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芜宗的暮色来得温柔,夕阳把主峰的轮廓染成暖橘色,归巢的飞鸟掠过云层,银杏林的枝叶间还凝着最后一抹金光。东侧小院的晚膳,早已在石桌上摆得妥当。
厨房的弟子得了季秋水的吩咐,今日的菜色格外偏着蛊凝的口味。青瓷盘里盛着蜜润的桂花糖藕,藕段脆嫩,裹着浓稠的桂花蜜,撒了白芝麻,甜香飘了满院;旁边是清炒的灵谷时蔬,翠色欲滴;还有一碗炖得奶白的菌菇汤,鲜香扑鼻。季秋水特意让人蒸了蛊凝爱吃的水晶饺,皮薄馅足,一个个晶莹剔透地码在竹屉里。
石桌旁,蛊凝已经坐了下来,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眉眼间带着慵懒的笑意。她刚在后山走了半圈,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此刻正有些饿了。
季秋水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出来,一身绯色红衣在暮色里愈发温润,墨发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少了白日里的冷冽,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他走到桌前,将汤碗放在蛊凝手边,又自然地替她摆好碗筷,动作细致入微。
“师尊,趁热吃。”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比白日里柔和了许多,只是眉眼间,还藏着一丝未散的别扭。
蛊凝抬眼看他,忍俊不禁。
这孩子,白天被哄好了,嘴上不说,心里却还记着苏晚抓她衣角的事。
她没点破,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糖藕,入口甜糯,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正是她最爱的味道。“味道不错,你也吃。”
季秋水嗯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却没怎么动筷子。他面前的碗里,堆着蛊凝爱吃的菜,可他只是握着筷子,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蛊凝身上,时不时伸手,替她夹一块糖藕,添一勺汤,剥一颗水晶饺,动作熟练又自然,唯独自己,吃得少得可怜。
蛊凝看在眼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夹了一块切得整齐的糖藕,递到季秋水嘴边,语气带着几分哄劝:“尝尝,你特意让厨房做的,自己倒不吃了?”
季秋水微微一怔,抬眼对上她温柔的眼眸,耳尖悄悄泛红。他没有躲开,张口咬住糖藕,甜香在嘴里散开,却不及师尊指尖的温度让他心头滚烫。他慢慢嚼着,点了点头:“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蛊凝又想给他夹菜,却被他抬手拦住。
“师尊吃就好。”季秋水接过她的筷子,重新替她夹了满碗的菜,语气认真,“弟子不饿。”
蛊凝挑眉,放下筷子,双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真不饿?还是心里还装着事,吃不下?”
少年的动作一顿,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垂着眼帘,不说话了。那副模样,分明就是被说中了心事,别扭又倔强。
院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新月爬上枝头,洒下淡淡的清辉。虫鸣在草丛里响起,伴着晚风,温柔又静谧。
蛊凝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伸手牵住他的手腕:“走,陪为师去后山走走。”
季秋水的眼睛瞬间亮了亮,握着筷子的手立刻松开,反手紧紧攥住她的手,指尖温热,力道温柔又坚定。“好。”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青石路往后山走去。
夜色渐浓,月光如水,洒在山间的石板路上,铺成一层银霜。沿途的草木在月光下影影绰绰,虫鸣鸟叫渐渐稀疏,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轻轻落在石板上,格外清晰。
季秋水走在外侧,始终微微侧身,护着蛊凝,生怕她被路边的草木绊到。他的手掌宽大温暖,稳稳地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是想把这段路,走得再久一点。
走到后山的望月亭时,蛊凝停下了脚步。
望月亭建在山巅,视野极好,抬头便能看见漫天繁星,新月如钩,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银河蜿蜒,璀璨夺目。亭下是万丈悬崖,云雾缭绕,远处的天芜宗群山,在月光下轮廓朦胧,美得像一幅水墨画。
蛊凝拉着季秋水走进亭中,在亭中央的石凳上坐下。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季秋水却没坐,只是站在她面前,微微弯腰,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紧张。
蛊凝看着他,忽然笑了,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
锦盒是绣着桂花纹样的,打开来,里面躺着一块精致的桃花酥,酥皮层层叠叠,上面印着小巧的桃花图案,还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
“早就给你备好了。”蛊凝拿起桃花酥,递到他面前,语气温柔,“白天的事,还在别扭?这是给你的专属补偿。”
季秋水的呼吸一顿,目光落在那块桃花酥上,又抬眼望向蛊凝,黑金色的眼眸里,瞬间漾开细碎的星光。他接过桃花酥,却没有吃,只是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然后俯身,轻轻握住蛊凝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他身形高大,比蛊凝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微微弯腰,与她平视,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软糯的鼻音:“师尊,我不是想要桃花酥。”
蛊凝挑眉:“那你想要什么?”
季秋水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在亭中的石椅上,自己则在她身侧坐下,又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蛊凝顺势靠在他肩上,感受着少年身上温热的气息,还有沉稳有力的心跳。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红衣交叠,温柔缱绻。
季秋水将头轻轻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肌肤,带着淡淡的桃花酥香气。他小声嘟囔着,声音闷闷的,却格外清晰:“师尊以后的衣角,只能我抓。”
蛊凝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丝:“好,只能你抓。”
“还有,”季秋水又抬起头,黑金色的眼眸里带着认真,“师尊的桂花糖藕,只能我夹;师尊的汤,只能我盛;师尊的水晶饺,只能我剥。”
他一条条数着,像在定下什么重要的约定,语气执拗又可爱。
蛊凝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连连点头:“好,都依你。只有你能给为师夹菜,盛汤,剥饺子。”
得到了她的承诺,季秋水的唇角终于彻底扬了起来,眼底的别扭与醋意,尽数化作了欢喜与满足。他重新将头埋回她的颈窝,手臂收得更紧,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师尊,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他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依赖,全然没有白日里那个高冷逆天的少年天才的模样。
蛊凝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时候的他一样,温柔又耐心:“傻孩子,为师不疼你,疼谁?”
两人依偎着,安静地看着漫天繁星,月光温柔,晚风轻拂,岁月静好。
过了许久,季秋水忽然抬起头,从她怀里退出来,牵着她的手,走到亭中的空地上。“师尊,我给你练一遍剑诀。”
蛊凝挑眉:“你不是早就会了?”
“是会了,但我想给师尊练。”季秋水转身,看向她,眼底带着笑意,“白天师尊教苏晚他们的基础剑诀,我再练一遍,证明我才是师尊最默契的徒弟。”
蛊凝失笑,点了点头:“好,为师看着。”
季秋水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瞬间变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以手为剑,身形舒展,在月光下练起了那套基础剑诀。动作流畅自然,力道沉稳,灵力顺着他的动作缓缓流转,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又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无误,比白天苏晚他们练的,不知流畅了多少。更重要的是,他的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目光都会下意识地望向蛊凝,带着满满的默契与在意。
一套剑诀练完,季秋水收势,走到蛊凝面前,微微弯腰,像个求表扬的孩子:“师尊,我练得好不好?”
“好,极好。”蛊凝走上前,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愧是我的好徒儿。”
季秋水的耳尖泛红,却笑得格外开心。他牵住蛊凝的手,重新走回石椅旁坐下,将那块桃花酥拿起来,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她:“师尊,我们一起吃。”
蛊凝接过桃花酥,咬了一口,甜香四溢。季秋水也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的笑意从未散去。
月光下,两人分食着一块桃花酥,手牵着手,依偎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季秋水洗说着自己今日修炼的感悟,说着宗门里弟子们的趣事,说着往后想陪师尊去凡间看庙会,去神界看灵植园的千年花开。蛊凝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插一两句话,眉眼间满是温柔。
远处的天芜宗,灯火点点,像散落的星辰。弟子们大多已经歇息,只有少数还在修炼的,偶尔抬头,能看见后山望月亭的方向,那两道相依的红衣身影,在月光下,温柔得不像话。
苏晚和团子躲在山脚下的竹林里,远远地望着望月亭,捂着嘴,偷偷地笑。
“苏晚师姐,你看,季师弟和祖师娘好甜啊!”
“是啊……祖师娘的专属补偿,季师弟的专属剑诀,也太好磕了吧!”
“季师弟肯定彻底不生气了,你看他笑得多开心!”
“嘘,别说话,别打扰他们,我们悄悄看看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小心翼翼地退了回去,心里满是甜蜜与祝福。
望月亭中,桃花酥早已吃完,季秋水依旧牵着蛊凝的手,将她紧紧揽在怀里。他低头,在她额间轻轻印下一个吻,温柔又虔诚。
“师尊,”他轻声道,“我会永远陪着你,护着你,做你最默契的徒弟,最亲近的人。”
蛊凝抬眼,望着他眼底的星光,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轻轻应道:“好,为师也永远陪着你,宠着你,做你最坚实的依靠。”
新月高悬,繁星璀璨,晚风带着甜蜜的气息,拂过望月亭,拂过相依的红衣身影。
这份独属于他们的温柔与偏爱,藏在月光里,藏在晚风里,藏在彼此的心底,岁岁年年,永不消散。
灵雾国的秋意带着彻骨的寒凉,与天芜宗的温润截然不同。车驾驶入国境时,沿途皆是萧索之景,道旁的荒草里埋着残剑断戈,废弃的村落上空飘着未散的阴云,偶有几声孤鸦的啼鸣,听得人心头发紧。
季秋水勒住马缰,□□的踏雪乌骓停下脚步,他抬手挡在蛊凝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弥漫着黑雾的官道。十六岁的少年早已褪去了几分稚气,一身玄色劲装外罩着那件与蛊凝同款的绯色披风,墨发束得一丝不苟,腰间佩剑“梧怨”——那是蛊凝亲手为他锻造的剑,剑鞘上刻着与她鬓边玉簪同源的流云纹——此刻微微震颤,发出低低的剑鸣。
“师尊,前面妖气太重。”季秋水的声音沉了下来,掌心不自觉地收紧,牢牢牵住蛊凝的手腕,“弟子先去探探路。”
蛊凝站在马车旁,指尖轻轻拂过他紧绷的手背,安抚着他的紧张。她依旧是一身绯色红衣,只是为了赶路,将裙摆束起了几分,鬓边的流云玉簪在阴沉的天色里依旧温润,眉眼间却没了往日的散漫,多了几分凝重。“不必,既来了,便一同去。”
此次下山,是掌门亲自登门恳求。灵雾国的求救信雪片般飞往各大仙门,可青邙山的魇罗妖君太过诡异,接连三波仙门修士折在山下,连尸首都没留下。天芜宗作为三界武神坐镇的宗门,再难推辞。掌门本想让季秋水带着宗门精锐前往,却被蛊凝一口回绝。
“他虽修为不俗,可魇罗以执念为食,秋水的心魔未除,去了便是羊入虎口。”彼时蛊凝坐在东侧小院的石桌旁,指尖摩挲着茶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同他一起去。”
掌门愣在原地,季秋水却在一旁红了眼眶,攥着她的衣袖,低声道:“师尊,弟子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蛊凝抬眼望他,眼底满是温柔,“可我怕。”
一句话,让少年所有的倔强都化作了柔软。
此刻,两人并肩站在灵雾国的官道上,身后跟着苏晚、团子,还有天芜宗十位精锐内门弟子。苏晚攥着腰间的宗门令牌,脸色发白却依旧挺直腰杆;团子抱着一面八卦镜,圆乎乎的脸蛋上满是坚定,只是握着镜柄的手微微发颤。其余弟子也都神色肃穆,握着各自的法器,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青邙山就在前方三十里处,那片冲天的黑雾如同一只巨兽,盘踞在山巅,连日光都被吞噬。越靠近,空气中的妖气便越浓郁,带着一股腐朽的甜腻,像是无数人心底的执念交织在一起,熏得人头晕目眩。
“都凝神静气!”季秋水沉声喝道,灵力自周身散开,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将所有弟子护在其中,“守住本心,莫要被妖气侵扰!”
弟子们齐声应是,纷纷运转灵力,稳住心神。苏晚偷偷抬眼,看向走在最前方的两道身影,季秋水的背影挺拔如松,始终将蛊凝护在身侧,哪怕自己被妖气侵蚀得眉峰微蹙,也从未松开过牵着蛊凝的手。
行至青邙山脚下,一片破败的山神庙出现在眼前。庙门半掩,里面黑漆漆的,隐约有哭声传来。苏晚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恰好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子,身形一晃,眼看就要摔倒。
千钧一发之际,她慌乱中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身前那片柔软的红衣衣袂。
正是蛊凝垂在身侧的衣摆。
苏晚的指尖攥得紧紧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脸颊涨得通红,刚想松开,却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季秋水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抓着蛊凝衣袂的那只手上。
少年的黑金色眼眸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护着众人的灵力屏障微微一颤,带着几分凌厉的寒意。他牵着蛊凝的手骤然收紧,将蛊凝往自己身边拉了半步,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金色的灵力,却没有指向苏晚,只是悬在半空,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苏晚。”季秋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在寂静的山脚下格外清晰。
苏晚吓得手一松,连忙后退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季、季师弟,我不是故意的……”
团子和其他弟子也都停下脚步,目光在季秋水、蛊凝和苏晚之间打转,瞬间明白了什么。一个个捂着嘴,偷偷交换着眼神,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却又不敢笑出声,只能憋着,肩膀微微发抖。
“季师弟这是……又吃醋了?”
“嘘!小声点!你看他那眼神,醋坛子都翻了!”
“苏晚师姐也太不小心了,偏偏这时候抓祖师娘的衣角……”
“完了完了,祖师娘又要哄人了!”
细碎的议论声像羽毛一样,轻轻飘在空气中。季秋水洗耳恭听,脸色却愈发沉了,他转头看向蛊凝,黑金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执拗,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蛊凝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头一软,又有些无奈。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季秋水的手背,示意他放松,然后转向苏晚,语气温和:“无妨,山路难走,扶一把也是应当。”
苏晚松了口气,连忙道:“多谢祖师娘,弟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可季秋水的脸色,却丝毫没有缓和。他知道苏晚是无心的,可看着那只刚刚抓过师尊衣袂的手,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师尊的衣角,师尊的手,师尊的一切,都该是他的。哪怕是无心的触碰,也会让他忍不住心生芥蒂。
蛊凝将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她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弟子们扬了扬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你们也都看到了,这般小气模样,我也没办法,只能哄了。”
话音落下,弟子们再也憋不住,一个个捂着嘴,低低的笑声此起彼伏,却又都带着善意的起哄。
“祖师娘太宠季师弟啦!”
“季师弟这醋吃得,也太可爱了!”
“看来今晚,祖师娘又要好好哄一哄了!”
蛊凝笑着摇了摇头,转过身,面对季秋水。她微微仰头,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少年,指尖轻轻拂过他紧绷的眉峰,将那点褶皱抚平。“还在生气?”
季秋水别过脸,却还是被她的指尖勾住了下巴,不得不转回来。他的眼底带着几分倔强,声音闷闷的:“师尊的衣角,只能我抓。”
“是是是。”蛊凝顺着他的意,指尖轻轻揉着他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我的衣角,只有你能抓,谁都不许碰,好不好?”
少年的耳尖瞬间泛红,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轻轻“嗯”了一声,伸手,重新紧紧牵住蛊凝的手,将她的衣角也攥在掌心,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走吧。”蛊凝看向青邙山,眼底的温柔褪去,换上了几分凝重,“先去山神庙看看,那哭声不对劲。”
众人收敛了笑意,神色肃穆起来。季秋水依旧将蛊凝护在身侧,两人并肩走进山神庙。
庙内破败不堪,蛛网遍布,神龛上的神像早已碎裂,只剩下半截身子。哭声,是从神龛后面传来的。
季秋水率先走上前,灵力凝聚在指尖,随时准备出手。蛊凝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庙内,眉头微微蹙起。这里的妖气,比外面浓郁了数倍,而且带着一股熟悉的诡异——那是专属于魇罗妖君的执念之力。
“出来。”季秋水沉声道。
神龛后面的哭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道黑影猛地窜了出来,直扑向蛊凝!
那黑影周身裹着浓郁的黑雾,看不清模样,速度快得惊人。季秋水眼疾手快,抬手一挥,梧怨剑出鞘,一道淡金色的剑光劈向黑影。
“叮!”
剑光与黑雾相撞,发出一声巨响,黑影被震得后退数步,黑雾散去,露出了一个女子的模样。她身着白衣,面容憔悴,眼底却布满了血丝,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妖气,却又带着几分仙门修士的气息。
“你是谁?”季秋水持剑而立,护在蛊凝身前。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蛊凝,突然朝着她扑了过来,双手伸出,一把抓住了蛊凝的衣袂!
这一次,她抓得极紧,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声音凄厉又绝望:“祖师娘!救我!我是灵雾国的公主,李瑶!魇罗他……他要吸我的执念!”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晚和团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讶。而季秋水,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目光死死地盯着李瑶抓着蛊凝衣袂的手,周身的气压再次降低。
又是抓师尊的衣袂!
他刚想出手将李瑶拉开,却见蛊凝抬手,拦住了他。
“先别动手。”蛊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异样的颤抖。
就在李瑶抓住她衣袂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执念之力,顺着衣袂,涌入了蛊凝的体内。那执念,带着无尽的痛苦、绝望,还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上官仪。
不,是与上官仪相似的执念。
魇罗妖君以执念为食,他将无数人的执念揉碎,灌入李瑶体内,而其中,竟夹杂着一丝与上官仪当年牺牲时一模一样的执念——那是为了守护所爱之人,甘愿牺牲一切的执念。
蛊凝的心神,瞬间被这股执念击穿。
她活了两千多年,看似无坚不摧,实则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始终藏着遗憾。上官仪的牺牲,是她心头的一根刺;而季秋水,是她如今最珍视的人。魇罗的执念,恰好击中了她最脆弱的两处软肋。
“师尊!”季秋水察觉到不对,连忙伸手揽住蛊凝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蛊凝的身体微微颤抖,红衣衣袂被李瑶攥着,又被季秋水揽着,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仿佛出现了上官仪牺牲时的模样,又出现了季秋水为她簪发、为她吃醋的模样,两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神大乱。
“执念……好重的执念……”蛊凝喃喃自语,眼底的光芒渐渐褪去,周身的灵力开始紊乱。
魇罗的声音,突然在庙内响起,带着阴冷的笑意:“蛊凝,你千年修行,终究还是过不了执念这一关!今日,便让你堕入凡尘,永为我奴!”
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整个山神庙。李瑶像是被魇罗控制了一般,抓着蛊凝衣袂的手越来越紧,执念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蛊凝体内。
季秋水红了眼,抬手一剑,将李瑶的手劈开,剑光闪过,李瑶被震晕过去。他将蛊凝紧紧护在怀里,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她的体内,却发现,师尊的灵力正在飞速流失,周身的仙气,正在被妖气侵蚀。
“师尊!你醒醒!”季秋水的声音带着哽咽,“弟子在!弟子一直都在!”
苏晚和弟子们也都冲了上来,结成阵法,抵挡着黑雾的侵蚀。“季师弟!祖师娘这是……”
“是魇罗的执念术!”季秋水咬牙,“他在用李瑶的执念,勾起师尊的过往!”
蛊凝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
她看到了上官仪为了救她,挡在魇罗身前,魂飞魄散的模样;看到了季秋水小时候,缩在她怀里,怕打雷的模样;看到了苏晚抓着她的衣角,一脸紧张的模样;看到了季秋水吃醋时,别扭又可爱的模样。
执念,执念……
她的执念,是什么?
是对上官仪的遗憾?还是对季秋水的偏爱?
“师尊!”
熟悉的声音,将她从混沌中唤醒。
蛊凝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季秋水满是焦急和心疼的脸庞。少年紧紧地抱着她,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她的体内,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秋水……”蛊凝的声音微弱,却带着几分清醒。
“师尊,我在!”季秋水立刻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又坚定,“别怕,弟子在,弟子会护着你!”
蛊凝看着他眼底的光芒,心里突然安定下来。
她的执念,从来都不是遗憾,而是守护。
是守护天芜宗,是守护这些弟子,更是守护眼前这个,她亲手养大、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
“傻孩子……”蛊凝抬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我没事了。”
她周身的灵力,突然开始逆转,原本紊乱的仙气,瞬间变得纯净,而那些侵入体内的妖气,被尽数逼出,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魇罗的冷笑声,戛然而止。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挣脱我的执念术!”
“因为,我有要守护的人。”蛊凝的声音清亮,带着武神的威严,“我的执念,是守护,不是沉沦!”
她抬手,一道淡金色的灵力射出,直扑庙外的黑雾。“魇罗,出来受死!”
黑雾剧烈翻滚,魇罗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看着蛊凝,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你……你竟挣脱了?”
“不过是些执念,也想困住我?”蛊凝站起身,季秋水立刻扶着她,两人并肩而立,红衣相映,气势如虹。
“今日,便收了你这妖君,还灵雾国一个太平!”
季秋水持剑,率先冲了上去。蛊凝紧随其后,两人一师一徒,一剑一术,配合得天衣无缝。
苏晚和弟子们看着这一幕,都露出了笑容。
“祖师娘没事了!”
“季师弟和祖师娘,太厉害了!”
“这下,魇罗妖君要倒霉了!”
山神庙内,剑光闪烁,仙气纵横。
而那份独属于师徒二人的温柔与守护,却在这漫天的激战中,愈发清晰,愈发坚定。
青邙山的黑雾被梧怨剑的金光撕开一道裂口,风卷着浓重的妖气扑面而来,魇罗妖君的真身终于从黑雾中踏出——玄黑长袍拖地,面容模糊,周身缠绕着无数扭曲的执念虚影,每一缕都在尖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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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撕扯,那是被他吞噬的生魂与执念所化,光是看着,便足以让人心神崩裂。
蛊凝站在季秋水身侧,红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鬓边流云玉簪微微发烫。她抬手结印,仙气自指尖流转,千年武神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去,原本嚣张的执念虚影瞬间被压得蜷缩起来。“魇罗,困守青邙千年,还不知悔改?”
妖君发出刺耳的嗤笑,声音像是碎玻璃摩擦:“悔改?蛊凝,你以为你是神,就真的无懈可击?你心底的执念,比凡人重百倍——上官仪为你而死,你愧疚千年;这少年黏你入骨,你怕他重蹈覆辙……你的软肋,我看得一清二楚!”
季秋水脸色骤冷,梧怨剑嗡鸣不止,剑气直逼妖君咽喉:“休要胡言!”
“我胡言?”魇罗猛地挥手,无数执念虚影疯涌而上,“方才那点执念,不过是开胃菜!接下来,我要让你亲眼看她——堕!仙!成!魔!”
大战一触即发。
仙气与妖气碰撞的巨响震得山神庙轰然倒塌,碎石飞溅。苏晚带着弟子们迅速结阵,将昏迷的灵雾国公主李瑶护在中央,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场中两道红衣身影。
季秋水身形如电,梧怨剑招招致命,剑气斩碎黑雾,却始终无法真正伤及魇罗——这妖君本就是执念所化,无形无体,唯有击溃他核心的噬魂之力,才能将其斩杀。
蛊凝指尖结印,仙气化作漫天金纹,层层缠绕魇罗,试图封印他的妖力。她身姿轻盈,衣袂翻飞,每一次抬手都带着武神的威严,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被李瑶灌入的执念之力,并未完全清除,依旧在经脉中隐隐作乱,牵扯着她心底最痛的两处记忆。
上官仪当年为护她,挡下致命一击,魂飞魄散前最后一句,是让她好好活着。
而眼前的季秋水,每一次回头看她的眼神,都和上官仪一模一样——是不顾一切的守护,是满心满眼的唯一。
“师尊!小心身后!”
季秋水的惊呼声骤然响起。
蛊凝猛地回神,却已经晚了。
魇罗趁着她心神恍惚的刹那,分出一道漆黑如墨的偷袭虚影,避开所有剑气,直直撞向她后心!那不是普通的妖力,而是专门吸食仙元、崩裂仙骨的噬魂刺,一旦命中,千年修为顷刻散尽,仙骨寸断,再无半分神力。
“师尊!”
季秋水目眦欲裂,疯了一般冲过去,可距离太远,剑气已经赶不及。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狠狠扎进蛊凝的后心。
“噗——”
一口鲜血从蛊凝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的青石上,刺目得惊人。她周身流转的仙气瞬间熄灭,像是燃尽的灯火,经脉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千年修为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流失,顺着噬魂刺被魇罗疯狂吸食。
“蛊凝!你的仙元……是我的了!”魇罗狂笑不止,黑雾暴涨。
灵力消失的感觉,比坠入深渊更绝望。
蛊凝浑身一软,再也站不住,身体朝着地面倒去。她抬眼,只来得及看到季秋水那张惨白到极致的脸,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恐惧与绝望,看到他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黑金色眼眸,瞬间被血色染红。
那一刻,季秋水的世界,彻底安静了。
风声、妖气、惨叫声、剑鸣声……全部消失。
他眼里只剩下缓缓倒下的红衣身影,只剩下师尊嘴角刺目的鲜血,只剩下那只再也抬不起来、想要触碰他的手。
“师——尊——!”
撕心裂肺的嘶吼响彻青邙山,震得群山回响。
季秋水身上的灵力彻底失控,金色剑气化作血色,梧怨剑发出悲鸣般的剑鸣。他不再留手,不再顾忌阵法,不再顾忌任何东西——他只知道,谁伤了他的师尊,谁就必须死。
滔天的杀意从少年体内爆发,那是连武神都未曾见过的、极致的护短与疯狂。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魇罗面前,没有任何招式,没有任何花哨,只是一剑,狠狠刺入妖君的核心。
“你敢伤她……我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血色剑气炸开,噬魂之力被绞得粉碎,无数执念虚影惨叫着消散。魇罗连求饶都来不及,真身直接被剑气碾成虚无,连一丝妖魂都没剩下。
曾经让整个灵雾国闻风丧胆的魇罗妖君,就这么死了。
死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剑下。
可季秋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他猛地转身,疯了一般冲向那个倒下的身影。
在蛊凝即将落地的前一秒,他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稳稳将她抱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又轻得像是抱着一碰就碎的珍宝。
“师尊……师尊……”
他颤抖着唤她,声音哽咽,语无伦次,“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把妖杀了……我把他杀了……你别睡……”
蛊凝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原本清亮温润的眼眸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体内空空如也,没有半分仙气,没有半分灵力,仙骨被噬魂刺震裂,经脉寸断,从高高在上的武神,一夜之间,沦为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甚至,比普通人更虚弱。
季秋水抱着她,指尖抚过她冰冷的脸颊,擦去她嘴角的血迹。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在她脸上,一滴,又一滴,滚烫得吓人。
而下一秒,一滴血泪,从他眼角滑落,砸在蛊凝的红衣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那是急火攻心、灵力逆行、心痛到极致才会落下的血泪。
不远处的苏晚、团子和所有天芜宗弟子,全都看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季秋水。
那个高冷骄傲、天赋逆天、连长老都不放在眼里的少年,那个会因为别人抓一下师尊衣角就吃醋别扭的少年,此刻像个失去全世界的孩子,抱着怀里的人,浑身颤抖,泣不成声,连血泪都落了下来。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季秋水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声。
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说话,可眼底的情绪却复杂到了极点——有心疼,有担忧,有震撼,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带着疼惜的偷笑。
他们不是不难过,不是不心疼祖师娘。
可他们看得太清楚了。
季秋水对蛊凝的在意,早已刻进骨血。
是可以为她疯、为她狂、为她杀妖、为她落泪、为她流出血泪的在意。
是全世界都可以消失,唯独她不能有事的偏爱。
苏晚捂着嘴,眼眶红红的,却还是忍不住弯起嘴角。
团子用力点头,圆乎乎的脸上满是认真,小声对身边的弟子说:“季师弟……真的好爱好爱祖师娘啊……”
“嘘……”旁边的弟子轻轻拉了他一把,眼神示意,“别说话,让季师弟好好陪着祖师娘。”
可即便声音再小,那细碎的议论、那藏不住的偷笑,还是飘进了季秋水耳中。
若是平时,他早就冷着脸瞪过去,占有欲发作,不许任何人议论他和师尊。
可现在,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只想抱着怀里的人,只想确认她还活着,只想她能睁开眼睛,再叫他一声“秋水”。
“师尊,你听得见对不对?”季秋水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别丢下我……我只有你了……你要是有事,我也不活了……”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将蛊凝稳稳抱在怀里,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仿佛她是世间最易碎的琉璃。
少年身形挺拔,红衣染血,怀抱着同样红衣虚弱的师尊,一步一步,稳稳走下青邙山。
阳光穿透黑雾,洒在两人身上,却暖不了他心底的冰寒。
苏晚和弟子们连忙跟上,没有人敢上前打扰,只是默默跟在身后,一路护送。一路上,弟子们依旧时不时交换眼神,眼底带着心疼,也带着藏不住的甜——哪怕此刻满是虐意,可那份生死与共的深情,实在太好磕了。
“你们看季师弟,抱得好紧……生怕祖师娘掉了。”
“祖师娘要是醒了,看到季师弟这样,肯定又要无奈又要心疼了。”
“刚刚那滴血泪……我心都疼碎了。”
“以后再也不敢抓祖师娘衣角了,要是再让季师弟吃醋,万一他急得灵力暴走,我们可扛不住。”
“小声点啦,别被季师弟听见,他现在心都在祖师娘身上。”
细碎的声音轻轻飘着,没有恶意,全是心疼与祝福。
季秋水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的人。
他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能感受到她冰冷的体温,能感受到她指尖轻轻的颤动——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他都死死抓着,不肯放开。
一路疾驰,不敢有半分耽搁。
灵雾国的百姓跪在路边磕头谢恩,他视而不见;皇室派人前来迎接道谢,他直接绕开;所有的感激、所有的荣耀、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他怀里师尊的一丝温度。
他只想回天芜宗。
只想找最好的灵医,只想用尽一切办法,让她醒过来,让她好起来。
回到天芜宗山门外时,已是深夜。
掌门和长老们早已接到消息,全部等候在山门前,灯火通明。看到季秋水抱着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蛊凝回来,所有人脸色大变,连忙迎上前。
“祖师娘!”
“秋水!发生什么事了?”
季秋水没有回答,只是抱着蛊凝,径直朝着东侧小院走去。步伐依旧稳,可脸色白得像纸,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那滴血泪的痕迹还残留在眼角,触目惊心。
他一步都不肯放开她。
回到熟悉的小院,回到他们朝夕相处的房间,他小心翼翼将蛊凝放在软榻上,亲自为她擦去脸上的血迹,亲自为她盖好锦被,亲自守在榻边,寸步不离。
灵医赶来诊脉,脸色越来越沉重,最终只能摇头叹息:“掌门,祖师娘她……仙骨震裂,仙元散尽,灵力彻底消失,从此再无武神之力,只是一介凡人,身子会极度虚弱,能不能醒……全看造化。”
一句话,让整个小院陷入死寂。
千年武神,一朝灵力尽失,沦为凡人。
掌门和长老们面色沉痛,却也无可奈何。
唯有季秋水,坐在榻边,紧紧握着蛊凝冰冷的手,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决绝。
“不管她是武神,还是凡人。”
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坚定无比,回荡在小院中。
“她都是我的师尊,都是我要用命守护的人。”
“她醒,我陪她。她睡,我等她。一辈子,都等。”
窗外,悄悄凑过来围观的苏晚、团子和弟子们,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眼泪掉下来,却又笑着,满脸都是姨母心。
甜,太甜了。
虐,太虐了。
甜虐交织,戳得人心尖发软。
他们不敢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在心里祈祷,祈祷祖师娘快点醒过来,祈祷他们最爱的这对师徒,永远都能这样,彼此守护,彼此偏爱,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季秋水坐在榻边,轻轻摩挲着蛊凝的指尖,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不会哭第二次。
他会守着她,等着她,护着她。
从今天起,换他做她的依靠,换他做她的武神,换他用一生,把她宠回从前那个散漫温柔的模样。
夜色渐深,小院安静。
唯有那份生死相依的甜与虐,在月光下,静静流淌,永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