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她感到了熟悉的剧痛。
雷灵根失控,自雾气中吸收了大量灵力,化作雷电。雷电又化作千条细小的虫豸,啃咬她身体的每一处。
剧痛,让她几乎快要栽倒,冷汗淋漓。
平常被电也就罢了,怎么到了幻境中,她还是被电?
莫相离紧咬牙关,发出一声闷哼。
十岁之后,她就患有此疾,每每病发,便有万千道雷霆凌虐身体,痛苦难言。易夫人不再见她,自然不会为她花心思治病,华管事倒是为她请过族医,但也只是开了一些缓解症状的药丸。
药丸有用,但或许是因为她没了利用价值吧,她的家族份例逐渐减少,直到无药可开。
唯有忍耐。
长久的忍耐。
直到她从杂书中得知,炼体可治灵力混乱之疾。
而南方最好的体修传承,就在离泽宗。
正逢莫相思归家,易夫人难得过来一次,明里暗里敲打她,让她不要搞小动作,贪求自己不该要的东西。莫相离全都应了。她不要易夫人补偿的金银珠宝,只要一个承诺。
她要去离泽宗修炼。
华管事给她准备了些药丸,但当她打开储物袋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也对,这是幻境,自然没有药丸。
莫相离暗中叹息,而后结集起全身的力量,向山顶冲刺。
……
“看来她已经进入心魔幻境了。”
几位长老掏出瓜子、花生,准备慢慢欣赏,莫相离在幻境中如何挣扎。
第一重幻境,她破得很快,但诸位长老都知道,这心魔幻境的厉害,还在第二重。第一重幻境只是为了让弟子料敌以轻,认为“心魔幻境不过如此”。
莫相离神色紧绷,面上逐渐浮现出痛苦之色,显然是深陷心魔之中。
玉衡宗的白玉阶有九百九十九阶,离泽宗的问心阶却有“数不清阶”。
心魔越盛,阶数越多,就算使尽了力气,也不过在原地踏步。
人在幻境中,又往往被恐惧和欲望所扰,看不破自己的心魔。
在诸位长老好奇她会被心魔困住多久时,莫相离噔噔噔三步,往上了一大截。
“她离山顶的距离变小了。”
“莫非,她竟是全然不被惧与欲干扰,虽然痛苦,却直指本心,不为心魔所扰?”
……
痛苦在加剧。
雷霆游走于她的每一寸肌肉,不肯给与她一丝喘息之机。
山间的风在呼啸,而雾气迟迟不散。那绵延的山路,似乎永远也不会有尽头。
你能忍耐多久?你又能坚持多久?
风声化作诡异的话语,钻入耳中。
莫相离苦笑。
在离开莫家之前,她已经病了太久,久到她以为,她要无望地忍耐、无望地坚持一生。
山路虽长,但比起人生,也不过微不足道。
哪怕这疼痛无法停止,她也可以爬上山去。
于是,云消雾散,阳光普照,望不见尽头的山路,显出了尽头。
“莫相离,问心阶第三!”
莫相离十分疲惫,用手帕擦了擦汗,双手还在颤抖。
她举目望去,眼前一片开阔。
离泽宗作为西南第一大宗,虽隐于山林,但其排场气势,并不比中州第一大派玉衡宗差。
只见宽阔的平台,一眼望不到尽头,道路虽是石板铺就,却见不到缝隙,平摊得令人难以置信。其间楼阁气派雄壮,似有金光闪烁,莫相离抬眼望去,原来是金属小兽布于其间,气势昂扬、耀武扬威。
她深吸一口气,只感到浓郁的灵气灌注体内,经脉处小周天竟自然运转,将灵气纳入丹田。
等等,她的身体好像有点不对。
她本来以为,刚才的病发只是幻境模拟的,但她体内没有散去的雷灵力,还有依旧活跃的雷灵根,还有隐隐作痛的肌肉……都在昭示着一个事实。
她刚才是真的犯病了。
而且还没发作完!
她连忙从储物袋里掏药,但已经来不及了。雷灵根来到这片灵气充裕的天地,自是如鱼得水,自天地中、从经脉处掠夺灵气,并全数转化为雷霆之力,游走她全身,莫相离一时间冷汗淋漓,几乎要跌坐在地。
符泽长老:“她怎么了?”
怎么在问心阶上都没事,一出来反而出问题了?
他正要跳下云台,却听见一声轻呼:“这位师妹?”
莫相离来不及回话,只感到一道强大的灵力落在她身上,温柔而无孔不入。
……等等。
患病初时,华管事见她疼痛难耐,也尝试用灵力为她滋润经脉,缓解痛苦。但她的雷灵根异常活跃,瞬间夺走了大部分灵力,化为更加猛烈的雷霆。那一次,她被电晕了五天。
此人的灵力,似乎比华管事还要强上几分。
真没想到,她刚上离泽宗就遭此劫。现在应该干什么?可以说遗言了吗?
“师妹?”
莫相离迷茫地抬起头。
她身体里的灵力并未被雷灵根夺走,反而如春风化雨,滋润她体内暗伤,一下化去了体内的大部分雷电。雷灵根似乎也得到安抚,安静下来,不再与她争夺灵力。
“多谢……师兄。我已无碍了。”
她低下头,郑重道谢。但再抬头的时候,那人已经不在了。
想必,这一定是一位非常温柔,又医术高深的医修师兄吧。
“大师兄?”
耳边又传来一声轻呼,一个面颊红润的少女向她跑来,她的双髻上挂着两个白色的绒球,随着她的跑动一晃一晃的,煞是可爱。
“嘿,”她停在莫相离身旁,插起腰:“你刚刚见到大师兄了吗?”
“我刚刚是见到一位师兄,但没有看清他的脸。”莫相离摇摇头,又问:“你的大师兄是医修吗?”
“怎么可能?大师兄当然是剑修!”少女一听就知道,莫相离对离泽宗全不了解,于是自顾自地介绍道:“我们离泽宗有许多修炼传承,但以御器峰与炼器峰为尊。御器峰也称剑峰,而大师兄,就是剑峰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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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弟子中天赋最高的一位!”
“那炼体呢?”莫相离听得认真。
“炼体属于炼器峰的一个分支,以体为器,百锻成钢。你听我说,大师兄可是天水灵根,本来家人希望他学习丹道、灵植之术,但他执意修行剑道。入道三年,他就悟透了断水剑法,并且自创一式,名为‘春涧雨’。这一式招数如梦似幻,杀气藏于细雨,取胜于无形之中。”
“那你听说过,我们宗门有没有什么厉害的医修吗?”
“医修?我们宗门有和药王谷的联合教习项目,听说出了不少修士。对了,大师兄他出身名门望族,家中颇有底蕴,他出生时,与中州四大世家之一的莫家定了娃娃亲,可谓是强强联合……”
莫相离不住点头。
她并不反感少女说“大师兄”的事,如此传奇事迹,让她有一种正式步入修真界的兴奋感。不过既然大师兄是剑修,剑修又主杀戮,那刚才给她治疗的,就不可能是这位大师兄了。
应该是一位修炼医道,又医者仁心的师兄吧。
对了,她才刚爬上青石阶,还未加入离泽宗,可以称他为师兄吗?
莫相离赶紧问少女,少女点点头:“通过问心路,就是板上钉钉的离泽宗弟子啦。不过到底是内门还是外门,要看后两项考核才能决定。”
“还有别的考核?”
“当然,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少女颇为老练地回答,“第二场考核为武斗,各弟子抽签决定对手,还照镜会根据弟子的战斗场面,进行评分。”
“可我不擅战斗啊。”
“我也是。不过问题不大啦,还有第三场考核,文试与艺试。有手艺者可以展示手艺,如辨识草药药性、制符、阵法等,如果没有的话,也可以做张卷子看看文化水平。三场考核的综合位次,以及求道者的资质,就决定了拟外门和拟内门的名单。”
“拟外门和拟内门弟子并不固定,而是根据入门之后的表现而不断变化。三年后,才会选出真正的内门弟子,乃至于亲传弟子。”
“原来是这样。”莫相离点点头。
离下一场考核开始还有很久,两人向考核弟子领取了竹编小凳,向阴凉地去了。期间少女也说明了她的身份,她名为钟水,自小长在离泽宗,父母皆是宗内筑基修士。虽然今年才参加开山收徒,但她早就决定好了自己的道路。
“你呢?”钟水问,“听你口音,你不是西南人士吧?”
莫相离想了想:“我叫莫相离,中州人士。”
钟水大吃一惊:“你跟莫家的莫相思是什么关系?”
看来莫家真假千金的事情,已经传播得很远了,钟水一个离泽宗人,也能轻易说出真千金的名字。
不过莫相离并不慌张,她很肯定莫家并没有透露她的名字和相貌。
莫相离说:“我跟莫家毫无关系,只是恰好叫这个名字罢了。至于我的父母,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她向易夫人承诺过,此后与莫家毫无瓜葛,这么说完全不算错。至于她的亲生父母,她确实不知道他们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