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倍?这个报价无疑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人群因此骚动起来。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使劲踮起脚尖,想看清那块石头的样子,还有人在心底默默盘算这笔钱能够买多少东西。
五倍就是五六七八……二十五枚金币!哇塞!
莱德闻言眼前一亮,但他强忍着没立即答应,而是拿眼角偷偷去瞄莱克斯的表情。
莱克斯沉吟片刻,翡翠似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让人联想到满肚子坏主意的猫咪,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主人桌上的香水瓶给一爪子打翻。
少年的语气依旧温和,就仿佛他没注意到那个令人兴奋的数字一样:“先别急着谈买卖,先生,我也有幸听过矮人的名言——好像是‘擦涨不算涨,切涨才算涨’,您现在只是给它擦开了个小窗,我们若要交易,是不是先把石头开完再说价格呢?”
“毕竟我们俩都没什么经验,”莱克斯笑着道,“万一后面品质没这么好,您可就亏了,是吧?”
矮人店主张了张嘴,他的目光在石头和莱克斯的笑容间跳跃,确认完全没有商讨的余地后,这才认命地举起凿子和锤子。
“如您所愿,先生。”顾客的声音就是神明的声音,但他的心中有一百万个不情愿。
拜托!单这一个小窗漏出的魔晶品质,就能够看出这块石头价值无限,若是完全敲去石壳,这块石头的身价只会像春天的芝麻菜一样节节攀高,到时候可就不是金币的问题了,是权力和地位的问题了。
店主悔不当初,恨不得自己打自己几巴掌,干嘛要利欲熏心,贪图那几个钱就把这玩意卖了呢?
这一回他下锤时动作比刚才轻了许多,神情郑重地像是面对着祖母的塑像或者祭祀的神龛。
又一片完整的石壳剥落。
这次露出的部分不再是平面,而是一簇参差的晶柱,最粗的那根几乎有三指粗细,两侧分出十几根细小的晶枝,每根晶柱的顶端都呈现自然规整的六棱锥面,晶簇的根部连接着灰色的石皮,石皮上密密麻麻地嵌着米粒大小的晶芽。
这意味着,假如石头没有被切开,再过千百年,这些晶芽也会长成新的晶簇。
细碎的光斑落在周围的地面上,像撒了一把星星。
埃莉诺站在一旁,忍不住哇了一声。
“好看!”她说,“这个大小还有纯度,用来做法杖的核心,至少能承载三级以上的魔法阵!单论魔力的传导效率,恐怕能和传说中星塔首席的法杖‘吞星之蛇’一较高下!”
塞缪尔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嘴角的弧度冻僵在脸上,笑意如受惊的地精,溜得无影无踪。
他转过身一把掐住了玛娜佳的脸颊。
可怜的玛娜佳冷不丁被偷袭,整个人愣在原地,塞缪尔的手指捏着她柔软的腮肉,左右各拧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您、您在做什么呀!”
玛娜佳反应过来,猛地甩头后退了半步,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差点痛击塞缪尔英俊的脸。她捂着脸颊,眼眶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塞缪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她脸上被掐出的红印,挑了挑眉:“很疼?”
“当然很疼了!”玛娜佳说,“您要是想确认什么,掐您自己呀!”
“掐自己很疼。”
“我就不会疼吗?!”
“不好说,为什么你一个侍从敢这样对我说话,嗯?”
玛娜佳气得说不出话来,捂着腮帮子瞪他,眼眶里的水光还没退,嘴角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往下撇了。她这副又疼又委屈又想发火又不敢真发的表情,反倒让塞缪尔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把视线移开,清了清嗓子,假装去看那块石头。
店主此时已经顾不上这边的闹剧。矮人戴上了一只铜框单片镜,异常专注地观察着晶簇的根部,那些幼小的晶芽,晶簇生长的角度,晶体折射色散的光斑。
看了半晌,他用指尖轻轻叩击最粗的那根晶柱。
发出的声音悠长、清澈,嗡鸣在空气里回荡,久久不散。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即便是再对石头无知的外行,也会本能地对这种动听的声音做出反应。
“它怎么样?”塞缪尔问道。
“很难说,先生。”矮人把石头捧起来,紫色光斑照在他胡子拉碴的脸上,把他那张刻薄、市侩的面孔映出几分说不清的柔和。
“晶质致密,没有杂质,品质极高,您看这里,非常清晰的生长纹,根部还有活芽……光明神啊,这是一颗魔晶矿芯!这简直是奇迹!”
“我在锻炉堡,跟矿石打了四十年交道,只见过两次矿芯。它们一颗在熔炉高地的工匠协会大厅展出,一颗被收进了人类王国的宝库。”
矮人的脸上出现了异常复杂的神情,混合着敬畏、向往和后悔,陷入了近乎虔诚的沉默。
他把手在自己的裤子上蹭干净,用一种截然不同的目光注视着莱德:“先生,请原谅我先前的狂妄!我守着这块宝贝却视而不见,只把它当作垫脚石,我不配拥有这样珍惜的宝物。您的金币我万万不能收,它们在这,请收下……您才是真正的大师,是您教会了我什么叫做谦逊。如果有幸,二位请务必来一趟熔炉高地,锻炉堡的大门永远为真正的识货之人敞开。”
莱德一把将五枚金币揽回怀里,金灿灿的小圆片在他掌心叮当作响。
他低头数了一遍,又数一遍,这才心满意足地把它们收起来。
“九十九万九千九百八十五!”他对莱克斯说了一串神秘小数字。
谢谢,一点都不小。
莱克斯笑笑,把那块矿芯从矮人手里接过来,递到莱德面前:“尊敬的顾问先生,这是您的矿芯,请收好。”
看着后者把矿芯收到不知什么地方后,少年转头看向店主。
“非常抱歉,先生,”他指了指身旁的埃莉诺,“我家小姐刚才在您这花了一金币,什么都没开出来,您看——”
“莱克斯先生,我们是合法交易,”埃莉诺站得笔直,语气平静地接过话头,“公平买卖,盈亏自负,这是我父亲教给我的规矩,我只是运气不好罢了。您不必如此。”
最后这句话是对店主说的。
矮人微愣,仔细打量了片刻眼前的小女孩,看到她的身后佩戴着银絮堇的侍从时脸色一变。旋即,那张生着大胡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受宠若惊的神色。
他搓了搓手,忽然转身一顿翻找,拿出埃莉诺刚才被切成两半的废石。
“小姐,请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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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精雕细琢之后,两块废石变成了一对小巧精致的摆件——一只蹲坐的小猫,一只振翅的夜莺,猫咪胡须纤细如丝,鸟儿的羽毛根根分明,栩栩如生。
矮人把摆件双手捧到埃莉诺面前:“石头不值钱,但老头子的手艺还值点钱,请小姐务必收下。”
埃莉诺湛蓝的眼睛亮了亮,接过来爱不释手地把玩。
“谢谢您,技艺精湛的先生,它们真美!嘻嘻,我要把它们摆在我的书架上。快看,它的尾巴,毛茸茸的!”
矮人咧嘴一笑,又低头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两枚铁灰色的徽章,大约有掌心大小,正面錾刻着某种卢恩,背面是锻炉堡标志性的火山徽记,也像一座炉口飘出烟火的锻造炉。
他把铁徽章分别递给莱德和埃莉诺。
“这是锻炉堡的信物,拿着它,在熔炉高地的铁匠铺可以打八折——不,报我的名字,巴伦·铁砧,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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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直接不收钱。”店主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当然,也可能被打出来,看运气。”
莱德把徽章举到眼前,然后满意地甩给莱克斯,他对一切能省钱的东西都抱有天然的好感。
“你很有眼光,我记住你的名字了,当你来我们公会进行委托时,我可以给你插队。”
埃莉诺努了努嘴,保姆汉娜很自然地上前替她接过,并道了谢。
塞缪尔站在一旁,脸色臭得像丢了八百万金币,或者便秘了一星期。
莱克斯看到他,故作惊讶:“阁下,您竟然还在这里吗?我以为您现在应该去隔壁付款了呢!”
“不过是运气好点罢了。”他咬牙道,哼了一声,愿赌服输地走进隔壁摊位。
片刻后,隔壁店主以惊人的速度,把满摊子的玻璃珠串、黄铜胸针、染色耳环通通扫进一只粗布口袋,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了。
塞缪尔用两根手指捏着口袋,像拎着一只死老鼠似的拎到莱克斯面前。
“不敢相信,这么丑的垃圾居然在我手里,还是整整一袋!呃啊,我的审美……我的眼睛……不许跟任何人说这是我买的,我说是任何人!”
莱德毫不客气地一把接过,当场打开——
埃莉诺眉头一皱,心道不妙,默不作声地立即退到一旁。
果不其然,她的直觉非常敏锐,片刻后,原地出现了两只耀眼夺目的首饰展示架。
莱德的胸前缀满了各色夸张的胸针,看得人眼花缭乱。他兴致勃勃地问莱克斯:“怎么样?”
莱克斯光光十个手指被戴了至少十五个丑戒指,从未对自己感到外貌焦虑的人类此刻对自己的外表感到无比的羞耻。
他沉默了两秒,抿着嘴说:“……看起来蠢毙了。”
“我不接受,你重新说。”
“非常好,”莱克斯活人微死,他宁可自己再被戈尔的锤子一下撂翻,“光芒万丈,就算有一万个太阳,也不如你闪耀四方。”
莱德满意点点头,然后一把拉住了想跑的塞缪尔。
小公爵发出尖锐爆鸣:“休想!你这个粗鲁的庶民!亚人流氓!我的审美!我的……啊啊啊啊!住手——”
一片混乱中,埃莉诺忽然一拍手:“我都快忘了,是时候为我们找个地方享用午餐了,是不是汉娜?”
“是的,小姐。”汉娜笑盈盈。
两人在小公爵的尖叫和求救构成的背景音中,徐徐展开了手中的庆典地图。
小姐的指尖沿着琳斐河的蓝色曲线一路向下,在城东的位置点了点。
“鹿港码头,酿酒大会,就在今天!我们可不能错过这个,是不是,各位?”
小姐抬起头,蓝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两道弯月。
“是的,小姐。这是每年庆典最热闹的地方之一,附近城邦有名的酒庄和酿酒师们都会受邀前来参展,附近有很多前来开展临时营业的餐厅和酒吧,真是解决午餐的完美选择。”
“那还等什么?快走啊!”光芒万丈的莱德如此说道。
“我想去人更少一些的地方。”同样光芒万丈的莱克斯弱弱地举手。
“虽然你的主意大多数时候糟透了……但是我同意。”光芒万丈三号塞缪尔满脸通红,羞愤欲死,“最好其实是没有人的地方。”
众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一道裹着斗篷的身影远远地注视着他们,目光穿过熙攘的人流,精准地落在莱德身上。
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确实是魔晶矿芯,”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对着空气说话,又像是对着衣领下面藏着的什么东西,“他们带着那宝贝往码头方向去了……”
话音落下,视线的主人转身融入了人群,如一滴水汇入大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