,肆意破坏。
她咬牙,一拳砸在禁制之上,体内的雷霆之力也随着拳头,开始破坏禁制。
……
时光流逝,器阁内的太阳黯淡下来,而众星拱月,清冷月辉落下,似霜似霰,又似雾似帘,为阁内的法器增添了一种朦胧美。
可惜弟子们无心欣赏。
“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听到何元桂的提问,沉舟长老的面色缓和许多:“等你们中最后一人回来之后,就可以出去了。”
何元桂出身自某个三流世家,却有着单火灵根,灵根净度也非常高。她所唤起的火灵力,只是一丝一毫,也可将坚不可摧的矿石炼化。
入门试炼之时,她得了炼器峰副峰主的青眼,对方已经决定,要在三年后将她收为亲传弟子,悉心培养。沉舟长老愿意给她一个面子。
何元桂并不熟悉这些弟子,她将目光投向平千乱。对方思索片刻,得出肯定答案:“是莫相离。”
“莫相离?那恐怕是有得等了。”沉舟长老面露讥诮之色,“毕竟,以她的道心,想要找一件认可她的灵器,可谓是难上加难。”
“长老。”平千乱面色平静,却并未赞同,“你说这话恐怕不太合适。”
沉舟长老一滞。
诸多弟子中,平千乱的身世尤为显赫。她的母亲乃是平家家主,一位寿元颇多的元婴修士。
平家是离泽宗的支柱家族之一,平家人世代习枪,性格刚毅正直,以扶危济困、斩除邪魔为己任。平千乱反驳他,仔细想想,似乎并不意外。
他决定放过这个话题:“也无所谓。六个时辰之后,不管有没有收获,你们都会被器阁踢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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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弟子中,除了陈子蔚还在争分夺秒地提升修为,其他弟子都忍不住放出新得的灵器。
平千乱获得的灵器是一条赤色的丝带,此时被她系在长枪上,迎风飘扬,仿若烈火。
而何元桂一挥手,一道星辰的光辉便从中跃出,与器阁的“天幕”相呼应。顿时星河流转,明明暗暗,仿佛蕴含了无数玄妙道韵。
其他弟子也被这景象吸引,不由得凑近观看。
突然,一道雷电劈下,顿时天旋地动,星月光黯。
“发生了什么?”
也有人喊:“沉舟长老!”
青白色的电光中,法器们猛地一滞,纷纷落地,投入众弟子的丹田之中。天地间一时寂静。
平千乱安抚着体内的法器,眯起眼睛,目光投向闪电落地的方向。
一个形容狼狈的少女正在慢慢地爬起来。
莫相离。
她的手中,紧握着一柄锻造锤。看上去平平无奇,但……
她的法器为何在战栗?
沉舟长老飞速掠过众弟子,无形的灵力化作狂风,将莫相离托起。
“此锤何名?”
与修士契约的灵器,必然与修士心意相通,不需要旁人指导,她们也会知晓灵器的名与用途。这也是检验修士与灵器是否结契的主要方法。
莫相离被拖住,无法动作。她只能低下头,表示尊敬:“禀长老。”
“此锤,名为镇金。”
她的眼中倒映着闪电的光芒,仿佛这天地异象已经刻印在她心中,此时放出异常的光来。
获得镇金锤的那一刹那,她就得知了这件灵器的作用。
“借天地之威,镇金器万种!”
镇金锤可召雷,可聚雷,可镇雷。
它汲取了莫相离体内的雷霆之力,又从器阁的“天幕”中调动起强大的雷霆之力,这才造成了万器震撼的异象。
这把灵器可以帮她镇压体内的雷霆之力……不仅如此,它甚至可以压制她的雷灵根!
这就是她的天选灵器。
“看来,你是真的得到了它的传承。”
沉舟长老自顾自地诉说起来:“镇金锤的来历很不一般,它是一位大能的证道之作。本应生而有无穷威能,成为万器之首。只可惜他失败了,这法器只是一件半成品。”
“于是,制作者身死道消,镇金锤沉睡器阁,千百年来,未尝认主。”
他的语气中平添一丝古怪,似乎在责备她惊破镇金锤的好梦:“曾经有一个惊才绝艳的炼器师尝试契约它,但并未成功。她气恼之下,亲手用禁制拘束了镇金锤。指望下次前来,进行认主。可惜,可惜。”
“她应当是个好主人,至少有修复镇金锤的希望。可惜,它选择的是你。”
长老发出一声叹息,他可以想象,这个几乎毫无道心的少女,会如何对待这把锤子。
“只能明珠蒙尘咯。”
手中的镇金锤似乎也听到长老的话,微微震动起来。莫相离却摇摇头:“我会尝试修复镇金的。”
她看着长老,却是对着镇金锤说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虽然很难,但镇金为我镇压雷霆之力,助我恢复。我也要让镇金恢复圆满。”
“说的倒是轻松!”
沉舟长老并不相信,他挥一挥手,将十名弟子送出器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