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城西开发区项目招标会现场。
苏振邦坐在车里，盯着不远处的大楼，神色复杂。
“苏董，该进去了。”周铁山在后座轻声提醒。
苏振邦深吸一口气，抱着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心，推开车门。
招标大厅设在市建局三楼会议室。此刻已经来了不少人，有西装革履的企业代表，有端着相机的记者，还有一些来看热闹的相关人士。
苏振邦刚进大厅，就看到霍正阳站在角落里，正和马成功低声交谈。
看到苏振邦，霍正阳脸上露出那种一贯的、让人看不透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马成功目光扫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苏振邦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走向一个中年男子，远远地伸出手：“张局。”
中年男子正是市建局的张局长。
看到苏振邦的第一眼，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敷衍。
“苏董，您来了。”
张局长跟苏振邦握了握手，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省建三公司的马总亲自来了，省里也来了人，还有这么多记者。您看，这要是投标方不够，闹出什么笑话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苏振邦看着他：“张局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董，我是在提醒您。”张局长拍拍他的肩膀，“有时候啊，该放手就放手，别太执着。您说是不是？”
苏振邦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旁边传来一阵笑声。
马成功大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随从。
他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看都不看苏振邦，直接对张局长道：“张局，都安排好了？”
“马总放心，都安排好了。”张局长谄媚地点头。
马成功这才转向苏振邦，像是刚看到他似的：“哟，苏董也在啊？怎么，还抱有希望呢？”
苏振邦冷冷看着他：“马总，投标还没开始，话别说太满。”
“没开始？呵呵。”
马成功凑近一步，在他的耳边轻声道：“苏振邦，你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我昨天让那姓叶的小子给你带话。是他没带到？还是你装傻？”
他拍了拍苏振邦的肩膀：“今天这标，你投不投都一样。投了，是自取其辱。不投，还能保住点脸面。”
说完，他哈哈大笑，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苏振邦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周铁山忍不住上前一步，被他拦住。
“别冲动。”苏振邦声音略显疲倦，“现在闹起来，只会让他更得意。”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记者们架好设备，对着各路人物拍照。省建三公司的人马占据了大半个区域，气势汹汹。
九点整，张局长走上主席台，敲了敲话筒。
“各位，城西开发区项目招标会，现在开始。请各投标方代表上前递交标书。”
苏振邦深吸一口气，拿起标书，走向前台。
马成功也站起身，身后跟着两个随从，端着厚厚的标书。
两人几乎同时走到递交台前。
马成功侧头看了苏振邦一眼，笑容里满是轻蔑：“苏董，最后的机会了。现在撤，还来得及。”
苏振邦没理他，将标书递给了工作人员。
随后，再也没有第三家公司递交投标书。
“张局，只有苏氏和省三建两家公司递交了标书。”
工作人员将两份标书交给了张局长。
张局长接过标书，走上主席台：“各位，按照招标规定，城西开发项目需要有三家以上投标方才能开标。目前，仅有苏氏集团和省三建两家递交标书。按规定，本次招标无效。”
话音刚落，记者群里一片哗然。
“请问张局长，为什么会只有两家投标？”
“其他投标方为何退出？”
“这是否意味着项目将重新招标？”
张局长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各位稍安勿躁。城西开发项目酝酿已久，势在必行。我们将在苏氏集团和省三建公司两家企业中，指定一家公司作为项目的合作方。”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目光大有深意地看向马成功所在的位置。
苏振邦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城西开发项目完了！
前期付出的八百多万的资金和心血完了！
而马成功则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顿了顿，他转头朝苏振邦投去嘲讽的一眼。
“张局长，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短暂的宁静。
所有人循声望去。
一个年轻人不知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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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了大厅门口，缓步走了进来。
叶涛？
苏振邦看到来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黯淡下去。都这个时候了，叶涛还能扭转乾坤不成？
马成功嗤笑一声，对霍正阳低声道：“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是来丢人现眼的吧。”
霍正阳微微一笑。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叶涛走到张局长面前：“张局长，我想问一句，其他投标方为什么退出？是自愿退出，还是有人打了招呼？”
张局长脸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
叶涛盯着张局长：“今天这场招标会，到底是一场公平竞争，还是早就定好的过场？”
记者们立刻兴奋起来，镜头全部对准了叶涛。
马成功站起身，冷笑道：“哪来的毛头小子？在这胡言乱语！保安呢？把他轰出去！”
“有理还怕人家说话？”
叶涛看向马成功：“马总这么急着赶人，是怕我问出什么？”
“你！”
马成功气得脸色铁青，对张局长吼道：“张局，这小子是在扰乱招标秩序，你不管？”
张局长脸色一沉：“年轻人，招标会有招标会的规矩。你要是再无理取闹，我只能请保安了。”
叶涛看着他，忽然笑了。
“张局长，我只问最后一个问题。你回答完，我立刻就走。”
“什么问题？”
叶涛走近几步，距离张局长不过一米。他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食指微曲，在袖中悄然一弹。
一缕无形的波动，精准地落在张局长身上。
叶涛缓缓道：“张局长，城西开发项目的招标，是不是早就定好了？省建三公司，是不是早就内定为中标方？”
张局长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话到嘴边，却不受控制，脱口而出：“是。”
全场瞬间死寂。
马成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霍正阳瞳孔一缩。
记者们愣了一秒，随即疯狂地按动快门，闪光灯几乎将整个大厅淹没。
张局长自己也愣住了，他拼命想闭嘴，但嘴巴根本不听使唤，继续往外蹦字。
“马成功半个月前就找过我，说这个项目省建三公司要定了。他答应事成后给我三百万，还会帮我运作，明年调到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