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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1

作者:绿椰仙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劣等关系》


    文/绿椰仙粽


    首发晋江文学城


    “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明白我会爱你。


    像狂兽像烈焰的爱。


    但不准,这事不能发生。会山崩地裂,我会血肉模糊。”


    ——邱妙津《鳄鱼手记》


    1.


    柏修斯从港岛出差回罗马时,岑舒予在club里和朋友玩得正开心。


    装了定位追踪的手机被她无情地扔进包里,屏幕在人声鼎沸和震耳欲聋的鼓点中,亮了又熄,熄了又亮。


    锁屏界面躺着五条未接来电提示,皆来自同一个号码。


    但岑舒予却浑然不知。


    此刻的她站在缤纷的射灯下,随着音乐和好姐妹安娜跳舞。


    她今天打扮得大胆惹火,身上是一件暗红色的挂脖背心,黑色低腰短裤堪堪挂住髋骨,露出平坦紧致的小腹,又长又直的腿被一双高筒靴包裹着。


    耳朵上还坠着亮晶晶的耳饰,一闪一闪,实在惹人注目。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柏修斯平时允许的打扮。


    周围有不少男生想上前来搭讪,可一看见岑舒予身后高大得如同一堵铁墙的保镖,就都灰溜溜走掉了。


    “Alex,你不要总板着脸呀。”岑舒予笑着对身旁的男人说,“把我的猎物都吓跑了可怎么办?”


    Alex是柏修斯给岑舒予安排的贴身保镖,188的身高,黑发蓝眼,宽肩窄腰,肌肉漂亮得和米开朗基罗的雕塑似的。


    他总爱穿纯黑的上衣和长裤,一头硬朗短寸,鼻高唇薄,轮廓深峻。


    别看他外表像只凶戾的杜宾犬,一靠近就会咬人似的,但只有岑舒予知道,他其实都不敢和她对视超过一秒。


    譬如现在——


    Alex垂下眼睫,不敢直视岑舒予,只微微俯身贴近她耳边,低声说:“已经十点半了,小姐。先生规定——”


    “好了Alex,他现在又不在罗马。你不告诉他,还会有谁知道呢?”岑舒予冲Alex眨了眨眼睛,“好Alex,你会替我保密的,对不对?”


    却是一脸的有恃无恐。


    柏修斯已经去港岛出差半个月了,和岑舒予也冷战了快半个月。


    更准确的说,是岑舒予单方面的冷战。


    她不回他的消息,不接他的电话,拉黑他的ig,连他千里迢迢寄回来的礼物,看都没看一眼就让人退了回去。


    谁不知道柏修斯疼爱岑舒予,现在他人不在意大利,偌大的庄园都是岑舒予一个人说了算。


    谁也不敢招惹这位大小姐。


    今晚难得和社团的同学聚会,岑舒予早就把柏修斯定的规矩抛到九霄云外去啦。


    反正Alex像一只尽职尽责的大狼狗随时杵在她身边,隔绝了一切危险的可能。


    她做不出,也做不成任何出格的事情来。


    柏修斯就是这样一个人,哪怕他不在身边也可以掌控她,控制欲强得吓人。


    他是岑舒予名义上的教父,却比她亲生daddy还喜欢管控她。


    “那我们说好啦!”岑舒予拽过Alex的手,小指勾住他的小指,强行和他拉钩,


    “拉钩了就要保密哟,这是我们的秘密。”


    刚说完,Alex一个不留神,岑舒予就已经转身溜进了人群里去。


    今晚club请了知名DJ和舞团来演出,随着演出人员在人群中穿梭着悉数登场,尖叫和欢呼声像海啸一样冲向屋顶,将酒吧的氛围推向顶点。


    因此就没有人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此时稳稳停在了酒吧的侧门。


    引擎声熄灭,车灯仍亮着,两道冰冷的光束仿佛探照灯,穿透了弥漫在空气中的夜雾。


    看见来车,一直守在俱乐部外围的保镖立刻快步上前,躬身替男人拉开了车门。


    率先落地的,是一只黑色薄底皮鞋。


    鞋面铮亮,鞋底暗红,挺括的西裤随着迈腿的动作上提几寸,露出一截被黑灰色长袜紧紧包裹的脚踝。


    骨感嶙峋,线条分明。


    “先生,小姐在里面——”


    没等保镖说完,男人抬手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冷着脸径直推开了俱乐部侧门。


    排山倒海的低音轰鸣着扑面而来。


    男人紧蹙着眉走了进去,身旁两名保镖替他拨开了拥挤如潮、舞动着的人群。


    他一丝不苟地穿着成套黑色西装,里头叠着深灰色竖纹马甲,银色驳头链随着步伐轻晃,反射着舞池中央迷离的镭射灯光。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禁欲冷肃的气息,与club氛围实在格格不入。


    男人看起来只应出现在金融中心顶层的落地窗前,而不应该出现在充斥着酒精和荷尔蒙、目标客户是学校附近学生的小俱乐部里。


    他每向前一步,都像是一种入侵,碾压着周围人肆无忌惮的放纵。


    岑舒予还不知道危险已然降临。


    她正兴奋地举着双手,为舞台上那些精壮的模特欢呼。


    “天呐安娜你快看那个——” 岑舒予指着站在C位的男人,他将湿透的衬衣扯开,腹肌和胸肌在灯光下闪耀着蜜色的光芒,


    “他的胸好大哦。”


    安娜被岑舒予的直言不讳逗得哈哈大笑,但下一秒,当视线落在她身后的来人时,安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滞在了脸上。


    她表情十分不自然地扯住岑舒予的胳膊,朝她身后努了努嘴,“Floria——”


    岑舒予疑惑地侧过头,“嗯?怎么了?”


    随着话音落下的,是一件西装外套,尚有余温地罩在了她的肩头,将那件红色挂脖背心和热裤彻底笼罩。


    猝不及防的,一股她再熟悉不过的冷烈香气冲撞进鼻腔。


    乌木和冷檀。


    激得岑舒予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僵住。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柏修斯。


    这是专属他的味道。


    可是,他现在不应该在港岛吗?怎么会提前回意大利了?还刚好抓住她半夜不回家,在外面疯玩。


    完蛋了,真是完蛋了!岑舒予懊悔地闭上眼睛。


    一定她是来俱乐部时太过匆忙,手机上的定位系统忘记关闭了。她甚至已经可以脑补出柏修斯此刻脸上的表情。


    一定臭得要命。


    她不敢回头,只好朝安娜无奈地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说:“对不起啊安娜,我想我可能得先回家了。”


    “我晚点打给你。”


    接着,耳后响起柏修斯温和的声音,含着浅浅的笑意,“失陪。”是对安娜说的。


    一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不由分说地揽住岑舒予的肩膀,半架着她,将她罩在自己臂弯下,带她走出了喧闹的俱乐部。


    刚推开侧门,岑舒予就见灯光昏暗的楼梯间有一对激烈接吻的男女,吻得昏天黑地毫不顾忌旁人。


    岑舒予往前走,路过两人时还好奇地回头,光明正大地瞅了几眼。


    她只是想确认那两个人她认不认识而已,却被一只大手直接覆上了眼睛。


    皮面柔软,不容反抗地直接将她的脑袋掰正,强制她面向前方。


    他掌心里满是好闻的香水味,也许是衬衫袖口散发出来的。


    总之,非常非常禁欲的好闻,和柏修斯的气质完美匹配。


    “你为什么不要我看?” 岑舒予试图扒拉下那只手,语气不悦,“松手!你把我假睫毛压塌了!”


    柏修斯松开手,垂眸扫了岑舒予一眼,淡淡一笑,“还愿意和我说话?”


    他这么一提,岑舒予立刻闭上了嘴,双臂抱胸,气鼓鼓地闷着头直冲冲往车的方向走去。


    司机已为她打开了后座车门,她身姿轻盈地钻了进去。


    车门关闭,车厢内的隔音性能极好,一瞬间就将巷口嘈杂的音乐声、人声和那些私密的亲吻声阻绝在外。


    岑舒予的耳膜一下就舒张开,世界重新回归平静。


    刚坐稳,她便将挂在肩膀上的西服扔到柏修斯的座椅上。


    柏修斯拎起西服也坐了进来。


    司机贴心地将车内挡板升起,不听也不看。


    看大小姐这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他就知道,今晚她定是又要和先生闹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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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可惜的是,这次他没有猜对。


    岑舒予表情虽然不太好看,但没有开口说话。她沉默着从价值不菲的小包里摸出手机,缩在座椅里,开始刷着ig story。


    耳饰在昏暗的车厢内反射出手机屏幕的冷光。


    她用一种无声的,冷漠的方式,继续着她的单方面冷战。


    柏修斯也没有说话。


    他四平八稳地坐着,手肘搁在中央扶手上,闭目养神。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腿部肌肉将西裤绷得紧紧的,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腕上戴的那支黑金色手表,是岑舒予送给他的,虽不及他那些收藏级别的手表昂贵,但好歹也是她存了两个月生活费送给他的礼物。


    柏修斯就经常戴着。


    车内静谧,一丁点的响动也会被放得无限大。


    岑舒予虽然表面上在刷着手机,可余光却在监视着柏修斯的一举一动。


    她以为他会关心她,会哄她,会用他一贯的长辈式的温柔姿态和她讲话,可他非但不主动搭理她,还把眼睛给闭上了。


    好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岑舒予就更生气了,简直是怒火中烧。


    讨厌的老男人!


    她可以和他冷战,可他怎么能真的不理她呢!


    岑舒予愤愤地小声哼了一声,把肩膀一扭,脸对着车窗的方向,只将自己的背影留给柏修斯。


    耳饰随着她动作的晃动,发出叮铃叮铃的细碎声响。


    柏修斯听见了她那不满的哼唧,勾唇笑了笑,笑得极淡,很快消逝在嘴角。


    他撩开眼皮,略微侧头看向岑舒予。


    当然,他只能看见她气呼呼的后背。


    岑舒予将那头浓密的大波浪卷发拢到一侧,全都拨到了胸前。


    从柏修斯这个角度看去,刚好能跃过她纤长的锁骨,看见因收紧手臂挤出的丰盈曲线。


    只是不小心扫了一眼,柏修斯的眼睛像是被烫了似的,迅速撇开头,重新闭上眼。


    克制的薄膜再次将他包裹起来,他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过一眼。


    如今岑舒予十七岁,再过半个月就要成年。可在柏修斯眼里,她仍旧是个孩子。


    在她十岁那年,他把她从港岛接回意大利,亲自带在身边抚养。从那以后,她成了他的教女,也是他的家人。


    虽然岑舒予总以没有接受洗礼且不是教徒为由,从来不叫柏修斯“god father”。


    与岑舒予相处这件事上,柏修斯向来谨慎,毕竟两人之间毫无血缘关系。


    自从小姑娘进入青春期后,为了尊重她的隐私,他就不再踏进她的房间,一直维持着恰到好处、体面健康的距离。


    然而这个度,却不十分容易拿捏。


    太疏离,会让她觉得被冷落;太亲近,又怕影响她对异性的边界感。


    为此,柏修斯前阵子才郑重其事地和岑舒予谈论了避嫌这件事。大概是他当时的语气过于坚决,把她给吓坏了,让她误以为他不要她了。


    于是,他们才有了这场长达半月的冷战。


    当然,这只是柏修斯以为的原因。冷战真正的原因,只有岑舒予自己心里清楚。


    可她说不出口。


    —


    卡斯特罗庄园位于城郊,从市区开车过去大约需要四十分钟。


    轿车行驶平稳,在隔音和悬挂系统的作用下,岑舒予默默生了一场闷气后,终于抵不住困意,倚着靠枕睡着了。


    手机还捏在手里,没有锁屏,屏幕的光源在光线昏暗的车厢里尤为刺眼。


    柏修斯下意识扫过去,刚好捕捉到屏幕上她和安娜的WhatsApp聊天界面,噼里啪啦不断弹出着消息。


    是几段舞者热舞时的视频。


    柏修斯微微眯了眯眼睛,伸手,没什么表情地替她按下了锁屏键。


    却没想到这个微小的动作反而惊醒了她。


    岑舒予条件反射般地将手机往怀里一捞,睁开惺忪的眼睛,睡意朦胧地盯着柏修斯。


    “怎么了?”她问。


    “我们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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