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谁是凶手(完)
之后几天, 先前那位王警官没有再来找过时绪,可能是那天在学校被赶到的谢行川吓到了,又或者是像前几个人一样都被谢行川处理了。
时绪没有再去问谢行川, 也没有再去关注这些事, 都已经不重要了。
时绪并不打算让谢行川去警局自首。说他偏心也好,说他自私也罢, 不管怎么样, 他就是不愿意让别人指责谢行川,一想到会有人辱骂谢行川是个恐怖杀人魔,即便这是事实,他也会感到难受。
知道他这个决定后, 谢行川又开始闷闷地笑, 似乎很愉悦一般。
“那宝贝, 你打算怎么做呢?”谢行川抱着时绪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像是抱着自己的玩偶,时不时地亲一下, “你要是不打算告发我, 为了没有人妨碍我们在一起, 那些事我就会一直做下去,这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我知道。”时绪只是平静的, 淡然的回望他, 然后微微仰头, 回应了谢行川的亲吻。
谢行川为了遮掩杀死季国年和他母亲的事实, 杀死了越来越多的人,他们不能一错再错。
就如同时绪一直认为的那样,他要制止这件事,他们也得为这些人赎罪。
在赎罪的这条路上, 他会一直同谢行川一起走的。
在把身边的一切都处理好、做好交接后,一个平常的午后,时绪突然问谢行川要不要一起去看流星雨。
谢行川看了他一会儿,笑着说好。
他们开车去了附近一处偏僻的山头上,推开车门下车,晚风迎面而来。一抬头,便是澄澈透亮的夜空,细小发亮的星星缀满天幕,一道流星划破天际,拖着长长的光尾掠过黑暗,美得让人屏息。
“好漂亮。”时绪难得地笑了,全身靠在谢行川身上,谢行川也顺势搂住他,嗯了声:“很漂亮。”
两人静静地看了一会后,忽然,不知从哪里窜来的火星点燃了一旁的车子,火舌舔舐着车的铁皮外壳,很快蔓延开,火势越来越大,滚烫的猩红火星飞溅,落在皮肤上,立刻灼出尖锐的疼。
谢行川捧起时绪的脸,在火中开始缓慢地亲吻他。
“对不起。”时绪趴在谢行川怀里,手攥紧了他的胸口布料小声说,眼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
谢行川一笑:“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他的宝贝永远不会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本就是一个恶种。
停在这里就好,这样就好,他的宝贝会这样永远的心疼他,爱他。
“宝贝,”谢行川凑近他,轻轻的咬时绪的耳垂,转而变成亲舔,“是你让我的生命有了意义。”
……
……
时间倒回到200x年那个潮湿闷热的夏日雨夜。
凌晨十二点,浓黑的夜晚只有几个老旧路灯发出一点昏黄的光亮,四周空气湿热,闷的人喘不过气来。啪嗒啪嗒,哗啦啦的雨声里隐约传来脚步踩水而过的动静。
雨实在太大了,十七岁的谢行川抹了把打到脸上的雨水,将黑色塑料雨衣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这样的天,非常适合犯罪。
谢行川刚刚结果了他的邻居。
在一座城市中,混乱廉价的城中村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们最好的藏身处,谢行川那位一年前新搬来的邻居是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不过在谢行川无意间发现了他藏在家里的白色粉末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一场属于成年人和未成年的角逐开始了,但显然是谢行川更胜一步,即便他才十七岁。
毕竟在这种事情上他更有经验。
那人的尸体有些分量,谢行川费了点功夫才给扔到河里,不过好在今天暴雨,又是深夜,谢行川一路都没遇见什么人。
高挑劲瘦的男生不疾不徐地躲过监控,进入更加僻静的小巷。而在走到拐角时,谢行川脚步一顿,眼睛眯了眯,敏锐发觉不远处的路灯下坐了一个人。
呼吸忽的变缓,谢行川拿出藏在雨衣里的水果刀,刀锋在暗夜里反射出冷冽的白光。他敛眸缓步靠近,然后在距离还有几米的地方站定。
坐在路灯下的是个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的少年,浑身被暴雨淋得湿透,黑色发丝贴在苍白秀丽的脸上。
此时听到动静,少年也轻微偏头,朝谢行川的方向看过来。
对视一分钟后,谢行川走近。
他脸上溢出完美可亲近的笑容,眼神却意味不明的在这个孩子身上打量过,手里的刀藏在指缝中灵活转过一圈。
“这么大的雨,怎么一个人在这?”他微微俯身,亲切地问。
路灯下,少年用幼猫似的眼睛被昏暗的灯光下映得微微发亮,如一颗柔软又干净的宝石,他似乎在发烧,整个人都有些不清醒,只是安安静静的和谢行川对视,没有说话。
就像一只误闯入这里迷路了的小鹿,看起来茫然又美丽。
谢行川看着他盯了一会儿,忽然改变了主意。他将藏在手中的水果刀收起,转而变成拉住这个孩子的手。
“是迷路了吗?”他微微抓紧时绪的手,脸上笑容依旧亲切蛊惑,“要不然,去我家坐坐?”
“……”
自此,他拥有了一个独属于他的,有温度的、会说会笑的宝贝。
他的,宝贝。
……
……
轰的一声车子再也经受不住直接爆炸,火焰在山顶熊熊燃烧,像夜晚炸开的美丽烟花,映得天空都微微发红。
大火烧尽了所有的罪孽,两人身体相贴,手牵着手站立在大火中,宛如在跳一曲美妙的华尔兹。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最后一刻,谢行川这么微笑的对时绪说道。
直到生命的尽头,直到宇宙的尽头。
【叮——】
【游戏结束。】
【找出潜藏在人群的杀人魔、让凶手伏诛任务完成、找出所有遇害者任务失败,玩家无人存活,即将传送出副本……】-
时绪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卧室。
他喜欢的栀子花清香在鼻间萦绕,房间里光线明亮,显然已经是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大量繁杂的记忆向时绪涌来,时绪不自觉闷哼了一声,用手撑着大脑勉强从床上坐起来。
“小绪,醒了?”
耳边传来声音,时绪稍顿,转头看去,他的竹马正坐在床边看他,语气一如往常,仿佛这是两人再平常不过的一个清晨,眼神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时绪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话。
大脑在醒来后缓慢重启,汹涌而来的记忆开始清晰,渐渐的,时绪想起了更多的事。
时绪呼吸有些重了。
眼前的场景让他感觉到诡异。
在他昏迷的前一秒,他亲眼看见这个他认为世界上最熟悉的人将那个帽衫男的脑袋硬生生扭下,露出他从没见过的阴狠一面,而现在,谢行川又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坐在他床边笑吟吟地问他身体感觉怎么样。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但时绪没有感觉到一点温暖。
……这太恐怖了。
然而比恐惧更先来到的是害臊和难过。梦境里,他毕竟和谢行川做了很久的夫夫,两个人什么亲密的事,什么花样都玩过,清醒的最后一刻还在接吻,此时甫一醒过来看见谢行川,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一个激灵,全都涌在了眼前。
没错,这次时绪有记忆,他甚至还想起了前几个梦,那些他先前以为荒诞的梦,原来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时绪脑子很混乱,无法理解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不自觉用手摁了摁有点发烫发麻的后脖颈,抿唇直视向谢行川。
难过则是因为他尚且还没能从刚刚副本结尾里那种激烈的情绪中走出来,眼眶还有点红红的。
谢行川盯着他看了下,忽然抬手,用大拇指指腹给他抹了一下眼框,然后又在上面亲了一下。
“别哭啊宝贝,”他开玩笑地说,“我好好的呢,没死。”
温热的吐息喷洒过来,时绪手攥紧了点搭在腿上的被褥,两人之间的亲吻实在太过熟悉,他面对这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无法生出太多的抗拒。
而且……时绪得承认,看见谢行川还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让他因为梦境最后谢行川被大火烧至死亡的场景而难受的心脏确实得到了一点舒缓。
……但也不能得寸进尺吧!
见谢行川因为他没反抗,反而得了乐趣般还在亲,时绪忽然气恼,突然,他拿起旁边的枕头往谢行川的脸上捂。
谢行川被他捂得猝不及防,只能顺从地倒在床铺上,双手举起,嘴里夸张地哇了一声:“谋杀亲夫啊!”
“你这人……”时绪被他这一句自称臊得满脸通红,同时又有一点羞怒涌上来,捂得更用力了。
不过这些情绪最终还是都归于平息。
这段时间以来诡异且真实的梦境,以及昨天晚上谢行川突然出现在废旧仓库等等种种奇怪的事,最终汇成了一个不安的疑惑。
“谢行川,”时绪坐在谢行川身上,移开枕头,看着他沉默了会,才迟疑的、不安地问道,“你是怪物吗?”
时绪不傻,不可能在经历了这么多言语无法解释的事后还骗自己一切都很正常。
和他一起相处了十几年的竹马定定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笑,露出那颗时绪熟悉的小虎牙。
他弯了弯眼,手托着时绪的大腿以防他从自己身上掉下去。
谢行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试探地看着时绪问:
“害怕吗?”
第52章 现实里的一天09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时绪向来很怕这种……灵异的东西。他从来不看鬼片,小时候连黑乎乎的房间都不敢一个人待,长大后虽然好一点了, 但也还是会怕。
不过现在的心情又不一样了。
在那些稀奇古怪的梦境中, 他遇到过各种形态的谢行川。在庄园的那个梦境中,他甚至还抱过、咬过谢行川伸出来的诡异触手。
加上从小到大时绪的每一个生活瞬间都和谢行川有关, 每一份记忆都有谢行川的参与, 谢行川已经融进了他的生命里,他们两人已经比对方还要了解彼此了。因此,如果这些诡异的事情和谢行川有关的话,好像一切又都不可怕了。
时绪没有说话,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 才轻轻地摇了一下头。
谢行川微不可见地松口气, 手捏了捏时绪的大腿肉。
“但是,”时绪打开他的手,再次抬头看谢行川, 有些愠怒地开口, “你得跟我解释清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段时间一直被拉进这些莫名其妙的梦境中,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 闹得他现实生活里情绪也起伏不定, 谢行川一直瞒着他不说, 就算时绪再没有脾气, 对此也有一些生气了。
看出时绪生气了,谢行川手锲而不舍地又黏上来,捏捏他的手指,把时绪的手指放到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宝贝别生气。”
时绪抿抿唇, 忽然捏住谢行川嘴:“不许叫我宝贝。”
谢行川顿时做出委屈的样子,眼尾微微耷拉下来,像条大狗般眼巴巴地看时绪。
时绪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见哄不动时绪,谢行川只好摊下手,之后神色微微正经起来,接下来,他大致跟时绪讲明了事情的来源经过。
一个时绪所无法理解的世界徐徐展现在他的眼前。
按照谢行川的说法,他确实不是人,如果非要定义他的话,可能与人类口中常说的鬼怪一物有些相像。
而时绪每晚进入的也不是什么梦境,而是一个名为诡事的真人逃生游戏当中。
诡事里有无数与时绪一样的人类玩家参与,成功通关诡事后,玩家们便能实现自己的愿望,每天晚上,世界的各个角落都有玩家们在进行通关游戏。
不过时绪不是玩家,他是里面的NPC。
在进入副本时,时绪会失去所有的记忆,按照副本给定的身份背景开始扮演,而在副本结束之后,时绪会从副本中脱离,灵魂回到现实,类似于从梦境中醒来忘记一切的事情。
而谢行川也算是NPC,只不过他的任务是阻止玩家们通关副本,且他的NPC权限在所有的副本世界中,属于最高的那一档。他可以任意穿梭,陪伴变成NPC的时绪一起完成这些副本扮演。
一般来说,鬼怪NPC都是有记忆的,不过时绪因为是人类,所以会触发冲突失去记忆,而他因为陪伴时绪、被动进入副本,所以也没有相关的记忆,只有在醒来后才会想起一切。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时绪听完这一切后问。
时绪迟疑了一下,问:“是因为,我的病吗?”
时绪其实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对象是谢行川的话,他会更快地发现这些不对劲。
很少有人知道时家其实有无法治疗的遗传病,虽然他父亲那一代并没有出现,这一代他哥哥时砚也没有,但是时绪从小身体不好,几个月前更是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不对了,虽然在医院检查后并没有出现问题,但那点隐患一直留在时绪的心里,像一只毒蛾趴在脆弱的心脏上,不知何时尖齿就会咬下。
而这段时间,时绪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经过这几个梦境,不对,谢行川所说的那几个副本之后,身体在渐渐的变好。
既然都能有这么灵异古怪的游戏出现了,那通过游戏来治疗他的病似乎也不算什么很无法想象的事了。
谢行川愣下,显然没想到时绪这么快就能把所有的事串联起来,他沉默几秒,谨慎地组织了下语言,刚要开口回答,一阵电话铃声忽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时绪接起手机,发现来电人是时砚。
时绪示意谢行川先不要说话,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哥?”
时砚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时母马上要过生日了,时砚这次打电话过来是跟时绪商量时母生日宴的事,说是商量,不过往年的规格流程都摆在那,其实也没太多要商量的事,还是嘱咐时绪要记得要提前回家、给他约了裁缝记得抽空去做件新衣服等等。
时绪挨个应下。
“对了,”通话快结束的时候,时砚突然提起,“我上次叫你先不要跟那小子表白,你听话了吧?”
时绪:“……”
时绪手机的收音效果很好,但无奈谢行川就躺在他身下,把两人之间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眼睛一亮。
时砚在那边半天没听到回答,皱了皱眉:“小绪?”
“啊……”时绪回过神,含糊道,“嗯,没……”敷衍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卧室里一时陷入安静。
“小绪,什么表白?”谢行川笑眯眯地问。
时绪目光偏移,头别过去,身体也慢吞吞的往后移,试图将跨坐在谢行川身上的大腿收回来往床下跑。
谢行川一把搂住他,把他抓回来,锲而不舍地贴过去:“小绪,宝贝,什么表白?”
“谢行川,”时绪在他怀里扑棱了几下没挣脱开索性放弃,嘟囔,“你好烦……”
两人闹了一阵后,谢行川看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他把时绪的衣服拿过来,给他换上。
时绪闹得有点累了,就这么软绵绵的挂在谢行川身上任由他给自己换衣服,时不时还有点郁闷地咬谢行川肩膀一下,谢行川照单全收。
衣服换好后,谢行川带人去了医院。
他又给时绪约了个体检。
时绪有点不明所以,但很快也想通了,等体检单子出来后,他敏锐观察到谢行川脸上浮现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所以我之前的体检报告你动了手脚。”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难怪他之前明明感觉到身体出了问题,可怎么检查都检查不出来毛病,谢行川还真是……瞒他瞒的很好。
时绪板着一张脸地看谢行川。
谢行川无辜回望。
时绪这下全知道了,全都清楚了,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最终也只是轻轻踢了下谢行川:“谢行川。”
谢行川:“嗯?”
时绪抿了抿唇:“讨厌。”
谢行川顿一秒后,乐了。看时绪转身就要走,他长腿一跨,迈步追上去,贴着时绪走:“宝贝真讨厌我啊?”
时绪往里走,避开谢行川:“讨厌。”
谢行川又贴上去。眨眼睛:“真讨厌啊?”
时绪蹙眉再次躲开他:“嗯,讨厌。”
两人就这么你躲我我挤你的走了几步,直到时绪被挤得避无可避,只能紧紧夹在谢行川和墙中间,才有些恼怒地瞪向谢行川。
这么点小脾气跟没发一样,谢行川毫无畏惧,低头蹭下他鼻子,语气带笑,“别生气嘛。”他拖长语音,“宝贝——”
时绪瞪得更凶了。
谢行川立刻做出一个封嘴的动作,然后小可怜一样拉拉时绪袖子:“理理我?”
时绪其实也不是生气,他就是……有些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知道谢行川是为了自己好才会将他带入那些诡异的梦境中,但对于谢行川一直瞒着自己这件事又实在觉得不能这么轻轻解揭过——尤其谢行川在梦里老是吓他,还亲他还做那种事,醒来后又装作没事人一样,让他自己跟傻子一样自顾自纠结了很久。
时绪生不了谢行川的气,但他觉得这件事上谢行川真的很过分,所以还是很有必要生气的。
他抿起嘴唇,最终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
谢行川:“什么?”
时绪语气硬邦邦的:“接下来一个月,我不要理你。”
“……”谢行川觉得不太行,非常不行,他捏捏时绪手指,试图打商量,“一周好不好?”
时绪把手收回来,闷声:“两个月。”
谢行川退半步:“半个月。”
“再废话就三个月。”
谢行川举手投降:“那还是一个月吧。”
时绪毕竟才刚刚从那么长的一个世界当中醒来,又被谢行川拉去医院做了一堆检查,回来后就困了。
记得自己还在和谢行川冷战,回房间睡觉时时绪刻意锁了房门,意思是不准谢行川进来。
在关上房门之前,时绪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从房门里探出一个脑袋。
“谢行川。”他喊。
谢行川立马哎了一声,起身就要往时绪那边走:“怎么啦?要我帮什么忙?”
时绪制止了他的动作,示意他不准靠近房间,然后问:“你是不是有很多的触手?”
这个灵感还是时绪从突然记起的那个庄园梦境里得到的,庄园的那个梦境中,谢行川就有很多的黑色触手,回想到自己小时发烧的时候,小谢行川为了照顾他,同时给他喂药顺气擦汗喂糖,但人类只有两只手不可能同时做那么多事,现在想想,很可能就是那些“触手”帮了忙。
谢行川:“……”
谢行川斟酌半晌,谨慎吐出一个字:“……有?”
作为一个邪物,触手对谢行川来说再平常不过。他在刚进入人类世界、尚处幼年期的时候,还不太能理解人类的规则,偶尔为了图方便,会让触手帮自己做些事,不过随着渐渐长大成熟,彻底熟悉了人类社会,再加上时绪从小就害怕蜘蛛这类多足生物,此后谢行川便一直将自己多余的触手隐藏得极好。
时绪撇嘴:“丑。”
说完就关上了房门。
谢行川:“……”
谢行川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等估摸着时绪差不多睡着后,他挑挑眉,轻而易举的弄开了房间门,堂而皇之地推开门走进时绪的卧室。
一个多月内过四五个副本,对于老玩家们来说也是件极其消耗体力的事,更别提上个副本的时间跨度那么长,时绪确实累坏了,蜷在被褥里没一会就睡着了,半长的漂亮发丝散落在枕头上,睫毛微微抖动,看起来睡得有点不太安稳。
谢行川拨了拨他的发丝,感知到熟悉的体温和气息,时绪下意识靠过来了一点,身体微不可见的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而绵长。
谢行川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时绪没有表现的太过抗拒或恐惧,只是闹点小别扭属实是让他大松口气。
就在谢行川准备趁着时绪没醒前离开时,时绪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忽然亮了下,跳出来一条时砚的消息。
是给时绪发的裁缝店地址和联系方式,叮嘱时绪记得去。
谢行川眼睛一转,想起这位未来大舅哥原来在背后偷偷不准时绪表白,阴恻恻地咧开嘴一笑。
他摸摸下巴,轻手轻脚拿过时绪的手机,时绪的开机密码他知道,成功解锁后,他点进时绪和时砚的聊天框。
然后握住时绪的手,十指交叉,给时砚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时砚那边一秒回复。
【时砚:?】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我有给他俩约稿来着,开文前就约好了……但因为太懒一直没放,后面直接忘了[捂脸笑哭]
第53章 现实里的一天10
在时绪睡得正熟的时候, 诡事论坛上自然也热闹非凡。
这次的热闹当然也是由又有玩家刷出BOSS副本引起的,先前张山鹤等人无痛通关BOSS副本惹得一大批人眼红,这次得知进入BOSS副本的玩家们全都失败了, 众玩家们才终于找回一点平衡。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BOSS副本没那么好通关吧!!!】
【:感恩的天感谢有你们, 我这心里终于舒畅了……】
【:这些玩家傻的吧,都有速通BOSS副本的方法了, 他们还不去讨好BOSS他老婆?】
【:积分大赛后把玩家记忆全清了吧, 他们就算再进BOSS副本也没想起来BOSS和他老婆长什么样,自然就跟BOSS对着干咯】
【:嘻嘻】
【:……】
校园里,霍星辞越刷帖子越郁闷。他是出来后才知道自己又进了BOSS副本,他是大半夜被BOSS骗出去杀的, 刚走到约定的位置, 就被身后一把刀猛捅进来, 贯穿了腹部,当场死亡。
副本里的痛感都是非常逼真的,那刀捅进来的时候, 差点没把霍星辞痛傻了。
霍星辞撇着嘴关掉论坛上对他们的嘲讽, 扭头问身旁的张山鹤:“你说凭啥你就能被BOSS放过啊?我感觉我副本里跟BOSS他老婆关系相处的也不差啊。”
张山鹤已经听他讲完了副本的所有情况, 抱着书本冷淡地说:“你们死活要让BOSS他老婆知道BOSS的真面目,还想让BOSS放过你?”
“……”霍星辞恍然大悟, “对哦!”
解决掉这个疑惑, 霍星辞摸摸下巴, 嘀嘀咕咕地说:“诡事真小气把我记忆清了, 要是还记得BOSS和他老婆长什么样我不就能轻松通关了嘛,哎就不能让我占点便宜……”
张山鹤懒得听他碎碎念,捂住耳朵,面无表情快步往前走去。
“哎我草, ”霍星辞一扭头发现张山鹤不见了,连忙追上,“鹤儿你等等我啊!”
……
时绪醒来后并没有发现自己手机有什么不对,他正式开启了和谢行川的冷战。
具体表现为虽然两人还会黏在一起去上课一起逛街一起在家里看电影,但时绪不会和谢行川说一句话,期间时砚知道了他俩冷战的事,还过来了一趟,对他俩冷战的方式大为震惊:“你们俩就是这么冷战的?”
彼时时绪正和谢行川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他没觉得这种冷战方式有什么问题,嗦口刚买的奶茶新品,好喝的味道让时绪眼睛微微亮了下,他顺手递给谢行川示意他也尝一下,谢行川就着他手低头喝了一口,笑下肯定地说这款确实不错。
时砚脸色不善地瞥了眼谢行川,谢行川对他挑挑眉,又喝了一口,然后抬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时砚:“……”
时砚重新转回头看时绪:“你之前给我发了什么鬼东西。”
时绪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时砚:“……算了。”想也知道那照片肯定是那姓谢的搞得鬼。
时砚这次来也不纯是为了看两人冷战情况,后天便是时母的生日,他从其他城市出差回来,刚好路过靖市,打算和时绪一起回去。
“行,”时砚不想在这里多待了,他从沙发单人椅上起身,看眼手表,“那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时绪点下头,补上一句:“还有谢行川。”
时绪和谢行川从小一起长到大,小时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是一起在时家睡就是在谢家睡,时家父母早认了谢行川当干儿子,谢行川又会哄人逗趣,常把时父时母逗得哈哈大笑,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时母生日宴谢行川肯定也要去的。
“……”时砚憋气,“嗯,还有你家谢行川。”妈的,不是说吵架了吗?
时砚走后,两人重新点开刚刚暂停的电影,这时谢行川在旁边用小动作拱了拱时绪,时绪以为他又想喝奶茶,自然的将奶茶递过去。
但这次谢行川没喝,而是低头咬住了时绪握住奶茶杯时微微翘起的食指。
时绪稍稍一顿,看他一眼。
谢行川冲他眨眨眼,眼睛弯起,从喉咙里嗯嗯嗯了几声。
意思是理理我?
时绪别过头去,没再和谢行川对视,摸出丢在一旁的手机,单手在备忘录上打出一个“2”。
意思是离冷战结束还有两天。
时绪是一个很较真的人,说了是一个月,虽然不会多一天,但也绝对不会少一天。
谢行川长叹一声,松开牙齿,倒在时绪大腿上,翻过身,搂住时绪腰用头蹭来蹭去:“啊……好想跟你说话啊——小绪,宝贝,你怎么能真的做到一个月都不和我说话啊?小绪小绪小绪……”
时绪想说不准耍无赖,但又想起自己还不能和谢行川说话,最终也只是抿抿唇,试图用手拨开谢行川毛茸茸的脑袋。
但谢行川似乎决定将无赖贯穿到底,怎么样都抱着时绪的腰不撒手,时绪被蹭得痒了,想笑又及时止住,板着脸用手指戳了戳谢行川。
这快一个月里,时绪也更多的了解到了诡事的事,他甚至还见到了之前遇见的小孩——后面时绪才知道,那个孩子原来就是他第一个梦境里好几次想吃了他的副本BOSS男童子,也是个鬼怪。
起因是那天时绪上完晚课,谢行川有事没来接他,他为了走近路,经过了学校的一条小道,黑漆漆的树影摇晃,老旧的路灯投下昏暗的黄光。
那个浑身惨白的小男孩站在路口,和先前一样带着帽子和口罩,低头看不清脸,手里举着一大束玫瑰花,他个子小小的,那束玫瑰却很大很重,几乎整个压在他身上,小鬼怪举着明显有点吃力。
原本灿烂明媚的玫瑰在这种场景下竟显得有点阴森森的诡异。
时绪:“……”时绪不自觉停下脚步。
但男孩子看见他后就很高兴,啪嗒啪嗒玫瑰跑过来,将那一大束玫瑰举到时绪面前。
“哥哥……不要生气……”怪异嘶哑的幼童腔调再次响起,小鬼怪哼哧哼哧的似乎在逐字背诵,“谢行川他知道错了……哥哥,原谅……和他说话……”
时绪:“……”
时绪先半蹲下身,将玫瑰花拿了过来,沉重的玫瑰花被接过去男童子明显松了口气,低着头继续默背,“哥哥……不生气……嗯……谢行川喜……嗯……喜……嗯……”后面的话怎么都憋不出来,男童子明显急躁起来,开始扣自己的脑袋,“不记得了……要被……吃掉了……呜……喜……”
时绪拿起放在玫瑰花的小卡片,读出后半句:“喜欢时绪。”
“啊!”男童子扣脑袋的动作一听,欢天喜地举起手,“是!喜欢!谢行川,喜欢时绪……”
白色的小卡片上是谢行川龙飞凤舞的几行字。
【小绪小绪,不生气了好不好】
【宝贝宝贝,跟我说话好不好】
【谢行川特别喜欢时绪,时绪理理谢行川好不好】
后面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触手,很讨好的小样子。
时绪没忍不住,被逗笑了一下。
其实在得知真相的第二天,时绪就不生气了,至于为什么还要和谢行川冷战,可能是有一点不好意思,有一点害臊,不知道怎么面对和谢行川现在的关系,索性就先不说话。
揉了下发烫的耳尖,时绪收起卡片和玫瑰,戳下眼前这个小鬼怪的脑袋,小鬼怪被戳了后停下开心的欢呼,愣愣抬起脑袋,黑漆漆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时绪,看久了居然还能感觉出几分可爱。
进副本的时候时绪被这个男童子吓了够呛,但现在看看也还好。
“他让你来是想给我准备惊喜还是惊吓啊……”时绪忍不住小声吐槽道。漆黑的晚上、僻静的小路、光线昏暗的路灯、突然出现的诡异小孩,怎么看都像恐怖片的前奏,谢行川居然用来给他送玫瑰花。
男童子没太听懂,只能歪歪头。
时绪于是问它:“谢行川……嗯,在你们那里很可怕吗?”回想一下,之前这个小鬼怪也说过谢行川会吃了他的话。
时绪不太清楚鬼怪那边的情况,但看起来和弱肉强食差不多?
听到这句话,男童子身体一僵,哆哆嗦嗦地赞美:“不,不,大人……脾气很好,嗯,特别好!”
时绪:“……”他能信就有鬼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男童子也时常跑过来给时绪送花送各种小玩意,时绪不跟谢行川说话,谢行川就可劲地借男童子来戳弄时绪。
时绪都快要忍不住叫他别天天祸害小孩了。
时间回到现在,为了时母的生日宴,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起来收拾了。但等到了八点半也没见到时砚的车,时绪给时砚打了个电话也没人接,没办法,等到了快十点的时候,谢行川叫了辆车,两人一起回到岚城。
作者有话说:
估计下章可以完结了,番外会写一下他俩从幼儿园到高中的事,会全都设置福利番外的
//
如果大家有月石的话,可以空投一点给我吗[求你了]晋江放图片要月石,我攒了好多还是不够555,万分感谢[求你了][抱大腿][抱大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