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芜宗的山门,从未如此刻般震颤。
晨雾尚未散尽,青苍崖壁上的“天芜宗”三个鎏金大字,被一股冲天的魔气染成了暗紫色。山风卷着凄厉的呼啸,刮过九阶登天梯,刮过护山大阵的残光,刮过宗门前三百弟子惨白的脸。
阶梯之下,两道身影缓缓走来。
左边的少年,一身玄衣猎猎,墨发披散如瀑,凌乱地垂落肩头,发梢沾着几滴暗红的血珠。他赤着双足,脚踝处的银链叮当作响,每一步踏下,青石阶梯便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纹路,黑色的魔气从纹路中翻涌而出,缠上他的衣摆,化作狰狞的鬼面。
蛊楉安。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那个执掌赌城、温文尔雅的蛊城主,也不是那个隐忍克制的江楉羡。他眉心的红痣鲜红如血,像是一枚燃烧的烙印,那双往日里藏着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癫狂的魔气,眼角的红痕未褪,却衬得那份疯狂愈发刺骨。
他的右手,轻轻搭在身侧女子的肩上,姿态亲昵,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依赖。
女子身着玄黑罗裙,裙摆曳地,金线绣成的神纹在魔气中隐隐发光。她的金色瞳孔平静无波,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既没有对眼前三百弟子的不屑,也没有对即将到来的厮杀的狂热,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冰冷。
张司南。
她的指尖,缠绕着数十缕细如发丝的金线。那是张家祖传的秘法金线,以陨金混以女武神的神骨淬炼而成,看似纤细,实则坚逾神兵,可捆仙,可斩魔,可编织出天罗地网,更可引动天地间的战神之力。
两人缓步而上,魔气如潮水般紧随其后,所过之处,护山大阵的光幕层层碎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三百名天芜宗弟子手持长剑,结成天罡剑阵,剑刃出鞘,寒光凛冽,却无一人敢率先出手。
他们见过蛊楉安,那个曾帮天芜宗斩杀千年狐妖、守护宗门的赌城城主。
他们也见过张司南,那个神秘莫测、从不插手宗门事务的古董黑市掌权人。
可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两人。
一个魔气冲天,宛若魔神降世。
一个气场凛然,如同战神临凡。
更让他们胆寒的是,那道冲天的魔气,并非肆意妄为,而是被张司南身上的金线隐隐牵引,形成一道严密的屏障,将两人护在其中,既不会误伤,又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蛊楉安!你竟敢擅闯天芜宗!”
人群中,一名白发长老终于按捺不住,手持拂尘,怒声喝道。他是天芜宗的执法长老,修为已至化神期,可此刻,他的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蛊楉安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那名长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手,一股纯粹的魔气便如利剑般射出,径直穿透了那名长老的拂尘,擦着他的脖颈飞过,钉在了身后的崖壁上。
“轰——”
崖壁轰然炸裂,碎石纷飞。
那名长老瞬间面无血色,瘫软在地,脖颈处的血痕缓缓渗出鲜血,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全场死寂。
三百弟子手中的长剑,竟有不少人因为颤抖,发出了“哐当”的声响。
“让开。”
张司南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命令一群蝼蚁。她的指尖轻轻一弹,缠绕的金线便如活物般窜出,在空中编织成一道金色的网,朝着三百弟子压了下去。
金线网尚未落下,一股磅礴的威压便已笼罩全场。弟子们只觉浑身僵硬,根本无法动弹,手中的长剑纷纷落地,噗通一声,跪倒一片。
“师傅,何必与他们废话。”
蛊楉安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轻快的笑意,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张司南的发丝,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疯狂,“我们要找的,不是他们。”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宗门深处疾驰而来,脚踏剑光,气势如虹。
左边的女子,身着白裙,容颜绝世,眉眼间与张司南有着七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带着几分温柔与悲悯。她手中握着一柄青玉剑,剑身流转着温润的灵力,正是天芜宗的祖师娘,活了两千年的梧怨古国皇太女,蛊凝。
右边的少年,身着青衫,眉目清俊,气质温润,正是蛊凝唯一的徒弟,季秋水。他手中握着一柄秋水剑,剑刃如水,寒意凛然,修为已至化神巅峰,是天芜宗数千年来最天才的弟子。
两人落在登天梯的顶端,挡在了张司南与蛊楉安的面前。
看到蛊楉安的模样,蛊凝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心疼,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楉安,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一直以为,蛊楉安是她的弟弟,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她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成为赌城城主,看着他守护天芜谷底,却从未想过,他会化作这副魔气冲天的模样。
季秋水则是面色冰冷,手中的秋水剑直指蛊楉安,语气带着凛然的正气:“蛊楉安,你堕入魔道,擅闯天芜宗,今日,我必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祸害!”
“替天行道?”
蛊楉安笑了,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眉心的红痣,又指了指季秋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替天行道?”
“季秋水,你口口声声说我是祸害,可你知不知道,你敬爱的师傅,当年为了夺取梧怨古国的皇位,亲手斩杀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你知不知道,她收留我,不过是因为我长得像她死去的弟弟,想把我当做替身?”
蛊凝的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青玉剑猛地一颤:“楉安,你……你胡说!”
“我胡说?”
蛊楉安的眼神骤然冰冷,魔气翻涌得愈发剧烈,“当年,你在梧怨古国的地宫之中,用我的血祭炼你的青玉剑,以为我不知?若不是师傅当年暗中救我,我早已成了你剑下的亡魂!”
“你住口!”
季秋水怒喝一声,手中的秋水剑瞬间爆发出耀眼的蓝光,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蛊楉安劈了下来。
剑气未至,张司南眼中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她抬手,指尖的金线瞬间窜出,数十缕金线交织成一道金色的盾,挡在蛊楉安面前。
“铛——”
剑气劈在金盾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季秋水只觉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手中的秋水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连连后退了数十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秋水!”
蛊凝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季秋水的修为已至化神巅峰,这一剑,他倾尽了全力,可竟然连张司南的一道金线盾都无法破开。
“你到底是谁?”
蛊凝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张司南,眼中充满了警惕与疑惑。眼前这个女人,不仅容颜与自己相似,其修为更是深不可测,那金线秘法,更是带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神性力量。
张司南缓缓收回金线,金色的瞳孔落在蛊凝的脸上,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悲悯。
“你问我是谁?”
她轻轻开口,声音缓缓传遍整个天芜宗,“蛊凝,你真的以为,羡羡认你做姐姐,是因为你对他好吗?”
蛊凝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和我长得真像。”
张司南的语气平淡,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在蛊凝的耳边,“这世间,能与我谢凝有七分相似的人,唯有你一人。羡羡念及这份相似,才愿意认你做姐姐,才愿意陪在你身边,哪怕知道你只是把他当做替身。”
谢凝?
蛊凝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手中的青玉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梧怨古国的古籍之中,记载着这样一个名字——谢凝,第一任女武神,执掌战神之力,以金线为武器,曾一人一剑,斩杀百万魔军,守护三界安宁。传说中,她与梧怨古国的初代女皇,有着七分相似的容颜。
“不……不可能……”
蛊凝摇着头,脸色惨白如纸,“谢凝已经死了两千年了!你不可能是她!”
“死?”
张司南笑了,笑容冰冷而嘲讽,“女武神的寿命,岂止两千年?”
她抬手,玄黑罗裙无风自动,数十缕金线从她指尖窜出,在空中飞速编织,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神纹,笼罩了整个天芜宗。神纹之上,浮现出无数战神的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股磅礴的神性力量,从张司南身上爆发而出,与蛊楉安的魔气相互交织,形成一道黑白相间的光柱,直冲云霄。
“我是谢凝,”
张司南的声音带着神性的威严,响彻天地,“第一任女武神,张家的先祖,也是……羡羡唯一的师傅。”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跪倒在地的三百弟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头都不敢抬。
季秋水扶着蛊凝,眼中充满了绝望。他终于明白,自己与师傅,在张司南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
蛊凝怔怔地看着张司南,眼中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天芜宗的祖师娘,是梧怨古国的皇太女,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可此刻,在真正的女武神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你……你为什么要帮他?”
蛊凝的声音沙哑,带着最后的一丝倔强,“他是魔,是江楉羡,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怪物!”
“怪物?”
张司南的目光骤然冰冷,金线猛地窜出,径直缠上蛊凝的脖颈,将她缓缓提起。金线之上的神性力量,让蛊凝浑身僵硬,根本无法动弹。
“我再说一遍,”
张司南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魔性从来都不是罪过,作恶才是。羡羡从未害过人,反而一直守护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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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地。而你,蛊凝,你为了权力,弑父杀母,为了力量,用亲人的血祭剑,你才是真正的怪物!”
“你住口!”
蛊凝歇斯底里地大喊,眼中充满了疯狂,“我是为了梧怨古国!我是为了天芜宗!”
“为了梧怨古国?为了天芜宗?”
张司南冷笑一声,金线猛地收紧,蛊凝的脖颈处,顿时渗出鲜血,“你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的野心!”
“师傅!”
季秋水怒吼一声,不顾身上的伤势,手持秋水剑,朝着张司南刺了过来。他知道,自己不是张司南的对手,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傅被杀死。
“秋水,别过来!”
蛊凝大喊,眼中充满了绝望。
张司南连头都没有回,左手轻轻一弹,一缕金线便如利剑般射出,径直穿透了季秋水的琵琶骨。
“啊——”
季秋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秋水剑掉在地上,整个人跪倒在地,浑身的灵力瞬间消散。琵琶骨被破,他的修为,从此尽废。
“秋水!”
蛊凝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看着张司南,眼中充满了恨意,“谢凝,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们!”
“你没有机会了。”
张司南的声音平静无波,金线再次收紧。
“师傅,留她一命。”
这时,蛊楉安的声音传来。他缓缓走到张司南身边,抬手,轻轻抚摸着蛊凝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蛊凝看着他,眼中充满了疑惑。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认你做姐姐吗?”
蛊楉安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残忍,“因为,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化为乌有。我要让你知道,被当做替身的滋味,有多痛苦。”
他抬手,眉心的红痣猛地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一股纯粹的魔气,径直涌入蛊凝的体内。
“不——”
蛊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的身体,在魔气的侵蚀下,开始缓缓消融。她的容颜,她的修为,她的记忆,都在这一刻,被魔气彻底吞噬。
季秋水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他想要冲上去,却被金线死死地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蛊凝,”
蛊楉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你知道吗?你一直以为,你是我的姐姐,可实际上,你不过是我师傅当年随手救下的一只小妖,被赋予了梧怨古国皇太女的身份,当做棋子罢了。”
蛊凝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她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缓缓融入天地之间。
天芜宗的祖师娘,活了两千年的蛊凝,就此陨落。
“接下来,轮到你了。”
蛊楉安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季秋水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季秋水看着他,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蛊楉安,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
蛊楉安笑了,“那太便宜你了。”
他抬手,魔气再次涌入季秋水的体内。与蛊凝不同,他没有让季秋水消融,而是抽走了他所有的记忆,抽走了他对蛊凝的所有感情,只留下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从今天起,这世间,再无季秋水。”
蛊楉安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季秋水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空洞而麻木。他缓缓站起身,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朝着山下走去。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的修为,忘了蛊凝,忘了天芜宗,只留下了无尽的痛苦,伴随他一生。
解决了蛊凝与季秋水,张司南缓缓收回金线,金色的瞳孔落在蛊楉安的身上,眼中的冰冷,瞬间化作温柔。
“羡羡,没事了。”
她抬手,轻轻拂开他披散的发丝,擦去他嘴角的血迹,“一切,都结束了。”
蛊楉安看着她,眼中的疯狂与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依赖与温柔。他轻轻靠在张司南的怀里,声音沙哑而疲惫:“师傅,我好累。”
“我知道。”
张司南轻轻抱着他,金线在两人周围,编织成一道温暖的屏障,“我们回家。”
两人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魔气渐渐散去,天芜宗的护山大阵,彻底崩塌。三百弟子,看着两人的背影,无人敢阻拦。
登天梯上,蛊凝的青玉剑与季秋水的秋水剑,静静地躺在地上,布满了灰尘。
从此,这世间,再无蛊凝,再无季秋水。
天芜宗,也因这场浩劫,从此一蹶不振,渐渐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而古董黑市的阁楼之中,玄黑罗裙的女武神,与身着黑衣的少年,相依相伴,再也没有分开。
那些过往的痛苦,那些埋藏的秘密,那些无尽的厮杀,都在这一刻,彻底落幕。
只留下,金线与魔气交织的光芒,在岁月的长河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