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斐河湖沼区,密林祭坛的正下方,是一整个被挖空的巨坑。
原本应该因为地质水文原因而大量渗水的河边坑洞,竟然能保持干燥、稳固,这一切都是此地猩红议会的主教——戈尔·弗雷加的功劳。
他是个矮人,有一口浓密的灰色胡须,一力主持了此地祭坛的建设。就质量而言,一小时前他敢拍着胸脯说,整个议会里再无比他这个更坚固的祭坛。
一小时后,他的坚固祭坛倒坍了。
此刻,这个矮人正在坑底大发雷霆,一边组织议会信徒排水、抢修,一边检查旧有的设计图纸、结构板件,试图发现问题:“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我完美的设计不可能有疏漏!”
他明明已经吃透了此地的地质结构、河流走向和土壤性质,用精妙的结构设计化解了所有问题,怎么会突然之间发生事故呢?
一定是那些修建祭坛的人出了问题!主教大怒。
两位身穿猩红斗篷的执行者敲门走进主教的房间,差点被暴怒的戈尔投掷出的东西给砸到。
两人慌张躲开,只听咣当一声,东西砸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一只盔甲护手掉落在地。
护手砸到门框后,表面的镀层剥落了一些,露出里面黑色的铅。
执行者连忙把它捡起来,双双深深低下头:“愿深渊垂听,主教大人,请恕属下擅闯。我们在林边抓到两个鬼鬼祟祟的冒险者,已经押进监牢,特来请大人定夺。”
“把那个赝品丢进炉子里面,烧成炭火!我不要再见到那只花言巧语的黑市老鼠卖给我的任何东西。”戈尔冷冷道,“你刚才说什么?两个冒险者?”
另一位执行者跟着道:“是的,大人,两名成年男人,我们怀疑是温斯顿那边已经察觉了什么,或许……是那株毒棘花打草惊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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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牢在地下更深的地方。
戈尔走下石阶时,火把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让那张本就布满沟壑的脸显得更加阴骛。
还没走到笼前,他就听到了讥笑声。
两个看守正趴在囚笼边上,其中一个把手中锋利的矛伸进去,作势要扎什么,被里面的人躲开了。两人笑得更放肆。
“躲什么躲?”那个试图用长矛扎人的收回武器,“年轻就是好啊,皮肉都紧实。等会放完血,我得跟血池那边的人打声招呼,留两条大腿下来尝尝。”
另一个看守咧嘴,露出白森森的两行尖牙:“你倒是会吃,这个嫩,烤着吃应该不错,法师年龄大,可以炖。”
“说什么呢?!”
笼子里传来年轻且愤怒的声音,带着点虚张声势的颤抖:“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
“到了我们猩红议会,谁还管你是谁啊?不过都是血池的祭品罢了!”
“我们可是温斯顿大人钦点的冒险者!等我们的后援找来……”
他的话被更大的笑声淹没了。
戈尔在阴影里站了两秒,咳嗽了一声。
两个看守的笑声戛然而止,转过身见到主教阴沉的脸,脸色瞬间煞白。
“主、主教大人……”
“滚去门口守着,不要影响他们的生命力,这都是重要的财产。”戈尔的声音不高,但两个看守活像是被抽了一鞭子,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门口。
戈尔转过身,背对着囚笼,开始仔细检查过道两侧的石壁——那里有一道新出现的裂缝,可能是祭坛倒塌波及的。他伸手摸了摸裂缝的边缘,捻下一小撮碎石粉末。
没人注意到,囚笼中某人的衣领下,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动作很小,几乎难以察觉。
只是一小点红色的尾巴在衣领边缘一闪而过,又缩了回去。
但那东西的体温,明显比刚才高了一些。它注视着刚刚离开的两人,眼中金光一闪而没。
戈尔检查完墙壁,终于把注意力转向囚笼里蹲着的两个人。
矮人的眼睛天生更能适应黑暗,他眯眼打量起来。
一个年轻点,栗色头发,身上的皮甲是那种小铁匠铺里常见的破烂,另一个年纪稍长,黑色卷发,看衣着像是法系职业。
戈尔在笼前站定,一言不发。
年纪稍长的那个手指发抖,喉结滚动,目光闪烁,忙着躲避他的视线——标准的、被抓住的小角色,正在心里盘算自己还能活多久,没什么价值,没什么威胁。
那个年轻的呢?
栗发少年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瞬,旋即挺了挺脖子,试图摆出点气势:“喂!你这个异教徒,你知道我是谁吗?”
戈尔没说话,粗糙的手指穿过笼缝,捏住他的脖颈,强行提到火光下。
他掌心下少年喉结滚动,瞳孔放大。
啊终于,熟悉的恐惧。
那张嘴还想再逞强,抿紧又张开,像是想撂下一句厉害的狠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显得不那么害怕。
戈尔怀着猫捉老鼠的戏谑,盯着那双绿眼睛看了很久。
少年起初还试图与他对视,但目光很快就开始飘忽,最后死死盯着戈尔胡子上的某一点,不敢动,也不敢再说话。
这种年轻人可太常见了。
有点小聪明,以为能唬住人,真拎到眼前就只剩嘴硬。
他一下把人重重掼到地上,转身从怀里掏出手帕,细致地擦拭起刚才触碰少年皮肤的手指,“缴获来的武器呢?”
执行者从门外进来,双手捧着一把剑和一支法杖。
矮人的眼光十分毒辣:“剑刃和剑柄的重量没有配平,法杖上没有符文,没有镶嵌魔晶……甚至还有没磨仔细的毛刺,学徒的练习作都比这像样。”
“他们不可能是温斯顿的人,温斯顿可不会派出这种货色。我跟他手下的狗打过照面,那是条身经百战的好狗。”戈尔把两样破烂货径直丢到地上,一脚踩了上去,“血池修好之后,杀了,投进去。”
“主教大人,这两个祭品都已经成年,不能作为纯洁者献给深渊……”执行者试探道。
“我知道,但你告诉我,现在去哪里找新鲜的纯洁者?”戈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在半空硬生生压下去,变成一种压抑的、从牙齿缝里挤出的威胁,“祭坛塌了,血池毁了,深渊在下面饿着,你打算拿什么喂饱它?”
执行者低下头,不敢接话。
“用那些魔物吗?你怎么敢将肮脏污秽、没有灵魂的东西献给深渊?”
戈尔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想要吃了他似的。
愤怒的矮人忽然用力踢了一脚地上的剑,铁片滑出去,撞在石壁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秘银拿不到,祭品也不够——”他头也不回地走出监牢,“现杀的活人气足,比死透的强,虽然不是纯洁者……将就吧。”
脚步声渐渐远离。
胡安连忙蹲到少年身边,小声关切道:“会长你怎么样?”
蜷缩在囚笼里的莱克斯抬手,安抚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衣领,他嘴角隐晦地一弯,又被垂落的发丝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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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没事,我只是被摔了一下,可我们赚大了。”
他移开手,衣领底下立马支楞起一个小小的脑袋,红色鳞片,水汪汪的金色眼睛,蠕动蠕动,从衣领里面又紧接着拔出一条胖尾巴,尾巴尖轻轻晃动。
巴掌大的体型,惹人喜爱的尺寸。
刚才两人一路伪装,被抓进监牢时,这个小东西就待在莱克斯领口内侧,贴着锁骨的位置隐藏自己。
温热的鳞片,心跳的节奏,和若有若无的、让人安心的重量。
莱克斯还想伸手去摸摸它的下巴,瞬间被米粒大的牙齿咬住了指尖。
“痛!痛!松嘴!等下那些人要过来了……呼呼,怎么这么凶?”
胡安用崇拜的星星眼膜拜这只爬到莱克斯肩膀上的小蜥蜴,就差五体投地了:“不愧是大师!轻易就做到了其他人做不到的变形魔法!”
而且还变得这么精巧!这么完美!持续时间也很长!这就是第五等级的魔法大师!
莱德:“……”可恶,都是莱克斯说变得小一点方便隐藏,还承诺了这次的酬劳先分他那份钱,他才勉为其难变的。
否则,眼前的人类怎么能看到他这个窝囊的样子?想到这里,莱德不爽地磨了磨牙,脊背上的鳞片也隐隐炸开。
莱克斯连忙顺毛撸了撸,安抚道:“我们家顾问最帅了,虽然小小的,但是一点都不损你高贵的气质!”
莱德顺着脖子,啪唧啪唧爬到莱克斯脸上,用一侧眼睛直直地怼到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人类眼前,像是在质问真的吗?
“真的,真的,你看胡安。”
一旁的胡安连连点头。
“好了,先不说这个,我们这次赚翻了。”莱克斯捧着莱德,放到自己肩膀上,自己盘腿在地上坐好,用手指在地上比划了起来。
“整理一下,这群人属于猩红议会,这里似乎是他们的一个据点,然后祭坛和血池毁了,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他们的监牢。”
莱克斯画了一个扁扁的圆形代表祭坛,在圆形上打了个大大的叉,又在底下画了三个火柴人。莱德化身的小蜥蜴扑上去,把最旁边那个火柴人抹掉,高高翘着胖尾巴,自己画了个更高的火柴人。
“刚刚那个矮子……也可能是矮人,看起来是这里的主管,他们叫他主教,信徒的数量不确定,大约三十上下,外面有不少中了傀儡术的魔物。”
莱克斯在旁边画了个戴高帽的矮火柴人,然后添了数字。他抬起手,又对着莱德和胡安道:“他们在找秘银和纯洁者,纯洁者的作用是制造血池,喂养什么深渊。纯洁者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小孩和女性?”
“不完全是,纯洁者还要再狭窄一点,指的是拥有魔法天赋的少年和少女,”胡安皱着眉,“不能变声,身心贞洁。会长听说过圣廷为光明神献歌的圣歌合唱团吗?那就完全由纯洁者组成。”
莱克斯点点头:“原来如此,现在他们因为祭坛事故和资源短缺,内部处于混乱状态,我们需要把这些消息带出去,然后……”
他单手捧着莱德mini,站起身,往地上画的祭坛和高帽火柴人身上狠狠一踩。“毁掉这里。”
那个主教竟然把他的村好剑往墙上踢,这可是他今早才买到手的剑啊!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样才能见到那个‘深渊’?”
掌心的莱德mini忽然支楞着两条后腿站了起来,两只短短的前爪在空气里挥来挥去。
“你有办法?还是,你已经动手了?”
小蜥蜴晃着胖胖的尾巴,骄傲地昂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