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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引狼

作者:苏枕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你……你一个闺阁姑娘,怎么能说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金枝瞪大眼睛,被她问的耳朵都烧红了,颤抖着声音气急道。


    沈婙歪头,“金枝姑娘,难道旁人可以随意来脱我的衣服吗?”


    “还是说,你早就对我居心叵测?”


    金枝快被她的歪理气晕过去了,“苏小姐,奴婢是来侍奉您的,这是为了给您上药。”


    “金枝姑娘,我双手健全,自己能上药穿衣,无需假手于人。姑娘您若是想给人穿衣,可以去大街上看看有没有不会穿衣的乞儿。”


    她眨巴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金枝。


    “苏小姐,奴婢昨日已与您说过了,您该直呼我性命。您为主,我为奴——”


    金枝本来是带着事来的,昨日的记忆不知为何迷迷糊糊的,像是蒙上了一层雾去回忆,诸多细节都记不大清楚了。


    被下药了。她几乎可以肯定,这苏小姐给她下了什么药,然后出去干了些什么。


    她原想直接前来质问苏婧,却又不得不顾忌现在名义上的主仆身份,更何况那些药物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一点证据都没有。正当她一筹莫展时,她瞥到了苏小姐手腕上的红痕。


    一圈红的生硬的痕迹。


    再仔细瞧她的脖子上还有一块一块的红痕,一圈一圈,一块一块,简直像极了——


    与人欢好过的痕迹。


    这苏小姐一个闺阁姑娘,总不可能是半夜出去打架去了吧?


    那不就是……


    她一开始也不敢相信,一想到都觉得震惊和难以置信。但是根据她在深宫多年的经验,绝对就是这样!


    她与人厮混去了,所以才给自己下药。


    “奴婢侍奉主子是应该的。”她说着一边扒沈婙的衣服,十指紧紧拽着不肯松手。


    沈婙一边保卫自己的衣服,一边想:


    她知道什么了才来查证?


    金枝不松手,沈婙也不松手,眼见着她身上穿的衣裳要在拉扯中裂开了,沈婙忍无可忍,抓起一把旁边的香炉的灰往她脸上怼,黑漆漆的灰雾弥漫了整个房间,金枝不及闪躲,从额头至脸侧都变黑了几层,睫毛连着眼睑就像蜘蛛在她的脸上吐丝结网了,沈婙趁着她发愣披上外衫转身就走。


    沈婙一边走一边整理好衣衫,忽然觉得自己也太过凄惨了吧!人家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她这是在自己的地盘里被欺负到险些衣服都不保!


    虽然是她现在是没落了,但是好歹!这里!是她家啊!


    怎么能被一个外来者在自己家欺负成这样。


    她今天泼了灰在金枝脸上,天知道下次金枝又要用什么法子来整治她。金枝手握贵妃之命,像今日这样武力惩治只会让自己到手的嫁妆钱飞走,得想个办法让她心服口服。


    沈婙想着,一边搅动着桌上的红豆粥,一边应和一旁碎碎念的厨娘大嫂,她咬了一口脆脆的油条便听到,“这新抱回来的鸡总是跟隔壁的小猫崽子打架,也不知道这猫崽仔跟鸡咋个打起来的。要我说这鸡着实不是什么好鸟,看谁都想欺负。”


    “婧婧小姐,今儿准备啥时候吃药呀?我好给你把药给炖上,”厨娘大嫂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一口气拿起来就把桌上的粥全咽下去了,“糟了,昨儿新孵出来的小鸭子跑出去了,也不晓得会不会糟了猫鸡打架。”


    沈婙看着她急急忙忙跑出去的身影,灵光一闪,引狼入室,被狼盯着的一窝鸡自然会抱成一团。


    她抬眼看天空,一圈又一圈的灰紫色堆积在一起,有些像重峦起伏,阳光则似绿茵穿透重山往大地上落了几层叶。


    ***


    “最多七日,头七之后便不许再提此事!”


    孟琛跪在祠堂内敛首听着族老的训斥,一面又一面的牌位从前至后地竖立在他面前,就像一座座墓碑就压在他眼前,父亲,祖父,太祖,他们的眼睛就在这阴森的墓碑之后看着他,他不敢出声,只安静地听着。


    “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妹妹,当初就应该从了五伯爷的安排入宫为妃,也不至于最后不清不白地没了还给家里抹黑!”


    老人虽佝偻着背还拄拐杖,呵斥人的声音却听起来中气十足,又一通愧对列祖列宗之后,见孟琛仍旧一言不发,他也渐渐软了语气道:“晋州薛氏遣了人来,钱财庚帖都一并带了来。”


    “薛氏家主无诏不能入京,来的是他家三公子,咱们孟家也是大族,见面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孟琛这才抬眼看他,“云凝说了,想年年都在上京过乞巧节。”


    “就葬入孟家吧,葬在我阿爹阿娘身——”


    他的话戛然而止,眼前出现一根漆黑鎏金的拐杖敲在他跪着的膝盖旁,“薛氏非等闲家族,能瞧得上云凝也是她的福气!孟琛,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孟琛攥紧拳头,青筋暴起,却也懂了这句话即盖棺定论了。他没法再做驳斥了。


    那族老却还不依不饶,自上而下地看着他,直至等他从口中吐出一个“是”字才摸了摸胡子,转身离开。


    孟琛看着他得意洋洋离去的身影,只想起小人得志四个字,他又回头看这些牌位,只觉得父祖那隐形的眼睛向外散发出幽光,四面八方地交织在一起,就像一张大网把他围在里面,要把他吞进去,也变成一块旧木牌。


    他侧目起身走出祠堂,七日,只七日还她公道……还剩下四日。


    是他没用。


    他又行至孟云凝的居所,用金漆写就的“灵兮院”三字似凤舞飘逸地停留在院门口,这还是孟云凝亲自起,他亲笔提上的名字。


    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兮。


    取自屈子之言,谁知住着的人也会同屈子一般命途坎坷。


    早知如此,就应该挑个顺风顺水之人的词句来取名,孟琛不忍回想,却又止不住往院内的花木上看,看她生前留下的痕迹,却在花圃下看到一支绑着纸条的羽箭。


    他赶忙取来看,纸条很粗糙,撕开的边缘也不齐整,上面歪歪斜斜写着几个字“上元夜里,一宫人奉贵妃命出宫。此女擅武。”


    他起身,几乎和纸条揉在他手心同时颤抖着身子向外走。


    他想起来了,是有一名小宫女随苏婧一同出宫了,他原先觉得贵妃与孟氏无冤无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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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宫女又一起在苏家过夜,想来也是翻不起什么风浪。


    要是擅武,那又要另当别论了。


    再说现在看来贵妃也未必得不到好处,他孟琛手忙脚乱之际,总会有人能顶上一二。且不论是谁能博得圣上青眼,好歹是有了这个机缘。宫内贵人,最是不把性命当命。否则,她又为什么要将一个擅武的宫人放出宫。


    不,不对,还有不对之处,他想起神策军中审问苏婧时陈依序问话后苏婧的回答,她出宫后那小宫女推脱有事,未跟着一同去苏宅。


    随从见他抖得厉害,赶忙上前搀扶,边听他喘着气低低道:“备马,去苏宅。”


    云凝,阿兄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他当时一心怀疑苏婧,竟未发现这里也有问题。


    “不知道孟大人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孟琛不想和苏婧多费口舌,两手一挥,身后的人即刻闯进这个小宅子内,不由分说地将金枝押至孟琛面前。


    沈婙惊讶道:“大人这是为何?金枝姑娘可是贵妃娘娘身侧宫人,是奉了娘娘之命来教导——”


    锵铛一声,长剑出鞘,利刃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又好似沾上了几点血色,沈婙站于孟琛身前,忽见他拔剑吓得仓皇失色,嘴唇发白,跪倒在地,“本官审案,不问出处。”


    “金枝,上元夜,你身在何方,所作何事?”他剑刃指着金枝,一脸势在必得之意。


    金枝也吓得不行,结结巴巴答道:“奴……奴婢去城南拜访一友人了。”


    “城南?你入宫多年,何来宫外的友人?!”孟琛厉声道。


    “是……是入宫前的友人,多年不见,才想前去见一面。”


    “那人在哪?名唤什么?”


    金枝哆嗦着答完了,他身侧人即刻小跑着出去找寻证人。


    “即便是有证人,也不能说明什么。串通作案也是常有之事。”孟琛收了剑,接着问,“你可会武?”


    金枝摇摇头,抬眼正正对上他那要将人生吞入腹的眼神,改口答道:“幼时随父学过一二。”


    “这便对了,这便对了,”孟琛的眼神围着她打转,缓慢踱步,“你会武,夜间又未在苏宅,所以你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孟府。”


    “是不是?!”


    沈婙都被他这句吼声吓着了,孟琛总是沉脸阴鸷而鲜少有失态之时,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只无能而狂吠的败家之犬。


    “来人,带回京兆尹,我要同陈依序大人一起慢慢审!”


    “孟大人,恕臣女不能从命。”沈婙虽脸上血色也还未回归,却已挺直身躯站在孟琛面前了。


    “孟大人昨日在神策军内已然是审问过臣女一次了,今日又在众目睽睽之下闯入苏宅,拔刀相向,兄长虽位卑人微,却也是朝廷命官,孟大人这是要置我苏氏名声于何地?


    再者说,孟大人您怀疑金枝是凶手,却无凭无据,昨日怀疑臣女时也是无凭无据,只靠您一人之揣测,这天下非您之天下,凶手亦非您所想便为凶手!“


    沈婙说这话时声音颤抖,时不时往他手中握着的长剑上瞥,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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