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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托儿所所长

作者:一头小白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04章 托儿所所长


    果然,正如商云良所预料的那般,他这边话音才落,那边的陆炳便已躬身,用他那低沉而稳重的嗓音,禀报出了与他分毫不差的查验结果。


    死的太监宫女不算少,一具具尸身被擡出,横陈殿前。


    其中,有口鼻处溢出血迹、明显是中毒暴毙而亡的,脸色青紫,死状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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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有后心要害处开了一个口子,显然是被人从背后偷袭,而后如同丢弃敝履般扔进幽深井中,直接断了生机的。


    商云良心中不禁开始翻涌起强烈的好奇。


    这幕后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巨大的能量,能在东宫掀起这般风浪?


    要知道,这些深居宫禁的阉人或是宫女,他们身家性命皆系于皇权,与外界牵连甚少,外人究竟能用何种理由威胁利诱他们,驱使他们做出这等天理不容的弑主恶行?


    这其中的难度简直是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啊。


    而且,最让商云良感到匪夷所思的是,为何偏偏要选在这个时间点,对朱载这个年仅七岁、尚不懂事的稚子下此毒手?


    嘉靖膝下又不是仅有这一位皇子,事实上,后来那位名声在外的嗡皇帝朱载,以及他的弟弟景王朱载圳,此刻都还好端端地活在世上。


    如今边关暂且无乱,两京一十三省的局势也还算得上安分。


    此时贸然弄死这个小胖子太子,除了会彻底激怒嘉靖,让他不顾一切地顺藤摸瓜查下去、然后掀起腥风血雨般的大开杀戒之外,还能有什么益处?


    这才是商云良最想不通、也最觉蹊晓的地方。


    没道理的嘛————


    不过,他心下也清楚,这些充满了疑惑与推断,实在不适合由他这个国师来主动提出。


    他知道归他知道,但要说出来,那就有些敏感了。


    他又不是嘉靖的爹。


    听完了陆炳的详尽汇报,嘉靖一直强行压制的怒火终于达到了极限,这位执掌大明帝国的君主狼狠地一掌拍在身旁的桌案上。


    力道之大,竟将案上那只精巧的青花瓷茶杯震得跳了起来,盖子「哐当」一下应声抛飞。


    「荒唐!狂妄!」


    嘉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这些人,魑魅魍魉!以为推出这几个奴才来做替死鬼,朕就会就此罢休了吗?痴心妄想!」


    「陆炳!」他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刀。


    「你给朕彻查!把这东宫上下,给朕里里外外、翻来覆去地清查一遍!这些奴才,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朕押去北镇抚司诏狱!死了的这几个,不代表着剩下的人就都是干净的!给朕撬开他们的嘴!」


    陆炳闻言,连忙躬身领命,姿态恭敬无比:「臣,遵旨!」


    但他却并未立刻退下执行,反而是擡起头,望向了龙榻之上依旧面色苍白的太子爷,轻声提醒道:「陛下息怒,您让臣将这东宫的一应宫人全部带走查办,自是雷霆手段。只是————如此一来,太子爷身边由谁来贴身服侍照料?」


    「陛下,您看————是否允许臣分批逐次地带走这些宫人审讯?或者,陛下您是否应考虑,先将太子爷移至一处更为稳妥安全之地,妥善安置为上?」


    这也就是陆炳,这个自小与嘉靖一同长大、情同手足的铁杆心腹才敢在此刻说出如此建言。


    换做其他臣子,在这天子盛怒之时,那是多一句话、甚至多一口气都不敢轻易喘的。


    嘉靖显然是在颁布命令时,压根就没考虑过这种事情,此刻经陆炳提醒,他想也不想,大手一挥,便做出了决断:「太子跟朕回干清宫!在这东宫没有彻底肃清、确保干净无虞之前,壑儿便不必再回来此处居住。」


    这话刚一出口,嘉靖便敏锐地察觉到陆炳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似是欲言又止。


    一张脸绞成一团,相当不对劲。


    他心道:


    陛下啊————不是我陆炳多事————现在是非常之刻————您是不是对您的宫内的安全心里没数啊————


    将天子与太子分置不同宫殿居住,除了避免可能出现的宫闱丑闻之外,如此安排更重要的原因在于,鸡蛋绝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啊!


    短时间内或许无碍,但像这次说的这样长期居住是绝对不行的!


    万一————他是说万一,天子若有不测,太子尚可即刻继位,稳定江山。


    若是太子不幸薨逝,天子亦可另立储君,延续国祚。


    但要是父子俩一起嗝屁————


    算了吧,累了,毁灭吧————


    陆炳虽执掌锦衣卫,权势熏天,但面对这次针对太子的谋刺事件,他事先竟连一丝风声都未曾收到。


    去年刚刚发生的宫变,锦衣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越过那早就凉透的死人吴和,查到了一点儿蛛丝马迹,正加派人手全力追查,没成想眼下又出了东宫这档子更加要命的事。


    这给陆炳都整得有些怀疑人生,对自己的情报网络产生了严重的不自信。


    这紫禁城虽然宫墙高耸、守卫森严,一重又一重,此刻却给他一种四处漏风,像是一个筛子的不安感觉。


    「陛下————」陆炳张了张嘴,喉头滚动。


    嘉靖是何等聪明绝顶的人物,虽然此刻怒火中烧,但理智依然在线。


    他瞥一眼陆炳那副纠结万分、难以启齿的模样,便立刻意识到,自己这位玩伴定是有什么极为重要、却又不便明言的顾虑必须提醒自己。


    再结合眼前局势稍一思索,嘉靖瞬间便恍然大悟,明白了陆炳的担忧所在。


    「嗯————朕————」嘉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一时语塞,他还真没立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安置太子。


    旋即,这俩人都意识到,这房间里除了太子之外,还有一个人吧————


    于是,正坐在一旁黄花梨木圈椅上,默默端起茶杯,准备再品一口香茗的商云良,就突然感到两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自己身上。


    他擡眼一看,只见嘉靖和陆炳这俩混球同时把脑袋转向了他,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小眼神,再配上这突如其来的、死一般的寂静,商云良真想喊一句「卧槽,有鬼!」。


    他方才自然也将这君臣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此刻见他们同时看自己,哪还能不明白嘉靖和陆炳那点心思?


    不是————


    你们俩就这么信任我商云良?


    就不担心我把你们这宝贝太子爷细细切做臊子,然后论斤论两地给卖了?


    「国师————」嘉靖开口了,语气带着商量,「朕之意————可否烦劳国师,让太子这段日子里,暂且先跟随在您身边?您所居的西苑,自今日起,也请暂且不要再允许外朝臣子随意觐见了。」


    「太子跟着您,有您这般神仙人物看护照料,朕才是真正放心。」


    嘉靖虽然想亲自保护自己的儿子,但他心里更清楚陆炳想说没说的东西是极有道理的。


    眼下,将太子托付给国师商云良,似乎是风险最低、也最稳妥的选择了。


    商云良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盘算开了:


    嗯————让这小胖子跟着我,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西苑清静,实际上要比紫禁城干净不少。


    谁要是再不开眼,敢跑到我的地盘上下毒搞事,那只要我人在,凭藉我这储备足够的初级白蜂蜜药剂,保住这小胖子的性命应当无虞。


    只是————啧,咱们这清修之地,怕是要变成临时托儿所兼保卫处了。


    话说嘉靖,你给我这临时托儿所所长发工资吗你?


    想到这儿,商云良便打算同意了,他微微颔首,算是应承了下来,但随即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陛下,西苑地界广阔,亭台楼阁、水榭园林众多,仅凭冯保手底下那点人手,平日维持秩序尚可,真若是贼子丧心病狂、不惜代价前来犯险,恐怕难免会有疏漏之处。」


    「最好,能给我这西苑增派些得力的人手。东厂的番子,锦衣卫的缇骑,或者金吾卫的禁军精锐,皆可。」


    「总不能让那些宵小之辈,翻越我西苑的宫墙如入无人之境。」


    「若真是闲庭信步一般岂不是太难看了?」


    商云良现在底气很足,只要不让他去正面硬撼成建制的军队,以他目前「六印加身」的状态,就算真有不长眼的刺客能放倒守卫,潜行到他面前,来个十人二十人,他也有信心凭藉还算过得去的身手和浑厚的蓝条,慢慢周旋,逐个击破,将他们尽数磨死。


    相比于正牌猎魔人依靠剑术与法印,他的优势恰恰在于魔力储备的异常浑厚,持久战能力极强。


    俗话说的好,术士只要不浪,而且开打不话多,就绝不会轻易翻皮水。


    而他商云良,可是一个稳的一匹的美男子。


    「这是自然,国师所虑极是。」


    嘉靖见商云良同意,心中大喜过望,连忙答应下来。


    「朕自会派遣最信得过的锦衣卫精锐和东厂干练番子,将西苑严密把守起来,内外隔绝,所有往来人员,无论品级高低,都必须经过严格盘查。」


    「具体的一应防务细节与人员调配,吕芳和陆炳稍后会与国师详细商议,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嘉靖对于把太子放到商云良这里还是算放心的。


    在他想来,国师本就是从东宫出去的人,如今还兼着东宫典药郎的位置,太子跟着他,无论是从情感上还是习惯上,想必都不会太过排斥。


    他甚至有一瞬间闪过念头,若不是将太子的生母王宁嫔也送到西苑去实在于礼不合,他都想将她也一并送过去就近照顾儿子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在此处多作停留了。」


    商云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袖,语气平静地说道。


    「让太子殿下坐我的轿子,这便随我一同前往西苑吧。这样做也更为隐蔽一些,不易引人注目。」


    嘉靖闻言,仍是有些不放心地望了一眼榻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朱载壑,关切地问道:「国师,壑儿如今的身体状况————可能坚持得住?从东宫前往西苑,路途可不算近,轿子颠簸,朕担心他————」


    商云良尚未开口回答,躺在榻上的朱载壑却似乎一下子医学奇迹了一般,直接高声喊道:「父皇放心!儿臣可以的!方才国师用他那会发光的神仙手掌给儿臣施展了仙法,儿臣的身子也跟着发光了,暖烘烘的!」


    声音虽还带着些许虚弱,但精神头似乎恢复了不少。


    「现在————现在就是觉得身上还有些软绵绵的,没什么大力气,但跟着国师去西苑,坐轿子,肯定没问题的!」


    小胖子越说越兴奋,躺在那里还在不停地挥舞着两个手掌,支起上半身,眼巴巴地望着嘉靖,恳求道:「父皇!您让国师教教儿臣吧!就是那个能让手发光、让身子暖洋洋的仙法!儿臣要学这个!可舒服了!」


    一时之间,原本气氛凝重压抑的文华殿偏殿内,只剩下小太子朱载壑一个人清脆而充满渴望的嚷嚷声在回荡。


    商云良不由得头疼地擡手,用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这小崽子————还真是会顺杆爬?


    这本事你爹我都不打算教,你还想学?


    嘉靖显然这会儿没心思跟自己这个七岁小屁孩开玩笑。


    他摆了摆手:「莫要胡闹,你无事的话,便跟国师立刻去西苑。」


    「记得,到了那边,一切都听国师安排,小心一些,管住你的嘴,再让国师费心,朕就让你把朕的经文直接抄写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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