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一片死寂。
那些正要冲上来助战的山匪们,一个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的寨主,那个在山中无敌手的陈三刀,竟然三招之内就被夺了刀!
陈三刀僵立当场,脖颈间传来刀刃的冰凉触感。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卫铮持刀而立,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交手不过是饭后散步。他看着陈三刀,淡淡道:“还打吗?”
陈三刀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院中的山匪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有几个胆大的,握紧手中的刀枪,蠢蠢欲动。陈三刀瞥见,忽然嘶声喊道:“不必管我!杀了他!杀了这个狗官!有太守陪葬,我老陈这辈子值了!”
那几个山匪闻言,顿时红了眼,呼喊着朝卫铮冲来!
卫铮眉头微皱,正欲应对,忽听院外一阵喊杀声!
“砰”的一声巨响,院门被狠狠撞开,十几条人影如猛虎般扑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杨弼。他浑身尘土,手中提着一把带血的刀,显然是从后山那条小路摸上来的。他身后跟着的十几个精悍汉子,皆是雁门带出来的老兵,人人刀上带血,杀气腾腾。
那几个冲上来的山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些老兵三下五除二打翻在地。有的被一拳砸晕,有的被一脚踹飞,有的被刀背拍得惨叫连连。不过片刻功夫,院中还能站着的山匪已寥寥无几。
杨弼几步冲到卫铮身边,上下打量,急声道:“君侯!您没事吧?”
卫铮摇摇头,将手中的刀扔在地上,笑道:“没事。这帮山匪,还奈何不了我。”
杨弼松了口气,扫了一眼被制住的山匪们,又看向被刀架着脖子的陈三刀,眼中闪过杀意:“君侯,此人如何处置?”
卫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陈三刀。
陈三刀此刻已面如死灰。他看看那些被制住的弟兄,又看看卫铮和杨弼,忽然惨然一笑:“罢了罢了,我陈三刀今日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卫铮摆摆手,示意杨弼收起刀。杨弼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收刀,但仍紧紧盯着陈三刀,防备他突然暴起。
卫铮走到院中,看着那些趴在地上呻吟的山匪,又看看那些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缓缓道:“把所有人,都聚集到这里来。”
杨弼领命,带着手下分头行动。
不多时,山匪们被一个个押到院中,老弱妇孺也被赶了出来。黑压压站了一地,约莫二百余人。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瑟瑟发抖,有的一脸不服,还有几个小孩躲在母亲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些不速之客。
卫铮负手立于阶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那些山匪被他目光扫过,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倒是那几个小孩,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卫铮心中暗叹。这些人,与其说是山匪,不如说是活不下去的流民。那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样子,那破衣烂衫的装束,那畏畏缩缩的神情,哪里有半点穷凶极恶的匪徒模样?
他收回目光,看向被押在一旁的陈三刀:“陈寨主,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陈三刀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卫铮也不恼,只是看着他,缓缓道:“你叫陈三刀?这名字倒是奇特。你原名叫什么?”
陈三刀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沉默片刻,闷声道:“就叫陈三。刀是后来加的。”
“为何叫陈三刀?”
陈三刀犹豫了一下,还是答道:“因为……因为我这三刀砍死过一头野猪,救过几个人的命。他们就叫我陈三刀了。”
卫铮点点头,又问:“你原是哪里人?为何落草为寇?”
陈三刀低下头,沉默不语。
卫铮也不催他,只是静静等着。
良久,陈三刀抬起头,眼中竟有泪光闪烁。他狠狠抹了一把脸,粗声道:“说就说,反正老子今天栽了,死也要死个明白!”
原来,陈三刀本是堵阳北边山里的猎户,祖祖辈辈靠打猎采药为生。虽不富裕,但也能糊口。
去年春天,一场罕见的蝗灾席卷了这一带。庄稼颗粒无收,山里的野菜也被蝗虫啃光。山民们断了粮,只能靠打猎艰难度日。
可就在这时,县里来了人,说是要收“折色钱”——赋税收不上来,就折成钱粮,加倍征收。陈三刀交不出,被衙役打得半死,家里的存粮也被抢走。
他老娘本就有病,经此惊吓,没几日便去了。陈三刀埋葬了老娘,心中恨意难平。夜里摸到那衙役家,一刀结果了那厮的性命。
从此,他逃进深山,不敢再下山。
山里不止他一个人。蝗灾之后,活不下去的山民越来越多,有的逃进山里躲债,有的干脆落草为寇。陈三刀武艺不错,为人也仗义,渐渐被推举为首领。他们占据了这座废弃的山神庙,建起寨子,靠打劫过路商旅为生。
“我不抢百姓。”陈三刀道,“我只抢那些有钱的商贾。抢来的粮食,分给那些活不下去的山民。这山里,前前后后救了一百多口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卫铮听着,神色不变,心中却暗暗点头。这陈三刀,倒是个有底线的匪。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他缓缓道,“你抢得了今年,抢得了明年?官府迟早会来剿,到时候这些人怎么办?”
陈三刀低下头,闷声道:“我知道。可……可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
卫铮看着他,忽然问:“如果本官给你一条生路,你愿不愿走?”
陈三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你什么意思?”
卫铮负手而立,缓缓道:“本官可以招安你们。老弱妇孺,安置到县里,分给田地,让他们重新务农。青壮愿意从军的,编入郡兵,按月发饷。不愿从军的,也可安置为民。”
他顿了顿,看着陈三刀的眼睛:“但有一个条件——从今往后,不得再为匪。若有再犯,两罪并罚,绝不轻饶。”
陈三刀呆住了。
院中那些山匪也呆住了。
他们原以为今日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这个被他们绑上山的太守,竟要招安他们!
陈三刀嘴唇哆嗦,半晌说不出话来。忽然,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重重叩下头去。
“府君大恩,小人……小人没齿难忘!”
那些山匪见状,也纷纷跪倒,叩头如捣蒜。
卫铮看着这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安置这些人,需要钱粮,需要田地,需要人手。而这些,都是麻烦。
但他更知道,若不给这些人一条活路,他们迟早会变成更大的麻烦。
与其等他们变成祸患,不如现在就收服他们。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陈三刀,缓缓道:“起来吧。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匪了。”
陈三刀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重重叩首:
“小人……愿为府君效死!”
喜欢魂穿大汉之卫家天下请大家收藏:()魂穿大汉之卫家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