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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会打呼噜的山?

作者:山月的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回到凌霄宗的第三天,林渺正在药田里给一株七星草松土,忽然收到一个传讯。


    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她面前,展开后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小孩子写的:


    “林剑子亲启:我是望月村村长李大牛。我们村后面那座山,最近老是‘呼噜呼噜’响,像打呼噜一样。一响就是一整夜,吵得全村人都睡不着觉。村里的鸡也不下蛋了,狗也不叫了,连井里的水都变浑了。求林剑子来看看。望月村全体村民叩首。”


    林渺看完传讯,嘴角抽了抽。


    打呼噜的山?


    她活了这么多年——虽然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头一回听说山会打呼噜。


    她把传讯拿给云虚子看。


    云虚子看完,沉默片刻,说:“望月村我知道,在宗门以南二百里,背靠一座叫‘眠山’的小山。那山不高,但形状像个卧着的人,所以叫眠山。以前从来没出过什么怪事。”


    “那现在怎么回事?”


    “不知道,”云虚子摇头,“但既然是异常点,就得去看看。正好离得近,一天就能来回。”


    林渺点点头,把传讯收起来。


    当天下午,她带着林汐、林清清、小阿黑、团子,出发去望月村。


    酒剑仙和秦长渊没跟着,用酒剑仙的话说:“一座会打呼噜的山,有什么好看的?为师要睡觉。昨晚被你们吵得没睡好。”


    林汐小声嘀咕:“明明是您自己喝多了打呼噜,还说我们吵的。”


    酒剑仙假装没听见。


    望月村在凌霄宗以南二百里,走路要一天,坐飞梭半个时辰就到。


    破云梭降落的时候,村长李大牛正蹲在村口抽旱烟。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庄稼汉,黑黑瘦瘦的,脸上全是褶子,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看到破云梭,他眼睛一亮,扔下烟杆就跑过来。


    “林剑子!您可算来了!”他激动得直搓手,“俺们村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盼来了!”


    林渺跳下飞梭,看了看四周。


    村子不大,也就二三十户人家。房屋都是土坯房,屋顶铺着茅草。村口有几棵大槐树,树下拴着几头牛,无精打采地趴着。


    “那山在哪儿?”她问。


    李大牛指着村子后面:“就那座。您看,像不像个人躺着?”


    林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座山确实像个人躺着,头朝东,脚朝西,肚子微微隆起。山不高,也就百来丈,但形状很奇特。


    “它什么时候开始响的?”


    “半个月前,”李大牛说,“一开始只是偶尔响几声,后来越来越频繁。现在一响就是一整夜,‘呼噜呼噜’的,跟打雷似的。俺们村的人都不敢睡觉了,一闭眼就听见那声音。”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俺们村的人,最近老做同一个梦。”


    “什么梦?”


    “梦到一座山,山里有个洞,洞里有个东西在睡觉。那东西很大很大,浑身发着光。它一呼一吸,整座山都跟着震。俺们就想走近看看,但怎么走都走不到跟前。醒了之后,浑身都疼,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夜。”


    林渺皱眉。


    她看向那座山。


    天道直觉告诉她,那座山里,确实有什么东西。


    “我上去看看,”她对李大牛说,“你们在村里等着。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上山。”


    李大牛连连点头。


    林渺带着小阿黑,朝那座山走去。


    林汐想跟着,被她拦住了。


    “你在村里等着,帮我看着清清和团子。”


    林汐瘪瘪嘴,但没说什么。


    山不高,但很陡。


    林渺沿着山路往上爬,小阿黑蹲在她肩膀上,警惕地四处张望。


    爬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她到了半山腰。


    这里有一片平地,平地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松树。松树后面,有一个洞。


    洞口不大,也就一人高。但洞里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而且,洞里确实在响。


    “呼噜——呼噜——呼噜——”


    很有节奏,像人在打呼噜。


    林渺站在洞口,听了一会儿。


    这声音,确实像打呼噜。但比人的呼噜声大得多,震得洞壁都在微微颤动。


    “就是这儿了,”她喃喃道,“山会打呼噜,是因为这个洞里的东西在打呼噜。”


    小阿黑发出一声“咕噜”,像是在说“我进去看看”。


    林渺摇头:“不急。先看看情况。”


    她蹲下身,伸手按在地上。


    七彩光华渗入泥土,向四面八方扩散。


    她能感觉到,这座山的地底下,有一条灵脉。


    灵脉不粗,但很纯净。


    而在灵脉的源头——也就是那个洞的深处——有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也就磨盘大小。但它散发着很强的气息,像一颗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那是什么?”林渺喃喃道。


    剑灵的声音响起:“丫头,那是一个‘灵胎’。”


    “灵胎?”


    “对,”剑灵说,“灵脉孕育出来的胚胎。它在地下吸收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灵气,慢慢生出了意识。现在它在睡觉,打呼噜是因为它在做梦。”


    林渺愣住了。


    灵脉孕育出来的胚胎?


    她活了这么久,头一回听说这种事。


    “那它为什么会影响到村里的人?”


    “因为它太强了,”剑灵说,“灵脉孕育出来的东西,天生就带着灵气的波动。它睡觉的时候,波动会通过地脉传出去,影响周围的人和动物。那些村民做同一个梦,就是因为它的波动干扰了他们的神魂。”


    林渺点点头,又问:“那它有害吗?”


    “没有,”剑灵说,“它就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不懂。它只是在那儿睡觉,不知道自己的呼噜会影响到别人。”


    林渺沉默。


    她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心里有些发软。


    一个灵脉孕育出来的胚胎,一个刚有意识的“婴儿”。


    它没有恶意,只是在那儿睡觉。


    但它太强了,强到它的呼噜都能影响一整个村子。


    “那怎么办?”她问,“总不能让它一直在这儿打呼噜吧?村里人还要睡觉呢。”


    剑灵想了想,说:“有两个办法。第一,把它移走,移到没人住的地方去。第二,给它布一个阵法,把它的波动封住,不让它传出去。”


    林渺想了想,选了第二个。


    “移走太麻烦了,谁知道它醒了会不会闹。还是封住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下山。


    回到村里,李大牛正蹲在村口等她。


    “林剑子,怎么样?那山里头到底是什么?”


    林渺想了想,说:“是一个……婴儿。”


    李大牛愣住了:“婴儿?山里头有婴儿?”


    “不是人的婴儿,”林渺说,“是灵脉孕育出来的婴儿。它在睡觉,打呼噜是因为它在做梦。你们的梦,就是被它的波动影响的。”


    李大牛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是个庄稼汉,但也知道灵脉是什么。他们村后面那座山,确实有灵脉。以前还有修士来考察过,说灵脉太小,不值得开采。


    “那、那怎么办?”他问,“俺们总不能一直不睡觉吧?”


    “放心,我有办法,”林渺说,“我给它布一个阵法,把它的波动封住。这样它继续睡觉,你们也能睡安稳觉。”


    李大牛连连点头。


    当天晚上,林渺带着小阿黑,又上了山。


    这次她带了阵盘和灵石。


    秦长渊教过她一些阵法,虽然不算精通,但布个封禁阵法还是没问题的。


    她在洞口周围布下八块灵石,按照八卦方位排列。又在灵石之间刻上符文,用七彩光华把它们串联起来。


    阵法布好之后,她双手结印,催动阵法。


    八块灵石同时亮起,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光罩,把整个洞口罩住了。


    洞里的呼噜声,瞬间小了很多。


    不是消失了,是被阵法挡住了。


    林渺站在洞口听了一会儿,只能听到很微弱的声音,像远处有人在打呼噜。


    “应该可以了,”她喃喃道,“村里应该听不到了。”


    她转身下山。


    回到村里,李大牛正站在村口,竖起耳朵听。


    “林剑子!没声了!真的没声了!”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林渺笑了笑:“那就好。阵法能管很久,你们放心睡觉吧。”


    李大牛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非要留她吃饭。


    林渺推辞不过,只好留下。


    李大牛的媳妇炖了一只鸡,炒了几个菜,又蒸了一锅白面馒头。


    林汐吃得满嘴流油,林清清小口小口地喝汤,团子蹲在桌子底下,啃着一根鸡骨头,啃得“咔嚓咔嚓”响。


    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眼巴巴地看着那盘鸡。


    林渺夹了一块鸡肉递给它,它一口吞了,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


    李大牛在一旁看着,笑得合不拢嘴:“林剑子,您这灵兽,真有意思。跟俺们村的狗似的,也爱吃肉。”


    小阿黑冲他龇了龇牙。


    李大牛吓了一跳,连忙闭嘴。


    吃完饭,林渺起身告辞。


    李大牛送到村口,拉着她的手,千恩万谢。


    “林剑子,您救了俺们村啊!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俺们虽然穷,但出把力气还是行的!”


    林渺笑着拍拍他的手:“不用不用。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破云梭起飞,朝着凌霄宗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望月村,心里有些感慨。


    这座眠山里的灵胎,让她想起了自己。


    她也曾经是一个“胚胎”,在灵脉里孕育,在天地间成长。


    只是她比它幸运,遇到了云虚子,遇到了赵长老,遇到了酒剑仙,遇到了苏清雪,遇到了这么多人。


    而这个灵胎,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洞里,连做梦都是一个人。


    “本尊,”林汐走过来,“你在想什么?”


    林渺摇摇头:“没什么。”


    “骗人,”林汐说,“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都是在想很重要的事。”


    林渺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这样啊,”林汐理直气壮地说,“我每次说‘没什么’,都是在想怎么偷懒。”


    林渺:“……”


    这个分身,越来越不像话了。


    回到灵草园,已经是深夜了。


    赵长老还没睡,在院子里等着他们。


    “丫头,回来了?吃了没?锅里还热着粥。”


    “吃了,”林渺说,“在村里吃的。赵爷爷您早点睡。”


    赵长老点点头,转身回屋。


    林渺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星空。


    今晚的星星很亮,一颗一颗的,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银子。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50%→52%。”


    “因封禁眠山灵胎波动,阻止灵脉能量外泄干扰生灵,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20个。”


    林渺长舒一口气。


    第六个异常点,搞定。


    还有二十个。


    慢慢来。


    她转身回屋,躺下睡觉。


    但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座眠山,那个洞,那个灵胎。


    它在做梦。


    梦到了什么?


    不知道。


    但林渺有一种感觉——那个灵胎,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


    “剑灵,”她开口,“眠山那个灵胎,是不是和极北之地那个东西有关?”


    剑灵沉默片刻,然后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直觉,”林渺说,“那只乌龟说过,极北之地那个东西做梦的时候,会往外渗一些东西。那些东西里有它的念头。眠山那个灵胎,会不会就是它的念头凝聚成的?”


    剑灵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有可能。那个东西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它的念头渗出来,凝聚成各种东西。有的变成黑气,有的变成黑水,有的变成怪物,有的变成……灵胎。”


    林渺心里一沉。


    “那它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应该是无意的,”剑灵说,“它只是在睡觉,做梦的时候念头往外渗。就像人做梦的时候会说梦话一样,不是故意的。”


    林渺沉默。


    她想起那个灵胎,那个孤零零待在洞里的“婴儿”。


    它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但它有自己的意识。


    它不知道自己是那个东西的一部分,它只是在那儿睡觉,做着自己的梦。


    “那它以后会怎么样?”她问。


    “不知道,”剑灵说,“也许永远这样,也许有一天会醒过来。醒了之后,它可能会去找那个东西,也可能会独立存在。谁知道呢。”


    林渺不再说话,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林渺刚吃完早饭,又收到一个传讯。


    这次不是村长写的,是一个修士写的。字迹工整,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


    “林剑子亲启:在下南荒散修联盟盟主孟长河。南荒近日出现一座‘会移动的山’,那座山每天都在移动,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走到哪儿,哪儿的灵气就紊乱。附近的灵植全死了,妖兽也跑了。我们派了几批人去查探,都没有回来。恳请林剑子前来相助。南荒散修联盟孟长河叩首。”


    林渺看完传讯,嘴角又抽了抽。


    会移动的山?


    她看向林汐。


    林汐也看着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


    “本尊,”林汐开口,“东洲这地方,怎么什么怪事都有?打呼噜的山还没搞清楚,又来一座会移动的山?明天是不是还有会跳舞的树?会唱歌的石头?”


    林渺没理她,拿着传讯去找云虚子。


    云虚子看完,沉默片刻,说:“南荒那地方,确实怪事多。那边气候湿热,毒虫猛兽多,去的人少,很多地方都没人去过。这座‘会移动的山’,我以前听人说过,但一直以为是传说。”


    “传说?”


    “对,”云虚子点头,“据说南荒深处有一座山,是活的。它会自己移动,自己找地方睡觉。它走过的地方,寸草不生。它睡觉的地方,会形成一个灵脉。有人说它是上古神兽的遗骸,有人说它是天地孕育的灵物。众说纷纭,没人知道真相。”


    林渺皱眉。


    “那它有害吗?”


    “有害,”云虚子说,“它走过的地方,灵气会被它吸走。灵植会死,妖兽会跑,人也会生病。南荒那地方本来就穷,被它这么一搞,更穷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渺:“你去不去?南荒比北荒还远,坐飞梭要飞半个月。”


    林渺想了想,点头:“去。反正要清异常点,一个一个来。南荒这个,可能也是阵法的一部分。”


    云虚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当天下午,林渺把要去南荒的事告诉了众人。


    酒剑仙第一个表态:“去。南荒那地方,我年轻时候去过,有好酒。那里的‘蛇胆酒’可是一绝,用毒蛇的胆泡的,喝一口能提神醒脑三天三夜。”


    秦长渊也点头:“我也去。南荒的阵法,可能和北荒、中洲的不同。我去看看。”


    林汐举手:“我去我去!我还没去过南荒呢!”


    林清清也跟着举手:“我也去。”


    紫星兰抱着团子,眼巴巴地看着林渺:“姐姐……”


    “不行,”林渺说,“南荒太远了,路上要飞半个月。而且那边有毒虫猛兽,太危险了。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


    紫星兰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渺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听话。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南荒有一种果子叫‘蛇莓’,又甜又多汁,你肯定喜欢。”


    紫星兰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发出一声“咕噜”,表示它肯定跟着。


    团子从紫星兰怀里探出头,“呜呜”叫了两声,被小阿黑一巴掌按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破云梭从灵草园起飞,朝着南方飞去。


    这次带的人不少:林渺、林汐、林清清、酒剑仙、秦长渊、小阿黑。


    那十个北荒修士还在后山劈柴。赵长老每天拿着小本本记账,记得可认真了。北荒修士们劈了一个多星期的柴,已经把凌霄宗过冬的柴备够了。云虚子又给他们安排了新活——修缮灵草园的篱笆。赵长老家的篱笆年久失修,好几个地方都歪了,风一吹就晃。


    林渺走的时候,远远看到那十个北荒修士正蹲在篱笆边上,一人拿着一把锤子,“叮叮当当”地敲。赵长老站在一旁,指指点点:“这个桩子歪了,往左挪挪。那块板子朽了,换一块新的。”


    北荒修士们“是是是”地应着,干得热火朝天。


    林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这些北荒修士,在哪儿都能找到活干。


    破云梭朝着南方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下面连绵的山脉。


    从凌霄宗到南荒,要穿过整个东洲南部,飞过十万大山的西段,再飞过一片茫茫的草原,最后才能到南荒。


    全程至少要飞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她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本尊,”林汐凑过来,“南荒那个‘会移动的山’,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渺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上古神兽的遗骸,可能是天地孕育的灵物,也可能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


    “那个东西?”林汐一愣,“极北之地那个?”


    “对,”林渺点头,“眠山那个灵胎,可能就是它的念头凝聚成的。南荒这座山,说不定也是。”


    林汐的脸皱成一团:“那它的念头也太多了吧?一会儿变黑气,一会儿变黑水,一会儿变怪物,一会儿变灵胎,一会儿变山。它到底在想什么?”


    林渺想了想,说:“也许它什么都没想。它只是在睡觉,做梦的时候念头往外渗。就像人做梦的时候会说梦话一样,不是故意的。”


    林汐无语。


    她看了看北方,又看了看南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大。


    大的东西,可怕的东西,奇怪的东西,到处都是。


    “本尊,”她问,“你说,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秘密?”


    林渺想了想,说:“很多。多得我们一辈子都探不完。”


    “那你怕吗?”


    林渺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不怕。因为不管有多少秘密,我都会一个一个去解开。不管有多少异常点,我都会一个一个去清理。”


    她顿了顿,看向远方:


    “这是我的责任。”


    林汐看着她,忽然觉得,本尊有时候,真的很了不起。


    十五天后,破云梭到了南荒。


    下面是一片茫茫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茂密,遮天蔽日。树冠上缠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各种颜色的花,红的、黄的、紫的、蓝的,五颜六色,好看极了。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气味,让人闻了不太舒服。


    “这就是南荒?”林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好大的林子。”


    “南荒是东洲最大的原始森林,”秦长渊说,“方圆三千里,里面有很多毒虫猛兽,还有上古遗留的禁制。很少有人敢深入。”


    “那那座‘会移动的山’在哪儿?”


    林渺拿出地图看了看:“孟长河说,那座山最近在南荒中部活动。我们从南荒北边进去,往南飞,应该能找到。”


    破云梭继续往南飞。


    飞了三天,终于在南荒中部发现了一座……山。


    那座山确实在移动。


    它慢慢地、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每走一步,地面就震动一下。


    它走过的地方,树木倒了一片,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这……”林汐瞪大眼睛,“这也太大了!”


    那座山,至少有三百丈高,方圆数里。它的形状像个巨大的馒头,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泥土和岩石。泥土上长着一些草和灌木,但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它的“脚”——如果那也能叫脚的话——是几根粗壮的树根一样的东西。那些树根插进地里,把整座山往前推。


    每推一步,地面就“轰”地响一声。


    “这就是那座会移动的山?”林渺喃喃道。


    她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那座山里的东西。


    山很深,但能感觉到,山腹里有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也就一间屋子大小。但它散发着很强的气息,像一颗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而且,那气息,她熟悉。


    和眠山那个灵胎的气息,一模一样。


    只是这个更大,更强。


    “果然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她喃喃道,“和眠山那个灵胎,是同源的。”


    她睁开眼睛,看向那座山。


    山还在往前走,不紧不慢的,像在散步。


    “得拦住它,”林渺说,“不然它走到哪儿,哪儿的灵气就会被它吸走。”


    酒剑仙灌了口酒,说:“怎么拦?总不能跟它打架吧?它又没恶意,就是在走路。”


    林渺想了想,说:“不用打架。我试试能不能跟它沟通。”


    “跟一座山沟通?”林汐瞪大眼睛。


    “它不是山,”林渺说,“它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它有意识,虽然可能不太聪明,但应该能沟通。”


    她让破云梭降到那座山前面,然后跳下去,站在它要经过的路上。


    山越来越近。


    地面在震动,“轰轰轰”的,像打雷。


    林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山走到她面前,停下了。


    它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然后,一个声音,从山腹里传来。


    那声音很慢,很笨拙,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你……是谁……”


    林渺看着它,微微一笑。


    “我叫林渺。你呢?”


    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我……不知道……”


    “我……没有……名字……”


    林渺点点头。


    “那我叫你‘小山’好不好?”


    山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好……”


    “小山……好听……”


    林渺笑了。


    她伸出手,按在山体上。


    七彩光华渗入泥土和岩石,渗进山腹,触碰到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小山——浑身一震。


    然后,它发出一声满足的“呜”。


    像是在说:“好舒服。”


    林渺没有净化它,也没有封禁它。


    她只是用天道本源,安抚了它。


    让它安静下来。


    让它不再那么狂暴地吸收灵气。


    小山安静了。


    它不再往前走,而是蹲下来,缩成一团。


    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你累了,”林渺说,“睡吧。”


    小山发出一声轻轻的“呜”,然后不再动了。


    它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呼噜,没有震动,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


    林渺收回手,长舒一口气。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52%→54%。”


    “因安抚南荒‘移动山’灵体,阻止其继续吸收灵气破坏环境,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19个。”


    林渺看着那座安静下来的山,心里有些感慨。


    第七个异常点,搞定。


    还有十九个。


    慢慢来。


    她转身,走回破云梭。


    “走吧,”她说,“回家。”


    破云梭起飞,朝着北方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下面那座越来越小的山。


    小山缩成一团,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像一只睡着了的小狗。


    它不知道,它的“母亲”——那个在极北之地沉睡的东西,正在等着它回去。


    等着所有“念头”回去。


    然后,吃掉它们。


    林渺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她不会让那个东西得逞的。


    她会保护它们。


    保护眠山那个灵胎。


    保护南荒这座小山。


    保护所有被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孩子”。


    因为它们是无辜的。


    它们只是在那儿睡觉,在那儿走路,在那儿做着自己的梦。


    “本尊,”林汐走过来,“你在想什么?”


    林渺笑了笑:“在想小山。”


    “小山?那座山?”


    “对,”林渺说,“它没有名字,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山’。它好像挺喜欢的。”


    林汐无语。


    她看了看本尊,又看了看下面那座已经变成一个小点的山,忽然觉得,本尊有时候,真的很温柔。


    破云梭在暮色中飞行,朝着家的方向。


    林渺站在船头,嘴角微微上扬。


    南荒之行,比预想的顺利。


    下一个异常点,在哪儿呢?


    她拿出地图,看了看。


    第八个异常点,在东洲西部的荒漠里。那里有一片“会唱歌的沙子”。


    据说,风吹过那片沙子的时候,沙子会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有人在唱歌。


    但那歌声听了会让人头晕,严重的还会昏迷。


    林渺看着地图上的标注,嘴角又抽了抽。


    会打呼噜的山,会移动的山,现在又来一片会唱歌的沙子。


    东洲这地方,还真是……丰富多彩。


    她收起地图,看向远方。


    那里,是西边。


    是那片会唱歌的沙子的方向。


    等回去休息几天,就去看看。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回家。


    而此刻,极北之地。


    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深处,忽然亮起两团光芒。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七个……还有……十九个……”


    “快了……快了……”


    “等你……来……”


    “然后……吃了你……”


    声音消散。


    光芒熄灭。


    裂缝深处,再次陷入永恒的黑暗。


    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回荡在无尽的深渊中。


    像是在等待。


    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又像是在打哈欠。


    毕竟睡了太久,有点困。


    再睡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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