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店住下的第三日上午,段澈收拾好了行李,搬去了市中心海边的一家民宿。
这家民宿是一对老夫妻经营的,价格适中,里面环境很不错,四处整洁干净,配套设施齐全,并且还有公共厨房可以使用。
“你是来旅游的么?带这么点儿东西,我以为你在特罗姆瑟大学读书。”
等段澈放好行李下楼时,老爷爷带着眼镜正在小吧台边擦杯子,像是长辈的亲切问候般对他问道。
“是的,来这旅游。”他微弯起眼睛,露出礼貌的笑容。
“你是来追极光的吧。”老爷爷用刚擦净的杯子盛了一杯热可可递给段澈,“那你来对了时候,现在的挪威,黑夜就是在为美丽的极光活着。”
段澈接过那杯热可可,香醇气味裹满鼻腔,他微弯着腰靠在小吧台边,对老爷爷的话也来了兴趣:“其实我决定来这儿旅行时没有想这么多,不过听您一说,这极光我一定会去追一追。”
老爷爷笑声很淳朴,抬起手指了指窗外,两人的视线穿过玻璃,整片海水和天空泛着同一种色调,静谧而深邃,远处的雪山顶端也透着淡淡微光,像蒙着一层将明未明的薄纱。
“如果你夏天来,可瞧不见这些东西,这儿来过很多摄影师,但不可否认的,极夜时段的特罗姆瑟,是最漂亮迷人的时候。”老爷爷语气不免透出骄傲。
段澈举起手机对着窗外拍了几张照片,但点开大图后总觉得差点意思。
“我在网上看过很多摄影图片,但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才知道肉眼是最昂贵的相机。”
“当然了!”老爷爷虽然上了年纪,但背仍然挺得很直,他又去拿了些细柴火,扔进“刺啦”作响的壁炉里,用火钳拨弄里头的旧柴,“在我们那边有一种说法,如果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在极光下接吻,发誓永恒,他们就会相爱一辈子。”
“听起来很浪漫。”段澈认真想象了一下那副画面,觉得有些像是童话,“爷爷,您和奶奶肯定也发过誓。”
“没错。”
壁炉里的柴火烧得正旺,淡淡木香扑鼻而来,屋内升腾着让人十分舒适的暖意。
中午,段澈搭着老两口做的饭简单解决了一顿,下午便打算去当地的超市买一些新鲜食材,准备跟两人学习做一些简单的当地菜式,或者给他们做一些他力所能及的中餐,不过这可能需要小公主在网上从零开始学习,比如:怎么洗菜。
段澈去了靠近北极大教堂的那家EUROSPAR,他刻意出门得很早,因为听说这儿的三文鱼和甜虾很容易被抢光,虽然段澈对这两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欲望,但还是本着“打卡”的心态第一时间去拿了两盒。
“百分之四十off?”段澈弯下腰看着那张大大的售价牌,没忍住又朝购物车里扔了两盒,心想自己也算是“勤俭持家”,旁边的理货员看见了,便开口闲聊解释道:“之前的假期三文鱼卖到断货,超市预估需求错误,导致进了过量的三文鱼卖不出去,只好这样打折销售了。”
段澈暗道幸运,又借机向这位热心理货员问了问这儿好吃的食物,对方知道他是来旅行的,又是个看起来年纪挺小的年轻人,便悄悄给他说了。
段澈是个草莓脑袋,选择米布丁时全部挑的草莓口味,但他没注意到从何时开始,自己的购物车旁边站了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
他拿一盒,小女孩就朝他眨眨眼,再拿一盒,小女孩就说了一串挪威语,接着踮起脚尖,对着他的购物车指了指。
“Sorry……?”段澈有些茫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购物车,里面放着满满的草莓味米布丁。
小女孩脸圆乎乎的,她扬起脑袋,比出一个数字,继续用挪威语对着段澈道:“哥哥,蓝莓味的更好吃哦,我一次可以吃三盒,只是我妈妈不让我吃那么多。”
“噢!我知道了,抱歉小朋友,我不是故意要抢光的。”段澈看清了那个手势,弯下腰,从购物车里掏出三盒草莓味的,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疑惑歪歪头,更是没有听懂段澈在说什么,但还是高兴得蹦两下,拿了两盒蓝莓味的递给对方。
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开心交了两分钟朋友。
最后买了鱼料汤包、一些新鲜果蔬、还有杂七杂八的零食,段澈提着大大的购物袋出了超市,推门而出的瞬间,寒气没拐弯直直灌进了他的衣领,让他没忍住哆嗦了一下。
现在大概是下午两点左右,是特罗姆瑟极夜时段一天中最为明亮的时刻,他抬头走了几步,在看清远处那个状若重叠冰山的三角形建筑时停下了步子。
EUROSPAR超市和北极大教堂之间虽然隔着海峡,但两者中间没有任何高大遮挡物,从超市出来后顺着那个方向放眼望去,那座标志性的教堂便一览无余出现在眼前。
如果不是手上拎着大物件,段澈肯定会去参观一番,可眼下,他也只好先打车回民宿。
民宿又来了几位客人,可惜没有亚洲面孔的人,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热热闹闹挤在一团,貌似在玩牌。
他朝周围看了眼,没有发现老两口的身影,可能是去海边了,于是段澈走到半开放厨房处,先是思考了好一会儿哪些食材需要被冷藏,接着决定全部放进去再说,最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些东西胡乱塞进了冰箱里。
他蹲在地上捏捏胳膊,收拾好刚准备起身,没注意到自己后边站着一个男人,段澈的脑袋险些撞上他的下巴。
“抱歉!”他侧身下意识用英文开口道。
“应该是我抱歉才对,我只是想来拿一瓶水,没有注意到你会起身。”
说话的是刚才还在桌上玩牌的人,他的头发是棕色的,一双眼睛很明亮,笑着说话时左侧脸颊上还有个淡淡的小酒窝,看起来年纪应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没关系。”段澈微笑摆摆手,朝旁边挪一步想要走出厨房,结果男人忽然又顺着他的步子,结实挡在了自己面前。
别看他脸蛋长得年轻,可胸口的肌肉确是鼓鼓囊囊的,室内暖和的缘故,他只穿了件比较贴身的保暖衣,两团肌肉就一跃蹦到了段澈的脸前。
他被惊一跳,连忙捂嘴退一步。
不是,外国人现在打招呼的方式是玩这种么?
那人完全没有发觉什么似的,语调十分轻松愉快:“我们在玩Jungle Speed,正好缺人,你要一起来吗?”
段澈犹豫几秒,正准备抬眼看一下墙上的挂钟,结果男人又先一步挡在了他面前,再次把挂钟挡了个结实。
“放心,我们都非常欢迎新朋友的,虽然我听说亚洲人性格比较内敛,但我觉得你一定能和大家玩到一块儿去!”
“……”
段澈就这样不明所以加入了他们的游戏。
他被夹在一男一女中间坐着,那两人身形都偏壮实,坐姿十分随性,更加显得段澈像个被夹在大人堆里的小孩儿。
“你好,我叫Carrie,你长得真可爱。”女人将大波浪卷发撩至耳后,香水味散出,她率先打了个招呼。
“谢谢,你也很漂亮……”段澈刚刚礼貌伸出手,却一下被方才的男人撞了下肩膀。
“Dean!你叫什么名字?”
“我……”段澈又将自己的手慢慢收回,“我叫段澈。”
“Che,你会玩Jungle Speed吗?”迪恩话题跳转得很快,他把牌拿在手中,抽出几张放在桌上,“每人轮流翻牌,如果你翻出的牌和场上某个人一致,那你们两就得去抢夺桌子中间的木棍,如果你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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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就可以把场上所有的弃牌给输家,最先出光牌的人获胜。”
“好的,我明白了。”段澈点点头。
大家此刻围坐在圆木桌边,忽然又有一个男人站出来,说这儿刚好六个人,不如这次两两组队,玩点更刺激的,如果队友两人同时去抢木棍,那两个人会受到些小惩罚。
除了摆手的段澈,其余几个人都高兴得附和起来。
屋内烧着壁炉,外面是天寒地冻,而里面却是一片热腾腾,几个年轻人叽叽喳喳,在圆桌上玩得不亦乐乎,段澈难免被他们高昂的情绪带动了一些起来,瓷白的脸蛋都变得有些发粉。
他的队友是迪恩,两人不知道运气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已经翻到了好几次相同的卡牌,好在迪恩反应很快,几乎都在段澈伸手前就已经抓住了木棍。
“迪恩,你们要赢了?这可不行。”Carrie做出思考的神情,指尖在卡牌边缘犹豫几秒,趁着迪恩说话的间隙,她一下翻开卡牌,蓝色十字架,和段澈方才翻出来的卡牌图形一模一样。
段澈没来得及多想,直接伸出手去抢桌中央的木棍,结果迪恩的反应也迅速极了,两人的手几乎是同一秒钟朝那个方向探去。
不出所料,他们的手撞在了一起,木棍被Carrie抢走了。
“哈哈!我得逞了,看来场上的东西要归小可爱所有了。”Carrie把弃牌堆推去了段澈面前。
段澈笑笑,对着迪恩无奈耸耸肩,对方一脸歉意。
“哦哦别忘了,我们还有惩罚,不过你们毕竟才认识。”坐着稍远点的男人提议道,“那不如……两人给各自的前任打去电话,说今晚太无聊了,要不要来这Netflix and Chill!”
旁边的人开始仰起身子,拍腿大笑。
“你真的太坏了。”Carrie翻个白眼,撞了下段澈的肩膀,“Che,你不用理他。”
“这是什么意思呢?”段澈不解,小声向Carrie询问道。
“Che,你还小。”
段澈:“我二十多岁了。”
Carrie一脸不可思议:“What?你看起来就像是还没□□的花骨朵。”
段澈:“……所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Carrie丝毫没有降低音量,甚至还配合着做了个手势:“邀请别人去做/爱的意思。”
“咳……”正在喝热水的段澈被呛着了,耳尖浮上淡淡的粉。
最后,大家把惩罚改成了拍丑照,六个年轻人堆在一个镜头框前,亚洲人性格内敛的刻板印象深入了几个人心里,他们便让段澈嘟嘟嘴就行。
“……”段澈不理解但照做,最后看着成片中其余几人夸张得诡异的表情,暗自搓了搓胳膊。
从EUROSPAR买回来的甜虾是熟食,过一遍温水就能直接吃,老两口回来麻利准备好了蘸料,段澈没想到那几人也去买了许多食物,一伙人吃了顿热热闹闹的晚饭。
段澈挤在角落里,看着那群人抢菜斗嘴,屋内乱七八糟一片,老两口也嫌他们烦,都靠在段澈旁边。
“他们有些在挪威读书,每年会在这儿来聚会,不是什么……”老爷爷叼着烟思考措辞,最后摆摆手,“都是些年轻的孩子,如果你一个人待着无聊,或许可以和他们一起玩,他们很热情。”
段澈乖巧点点头,捧着热水小口喝着。
“对了。”老爷爷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表情有些疑惑,“今天冰箱里貌似突然多出了一些……比如饼干、糖果。”
段澈“哦”一声,刚要解释那是自己今天放进去的,老爷爷就已经换上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宝贝,它们不需要冷藏,而且,它们把里面的原住民压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