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俗称“地官”,其掌握土地、户籍、良田,以及整个国家的钱粮税收,不管是历朝历代都是该毕恭毕敬的人,但现在……户部来了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户部侍郎谭同茂道:“小侯爷,文册上记得清清楚楚,那批银子是驾部司捐给澶州的,怎么能又要回去呢?”
薛俨双手撑着桌子居高临下、气势逼人,“你帮我捐的银子也算捐?那回头我带人去你家里把你的家产都捐给乞丐,是不是也算捐献?”
“你……”谭同茂从来没见过这么横的,他贵为户部侍郎,朝中四品大员,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的?
“我什么我?你私自捐献我们的银子,我怎么知道这批银子是不是真的捐给了澶州,还是你把银子贪污了?”
户部侍郎双眸瞪大,“薛俨,你放肆,这里是户部,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薛俨道:“你还不还我们的银子?”
谭同茂:“不还!”
薛俨:“那你把我们新打的票拟签了,给我们批新的银子。”
谭同茂:“批不了,预算重复。”
薛俨气道:“要不是你把我们的钱捐了,怎么会预算重复?”
谭同茂哼了一声,“六部各司都捐了,你们也得捐,事发突然,顾不上跟你们打招呼,后来李郎中过来查账时,已经过了明面,怎么你不知道吗?”
薛俨道:“李郎中已经辞官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薛郎中,我的规矩跟他的规矩不一样!你必须把银子还了。”
谭同茂:“还不了。”
薛俨:“那批票。”
谭同茂:“批不了。”
薛俨气得屈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三下。
谭同茂:??
薛俨无语,“我看看你是不是机器人,只会说还不了、批不了。”
谭同茂冷笑,“无知竖子。”
薛俨才不管他怎么骂,“你今天要么把我们的银子还了,要么把我们重新打出去的票拟签了,给我们重批银款,否则……我今天就要大闹天宫了!”
这帮该死的老滑头,他们把驾部司的东西都用了,害得驾部司没了预算,账面上也乱七八糟,要是哪天有人想抓他的把柄,只要稍一查账,他绝对免不了要下大狱。
他刚上任一天,要是今天上面来查账,那还真跟他没关系,出了什么事也是他的前任李郎中的问题,就怕过几个月再来查账,到时候所有的黑锅都靠他背了。
他就算大闹六部,也要把东西要回来。
谭同茂再次冷笑一声,“那你闹吧。”
薛俨一捶桌子,“好,这是你说的。”
他说罢环视四周,其他正在干活户部官吏都在偷听热闹,连扫地的大叔都快把那一块地面扫成镜面了,余光时不时扫过来。
薛俨一指,“那个花瓶……还有这个檀木桌子、梨花椅子……”
薛俨每说一样,他身后的私兵就上前搬走一样,在谭同茂震惊的眼神中,薛俨一把夺过他的毛笔,“还有谭大人的紫毫笔,多谢谭大人捐献给我驾部司。”
“我一会儿就上街摆地摊全卖了,等换成银子,我们就能修缮新的驿站了,等陛下明年下江南时途径驿站,我一定会告诉他驿站的一砖一瓦都是谭大人捐献的。”
谭同茂:??
“住手!薛俨,这里可是户部,你要抢劫不成?放开那个青花瓷瓶,那可是前朝时的物件,十个你都赔不起。”
谭同茂很是宝贝那个花瓶,一个箭步冲过去从私兵手下夺走了他的花瓶。
薛俨双眼放光,“哎?那就它了,我把它卖了,所有的驿站都能好生修缮一番。”
谭同茂:“你敢!”
薛俨叉腰道:“你看我敢不敢?你今天护得了它一时,晚上我就撬了你们户部的锁,把它偷出去卖到黑市,你再想见到它可是不能了。”
谭同茂:“……”
他觉得薛俨这厮是真的能干出这种事的。
薛俨笑眯眯道:“还有你的紫毫笔、青玉台,都是好物件,我帮你捐给商人好不好?他们肯定愿意花钱买,没准儿我们驾部司今年的预算也有了。”
谭同茂目眦欲裂。
士工农商,商人地位低贱,出门不得坐轿、后人不得科考,大楚的官员对于商人都是嗤之以鼻的,他们自视清高,看不起商人的铜臭味。
商人自知落俗,便努力往高雅上面去靠,格外喜欢文人的物件。
而这紫毫笔、青玉台都是文人世家的宝贝,若是被商人沾染,他们怕是要被气死的……
谭同茂无奈,“小侯爷,捐献出去的钱肯定是回不来的,已经批过的款项也是不能重复拟批的,除非……”
“我懂!”薛俨忙不迭地又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张票子,“去年澶州大水,冲毁了好几座驿站,这是重建驿站和补充马匹的票拟,这个不重复吧?”
他早就知道户部会借此推诿,所以来之前特意把去年缺的钱做了一个新的票拟,反正钱到手就行,至于用来干什么,只是明面上的账目。
谭同茂嗤笑一声。
薛俨不过是一武将,竟然还懂票拟上的事。
但薛俨已经拿出了东西,他也只能重新审查,又在票拟上签了字。
从户部出来,薛俨一身畅快,最难搞的三个人已经搞定了,剩下的债务以后就可以慢慢要了。
回到驾部司,孟文山看着收回来的银子、签完字的借契、票拟,眼珠子都快惊出来了,眼里对薛俨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
“您怎么收回来的?”
薛俨道:“大闹天宫,过两天如来佛祖就得来收我了。快给我倒杯水,跟他们吵了半天,渴死我了。”
屋内驾部司的人还在疯狂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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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薛俨真的能要债回来,各个打鸡血似得,手里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账查得怎么样?”
孟文山道:“很多陈年旧账不好查,今日肯定是查不完了。”
薛俨点点头,他也没想着今天能查完,就算查的完,他今天也没法把债都要回来。
薛俨随手翻了本账册,两眼一抹黑。
他不太懂账,只能看些简单的账本,像这种故意被记得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根本看不懂。不过……家里有人懂账。
薛俨还没到家,赵禛就已经收到了邓儒送来的信,上面洋洋洒洒写满了薛俨今日干的不要脸的事,又把薛俨骂了个来回,蓝瞳在旁边念得声音里都带了压制不住的笑意。
“殿下,侯爷也太能干了,他凭一己之力把顺天府、工部、户部全部得罪了个干净。”
殴打五皇子的小舅子、调戏工部侍郎全家、当众抢劫户部……甚至于他得罪人的手段也真是够不体面的。
赵禛也是忍俊不禁,唇角轻扬,“侯爷聪慧,他闹得越厉害,陛下就越信任他。”
朝中党争严重,文武百官和皇子王孙的心眼比马蜂窝还多,而薛俨用的全是不上台、又能让人一眼看懂的伎俩,怎么能不让陛下放心呢?
蓝瞳道:“邓侍郎给您送信,问您身体是否安好,他是不是……”
赵禛摇摇头,“他是想试探我还能不能再回到朝堂,如果我的身体没问题,他就再押一注。”
文武百官都是闻风而动、利益为先的人物。目前的工部尚书对太子唯命是从,给太子干了不少脏活,邓儒并不待见这个上司,生怕有一日会引火烧身,所以才会寻求新的路子。
“蓝瞳,替我研墨,我写一封信你帮我带给他,听闻他的千金不日大婚,正好送上一份贺礼。”
赵禛扶着轮椅坐在桌案前,铺了纸张,他眼睛看不见,只能摸索着纸张边缘,尽量让字迹工整些。
等蓝瞳离开后,赵禛坐在窗子前,廊上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园子里飘来淡淡的花香,养得那只三花猫跳到了他的腿上,松烟给他披了件厚实的大氅。
赵禛忽然问:“几时了?”
松烟答:酉时一刻。”
赵禛嗯了一声,这个时间点,薛俨也该回来了吧。
俩人正说着,外头响起一声喊,“侯爷回来了。”
松烟迎了出去,又吩咐人准备薛俨要换的衣裳和热茶,身后咕噜咕噜的车辙声响起,赵禛转着轮椅,怀中抱着只猫儿,乖乖地坐在了门口。
外头又进来一个小厮,“侯爷直接往云姨娘院子去了。”
车辙声再次响起,松烟扭头,正好看到赵禛转着轮椅咕噜咕噜地离开,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松烟一拍手,坏了。
夫人该不会是特意出来迎接侯爷,正好听见他去云姨娘院子的消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