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深山之中危险重重。
裸露的腐木之上,一双沾满泥土的靴子又轻又快地在其上掠过。
加重的呼吸声后,一道刺耳的尖啸紧随其后,打破了此间的寂静。
陆燃竹睁着一双散着荧光的紫眸,他手握一把泛着绿光的加长杀猪刀,弯腰躲着身后袭来的攻击。只见在他身后,一只硕大的长翼泥蛾盘旋在半空,灰褐色的外表,猩红复眼下口器蠕动,瞄准下方的小猎物。
它双翼猛然张开,看起来毛茸茸的绒毛双翼上,几柄泛着绿光的餐刀正狠狠扎在上面。
眼瞧长翼泥蛾下一波磷粉攻击即将到来,卷发少年飞扑着滚入巨石缝隙中。
相对娇小的身形宛若游蛇一样从缝隙另一头钻出,他回身一掷,利箭般的餐刀又一次精准命中长翼泥蛾,灾兽胸口下方的位置再添一柄。
吼——
刺耳的尖啸在陆燃竹耳边回荡,长翼泥蛾张大嘴,口器处口水飞溅,没等它因疼痛而发难,下一瞬,卷发少年又一个连招接踵而至。
一个滋滋作响的高压锅猛然从天而降,散发着水汽和香气的同时,严丝合缝地沿着长翼泥蛾蠕动的口器进入其体内。
“咚”地一声,巨大灾兽猝不及防吞下了一个不知名的物品。
而做出这一番动作的陆燃竹早已逃得飞快,林间复杂的地形在他眼中宛若透明,少年攀上树枝,轻巧地在半空进行转移。
等那一声闷响在耳畔响起时,他才停下动作,回身看着长翼泥蛾摔落的方向。
【嘀——绿级料理“熏飞羽腿”的速度加成效果已失效,冷却时间五分钟。】
系统播报声响起时,陆燃竹也轻轻呼出一口热气。
他蹲在树枝上,没立刻返回到长翼泥蛾倒地的地方,而是观察了下四周后才跳到地面上。少年甩了甩手腕,他一把扯下遮住口鼻的布料,缓步走到长翼泥蛾的身旁。
与扈可为分别后,他一人逐渐深入山林,本想着找找有没有线索,可可控区813的危险程度比他想象中要高,将他视为盘中餐的灾兽一个接一个。尽管能够应对,但却与一开始自己的目的产生偏移。
陆燃竹平复着呼吸,他抖落刀上的鲜血,弯腰观察倒地的长翼泥蛾。硕大的灾兽已然气息半掩,它口器处冒着白烟和绿色的泡沫。
十五级毒系附魔,加之蓝级“果烩尖牙熊腿”的空间撕裂效果,就算是五阶学徒级的灾兽一时都承受不了。
更何况为引诱长翼泥蛾上当,陆燃竹在它身上扎的伤口都是看似无关紧要,却都是血管密集交汇之地。血流得不多,但毒散得快。
金勺勺在战斗中攀升的心跳也渐渐恢复,美食开拓系统在战斗中做足了后勤准备工作,负责把一道道剧毒料理塞入高压锅中。
金勺子抖抖虚拟的布袋,发愁道:“宿主,越往深处走,我们遇到的灾兽等级越来越高了。”
“我们事先准备的料理都要没了。”
自家系统说的话,陆燃竹也意识到了。
卷发少年低头观察着长翼泥蛾毒囊所在的位置,敛眉思索的同时,也隐隐有股预感。
他一刀扎入长翼泥蛾毒囊所在的位置,语气放轻道:“勺勺,你没发现越往深处走,灾兽的耐心就越差吗?”
长翼泥蛾,已经是他们面临的第五波灾兽。
因眼睛的天赋,他在选择前进路线时都会避开危险灾兽栖息的地方,按道理,这样的前进方式,遇到的袭击应该会很少,但这次却不同。他和金勺勺所遇到的几波灾兽,几乎都是飞行灾兽,这类灾兽的栖息地无法准确确认,只是经过,他们一人一统就被盯上。
没有丝毫挽回的余地,即刻陷入被追杀的境地。
前两波他利用其他灾兽进行瓦解,剩下的都只能自己来处理。
即使他也知道自己运气不大好,但一而再再而三,就不是运气的问题,而是现实的原因。
金勺勺很快跟上宿主的思绪,“宿主……你是说这里也存在,像那个不明物的东西?”
“嗯。”
陆燃竹点点头,他不是推测,而是近乎肯定。
这片深山中,肯定有不明物的线索。
闻言,金勺勺立马道:“那宿主,我们要不要告诉那几个人?”
虽说现在还没有线索,但他们遇到的危险已经有点超出预料的范围。
他和宿主还是很惜命的!
自家系统语气里的担忧,陆燃竹听出来了,少年笑着赞同:“你说得对,得先给他们通个气。”
他抽出刀,精准剜出毒囊后正欲打开觉醒腕表,肌肉却先于意识紧绷起来。
铮——
一声铮鸣。
骤然回身的少年精准地用刀抵挡住一柄突袭脑后的尖刀。
寒光照亮眼睛的一瞬,几道陌生的气息突然出现。陆燃竹皱眉看去,他握紧手里的加长杀猪刀,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三男一女。
四人皆穿灰袍,粗劣布料上新鲜血液的痕迹清晰可见,其中一人手里还提着一个头颅。
那断口处的鲜血早已流干,正随着风缓缓摇晃,转到正面时,用余光瞥见的陆燃竹瞬间手一紧。
他认得,那是昨晚河岸扎营里面的一个人。
“身手不错,卷发,年幼。”提着头颅的人打量着陆燃竹,“你就是他提及的,那个时常混迹在可控区内的那个觉醒者?”
“怎么就只有一个?你身边那个觉醒精英呢?”
他朝前把头颅一扔,头颅滚落到卷发少年脚边,那双临死前恐惧瞪大的眼睛正正对上陆燃竹。
“这是你的仇人,然后,把包里的东西交出来。”
他晃着手里的尖刀,猥琐的面容上露出赤裸裸的威胁,“不然,你就跟他一样的下场。”
短短几句,加上灰袍。
陆燃竹抿紧嘴没说话,自小便出来讨生活的他自然知道眼前是什么人。觉醒联盟内存在不能伤人的秩序,而可控区没有。杀人劫掠、仇人报复,如果每年死在可控区的觉醒者中有百分之五十是因为灾兽,那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便是人祸。
而他,现在遇到的,便是臭名昭著的劫掠者,以杀人劫掠为生,从不会留活口,更不存在只劫货不杀人的例外。
以往陆燃竹不是没有遇到过,但他实力弱,年纪小,贫穷的样子根本不会是这些人的目标。没想到现在,自己居然成为了这类人的目标。
因为什么?
“我包里只有一些低阶的材料,价值最高的,也就是背后长翼泥蛾的毒囊。”
卷发少年平静道,他缓缓下蹲,眼睛直视眼前四人,试图告知他们自己很贫穷这个事实。
但显然,没人相信。
“没钱,我可不信。”猥琐男人扬着刀尖,“你能在可控区久待,身上肯定有觉醒石能源吧,把它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闻言,陆燃竹顿时明白他们盯上自己的原因。
眼前这伙人或许认为他和扈可为一样,身上都有觉醒石能源,是个有钱人。
可惜,他啥都没有。
卷发少年微微侧目,他眼角余光从地面散落的长翼泥蛾磷粉上扫过,脚步后移。他的异常被对面几人看在眼底,只是没等猥琐男人再出刀,一阵猛烈的爆炸突然在这片区域爆开。
烟尘扬起,等他们再回过神,少年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一具长翼泥蛾的尸体。
“给他逃了!”
猥琐男人看向位于中间的男人,“老大,怎么办?要追吗?”
被称为老大的中年男人手臂轻抬,其上的皮肤呈现鳞片状,绕着肢体盘旋发出尖鸣。
他抬头,露出阴郁的眼神,厉声道:“追。”
日光正盛,林间的温度也开始上升。
急促的脚步声之中水滴滴落的声音微不可闻。
陆燃竹边跑边用布料包扎受伤的左上臂。手指宽的缺口赫然洞穿了整个左上臂,虽然及时利用环境获得逃脱的机会,但等级之差还是横在他和那几人之间。
只是手臂破几个洞,已经是不幸中之大幸。
少年维持着呼吸,用嘴用力固定着布条,眼神中没有被追杀的慌乱,反倒满是镇静。
“勺勺,距离这里最近的大型灾兽栖息点在哪里?”
他话一出,金勺勺顿时明白他的用意,美食开拓系统压下对宿主伤口的关心,立马应道:“九十米处有反应,但……在地底,是洞穴冥鱼。”
因先前避开灾兽这样的路线选择,刚刚与长翼泥蛾缠斗的地点是各大灾兽栖息地的边界,现在能找到一个,也算是运气好。
闻言,陆燃竹松开嘴里的布条,他转动手腕确认疼痛不影响控刀后,脑中飞快构思围绕洞穴冥鱼的特点和栖息环境的反扑计划。
那四个人断然不会放过自己,如果他当时没看错的话,那几个人之中有追踪类天赋的觉醒者。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反扑了。
卷发少年循着标志快步前行,茂密的树林间不少低矮树丛阻挡去路,他用力劈开挡路的尖刺,正想迈步,忽然感受到后颈皮肤一阵酥麻。
没有犹豫,他猛然抬手往左侧劈去。
“燃……”
尖刀与扈可为刚冒出一个音的喉咙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陆燃竹迅捷的动作在看到熟悉的能力痕迹猛然截住,他凌厉的眼神瞬间消失,换做往常说话的语气:“是你啊,可为。”
而险险被误伤的扈可为嗓子哑了两秒,他后知后觉自己和阿灰没有卸下隐身的光晕,他抹着额角那块发湿的皮肤,缓了口气才打量起自己的好友。
“是……是我。”他心脏还在跳,眼神在触及少年受伤的手臂时一紧,“怎么回事?是那些劫掠者?”
“是,但你这么知道的?还赶过来?”
没伤到扈可为,陆燃竹松懈的同时手一时还有些抖,随即又疑惑扈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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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返回来的原因。
扈可为环顾四周,阿灰则是站在二者身后,隐身的领域充当后盾。
“我是……”
扈可为立马解释。因阿灰偷吃,他不得不暂时停止赶路让它找个地方窜稀,但没想到随手找到的地方刚好便是那些劫掠者杀人劫货的地方。遍地血腥和消失不见的随身储物工具,他来得慢,倒地的所有人几乎都失去了生命气息。
好不容易发现一个还有点呼吸的,也在透露情报之后骤然断气。
“那个大叔告诉我,有人向劫掠者透露我们两个的情报。”扈可为神情严肃,“我怕你有危险,就跟着阿灰折返回来找你了。”
“那些劫掠者估计还把这附近的信号切断了,我联系不上你。”
“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受了点小伤。”陆燃竹听到他的解释,眼神下意识往阿灰身上看,“你们跟我应该有些距离,是怎么找到我的?”
扈可为直言:“阿灰说可以找到你,我就跟它过来了。”
他回答着,又忽然想到自己一路赶来的距离,骤然一愣,他疑惑地低头,看着依偎在陆燃竹脚边的觉醒兽,有些后知后觉。
对啊,阿灰是怎么找到燃竹的?他们之间相隔的距离可不近……
见他一脸疑惑,卷发少年眉尾微动,感受着脚边的温度,先前那股猜想渐渐成真。
金勺勺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宿主,看来阿灰偷吃后还是得到了料理的效果。”
“看来要暴露了。”
陆燃竹低头对上阿灰那双真挚的豆豆眼,微微一笑。
暴露嘛……那就暴露吧。
毕竟现在这事并不是最要紧的。
“可为,多谢你回来找我。”卷发少年看着自己来时的方向,简言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告诉扈可为,“我摆了他们一趟,他们应该还在找我。”
扈可为:“那直接找回去,我能打,这些劫掠者不能留。况且他们的目标中也有我。”
说罢,男生就想往后走,陆燃竹连忙拉住。
“你别急,我们两个,他们四个,中间那个中年男人身上的能力痕迹看似与你差不多。”陆燃竹快速道,“正面拼我帮不上你忙,我们只有两个人,我有个计划。”
劫掠者的确不能留,他们杀人劫货,无恶不作。
觉醒协会的委托面板上甚至都有一个板块专门挂他们的悬赏。
“搞他们一顿吧,可为。”陆燃竹抬眼看向扈可为,他眼里没有畏惧,相反腼腆地笑了笑,“上回去黑市我们还没仔细逛逛呢。”
他的话,让有些急躁的扈可为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懂好友意思的他咧开了嘴。
“行!听你的!”
簌簌的风声吹拂林间树叶,连着撒落的阳光,称得周遭和煦安宁。瀑布声阵阵,冲刷河岸,携带凉意的水汽。
穿着灰袍的三男一女循着痕迹找到这时,看到的便是眼前的景象。
“那小子躲哪里去了?”手持尖刀的猥琐男人皱眉四处看,他看向一旁的同伴,“阿雷,你确定他就在这消失的吗?”
“确定,气息到这就没了,应该是躲在这附近了。”
阿雷蹲下身,他脸部有一块很大的伤疤,在回答时无神木讷的眼神到处看。
一旁的中年男人则是弯腰拿起一片树叶,他弹了弹树叶,上面属于新鲜血液的痕迹还没有干,与他们一路追踪而来看到的血点一致。
“人在这,去找。”
“是。”
瀑布声带来阵阵凉意,中年男人一声令下后,几人两两分开。当阿雷和另一个灰袍女人走到瀑布边时,扈可为正屏住呼吸,手持双匕首静静等待。阿灰已然幻化成五米高的模样,翅膀处的羽毛在若隐若现的灯光下泛着寒光,根根分明,宛若金属质感。
一人一鸡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却不见陆燃竹的身影。
水声激荡,只见负责探测的阿雷隔着一层水流蹲在扈可为面前,一双无神的眼睛似乎透过水流在观察什么。
匕首的锋芒缓缓降低,发散的瞳孔与匕首尖持平的一刻,一声冲天的呼啸响彻众人耳边。
劫掠者四人猛然抬头,目光顿时聚焦在飞溅出巨大水花的河面,水浪褪去,狰狞獠牙寒光瑟瑟,足足六米高的洞穴冥鱼破水而出。
见到眼前这一幕,劫掠者四人眼神惊骇,跟在老大旁边的猥琐男人更是大喊:“为何这里……会出现洞穴冥鱼啊!”
洞穴冥鱼,顾名思义,是生长于洞穴深处的一种池鱼。这种灾兽一出生便是精英级,没有视觉,厌光,极喜强大的新鲜血肉,属于中级和低级可控区的一方霸主,也是低级觉醒者不敢招惹的灾兽类型。
“我去,燃竹真猛啊!”
守在瀑布之后的扈可为在巨大的水浪声中兴奋地呐喊,他只听少年说他去找个“帮手”,哪曾想陆燃竹居然搞来了洞穴冥鱼啊!
他是怎么引诱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