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奥数比赛
叶宵这一走, 韩嘉煴顿觉自己被看低了,立马冲了过去,想要拦住叶宵, 可刚跑两步就发现人没了影儿了。他气哄哄地捏住拳头, 恨恨道:“你给我等着,叶宵!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迟早要收拾你!”
叶宵回到比赛大厅的时候,观众席上已经坐了将近七成的人。他寻了个最好的位置坐下, 没一会儿,就有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人过来说,“先生?啊, 同学?这里是贵宾席, 你的位置应该在后面。”
叶宵打了个哈欠,根本不理会她。
那女人见状, 脸一拉, “同学, 老师在跟你讲话, 拜托你认真一点好吗?这里不是你该做的位置,你的位置在后面!”
“你谁啊?人姑娘跟你说话呢?”叶宵身后坐着的一个年轻男人想勾搭妹子,顺势凑了上去,“谁让你坐这的啊?你哪个学校的啊?”
女人见有人助势了, 双手一叉腰,气势汹汹道:“这里不是你的位置, 快起来, 到后面去!”
叶宵眼神冷了冷,眼皮轻抬,看向那那女人。女人被他那如同看死物一般冰冷的眼神给骇住了, 立马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紧接着,女人的耳边响起了无比淡漠却冷冽至极的声音。
“今天我心情好,别找死!”
顿时,女人和那年轻男人顿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东西?这小子是电影看多了吧?瞧瞧这说得什么话?女人气的脸色刹白,男人则是涨红了脸,唰一下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揪叶宵的衣领。
“你这小子算个什么东西?这里还轮不到你嚣张!”年轻男人手里带着劲儿,眼中闪过狠戾。
女人瞧见了,嘴角一抿:活该。
却说下一秒,那年轻男人突然惨叫了一声,“啊!!!”
他抱着自己的右手,如同被油炸着的泥鳅手脚乱舞起来。他显然痛到了极点,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救救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好听,好痛,我痛死我了!我的手要断了!”
年轻男人一边吼叫着,一边往门口跑去。只是他跑的姿势很奇怪,像是脚自作主张的往那里跑。他的头扭着一百八十度,眼神里全是渴求,嘴巴一张一合地,吐出来的全是泡沫。
站在叶宵面前的那个女人见此情形,不停的揉搓着自己的双眼,只觉是自己眼花了。没一会儿,那个男人就消失在了大厅。
女人心惊不已,“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说着话,女人瞟了一眼叶宵,就见他眼中带笑,笑里带着狂,那模样分明是在说:下一个就该轮到你。
她吓得不轻,连忙往后退。快退的大厅边儿的时候,几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最后,她两腿一撒,直接跑出了大厅。
这下,没了讨厌的人来指手画脚,叶宵舒展开身躯,一派慵懒地坐在VIP座位上。当主持人上台的时候,叶宵眼睛一亮,适时却又出现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同学?你这好像坐的是我的位置?”
叶宵直接回了他一个字,“滚!”
这大腹便便的男人见叶宵这般狂傲,当即脸就沉了下来。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坐到了叶宵身边,拐角处有保安见状想要上前,但被男人给制止了。
紧接着,主持人开始介绍今天这场奥数比赛的规则和参赛人员。临到宗肆的时候,叶宵不自觉地收起了自己的二郎腿,乖乖的坐正。
宗肆始终目不斜视,叶宵有些委屈了,心里直犯嘀咕:我老婆怎么不看我?我老婆刚才在后台是不是受了什么委?不会有人欺负他吧?
比赛时长为90分钟,期间,整个大厅都十分安静。宗肆是第一个交卷的,他只用了30分钟。因为全都是选择题,所以分数都是当场出来的。
在最后一名学生交完试卷之后,没到10分钟,主持人就走了出来,宣布了成绩。
“第一名,海立大中学——宗肆!”
“第二名,城北中学——汪玉溪!”
“第三名,第十七中——陈红!”
“……”
“第二十五名,海立大中学——王旭!”
这不过只是初试,且只取前十名,王旭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也不免失望。下午是最终的考试,王旭打算等比赛结束之后再回家,于是,他开始在这比赛场地转悠了起来。
不期然的,他居然遇见了叶宵和宗肆!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啊?今天不是周一吗?叶宵不用去上课吗?哇啊啊啊,我想起来了,叶宵说过他喜欢男的,不会喜欢得就是A神吧!不不不,A神啊,怎么可能会喜欢凡人呢?!王旭一脸扭曲地在那儿胡思乱想起来。
叶宵与宗肆并肩而行,王旭上前,刚准备打个招呼,就见两人齐齐转向一旁,走了。
“唉唉唉……”王旭的手停摆在半空,张嘴喊了三声,见叶宵和宗肆也没下,只能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转身往另一边去了。
待王旭走到一个低年龄段赛区的时候,他发现,前方人群躁动,喧哗不断,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往里走了两步,就听见有人在交头接耳地谈论起了这件事。
“说是韩家的人!”
“这下可完了!惹了韩家的人,这主办方可惨了!”
“这关主办方什么事?又不是主办方弄死的!”
“你晓得个屁!现在这个社会,只要有人死了,就得有人出来赔钱担责!你看,之前新闻里不就出了一个男孩不小心坠楼身亡,人家长还把牛顿给告了吗?”
“告牛顿?为什么呀?”
“人家长说了,如果不是牛顿发现了地心引力,他儿子就不会摔死了!”
“……那,那韩家可不会像这样无理取闹吧!”
“越是家大业大的人家越不会讲理的!现在这死的小子是韩家五房的人,你也许不知道五房是什么样的,我就这么跟你说吧,那就是韩家老太爷的心肝宝贝儿!”
“……那像你这样说的话,主办方可不就死定了吗?”
“算他倒霉咯!”
两人说到这,王旭没法了,按耐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开口问道,“有人死了吗?怎么死的?”
那像是懂得很多的人,先是打量了一番王旭,见他只是一个学生,便没有什么顾忌,直接回道,“是个叫韩嘉煴的,才八岁,刚正做题呢,突然就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刚救护车已经来过了,确定死了,尸体也被抬走了!”
“是突发疾病吗?”王旭问。
“这哪个晓得噢?!”
后来,王旭以为这事就跟那些电视里的新闻一样,跟自己那些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可下午的时候,韩家就来人了,冲进比赛大厅,直接就把VIP位置上坐着的叶宵给围了起来!
坐在叶宵身边的男人正是上午的那个,他最先反应过来,站起来就来到韩家的领头人面前,谄笑道,“哎呦,这不是韩四少吗?我这真是撞上了好事儿,今儿把您给遇上了!”
这韩家的领头人正是韩家这第三代的天才韩嘉焕,韩嘉焕身姿挺拔,鹤立鸡群。只是此刻,他眉眼带着怒气,双目似是被一团火在燃烧着。
“砰!”
韩嘉焕抬脚就把那大腹便便的男人给踹飞了,他乃后天三重,这手脚力气已达三百斤,这被踹飞的男人不过两百斤,竟如一张破布般飞了出去!
“哐当!”
男人摔前门处,将门给摔了个七零八落。他哀叫连连,满头是血地躺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这一打岔,原本的比赛也就戛然而止了。台上的主持人也是被吓得不轻,抓着话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观众席上的观众也趁此机会接二连三地跑走了,不过,也有一些胆大的家伙,想在这瞧瞧热闹!
韩嘉焕无比蔑视地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霸气十足地下达命令,“不相干的都给我滚!”
此话一出,台上的主持人和一些参赛选手纷纷跑了出去。
偌大的大厅里,还留有一二十个人,不过韩嘉焕也不在意,只觉这些人就是自己找死!
“叶宵,今日,我要拿你的命来祭我弟弟的命!”
说话间,韩嘉焕一脚跺地,只见地面瞬间出现一条五十厘米宽的裂缝。
“不是吧?这他妈演戏呢?”有人惊地下巴都要掉了。
“你懂什么?韩家可不是一般人家!”
韩嘉焕这一出手,他身后跟着的十多个黑衣人俱是一派得意洋洋,果然是我们少爷!气通全身,劲达百斤!哼,这个叫叶宵的臭小子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杀我弟弟,我今日要了你的命,也不算犯忌!”
古武界有规定,若对方为平常人,不得以武欺弱!除非有三仇,一为生死之仇,二为夺妻之仇,三为灭门之仇!另外,若双方都为古武者,若无这三仇,是绝不能以死相搏的!
韩家以咬定叶宵就是杀死韩嘉煴的凶手,自然,韩嘉焕为弟报仇,那就是生死之仇,名正言顺——可杀之!
韩嘉焕上前一个飞腿,直击叶宵的脑袋。他这一脚横断长空,空气都被荡开来波澜,犹如飞机的翅膀威力逼人,一脚就能踢碎上百斤的石头,且碎片如渣,捡都捡不起来的那种。
叶宵坐在座位上,岿然不动,目光跳过众人,深情地落在正站在台中央的宗肆。
“叶宵!”眼见韩嘉焕这脚就要踢中叶宵,宗肆终于失态喊出来声。
下一,他话音刚落,人就被抱起,从台上一跃跃到了观众席的最末端。
“我操!”
众人皆是一惊!
这足足有五十米吧?!
这他妈已经不是轻功,是从武侠到科幻了吧?!
如果刚才韩嘉焕一踏踏出了个五十厘米宽的缝隙,让人大跌眼镜。那现在,叶宵这一跃,直接使得众人心跳骤停,有些直接双眼一闭晕的过去。
韩嘉焕踢了个空,他面上无显,但内心却震惊不已。他的速度有多快,他自己最清楚!就算这叶宵不是平常人,而是练过几年功夫的,那也不可能随随便便避得开。更何况,叶宵避开他的动作,他竟是一点都没有看清。
这人不可小觑!
韩嘉焕收起了方才的狂妄鲁莽,谨慎的瞟了一眼身后的黑衣人,然后低声说道,“待会儿你们一起上困住叶宵,我去抓他身边那个男的!”
第82章
韩嘉焕这声音不算大, 但架不住有叶宵这逆天的存在,叶宵只听他说要对付宗肆,立马就笑了, 只是笑得实在不怀好意罢了。
“找死!”
叶宵轻声呢喃一句, 随后右手一抬,聚气成兵,一把比无名剑还要可怖的透明长剑出现在了他的手里。平常人虽然看不见他手里的兵器,但也只是叶宵周身气息颇为古怪,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噼里啪啦”之声凭空而出。
众人皆惊,只见虚空之中, 一把像是由雷电生出来的长剑出现在了。
那长剑约有两米长, 通体透明,伴有电流滋滋不停。那剑可谓是见所未见, 闻所未闻。众人想退, 可刚一动, 浑身犹如被电击一般, 酥麻晕眩。
定睛一看,只见整个比赛大厅外围的一整圈全都被无形的雷电锁链给围了起来。这使得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若是有人想硬闯的话,当即就得变成「烤鸭」。
此时, 王旭心里郁闷不已,他无非是仗着自己是叶宵的同班同学没有第一时间跑出去。现在好了, 想跑都跑不掉了, 他心里还是有点怕的,找了个机会躲到了墙角边。可又想了想,觉得还是A神的身边最安全, 毕竟他可是叶宵喜欢的人呢!
如此一想,王旭弓着背悄悄往宗肆那边挪了过去。旁边人见他这般行为,也不知怎么想的,竟都跟着他一块靠了过去。
叶宵全然不在意这些人,他松开宗肆,语气随意道,“阿肆,他们把你的比赛给毁了,我去杀了他们!”
“哗!”
叶宵这话一出,韩家人俱是心中一慌!他们早被叶宵手上的天雷剑给骇住了,如今在听叶宵这话,心知今日不是他死就是自己死,互相对视一眼后,韩家人大喝一声,齐齐冲向了叶宵。
“杀了他!”
叶宵见状,往前跨出几步,步步带风。却说下一秒,他手中的天雷剑往下一劈,瞬间,那冲过来的十余人尽数断头而亡。十来个头颅齐刷刷地如皮球坠地,咕噜噜地滚得到处都是。
韩嘉焕停在原地,他还没来得及冲,就见自己十来个心腹竟在眨眼的功夫被全部杀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就算是他的师傅天机大师也做不到这般啊!
韩嘉焕尽管年轻气盛,行事冲动,但如今也知道了自己这是错的离谱了!他们韩家一直对叶宵隐忍不发,他还当是几个老太爷年纪大了,做事畏首畏尾起来了。不曾想,这叶宵当真是了不得!
韩嘉焕不过十五,往日里的胆大妄为在目睹了叶宵这霸气的出手之后,当即消失不见了。自己胞弟之死也被他瞬间抛在脑后,只一心想着怎么脱身。他眼神游弋,很快就落到了宗肆的身上,他知道他。
“宗家四少,我是韩家的韩嘉焕!刚才多有冒犯,请你多见谅!”
韩嘉焕躬身道歉,“我年纪轻不懂事,受了手下人的引导,这才做了这些错事。我胞弟不过八岁,死得实在可怜,我与他感情深厚,他这一死,我全然失了理智。有人趁机同我说,他在死之前同人有过争执,所以,我才……”
叶宵适时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说废话了!你不是要杀我吗?抓紧时间!”
“宗四少,我们韩家和你们宗家自来关系匪浅,我希望你——”
韩嘉焕见叶宵那样,三心里是又气又恨,可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叶宵的对手,见叶宵对宗肆爱护有加,便想借着宗肆来暂避叶宵。等他回了韩家,找到他的师傅,再来好好杀一杀叶宵的威风!
只是韩嘉焕话还没有说完,宗肆就摆手打断道,“我不认识你。”
说完,又对向叶宵,“你什么时间这么有耐心了?”
杀人还要等他说上这么一大串的话!
叶宵听闻,立马憨憨笑了,“我以为他要和你说什么重要的话,就多给了他点儿时间!阿肆,我马上就杀了他,你不别急!”
当即,王旭就喷了,这叶宵说话也太可怕了吧!
可随后,王旭知道了叶宵不单单是说话可怕,杀人更是可怕至极!方才,叶宵杀那十多个人的时候,在王旭等人眼里就跟刀起瓜落一般,还没什么实际感受,人就死了。那些头颅落在地上,他们也没见着,又觉根本不可能有叶宵这样逆天的存在,心里却都是在暗示自己——
做梦呢!眼花了吧!不可能吧!
不过,当死亡轮到韩嘉焕的时候,众人这才吓得个个浑身抖如筛糠,更有胆小的,尿都被吓出来了。
那天雷剑从天而降如开卑劈石般,将韩嘉焕从中间一分为二,鲜红的血瞬间喷溅开来,一时间,整个大厅尖叫连连。王旭惊吓之余,竟然还想到了网上的一句话:嘴巴厉害的,真动起手来都是虚的!
“哐当”一声,韩嘉焕倒下了。
叶宵见状,打了个哈欠,学着电影里的男主角,特中二地说了句,“你这辈子最大的荣耀就是死在了我的剑下!”
收了天雷剑,叶宵跑到宗肆跟前,笑嘻嘻道,“阿肆,我厉害吧!”
宗肆抬头看向叶宵身后,“你就打算这样走了?”
“还要做什么?”叶宵满脸疑惑,“他们都死的透透了!”
宗肆扶额,“你想坐牢吗?”
“我为什么要坐牢?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就是自卫!”叶宵理直气壮道。
走别说宗肆了,旁人听到叶宵这话,嘴角都止不住的抽抽——说这话也太不要脸了。这自卫能自到十几个人都死得一干二净,自个儿一根头发丝都没事儿吗?!再说了,那韩家小子后来不是都认怂了吗?不过这些,没人敢说出口!
这留在大厅里将近有二十人,他们个个心里直打鼓,一边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叶宵这种神话传说一般的人物存在,一边呢,又只能相信,可相信之余又担心叶宵杀自己灭口。
“收拾一下吧,我不喜欢麻烦!”宗肆冷冷说道。
叶宵一听,当即得劲儿,手在空中打了转儿,那近二十人的「观众」齐刷刷地倒下了。
“我消除了他们十二个小时的记忆,好了,麻将解决了!”叶宵一副求表扬的样子看向宗肆,“阿肆,我很听话,很厉害吧?”
宗肆闭了下眼睛,无奈道,“……厉害。”
等叶宵和宗肆离开比赛大厅没多久,守在大厅外的主持人率先壮着胆子走了进去,一进去,他就踩中了一个硬邦邦、圆滚滚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当即吓得屁滚尿流!
警察来得时候也被这散在各处的脑袋给惊得面如土色,可等他们看到韩嘉焕那被切割得整整齐齐的尸体后,更是有人直接吐了!
老刘是负责人,他找到幸存者之一的王旭,问,“你看到了什么?是谁杀了他们?”
王旭想要回答,可突地,他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连自己为什么回跑到三号大厅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今天是奥数比赛的日子,其余的全都忘记了。
刚开始,老刘还以为王旭是在撒谎。可紧接着,一连询问了好几个幸存者,居然都是一样的回答,全都没有了今天的记忆,这就怪了!
幸好,先一步跑出大厅的人还知道一些,说出来了韩嘉焕带人好像是来找一个叫叶宵的人,上午韩嘉焕的弟弟死了,据说和叶宵有关。
“那叶宵呢?”老刘问。
“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有警察调查后说道,“所有监控都没有拍到叶宵的身影,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凭空消失?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老刘不客气道,“马上找到他的家里人,询问一下他的下落。”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他们家里人说已经和叶宵断绝关系了!”
“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们就找不到他了吗?”老刘绷起脸问。
“我之前有听肖老大说过,唔……”提到肖曲安,那名警察不自在地瞟了一眼老刘。
“说!”老刘霸气吼道。
“肖老大说过,叶宵不是一般人,叶家也很诡异,不然我们去叶家,也警告过我们,不要随便得罪叶宵!”
“嗤!得罪?我还真不知道肖曲安什么时候连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都能让他怕成这样?!韩家来人找叶宵,叶宵之前在这大厅里,现在韩家的人出事了,叶宵不在了,你告诉我,这事儿和叶宵有没有关系?”老刘气势汹汹道,“要是怕,那就别当警察!个个孬货!”
老刘发了好大通的威风,后来,又和韩家那边通了电话,直接拍胸口道,“您放心!这事儿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挂了电话,老刘又给局长那边去了电话,说了一通,说完,局长连连赞赏道,“小刘啊,我就知道你和那肖曲安不一样,是个能干的!你好好干,我看好你!”
老刘被这一顿夸,那是眼睛都笑眯起来了。不过,他可不傻,既然肖曲安都顾忌那个叫叶宵的小子,他就琢磨着先找到霍刚,让他帮帮自己。可打十几个电话,也没找着人,老刘不知怎地,心里有点不安了。
但架不住韩家和局长两边的催促,老刘熬了通宵,找着了叶宵的落地处。
“贫民区?查丙?韩嘉人的手下,怎么会和叶宵混在一起了?”老刘拿着手里的资料,眉头拧在一起,“还有宗家的少爷,怎么也和叶宵混到了一起?这关系也太复杂了!”
虽然满脑子都是问号,可老刘是个心急的,拿了资料就往贫民区跑。还是手下人见他一宿没睡,给他出了个主意,“今天是周二,叶宵可能是要去学校的,组长,你不如先休息一会,等八点直接去学校找他吧!”
老刘一听,才回过神来,挠了挠头说,“看我这都搞糊涂了!他这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我怎么就给忘了呢!”
说完,老刘就去休息室里补了个觉,等闹钟响后立马带人去了海立大中学。
昨天叶宵和宗肆刚回查家,查老太就特兴奋地问比赛咋样?拿了第几名?
叶宵听后就觉得自己那一剑太便宜韩家人了,他不高兴了,撇嘴不愿搭理查老太。
还是宗肆一句话,“今天是初赛,结果要下次比赛才会出来。”
查老太两个儿子从小就跟学校犯冲,成绩一塌糊涂,自然也就没机会有代表学校参加比赛的经历了。查老太也不太懂,听宗肆这么一说,立马回答,“噢噢噢,这样子噢,晓得了。我去做晚饭,整点猪血,给你们洗洗肺,你们先搞点水果吃吃勒!”
查老太走后,叶宵是越想越不得劲,恨不得冲回去将那韩嘉焕给剥皮拆骨。
而另一边,韩家。
相较于叶宵的「不得劲」,韩家更是恨不能一口口嚼碎叶宵的骨血,让他受尽这世间所有的折磨才是!
“爸!我的阿焕啊!我的阿煴啊!”
韩老五那是悲痛欲绝,他自己就这么两个儿子,其中一个还是韩家年轻一代最有才华最受期重,如今,竟然全让人给杀死了!他跪在地上,以头抢地,求韩老爷子出手给他两个儿子报仇雪恨!
“我要那个叶宵生不如死!我要他死!呜呜呜……爸,爸,我要我的阿焕,我要我的儿子啊!!!”
韩老爷子看着跪下地上痛哭流涕的五儿子,那也是难掩悲戚,他这一生顺风顺水惯了,不曾想临到老了,会栽这么大一个跟头。短短时间内,他的孙子孙女就死了四个,韩老爷子想到就气得咬牙切齿。
“老五,你放心,这个仇,爸就算不要这条老命我也要给你报!”韩老爷子发话。
韩家众人听后,齐齐应声。
最后,韩老爷子对隐于角落里的一个人影,恭敬道,“天机大师,有劳您了!”
第83章
老刘到海立大中学的时候, 学校的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他气势汹汹,大步流星地朝着高二三班走去。
此时正在讲课的是查老师,他见着老刘毫不客气地直接走进了教室, 脸上的笑丝毫未变, 眯着眼问,“你是?”
老刘拿着证件给查老师看了看,然后别在胸前,说道, “我找叶宵!”
老刘这倒还算有所顾忌,没大喇喇地讲自己是警察,怀疑叶宵与一起命案有关。他相信查老师能看懂他手里的证件, 自然也晓得怎么接话办事。
但出乎他意料的却是查老师直接问道:“你们找叶宵做什么?”
当即, 老刘觉得这老头当真是不上道。
“这是警方的机密,无可奉告!”老刘这人是典型的社会人, 对于比他有钱有势的人, 他能把自己放在最低, 但要是碰见不如他的, 那他就不会跟人客气。说完,他甩着手来到了叶宵跟前,“你就是叶宵吧?起来,给我走一趟!”
叶宵正支着下巴看宗肆呢, 闻声,都头都不带转一下。
霎时, 老刘的耳边却响起了一道沉闷的声音, “滚!”
此话一出,老刘浑身一颤。他左右张望一番,心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可低头一眼, 就和一双冰冷到极致的眸子给撞上了。
老刘在资料里见过宗肆的照片,自然一下就认出来这眸子的主人是谁!叶宵不过是三流家族不受器重的二子,但宗肆不一样,他可是海城四大家族之一宗家的幺子!老刘的脸上堆了堆笑,可宗肆却直接对他作了个口型:滚!
瞬间,老刘以为刚才自己听到的「滚」便也是宗肆出的声。他顿觉局促,可又顾忌在场其他人,抽抽嘴角,装模作样道,“噢,我这个给忘了,你们现在还在上课!这样,等下课了叶宵你出来一下,我这边有事需要你帮忙!”
老刘见叶宵依旧毫无反应,气得牙痒痒。可瞟了一眼宗肆,他又只能咬牙转身离开。
待老刘走后,查老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转头去讲课。
叶宵则笑嘻嘻地凑到宗肆跟前,“阿肆,你现在有很喜欢我噢~”
宗肆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低声回了句,“滚!”
叶宵得意,直接移开自己的身体,然后瞬间又靠拢过来,将头搁在了宗肆的肩膀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阿肆,我滚过了!”
“白痴!”
“嘿嘿,阿肆,你知道的,我很厉害!就算是白痴,也是很厉害的白痴!”说着叶宵的眼神沉了沉,“我可以杀光他们吗?”
此时,老刘正和他的队员守在教室的前后门。
宗肆眼神远眺,落在前门处,语气轻飘飘道,“你想让整个学校的学生都成为你的观众吗?”
“我可以像昨天一样,抹掉他们的记忆!”
“麻烦!”
“额,阿肆,那你说我要怎么做?”
宗肆收回目光,“什么都不要做,白痴!”
叶宵向来最听老婆的话,立马点头如捣蒜,“嗯呢!”
在下课铃声响了之后,老刘再一次闯进来教室里,他要求叶宵跟他走一趟。可叶宵动也不动,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岂有此理!这小子也太狂妄了吧!他当他自己是谁?!老刘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旁边的同学们见状,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叶宵这是又干了什么?”
“他们是谁?”
“好像是警察?!”
“警察?叶宵又做了什么?”
“……没人知道吗?”
“话说,叶宵最近越来越拽了,警察都找上门了,他也不鸟对方!哦哟哟,好大的脾气啊!”
“他那就是装的!指不定现在心里怕成什么样呢?”
“那你装一个给我瞧瞧!这种情况了,还怎么装啊?警察耶,很吓人了!”
“……”
就在同学们猜测警察是因为什么来找叶宵的时候,查老师走了过来,他笑嘻嘻地邀请老刘等人去他的办公室坐一坐,待会,他会让叶宵过来的。
老刘一听,立马点头同意了。
老刘带着他的队员去了查老师的办公室,查老师临走之前,拍了拍叶宵的肩膀,轻喃了一句,“不要让他们影响到你的好心情!”
说完这晦涩不明的话之后,查老师就走了。叶宵抬头看了他的背影,那一眼,叶宵像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他拧紧眉毛,就要再看时,一切又都不过是他的幻想。
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依旧如初。
后来,高二三班的同学们发现他们还没有上完第二节课,刚才闯进他们教室里的那一拨警察就齐刷刷地走了。有靠窗的同学,看着他们在操场上走路的姿势,嬉笑道,“警察都是这么走路的吗?跟螃蟹似的!”
“我看看……哈哈哈,真的耶,同手同脚!他们是不是四肢不协调啊?这种也可以当警察的吗?”
“唉唉唉,你们说,他们怎么走的这么快呀?不是找叶宵吗?人都还没有叫过去就走了,搞什么呀?”
“管他搞什么呢!反正我发现我们海城的警察都是废物,根本就没用!你们还记得吧,之前杀人的还是警察队长呢!”
“说起这个,你们说,那个警察为什么要杀刘玉菲他们啊?”
“新闻里不是都报道了吗?精神出现问题喽!”
“……额,怪不得我妈说警察是高危职业!”
“那肯定的!成天和那些犯罪分子打交道,再好的心理素质也得出毛病!”
“啪!”
几个同学正谈的热火朝天,突然,讲台上的老师一拍桌子,气汹汹地让这几个说话的全部到教室后边罚站!几个同学立马起身走到了教室后面,他们搁那站着,这一站立马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炸了!
「看见了吧?!看见了吧?!」
「看见了!看见了!」
几个同学挤眉弄眼地,满脸都是激动。A神啊,居然和叶宵上课手牵手!这简直是天大的新闻了啊!
「他们是在谈恋爱吧?」
「我的天啊!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爆了!爆了!这个事儿一旦爆了,全校都得炸!」
「我怎么之前没瞧出来呢?A神居然喜欢叶宵这款的!」
「谁他妈又瞧得出来啊!」
等下课了,老师一走,这几个罚站的同学就把他们所看到的一股脑地说的出来。起先还有女同学不相信,可架不住好几个人都这么说,就只能包着眼泪哭唧唧地信了。
倒是其他年级的女同学有胆大的直接冲进了高二三班,来到宗肆的面前,问,“A神,你真的是和叶宵在谈恋爱吗?”
宗肆还没反应,叶宵已经把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放到了桌子上,还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
当即,来质问的女生嚎啕大哭起来,她哭嚎着吼了一句,“他不配!”
叶宵怒了,就要拍桌子站起来和人来个对刚,宗肆发话了,“你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道歉!”
一如既往的冷,一如既往的绝。偏偏这话,就跟热流一般涌进了叶宵的心里。叶宵美啊,美得心里的小人直打转,又唱又嚎的!
——我老婆果然也是爱我的!
——啊啊啊啊,我美了!
——明天花儿会开,会开,会开,哈哈哈哈……
叶宵是美了,人女同学就遭了!她见宗肆说了这话,当即如遭雷劈,整个人僵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
宗肆眼神更冷了,“道歉!”
女同学闻声迎上了宗肆的目光,那一瞬间,她想起了为什么宗肆会在海立大成为「神」的传说——
那是一年半前,宗家的老幺要来海立大中学念书了,不少人都开始蠢蠢欲动了,男生女生都想要攀上这高枝。大家各自准备着,学校也很给面子,决定了宗肆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开学典礼上,按照顺序来说,校长发完言之后就应该轮到宗肆了,可宗肆却不在体育馆里。他没有手机,也没人知道他的踪迹,校长不死心,将他的演讲往后延,又让人到处去找。
临到典礼快结束的时候,宗肆才慢条斯理地来到了体育馆。他一进场,所有人都激动了,这就好比,本来只是三分期待,可因为等待,让这份期待生生多了两分。
在热切的等待之中,宗肆走到了台上,他俯视众人,眼神冷冽。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蝼蚁。
高三的学生会长过来给宗肆颁所谓的荣誉勋章,校长在台上笑呵呵的。不一会儿,学生会长突然发出厉声尖叫,校长立马变脸,走过去一看,只见会长的胳膊上出现了一排像是被什么利爪给抓烂的伤口。伤口触目惊心,校长抬头去看旁边的宗肆,只见他嘴角微扬,眼神又冷又邪,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校长和主任把学生会长给扶了下去,让人将其送到医务室去。
而宗肆这边,却如同没事人一样,开口做起来演讲。演讲稿内容十分平常,平常到毫无亮点,可在场的所有人如同听神训一般,心怀崇敬与恐惧,直至他演讲结束,众人这才堪堪回神,回神之后,心中再也不敢直呼宗肆的名字,便有了「A神」的出现。
至于那个莫名其妙受伤的学生会长则在治疗之后没多久,就迅速恶化死了。医院给出的结论是,他是被猫给抓伤的,被猫身上的细菌感染致死的。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一结论,无人有异议。
也因此,整个海立大中学对野猫野狗看管得非常严厉,一经发现,就会被抓走!后来,有好事者对于学生会长的死给了个「传奇色彩」的后续,帖子上说:“因为他亵渎了神,所以,神惩罚了他!”
显而易见,这句话中的神指得就是宗肆!众人被这话给骇住了,也有人更加崇拜宗肆,连他特立独行的作风都成为了「神」的诡秘莫测!
女同学不敢和宗肆硬刚,可她也不愿意跟叶宵道歉,于是一抹泪就跑出了高二三班。瞬间,宗肆的脸色沉得如墨水一般黑!
*
哈斯塔是神最宠爱的长子,神永远也不会让人亵渎他!
亵渎他,比亵渎神,更可怕!神将唾弃牠的善良和仁慈,将罪与罚带给亵渎者!
*
当夜晚来临,涌动的鲜血洗涤者罪恶,年轻的女孩在恐惧之中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她求饶,哭求,认罪……最终,行刑者只是笑呵呵地站在她的面前。
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女孩听到了笑语,“叶宵是个好孩子呢!”
“你这个坏孩子怎么可以欺负他呢?不乖噢!”
没有,她没有!年轻的女孩想要争辩!但下一秒,咔嚓——
鲜血如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
年轻的生命,消失了。
第84章
“又死了一个!”
“这是今年学校死得第几个了?”
“……第六个?”
“不止吧, 我估计得有十个。”
“不是吧,死了那么多人吗?”
“连老师都死了四个,你说呢?”
“……卧槽, 你这么一说, 我汗毛都立起来了!这海立大是不是让人给下了诅咒啊?怎么接二连三出了这么多事啊?之前说是个警察杀的人,那这回呢?唉,要不是快考试了,我妈都想让我转学了!”
“你别说, 我妈也是这么说的,等下周考完试就让我转去城北中学。城北中学其实也不差,我已经同意了!”
“……那行, 我回去也跟我妈说, 我也去城北中学得了,到时候我们也好有个伴!”
“……”
如同这般关于转学的言论已经在海立大中学愈演愈烈, 这其中的导火索则是昨夜海立大又死人了。死得是个高一的女生, 尸体是在人工湖里被发现的。据说跟其他被水泡涨的尸体完全不一样, 反而像是被人抽干血, 整个一干尸的模样。
——光听这话,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
女生的家长来学校里闹了一上午,校长居然直接甩手不干了,这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过这些事儿跟只一心念书的‘学生’关系不大,他们听过了, 便继续埋头做试卷, 只等下周期末考试结束了就转学。转学这事儿,叶宵倒是没有什么想法,不过宗家给宗肆去了电话, 提了一下,宗肆向来随意,直接就同意了。
见着宗肆要转学了,叶宵自然是前脚跟后脚,屁颠颠地跟着转了。只是转去哪个学校,宗肆没说,叶宵也没问,还是整日里的当「望夫石」。
而另一边的奥数比赛,因为韩家这边的缘故直接终止了。查老师对于这个结果还是有些遗憾的,尽管他脸上依旧挂着笑:“胜利的果实被人劫走,实在让人不怎么高兴啊。”
高二三班的同学听到这话倒是有些意外,在他们看来,查老师就跟电视里的笑佛似得,整日里笑眯着眼,从不跟人置气,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在同学们打算出声安慰的时候,查老师又笑着摆摆手,“错了错了,还是要开开心心才对!”
说完,查老师继续讲起课来。
等放学之后,教室里只剩下叶宵一人的时候。查老师来到了叶宵的桌前,和颜悦色道:“叶宵,上次我让你做的试卷做好了吗?”
叶宵靠在椅背上,有点散漫,“奥数比赛已经结束了。”
“嗯,我知道啊。”
“那你还问我?!”
“这跟你做试卷有什么关系吗?”查老师反问,表情很诚恳。
一瞬间,叶宵眉头一皱:这老头整天跟我装傻充愣的,是在找死吗?!但是一想到对方说的那些话,他又按了按眉头,压着不耐问:“老头,你真的有这么喜欢我吗?”
“还不够明显吗?”
叶宵噎了一下,“为什么?”
查老师挑了下稀疏的眉,“这个问题之前也有人问过我了。”
“那你怎么回答的?”叶宵显然有些好奇。
“因为你值得我喜欢。”
查老师这话说出来的瞬间,叶宵的眉头拱成了驼峰,“老头,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很认真。”
叶宵闷笑了一声,身体前倾,靠到了书桌上,“嘿,你想要跟我玩师生恋吗?”
师生恋?!叶宵这三个字一出口,躲在门外角落里的胡晓脸色唰一下就如白纸一般!他的喉咙收紧,双眼瞪得滚圆,心脏也怦怦跳个不停!他就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去喜欢叶宵!他那样的家伙,那样的家伙……胡晓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狼狈又懦弱的叶宵,却在最后,变成了那一日——
“给我舔鞋,你还不够格!”
叶宵,你不是很狂吗?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这件事的话,你还狂得起来吗?!心里一阵激动的胡晓想到这,猛地起身就跑了出去。只是刚拐一个弯,他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那是一张如同雪山万里冰封的容颜,白皑皑的,一尘不染。
胡晓见到宗肆双眼放光,一只手指着身后的教室,另一只手颤抖着,语速飞快地说道:“叶宵……叶宵,他和查老师有不正当的关系!A神,叶宵他是骗你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骗你的,但是他接近你,肯定不会有好事的!他根本就是个垃圾废物,你不应该和他在一起的,A神,你相信我,我说得都是真的!”
说完,胡晓满脸期待地盯着宗肆。
宗肆则回了他一个十分谦和的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不用谢!只要你不被他欺骗就好了!”胡晓被宗肆那一抹笑给刺激得头脑发热,一股脑地说着,“我马上回去写匿名信,我就知道,没有人会喜欢叶宵。这个查老师对叶宵态度这么热切,肯定有问题。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还要去论坛里发帖,告诉所有人真相,这个叶宵的丑陋面孔!A神,你放心,我会帮你说话的,你只是被他给欺骗了,你并没有和他谈恋爱!我们都知道的,都知道的!”
“嗯,谈恋爱是真的。”宗肆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因为打算试一试,所以正在和叶宵谈恋爱这件事是真的。”
胡晓一愣。
“谈恋爱什么时候成了不正当的关系?”
胡晓没有明白宗肆的问话,“什、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叶宵和我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吗?我很疑惑,谈恋爱不正当吗?嗯,希望你能认真回答我。”宗肆说完,嘴角还特意往上翘了一下,的确只有一下。
胡晓懵得厉害,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身后,脸上竟是迷茫,“我,我刚才说得是叶宵他和查老师有不正当的关系啊!”
“对啊,我听得很清楚。”宗肆往前轻轻靠了一步,贴近道:“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他?我说他值得。所以,两个人彼此喜欢的话,怎么就成了不正当的关系呢?”
瞬间,胡晓瞳孔震得老大,他终于想到了什么。他想要跑,可他双脚犹如被灌了水泥一般动也动不了。他想要求饶,可一张口,宗肆却先一步出声了。
“同学……你没有认真回答我噢!”
*
在上学时代,男女生的友谊都有一个项目,就是结伴上厕所。下课之后,宗肆要去厕所,叶宵是当即就举手表示自己也想跟着去!但宗肆给了他一个冰冷且绝情的眼神,叶宵乖了,坐回凳子上,“阿肆,我在教室里等你。”
叶宵等了挺久的,久到他都要怀疑他老婆是不是便秘了,需不需要他搞点润肠的药丸来吃吃的时候,宗肆回来了。
叶宵立马起身,笑得跟朵花一样飞了过去,“阿肆,我们回家吧!”
今天是周三,但是因为下周就要考试了,学校又出了事就取消了晚自习,基本所有的同学都回家去了。叶宵口里的家自然而然就是查丙家,他和宗肆一出校门口,就见着了查丙的那辆破桑塔纳。
“查丙恭迎——主人,主母!”
阿鸡仔最近在鬼界交了个朋友,是个假洋鬼子,惯会整那些虚头巴老的。可因为已经当鬼了嘛,也没什么其他追求了,阿鸡仔无聊就跟着学了些。他还让查丙也跟着学一学,毕竟作为老大的狗也是需要一些门面的。查丙想了想,也觉得在理,就学了些。现在查丙做得最好的就是点头哈腰,站在车门旁边,等叶宵和宗肆坐进去了,他立马轻轻关上,这才回到车里。
叶宵对于这些排场,倒是没多在意。他以前在修仙界整日里就是杀杀杀,就算有人想来抱他的大腿也会被他这喜怒无常的性格给吓住,然后,他就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不过叶宵不追求排场,不代表他会阻止查丙他们搞这些。他现在有老婆了,在老婆面前被人端着面子,他还是挺受用的!
车子行驶到一片人烟稀少之地的时候,叶宵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本来挺高兴地在哼歌呢,宗肆也没让他闭嘴,可没曾想,居然会遇着不长眼的东西。
此时,夕阳西斜,天幕开始变橙。
“嗡嗡嗡——”
此起彼伏的汽车马达声由远至近,很快,数十辆黑色汽车将查丙的破桑塔纳给围了起来。查丙黑漆漆的眼睛闪着诡异的精光将挡在他面前的车给扫视了一眼,他没有动,而是在等待着。
“嗤!”叶宵见状,冷笑一声,然后命令道:“查丙,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查丙犹如绅士一般,轻轻颔首道:“是的,主人。”
他装模作样地捋了下头发,然后打开车门,飘了下去。关好车门,查丙飘到了他的引擎盖前,黑漆漆的双眸直直地盯着前方。
见着查丙这般模样,众人心中着实被惊了一下。
他们在来之前只知道这个叫叶宵的高中生身上有古怪,可他们不知道他身边居然养着一只恶鬼,且瞧这样子,这恶鬼还颇有些棘手呢!
“不是恶鬼!”其中一辆黑色汽车内,一白发老翁面色严肃道:“那是近日才诞生的恶鬼将!”
“就是他!”老翁旁边坐着的中年男人双眼圆瞪,“肯定是他杀死了将的!”
韩家的供奉百年的鬼将,就是被眼前这个新生恶鬼将给杀死的!如此这般,这恶鬼将岂止是刺手,简直就是个硬骨头啊!
“师傅,那——”
“不必担忧!他虽然是恶鬼将,但新生不久,根基太浅,只要我们将他的力量先耗去大半,最后在给他致命一击,必能取胜!”老翁据理而道。
中年男人听到此,也不再有担忧,“师傅所言甚是,任那恶鬼将再如何厉害,只要碰上师傅,那就跟老虎逮蚂蚱,小菜一碟。”
“你啊,几十岁的人了,说话还跟小娃一样。”老翁瞥了中年男人一眼,但眼里还是带着笑意的。
中年男人继续嘚瑟:“师傅你可是古武界排得上名号的人物,莫说恶鬼将,便是鬼王也不在你的话下!要我说,师傅你就是太低调了,整日里只埋头钻研武学,要是你多在外面走动,恐怕你的名号比那韩家大家主韩霸天还要响亮才是!”
“莫要胡说!”老翁警告道:“韩霸天实力在我之上,这是事实。我如今不过后天九重,韩家费尽心力供养我整整二十年,若是我此生都不能进入先天,岂不是愧对韩老爷子吗?”
中年男人听到师傅这长吁,也有些难受了,“师傅,这先天岂是那么容易进的,别说二十年了,听闻峨眉的掌门道姑花了五十年都没有跨进去,这实乃再正常不过的了。师傅,你总教我对待事情要放平和,这话,我也说一遍给你听。”
老翁闻言,笑了下,“我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要说真要什么放不下去的,恐怕就是你了。你是我的独门弟子,天赋有高,若是你能进入先天,便是我此生不入先天我无半点遗憾了。”
“师傅——”
“阿安,你听师傅说,这修炼古武不比旁的,不单自个儿受累,父母兄弟都得跟着受累。你跟着师傅,也吃了不少苦,好在,有韩家出钱出力,省了不少力气。但也因此,我们得投桃报李,他们供养我们,为得就是像今日这事。”老翁伸手指了指查丙,眼前沉重道:“这面前的恶鬼将的确不难对付,但是,阿安,倘若这前面不是恶鬼将,而是鬼王,成千上万的鬼王,我们赢不了,那能退吗?”
中年男人喏喏摇头。
“不能退啊!就算明知是个死,我们也不能退一步!这就是我们古武者的骨气!受了人供养,当了门客,家主有难就得以死相拼!”
老翁这番话说得中年男人垂下了头,他知道师傅为什么跟他说这话了。他初见那恶鬼将就被骇了一跳,后来料定是他杀死了「将」,心中更是退意渐生。
不一会儿,他握紧拳头,咬紧牙关,抬头看向老翁,信誓旦旦道:“师傅,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85章 剧情
见状, 这白发老翁露出一丝欣慰来,“阿安——”
“锵!”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突然炸开来, 将老翁等人给惊了一跳。那名叫阿安的中年男人循声看去, 只见一把巨大无比、通体如同鲜血般赤红、但浑身却又被可怖骇人的黑雾给环绕着的长剑带着毁天灭世之威势,将他们其中的一辆黑色汽车给劈成了两半。
“什、什么?!那是什么?!”
阿安吓得面如土色,双眼瞪得如铜陵。他以为这已经足够骇人了,却不料下一秒, 那被劈成两半的汽车突然宛如被硫酸给「烧」了起来,一点点地收缩了起来,最后成了一团黑色的渣滓, 还一直‘滋滋’不停。
老翁脸色一垮, “那剑,好凶的气势!”
凶, 为不幸, 为灭亡。
“那是一把凶剑!”老翁又补了一句。
“凶、凶剑?是和韩家供养的鬼将手里一样的凶剑吗?”阿安急切问道。
老翁摇头, “不, 全然不同。这恶鬼将手里的凶剑煞气滔天,便是不往深了说,至少也是陪了数万人的性命而铸成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那恶鬼将不过是刚诞生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一把凶剑呢?”
莫说老翁不懂, 阿安也是不懂。
“锵!”
“锵!”
“锵!”
突然,又是三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阿安指着外面那被砍得稀巴烂的车子, 惊恐又慌张地同老翁说道:“师傅, 师傅,这,这可怎么办?”
阿安话音刚落, 幸存下来的人齐齐弃车奔向了他们,一边跑,一边大声呼救:“天机大师救命!天机大师救命啊!”
原来,这白发老翁就是韩家第一高手——天机大师。
已经到了如此这般地步,天机大师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他拍了拍阿安的肩膀,安抚道:“莫怕!”
话毕,竟如一只雄鹰,化作残影,冲破了车盖,直冲穹顶而去!
“师傅!”阿安抬头只能看见天机大师的残影,心中的惧意瞬间消失不见了,“师傅的功力又进阶了!”
天机大师虽满头鹤发,身形佝偻,但当他立于查丙跟前的时候,他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竟让无名剑发出了“嗡嗡”的轰鸣声。
它要杀!
它要战!
让它去!
无名剑抖动不停,像是要吞灭这乾坤,撕裂这穹顶般,浑身的黑雾越演越烈。查丙与它心意相通,已然明了它所想,大喝一声,朝着天机大师就劈了下去。
“轰隆”一声,空气中的巨浪翻滚开来,狂暴无比的气浪将这幸存的几辆空无一人的汽车给炸成了碎渣,随即,碎渣在天空乱舞,直至被推到了百米之外。这番惊人之景,让阿安等人惊得手脚冰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倒是有胆大的,很快就发现了在这如同沙尘暴来袭的画面之中的诡异之处。
“你们看!”
经人一提,众人这才发现了在漫天狂舞的汽车碎片、乱石断木以及狂暴气浪之中唯有一辆破桑塔纳毫无影响。它立在‘风暴’之中,岿然不动。甚至,在众人被气浪给击推着摔得乱七八糟的时候,那车里更是递出了一个脑袋。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叶宵左右看了看,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阿肆,你说这些人像不像那些游戏里专门送人头的傻B?”
宗肆闻言,没有搭理他,而是聚精会神地看向徒手接住无名剑的天机大师。
“他接住了查丙的剑!”
叶宵两只胳膊搭在车窗外,跟个树懒似得,慢悠悠地转过头来,看向天机大师,语言不快道:“那老头的确有点意思,不过,阿肆,跟我比……不对,他根本就不能跟我比!我是最厉害的!”
此话刚说完,天机大师身上就爆发了一股惊人的威势——
“轰”一声,无名剑惊被他给震开了,一个翻滚,摔在了一边。
“师傅厉害!”
“天机大师果然不凡!”
“我就知道,天机大师是无敌的!”
“……”
韩家众人被这天机大师这一手搞得信心大震。
天机大师两腿一分,下盘一沉,目光如炬地看向查丙,“你不是我的对手!我要找的是叶宵,与你无关,若是你识趣离开这里,我可以放你一马!”
闻言,查丙扯了扯僵硬无比的嘴角,“狗屁!”
“放肆!”
天机大师大喝一声,右脚一跺地,大地瞬间裂开一条硕大无比的裂缝来。那裂缝由他的脚下为开端,朝着查丙蔓延开来,眼见着那查丙就要落入那裂缝之中时,他骤然之间身形犹如被打了气一般,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增大至将天幕都给遮住的地步。
如此这般,那裂缝于查丙脚下也不过尔尔。
“天,天啊!!!”
“那是什么?”
“怪物?不,不,他比怪物还要可怕!这是什么啊?赢不了啊,我们怎么可能赢得了啊?”
在那庞大无比的恶鬼将脚下站着的天机大师是如此的渺小,渺小到若是不仔细看都看不见了。众人心中俱是心灰意冷,只觉今日就是他们死期!
“无名!”
查丙在此时出声一唤,那浑身黑雾的无名剑突发一束刺眼的光芒,瞬间,落在了查丙的手里。查丙未有停顿,再一剑劈向了天机大师。
死一般的寒芒从天而降,天机大师却是不见半点慌张,甚至还嗤笑了声,“不知好歹的家伙!”
说话间,空气中狂暴无比的气浪汇集到了他的手里,眨眼的功夫,一把由气浪汇聚而成且波动不停的长剑出现在了天机大师的手里。
看到此处,叶宵的眼睛眯了眯,他没想到在这地球上居然随便来个家伙都能聚气成兵。尽管与他相比,不值一提。
“我们就来看看,是你的剑厉害还是我的剑厉害——”
随着天机大师这话,他手中的兵器直奔无名剑而去。
“铿锵!”
一声巨响,两把恐怖至极的长剑相砍,气浪应声而炸。
“轰轰轰——”
那观战的韩家人全被波及,步了之前那些汽车碎片的后尘,在空中翻滚着,最后落得到处都是。唯有阿安所坐的那辆车因为之前被天机大师贴了符箓,还能稳住。但随着气浪的冲击力越来越大,那符箓一个接一个的爆开,突然之间——
“哐当”一声后,阿安感觉自己竟然如皮球一般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
“破!”
天机大师再喝一声,双手发力,往头顶一抬。
瞬间,无名剑再次被落败,飞到了一边。
天机大师心知:他与这恶鬼将已然结仇,今日不是他死就是自己亡!不再迟疑,他手持长剑,起身而跃,跃到半空之中,对准查丙的胸口就是一剑!
一箭穿心!
“吼!”
查丙发出了犹如远古巨兽般的嘶吼!
下一秒,查丙硕大无比的体型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瞬间瘪了下来,他又恢复到了常人般模样。只是他的胸膛却出现了一个黑窟窿,他伸手摸了摸,随即,发出了‘嘤嘤’的哭声。
阿鸡仔是最爱这般哭的。
宗肆倒是没有想到,这查丙居然也会这样哭!他看向叶宵,开口道:“他输了。”
叶宵回头,“嗯,输得好难看。”
“然后呢?”
叶宵眉头皱了皱,“有点丢我的脸!不过,除了阿肆你,别人都不知道他是我的手下,所以,也不算太丢脸吧!”
闻言,宗肆没忍住,一脚踢到了叶宵的小腿上,“你还在等什么?”
叶宵‘啊’了一声,露出痛痛的表情,“阿肆,你又凶我!”
“人已经杀到你面前了,你还有心思看戏?你是白痴吗?”
叶宵摸了摸头,“电影里不是都这么演的吗?”
“什么?”
“大佬都是最后出场的!”叶宵认真说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收小弟的原因啊!小弟打头阵,赢了的话,就说明对方很垃圾,垃圾是不配我动手的。如果输了的话,嗯,那就比垃圾好一点吧,我可以用一根手指头!”
宗肆笑了,“你是说你要用一根手指头对付外面那个老头吗?”
叶宵煞有其事地点头,“再厉害的高手,在我面前,都是垃圾!”
宗肆玩笑道:“那好,就请你给我表演一下,用一根手指头打赢对方吧!”
叶宵立马得劲,“好啊!不过,阿肆,你看上去好像不相信我能办到,不如我们打个赌吧?如果我赢了的话,你就亲我一下,怎么样?”
宗肆抱臂,往后靠去,懒懒问,“那要是你输了呢?”
叶宵气势一变,“输,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一个字!”
说完,人就扑过去亲了下宗肆的脸,亲完,还特无耻道:“先盖个章!”
不待宗肆反应,叶宵已经开门下了车。他倒是没有和天机大师一般作为,身上是半点气势没有,跟个普通人似得慢悠悠地踱步到了车前。
查丙垂着头,正聚精会神地‘钻研’自己胸口的黑窟窿,见着叶宵下了车,立马就跟找到了主心骨似得,跑了过去,“主人!”
这两个字一出,天机大师双瞳一震,“你是叶宵!是他的主人?”
因提前见过叶宵的资料,天机大师第一眼就认出了叶宵。他虽在第一眼见着这恶鬼将的时候就猜测了无数他与叶宵之间的关系,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居然是一个手持凶剑、煞气骇人的恶鬼将的主人。
第86章
但再定睛一看, 天机大师发现叶宵全身上下毫无半点「气势」,怎么可能会是那恶鬼将的主人呢?心有存疑,天机大师摩挲了一番自己的手指骨, 问, “叶宵,你非古武者,我与你又无仇怨,你本不该有此一劫。可你与韩家结怨, 我受韩家所托前来擒你,我且问你,我那乖侄孙可是被你所害?”
韩嘉焕自小就展示了他惊人的武修天赋, 因此, 天机大师对他青睐有加。只是一直顾及自己始终没有进入到先天,不想耽搁了韩嘉焕便没有将他收为弟子。可在天机大师的心里, 韩嘉焕就是他的亲传弟子。韩嘉焕这一死, 天机大师当时就劈碎了门前三百来斤的石狮子, 可见心中之悲愤!
同时也因为韩嘉焕的缘故, 韩老爷子一开口,天机大师立马就应下了这「擒叶宵」的活计!在天机大师看来,这叶宵身上虽有古怪,或许还有奇遇, 但不以为惧。如今在瞧叶宵气势同普通人一般,心中一下稳了!
可随即, 天机大师发现自己这连问两句, 叶宵都未有回应。
“你这小儿当真是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天机大师嘴角讥笑,如今这个社会,年轻人只要自己有钱, 就学着眼高于顶,目空一切,但他们所见不过是沧海一粟,实在是微不足道尔。
讥笑间,天机大师抬脚往前走去,这一步落下去,如同千斤重的巨石砸下,「砰砰」作响。地面上之前出现的那条大裂缝也跟着受了波及,又裂开了无数小缝,形成了一个个似蜘蛛网般的裂缝。
那中年男人阿安本事虽然不大,但因为浑身上下配着不少符箓法器,在空中传转了几个圈后就落到了一边。他没受什么伤,一坐定,就见着天机大师这踏步如劈石开碑般,气势如虹,心中激动不已,“师傅……好厉害!”
天机大师不过走了五六步,便已离叶宵半尺之遥,他顿住脚步,又问了一遍,“我那乖侄孙可是被你所害?”
古武界内有规矩,不论是多厉害的人物都得遵守,天机大师也不例外。如今,他为韩家出手,对付一个普通人,若无仇怨,怕会落下口舌。故而,天机大师才想要叶宵一个回答,但凡他说一个「是」,下一秒,天机大师就能要了他的命!
终于,叶宵不再沉默,他冷哼,鼻孔朝天,当真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模样,“是不是上了年纪的人死之前话都这么多?”
“你!”天机大师难得被噎了下,“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我怎么不怪你?”叶宵接得飞快,“你都说我跟我无冤无仇的,自己吃撑了跑来杀我,还让我不要怪你?老头,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说话都不经大脑的!”
天机大师怒,脸色一变,“你一个黄口小儿,居然敢怎么跟我说话?”
“你这一个装模作样的废物都敢跟我叫板,我还有什么不敢的?”叶宵说这话,脸上带着笑,全然没有将天机大师给放在眼里。
“好、好、好!”
天机大师连道三声好,但字字咬牙切齿,他目光中带着阴翳的杀意,看向叶宵。多少年了,自他踏入古武界后,再遇普通人那个不是将他视若神明,对他匍匐恭敬,唯有面前这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儿,竟给了他这般大的羞辱!忍无可忍的天机大师大喝一声,右手如猛虎出闸,拳头如鬼魅重影,逼向叶宵当面。
那拳头快如闪电,带着狂暴凛冽之威,像是要一拳砸烂叶宵的脸。
那一刻,宗肆的手指微微一颤。
中年男人阿安脸上大喜,但下一秒,他却骤然变色,惊呼道:“师傅?!”
只见天机大师的拳头在距离叶宵不过一厘米的距离停了下来,而让阿安惊恐的却是他师傅天机大师那骇然无比的目光。
天机大师完全不敢想自己这一拳居然会被有这样的结果,像是有什么坚不可摧的屏障挡在了他的拳头。他想进,进不了;他就抽回自己的手,那屏障又如同「泥沼」一般将他给困住,甚至,那「泥沼」中还有其他的古怪,让他感觉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咬他似得,让他苦不堪言。
相比起天机大师的困窘,叶宵则要显得惬意太多了,他目光懒散,语气轻佻:“怎么?一动手就废,说狠话倒是第一名!嗤~”
啊啊啊啊!听了叶宵这话,天机大师皱巴巴的脸瞬间扭曲成了一团,“我要杀了你!”
“喝!”
随即,天机大师再次发力,双腿同时一跺,大地凹了两个近五十厘米的大坑。借着大坑,天机大师用尽毕生功力,再出左拳,左拳似游龙出海,带着万里山岳长河尽毁之势,冲向了叶宵。
这一次,他要叶宵死!天机大师目光疯狂又骇人!
杀气将空气荡开一圈又一圈,旁观的幸存者俱是一震!
“好、好可怕!”
从天机大师左拳生出的千万个拳影齐齐冲向叶宵,这铺天盖地的拳头,任是何人也避无可避了吧!就在众人如此想时,‘锵’一声,叶宵隔空抓住了他的左拳。
叶宵这一抓,抓得天机大师心中一慌,那一刻,年少成名,顺遂一生的老者终于知道——
自己今日是踢到了铁板!
这面前的黄口小儿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是他看漏了眼!天机大师咬牙,恨恨道:就算今日是他看走了眼,也不能放了这小儿!莫不说韩家那边,便是为了自己的威名也要将这叶宵给斩杀于此!
正当天机大师准备再次出手时,叶宵出声了,“还真被我给说中了!”
说中什么?天机大师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砰!”
一声巨响之后,紧接着便是天机大师撕心裂肺的痛呼声!
不、不、这不可能!天机大师吐出一大口血来,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被活活捏碎的左拳。整个手腕处早已血肉模糊成一片,光秃秃的,鲜红的创口不禁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才是真正的可怕啊!这话,没人敢说出口来!
天机大师痛呼不止,随即,他感觉自己的右手像是被放进了如同绞肉机里!
“不不不不——”
当他能再次控制自己的右手时,他发现,他的右手皮肉像是被无数刀片给绞得稀烂,唯有骨头还幸存着。天机大师近七十岁的人了,见着自己的两只手这般惨状,不禁悲从中来,哀嚎了两声。
但也仅仅只是两声,再眨眼,他眼中的杀气滔天,宛如那末世之中能毁灭一切的怒火!他咬紧牙关,沉声道:“杀人不过头点地,我天机是学艺不精,可也轮不到你这小子如此辱我!”
话毕,他一跃而起,竟是就着那宛如骷髅的右手抓向叶宵的天灵盖!
叶宵抬头看去,双手背负于身后,好一派狂妄之态!
他这般不以为意,当真是气煞天机大师!
“喝!”
天机大师这一抓眼见就要抓到叶宵身上时,他只觉自己腹部剧痛传来,下一秒,自己便如皮球被叶宵一脚给踹飞了几十米高。
“嗙叽”一声后,天机大师重重落地,弹了几下,最终瘫在了地上。
“不,这不可能!”
阿安见着距离自己五六米远处躺着的天机大师,不敢相信,他的师傅竟就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儿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怎么可能?他的师傅可是后天九重,半步先天,怎么会……不过两招,就让人给废了……
心中惊恐不已的阿安匍匐着往天机大师奔去,待近了一看,只见他师傅虽还有生机,但双眼已灰败无神,想来是大受打击!
“师傅!”
阿安这一唤,才堪堪唤回了天机大师一点生机来。他企图抬起自己的右手,可却无能为力,还是阿安扑过去抓住了他的右臂,如此,天机大师才张开已然发白的双唇,道了句:“快跑!”
此话一出,阿安顿时眼泪流了出来,“师傅!”
天机大师一生有三个弟子,阿安是他最小的弟子。虽已至中年,可智力比常人要迟缓一些,因此,天机大师对他最是上心。如今知道自己大限已至,早把之前同阿安说的「门客之道」给忘得一干二净!
阿安不愿走,天机大师见状又要开口,却是连咳三声,赤红的鲜血糊了他一身。
“走啊!”天机大师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
阿安闻言,猛地起身,看向叶宵,“我要给我师傅报仇!我要杀了你!”
说话间,阿安两手成拳,拳影重重,同天机大师的攻击如出一辙。只是他的气势却如小河溪流,让人半点害怕不起来!
“回来!阿安!”天机大师焦急万分地喊道。
他都不是那叶宵的对手,那痴儿又怎么可能赢得了?!
果然,阿安一靠去,就被叶宵隔空提起,提到半空之后,叶宵嘲讽道:“现在不要脸的人可真多!你们来杀我,技不如人,就打算以多欺少吗?还给自己挂个好名头,为师报仇?!”
阿安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他看过的猎鹰的爪子给抓住了一样,又疼又难受,渐渐地,他的呼吸困难了起来,整张脸也变了颜色。
看着阿安犹如濒死的鱼被人提拉着,天机大师心中是又恨又悔,恨得自然是叶宵,悔得便是自己不该想着让阿安来观战。他原打算将叶宵拿给阿安做练手之用,不曾想,却成了这般。
“放……放了他!”天机大师艰难地转动头,看向叶宵。
叶宵闻言,嘴角一勾,“好啊!”
天机大师大喜!
“砰!”
但他的欢喜却只维持了一秒钟,一秒钟,伴着一声巨响,他的弟子阿安就被直接捏爆了脖颈。‘哐当’一声,头颅落在了地上,紧接着,身体也重重地摔了下来。
“不——”天机大师彻底崩溃了!
“我最讨厌别人教我做事了,这个结果,你满意吗?”叶宵语气轻蔑地说道。
天机大师双眼赤红,那眼中迸出的恨若是能化为实质,叶宵早被他千刀万剐了。那从脚底窜上来的恨使他的头皮都战栗不止,可他动不了,一点都动不了!他一个货真价实的后天九重,半步先天,被一个无名小子两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不说,还被生生踢碎了丹田?!丹田已碎,他就跟废人无二了。如此这般,他还谈什么报仇?!
第87章 剧情
正所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天机大师心中一番计较之后,面露悲戚,悻悻然道:“是我眼拙, 将璞玉看成了顽石。叶宵, 今日是我自找的,但你也毁了我的经脉武功,杀了我的弟子,这也足够了吧!”
足够?叶宵挑眉, 嗤笑道:“你这人怎么连求饶都拐弯抹角的?不想死?简单!跪下来跟我磕几个头,再大喊三声我是废物,我就饶你一条狗命, 怎么样?”
狂!
好狂!
围观的众人心中无不震惊!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仰躺在地上的天机大师更是气得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成名已久,从来都是高高在上, 何曾受过这般大的欺辱?可他不想死, 他要报仇!咬了咬牙, 天机大师压着愤恨看向叶宵。
叶宵瘪嘴, 欠揍地问:“不同意?”
天机大师心中突然生起一种无力的悲凉之感,但他终究还是认了命,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他的丹田已碎,整个人形同废人, 挣扎了半天也没有爬起来。“哐当”一声倒回地上时,天机大师大吼了一声:“啊!!!”
这一声吼犹如狮吼响彻天际, 旁观者皆是被吼得心惊不已, 纷纷捂住耳朵。
“聒噪!”
叶宵只在意宗肆,他也不想让他老婆耳朵受罪。于是,他右脚一跺地, “砰”一声巨响之后,他的脚下出现了近十来米的深坑。那深坑由他的脚下一直往天机大师那方蔓延,很快,那老头就如同蚯蚓般陷入了深坑之中。
瞬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旁观者俱是屏住呼吸不敢有所动作,只怕自己一个呼吸重了就和天机大师一个下场!他们为韩家办事,见过不少能人异士,可没有一个人如眼前这人一般——阎王在世!
天机大师还没有咽气,他躺在深坑里,血糊住了他的眼睛。紧接着,他感觉到了有人临到了他的头顶处。
叶宵低头,摇摇头,叹息道:“我就没有见过排着队来找死的!希望你下辈子不会再遇着我,不然我得杀你一杀!”
话音刚落,天机大师就感觉来自上下左右的压迫感,他心中嘶吼着:不,不要!
而在地面上的旁观者更是惊骇不已,他们见着叶宵不过轻轻一摆手,那十来米深的巨坑就在几秒钟之内恢复如初了。
“……那是魔术吗?”
“妈妈呀,我、我想回家!”
“我操!这简直就是神啊!”
“……观世音保佑,观世音保佑……”
所有人都腿软到不敢逃,也不敢去想,曾经高高在上的天机大师如今是不是已经成了一坨肉泥?
叶宵打了哈欠,像是还觉得有些无趣,他刚转过身,目光扫了一圈幸存者,所有人立马‘哐当’一声跪倒在地,纷纷朝着叶宵口头求饶起来:“叶少,饶命!叶少,饶命!叶少,饶命!”
见状,叶宵毫无反应,他大步走到了那辆桑塔纳边,将脑袋从窗子里递进去,笑嘻嘻地说:“阿肆,我赢了!亲亲~”
话音刚落,叶宵就嘟起嘴巴,俨然一副——傻逼模样。
宗肆看他这样子,不禁怀疑自己刚才所见那气势睥睨天下的叶宵是不是眼前这个?他手指尖有些发痒,等叶宵催他快点的时候,没忍住,上去就捏住叶宵的唇,捏的叶宵‘唔唔唔’地叫了起来。
那样子实在可笑的很!
宗肆眼睛弯了弯,嘴角边陷下了个浅浅的窝,叶宵见他一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的眼睛里满是星辰,但星辰之中却唯有一个宗肆。
饱含深情总是令人着迷,且不受控制地深陷。
宗肆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叶宵的唇,他嫩白的指尖开始来回地捻弄着那被他捏红的唇肉。叶宵的唇肉绝不算厚实,甚至还有些薄,但现在却红得刺目。宗肆逗弄了几下,凑了过去,只是近到还有两三厘米的距离时,他又顿住了。
见着宗肆不动了,叶宵急啊,急得自己就窜着脑袋往前拱。
宗肆包含警告地‘嗯’了一声,瞬间,叶宵老实了。可他心痒难耐,瘪着嘴,只能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来,眼里满是控诉:我赢了!
“我们打赌的内容是你用一根手指头打赢那个老头。”宗肆隐隐带着得意如此说道。
叶宵瞬间回过神来,他刚才一时得意竟把这个给忘了。咽了咽喉咙,叶宵试图拯救:“对啊,我连一个手指头都没有用呢!”
宗肆轻笑一声,“你踢了他一脚。”
“我……那是隔空踢的,不算。”
“你在教我做事?”宗肆把叶宵之前做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闻言,叶宵立马摇头,“阿肆,你说了算,你说了算。我最听老婆的话了,我输了,阿肆,那你罚我吧,罚我亲你十下!”
说着,叶宵又噘起嘴来。
“滚!”宗肆把叶宵的头推出车外,然后看向外面的一地狼藉,问叶宵,“这些,你打算怎么处理?”
叶宵不甘地挠头回答:“我自己都没有得到处理,还怎么去处理别人啊?”
宗肆气笑,“你想得到什么处理?”
“你亲亲我,我就去!”
宗肆闻言,食指朝他勾了勾。
叶宵立马跟闻着腥的猫一样,屁颠颠地把脸凑过去。下一秒,叶宵就呜嗷嗷嗷地叫了起来,他捂着自己的脸颊,憋屈地看着宗肆,“阿肆……”
宗肆刚刚狠狠咬了他一口,叶宵觉得自己有点亏,脸皮厚地要凑过去,“你要咬我就咬我嘴,不要咬我的脸嘛!”
“你脸皮好厚!”宗肆伸手拍了拍叶宵的脸颊,那动作轻佻得很。
叶宵抓住他的手不放,“来嘛来嘛,重新咬一次!”
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突然撒娇,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滚!”宗肆抽回自己的手。
“不滚嘛,阿肆。”叶宵嬉笑着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旁观的幸存者没能听见两人的对话,可见着叶宵低头哈腰的样子,都不禁猜想里面坐着的人是谁?肯定是比这个「阎王」还要可怕的人吧!
而就在众人惴惴不安的时候,却见叶宵坐进了车里。紧接着,已经被他们给忘记了的恶鬼将突然如闪电般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只觉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夕阳落山之后,昏暗的布幕将一切都给掩盖了,包括死亡。
临到晚上十点的时候,韩家所有人都守在大厅里,气氛犹如快要爆炸的易拉罐。每个人的神情都是沉重的,眉头紧锁着,嘴角下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滴’一声,电话响了。一个中年男人将电话递给了高位之上的韩老爷子,众人只听见几声‘嗯’,‘好’,‘就这样’。
电话挂断之后,‘啪’一声巨响,红木所制的拐杖狠狠地跺了下地面,将这紧张的气氛一下给戳破了。
“爸!”韩老五坐在韩老爷子的下首,他是老幺儿,自来受宠,率先开口道。
韩老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凝重道:“完了……”
完了?!
怎么会完了呢?难道……天机大师败了?!
不不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啊?!
电话那边是警察局长打来的,说是巡逻的时候在北门那边发现了十来具尸体,经查,全是韩家的人。这一通电话,让早有心理准备的韩家人纷纷垮了!天机大师五点离开韩家,期间五个小时没有任何消息,而且他们给随着天机大师一起去的手下打电话全都不通,如此这般,心下便已经料到些许了。但他们还是心存侥幸,毕竟那叶宵不过是个寻常人,怎么会是后天九重的天机大师的对手呢?
不过世事难料,一切就是这般出人意表!他们所笃定的成了空,一瞬间,韩家人竟生出几分恐惧来,那叶宵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和他们韩家作对?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握手言和必然不可能,那就只有不死不灭了!
众多韩家人齐齐发声,说着自己的想法。韩老爷子默不作声地听着,始终不发一言。而就在此时,管家来了,在韩老爷子耳边低语了两声,韩老爷子眉头一挑,显然有些意外。他挥挥手,示意将人请进来。
进来的人西装革履,梳了个油背头,眼神阴险得意,扫了一圈韩家人后,一摇一摆地走到了韩老爷子的面前,仰着下巴,开口道:“韩爷爷,好久不见了。”
连腰都不弯一下,这德行,让众多韩家人都不爽了!
“宗浩,你来我们韩家做什么?”韩老五的两个儿子都死了,正气得冒烟,听闻那叶宵和宗家的老四关系匪浅,故而见着宗浩也没个好脸色。
宗浩笑了笑,依旧面对着韩老爷子,道:“韩爷爷,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我们家现在没空和你这个小屁孩谈什么合作!”韩老五蹭地站起来。
宗浩挑眉,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随后目光沉了下,又回到了韩老爷子的身上,“韩爷爷,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说着话,宗浩自顾自地坐到了韩老爷子的右手边,他翘起二郎腿,一派自得道:“鬣狗都知道以多取胜,合作作战,我想,韩老爷子你也应该知道这个浅显的道理,对吧?
韩老爷子回头撇了他一眼,这一打眼,他才惊觉,这个传闻中的纨绔子弟像是有什么不同。他想了想,起身,带着宗浩往二楼书房去了。
“爸!”韩老五有些不放心。
韩老爷子跺了跺拐杖,“坐着!”
等上了二楼书房,韩老爷子端着一派倨傲,“说吧!”
宗浩却是先寻了个舒坦的凳子坐下,坐坐下之后又把二郎腿给翘了起来,才慢悠悠地说道,“最近韩家可遭了不少罪啊,想必韩老爷子你现在的心情应该是恨不得把那作恶的凶手抓回来生吞活剥、挫骨扬灰才是!”
闻言,韩老爷子脸色黑了大半。他这变脸并不是因为宗浩说中了他的心事,而是让他想起了他那几个乖孙。不管是什么时代,白发人送黑发人都是让人难以接受的,更何况,这一死还死了好几个。
“你有什么话直说吧!”韩老爷子语气加重道,他可没有什么闲工夫在这里和宗浩闲扯。
“好吧,既然是韩爷爷你发话了,那我就长话短说。”宗浩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我和你一样,我要叶宵——死!”
*
在宗肆出生之前,宗浩则是家里的老幺,他喜欢那种被大家围着的感觉。但宗肆的出生,改变了他的生活。他好像生来就是与众不同的,真正的老幺,长得也好,没人不喜欢他。
但宗浩却从一开始就十分讨厌这个比他小了五岁的四弟,甚至到了后来,他的爸爸对宗肆比他还要好的时候,他心中的嫉恨就化作了毒蛇,而第一个受害者就是他的高中同桌。
那是一个非常无辜的女孩,但是因为遇到的人是宗浩,整个家都堕入了深渊。但宗浩并没有因此而知错悔改,离开华国,他更变本加厉,直至他父亲的死犹如一面钟敲醒了他——
最应该死得人是宗肆才对!
宗浩回国了,他以为弄死宗肆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但很快,他发现了他看上无害的外表下,诡异且可怕的一面。宗浩得意极了,他找到了宗肆,告诉他,「我知道了你所有的秘密。」
宗肆对此,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便抬脚走了。
后来,宗浩便发了疯似的跟宗肆对着干,但每一次交锋,他都以惨败告终。不过这一次,他有信心了,就算那个怪物再厉害又怎么样?他现在也不一样了!
此时已经接近午夜了,深觉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了的宗浩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他想着刚才同韩老爷子谈的那些事情,竟不由地的哼唱了起歌来,而就在昏黄的路灯下,一个长长的影子随着他的步伐慢慢移动着……
突然,歌唱在这静默的夜里停了下来,宗浩碾了碾地上的碎渣,然后又幽幽地转过身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
宗浩以为是自己多想了,他转过身来,想要继续往前走,却发现,距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昏黄的路灯从他的头顶斜着下来,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但那人显然是个男人,他身形挺拔,一身白衣白裤,于这一片漆黑之中倒是多了几分诡异。
“谁?”宗浩谨慎地问道。
下一秒,他的耳边响起了一声清和的男声,“三少,好久不见。”
立时,宗浩脸色大变,往后连退两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该在这里吗?”男人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个面容普通,皮肤白皙的年轻男人,他笑得和煦,“还是说,三少以为我应该在哪里?棺材里吗?”
“不,不,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了。”
“出事?我能有什么事?”年轻男人突然眉头一皱像是想起了什么,“噢,瞧我,都忘了,按照交易,三少是不是该把我的东西交给我了?”
宗浩闻言,喉头不禁紧了紧,“东西,现在不在我这里——”
“不在?”年轻男人猛地逼到了宗浩面前,他身形快如鹞鹰,那一双温和的眼睛里此时带着强烈的威势,道:“这话,三少说得就不好听了。当初说好了,那七十二件文物我们一人一半。三少倒是心好,给了我一枪,怕那些文物分成两家不成?但是菩萨保佑,命不绝我!三少,我劝你还是别跟我动歪脑筋了,东西呢?!”
这最后一句‘东西呢’直接把宗浩给吓得一跳,他万万没有料到,这李白被一枪穿了胸膛还能活命。他咬牙,心里暗恨,可面上却是为难道:“那不是枪走火吗?你知道的,那些东西警察那边查得紧,我藏得严实。不然这样,明天傍晚我给你地址,你过来拿。”
李白挑眉,笑道:“这就对嘛。”
宗浩跟着笑了笑,“我们两兄弟,应该的。”
“不过,三少,我希望这一次你别再跟我耍花样了。”李白走之前,如此说道。
宗浩等人没了影儿,嗤笑道:“蠢货!”
*
周六的时候,海城出了个大新闻——汉王墓的七十二件文物找着了!
城北有个雾山,山峦重叠,终年迷雾环绕,常常有人迷失在其中。但是这么个地方居然藏着汉王墓的七十二件文物,文物失而复得,可谓是皆大欢喜!
宗家的三少爷宗浩立了头功,是他在接到犯罪分子李白的电话时立马报的警。警察赶到雾山的时候,宗浩和李白都躺在血泊之中,经抢救,李白死了,宗浩则在三天后醒了过来。文物找回来了,嫌犯也‘抓’到了,一切都有了完美的结局了。
老刘也在瞬间松了口气,大石头放下了。
而就在所有人兴高采烈的时候,海城博物馆的馆长找到了警察局长,他告诉他,“找回来的九州鼎和素纱襌衣都是假的。”
众所周知,在这七十二件文物之中,价值最高的便是九州鼎了。传言那是五帝时期,帝王统一五湖九州所制的宝贝。九州鼎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华国作为‘镇国’之根本,古时九州鼎若是有异动,那就意味着会有天灾人祸出现。到了建国之后,因为废除封建残余的要求,九州鼎则被作为了‘国宝’来进行展示,而不是‘镇国’。
但事实上,在私底下,九州鼎‘镇国’的作用还是被保存了一些。现在,九州鼎下落不明,馆长是又忧又慌,不过,他没有想到的却是——
局长告诉他,“宗馆长,新闻看了吗?”
馆长有点懵,点头。
“市长马上就要调任了,你应该明白,这个事情他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海城的好面貌!”
馆长秒懂,“可那是九州鼎啊!”
局长轻飘飘道:“管它什么鼎?也不过是摆在博物馆让人免费观看的玩意儿!”
馆长见他这幅模样,肩膀一垮,“你的意思?”
“你不说,我不说,谁又知道那博物馆里放着的是假的呢?”
“可是万一被人发现了?”
“发现?哼,宗馆长,你不会忘了吧,那博物馆里以前可是七十三件文物!少了一件,谁发现了?就算发现了,谁又会去说呢?!”局长起身拍了拍馆长的肩膀,“多此一举这种事情,总是招人嫌的。”
最后,馆长一脸颓败地离开了警察局,而关于九州鼎和素纱襌衣的事情,他再也没有说给第三个人了。
第88章
“这个李白果然厉害!”
病床上的宗浩忍着疼痛同坐在沙发上的警察局长说道, “我准备了那么多埋伏,还是受了这么重的伤,看样子, 和韩家那边的交易得你先去帮着了。”
胖胖的局长陪着笑道:“我去, 我去,你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
“好了,你先走吧。”宗浩挥挥手, 态度轻慢道。
局长也丝毫不在意,“好,好, 我这就走, 这就走。”
起身,没走两步, 局长又转过身来, 一脸关怀道:“浩浩啊, 身体最重要, 有什么,你就让我去做吧。”
宗浩扯了扯被子就躺了下去。
局长等了半天见他要休息了,赶紧离开了病房。
“妈!”
局长走后,一个青白色的鬼影从沙发上如同一缕青烟慢慢显出形来, 宗浩立马起身。
艾南珍虽然已经成了鬼,但她心里最宝贝的还是她这个独子, 立马飘过去, “儿子,疼不疼?”
“不疼!李白死了,一切也都定案了。”宗浩嘴角上扬着, 想着事情总算圆满解决了,而且还有个警局局长给自己擦屁股,心里一派得意。
“那就好。”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宗浩说完,艾南珍那可怖又僵硬的脸愣是露出了几分欣慰来。竟是全然忘记了艾南珍的死是她自己跳楼死的,又何来报仇一说呢?
而离开医院的警察局长刚坐上车,又接到了博物馆馆长的电话,他说:“虎头金钩玉也是赝品。”
如此,七十二件文物里面已经有三件赝品了。
局长对此,十分淡漠:“这种事你同我说什么?”
宗馆长被噎了下,“你!”
“之前我已经好话给你说过了,你要是听不懂就自己找死去吧!”局长撂下狠话,便挂断了电话。
他真是从没见过如此不长脑子的人,赝品怎么了?还不是放在台子上给看得?谁又能瞧得出来那些是赝品那些是真品?局长心里气愤不已,这老不死的东西整日里一惊一乍的,指不定哪天就坏事了!但弄死一个人,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啊!
一番纠结之后,局长回到了自己家中。家中嬉笑连天的,众人见着他也不过是随意喊了他一声,而他的妻子更是连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在外面一派得意的警察局长,回到家竟如老鼠入了猫窝,连肩膀都抬不直。
“你瞧,你们家那位……”
“切,窝囊废一个,有什么好瞧的!”
警察局长听着这话,脚步也没顿一下,回了卧室。他已到中年,曾经为了权势做出的退让早已让他心生恨意,如果不是外面那个女人,他怎么可能连一个儿子都没有?!不,还好,还好!老天对他不薄,南珍竟为他生了个儿子!一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局长欢喜极了。
现在,他是有子万事足,只要有儿子,他什么都敢做!
*
酷夏还在蔓延。
高考结束之后,也就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了。
叶宵和宗肆分别被分在了一楼和三楼,临到快要开考的时候,叶宵才从宗肆的考场出去。下楼的时候,他遇着了查老师,查老师喊住了他:“叶宵!”
自从上次他那‘师生恋’逗弄了这大腹便便还秃顶的老头之后,这老头就没在私下找他说话了,叶宵还以为他不敢了。挑挑眉,叶宵懒懒道:“嗯?”
查老师也不在意叶宵这态度,笑道:“好好考!我相信你。”
叶宵没回应,只是嘴角勾了下,抬脚从他的身边走掉了。而这次期末考试叶宵的确是打算认真考的,毕竟——
他最爱老婆了。
考试之前,宗肆强调道,“下学期要转学的话,你的期末考试成绩很重要。”
叶宵立马点头,“嗯嗯嗯,阿肆,我会认真考的。”
牛逼哄哄的灭世仙帝说这话时,当真是没把这期末考试当回事。毕竟,差老头讲得那些东西,他一听就会。可是叶宵忘了,考试一共要考六科,这除了小部分的数学题外,其余的题叶宵见着竟是一头包。
他难得的咽了咽喉咙,有点心塞了。
往旁边瞅了瞅,旁边的人直接扑在桌子上,把试卷给挡得严严实实的。叶宵见他那样,没忍住,眼睛一眯,那人直接哐当一声睡死过去了。
作弊吗?叶宵想了下,然后……决定就这么干。
考试结束之后,宗肆问他,“怎么样?”
叶宵装模作样地想了下,“第二应该没问题。”
“嗯。”宗肆可记得很清楚,叶宵一直都是年级倒数前三。如今听叶宵这话,他以为他说得是倒数第二。
可成绩出来的时,宗肆冷冰冰的脸都没忍住,裂了一条缝。
“你怎么做到的?”
叶宵的语文作文比宗肆少了两分,也就是这两分让他成了年级第二。至于第一名,自然就是宗肆。叶宵可不愿意抢自己老婆的宝座,他一听宗肆问这话,也不隐瞒,笑着回答:“作弊啊!”
宗肆难得脸一绿,“你……怎么做的?”
叶宵指着自己的眼睛,“十万八千里外的东西,我想看就能看见。”
“呵!你以为你是孙悟空?”宗肆不信。
叶宵不满,“阿肆,他是只猴子,你怎么能拿他跟我比呢?”
宗肆扶额,这人真是说话越来越‘讨厌’了。
这时,有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旁边有认出他来,“全科零分,年级倒数第一。”
“我考试的时候明明认真做了题的,怎么会全部零分呢?”越哭越伤心,越伤心越不敢相信的张东林跳起来,扑到路过的孟主任身上,“孟主任,这个分数有问题,我怎么可能会是全零分呢?这不可能啊!”
孟州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次没有考好,下次好好考就是了。”
“下次?我才不要什么下次呢?!明明我就好好做了题的,怎么可能会得了零分了?对了,还有,还有叶宵,他怎么可能是年级第二?他坐在我旁边,是不是阅卷老师把试卷给弄混了,他才是倒数第一,我,我才是年级第二啊!”张动林越说越觉得事情就是这样,“孟主任,一定是这样,叶宵的成绩我们大家都清楚的啊,他怎么可能会是年纪第二呢?!一定是我!一定是我才对!!!”
孟州庆听到这,脸一绷,气势就上来了,“没有弄错!”
“什么?”
“你自己考试交得什么样的卷子你不知道吗?”孟州庆本来还想跟张东林留得面子的,但见其他同学都有些相信他的话后,只能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你交上来的全是白卷,阅卷老师都不敢相信,后来查了监控,你每堂考试都在睡觉,你怎么还好意思说你认认真真做了题的?至于叶宵,监控我们也查过了,他这次的成绩全是他自己考出来的。”
孟州庆这话,也就证实了叶宵年级第二的真实水平。莫说同学们难以置信,整个海立大的老师都惊了一跳。这叶宵的分数只比宗肆少两分,还是在语文作文上扣得分。要知道语文作文属于主观题,这到了高考要是遇着个吃叶宵作文的阅卷老师,那叶宵的分数比不定比宗肆高呢!
这简直是就是天上砸下了个金鸡蛋,把所有人都给砸晕了!
旁人晕不晕的,叶宵浑不在意。他和宗肆拿了成绩单,就准备回宗家了。路上,叶宵问,“阿肆,你爸妈喜欢什么啊?”
宗肆心里紧了紧,“你问这个做什么?”
“女婿上门可以空着手去吗?”
“……”宗肆一个字也不想回他。
“阿肆,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不打算公开我的身份吗?你想地下恋吗?”叶宵凑到宗肆的耳边,说到地下恋,脸上露出几分委屈,“阿肆,你是打算始乱终弃吗?”
始乱终弃?!
宗肆嘴角抽了抽,再冷情的人也冷不下去了,咬牙道:“你在胡说什么?”
“那为什么不能公开我的身份啊?”叶宵追问。
“你想怎么公开?”
“照实说啊!”
宗肆挑眉,示意叶宵继续。
“我对你一见钟情,你对我日久生情,我们俩已经分不开了。”叶宵说到最后还得意地给了宗肆一个飞吻。
宗肆有点头疼,“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叶宵道:“因为阿肆你喜欢我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了?”
“我能感觉到啊。”叶宵理所当然道:“你现在心里有我。”
说着,叶宵还甩了下头,下巴抬得高高的,跟偷到腥的猫一样。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期待的。没有期待的人,早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对于叶宵来说,他的期待曾经有很多,比如‘家’,‘朋友’,‘老师’……后来,他开始期待‘死’。‘死’总归是毫无波澜的,叶宵认了命。但偏偏天不让他认命,叶宵从绝望到了无望,又生出了奢望。
他有了从未有过的期待——虚妄仙尊。
他越在意,就越不可自拔。直至现在,宗肆不过泄露出了一两分的‘喜欢’,就足够叶宵眉飞色舞、忘乎其形。他处在自我陶醉之中,心里美得没边了。
宗肆见叶宵得意忘形的样儿,伸手推开他,“我现在只想让你离我远点。”
叶宵委屈,噘嘴,“阿肆,你好狠心。”
宗肆不理他了。
叶宵又笑嘻嘻道:“阿肆,你就告诉我嘛,你爸妈喜欢什么?”
“……我说了你就能办到?”
一听宗肆这话里的怀疑,叶宵腰杆一挺,“阿肆,你就是要太阳我也给你拽下来!”
宗肆嘴角抽了抽,他顿了会儿,才开口道:“我家就喜欢钱。”
“钱?”
“嗯……一个亿吧!”宗肆面上淡漠,眼里却带着笑,“女婿上门,至少得一个亿。”
叶宵倒不觉得这一个亿是难事,他想到了另一件事,“阿肆,那我要娶你的话,得准备多少钱?”
宗肆没料到叶宵会问出这话来,“你说呢?”
“阿肆,你知道的,你在我心里,就是无价之宝。”叶宵趁机道。
宗肆着实受不了,冷眼扫了他一下,叶宵立马敛下笑来。叶宵没能从宗肆口中得出具体数额,自己心里很快就有了计较。于是,叶宵就让查丙把车给开到了古玩街去。古玩街摆摊的人不少,只是这会儿快到傍晚了,人就少了些。
叶宵揽着宗肆就往里面走,一边走,还有不少大爷大妈拿着‘清朝的葫芦’‘战国时期的圆盘’‘唐朝的发簪’过来让叶宵看。叶宵倒是觉得稀奇,他随口问了句,“你这个葫芦多少钱?”
大妈一听,立马大喜,褶子都堆成了一坨,“三十万一个,这一对六十万。”
叶宵点点头,又转去问大爷的圆盘,“那你这个呢?”
大爷咳了咳,“我这个年份久,至少得两百万。”
“嗯嗯嗯。”叶宵还是点头,又去问那中年女人手里的发簪,“你这个年份不算久,多少钱?”
“小兄弟,这就不知道了!我这簪子年份是其次,重要的是它可是杨贵妃最喜欢的琉璃凤簪,你瞧瞧——”
“你就说多少钱!”叶宵打住了她的话。
女人下巴一抬,“至少六百万。”
叶宵满意地点点头,揽着宗肆就要走。那三人一看叶宵要走,这可不行——立马围上去让他还价!
这古玩行是有行规的,买家要是还了价,卖家愿意卖,这买卖就成了!也甭管是还高了还是还低了,反正只要卖家同意卖了,就得掏钱把东西拿走!再有就是先有眼睛再有买卖,东西是真还是假,全靠自个儿。买卖成了之后,还想拿‘这东西是赝品’来退钱,啧,那就是坏规矩!坏规矩的人,少不得就是一顿打,甚至还有人因此赔了性命!
第89章 剧情
叶宵想都没想, 就对三人说道:“你这个葫芦,一对五十,其他的我都不要了。”
“五十?!”大妈声音一厉, “你这小伙子乱讲什么话勒?这可是两三百年的玩意儿, 你就给我五十,你逗我玩呢!”
“我看是你逗我玩呢!”叶宵轻笑回道。
另外两人见叶宵还价这么狠,嘴巴一撇就走了。只留下那大妈还不死心,又把葫芦往叶宵跟前凑:“小伙子, 你好好看看,我这个东西真是好东西。”
“五十,你要卖我就买。”
叶宵身上就一千块钱, 还是查丙给的。他修仙之后, 钱财这东西就于他没多大作用了。要不是这会儿上门要一个亿,叶宵还不打算赚钱呢。
“十万, 两个你一起拿走, 就当交个朋友!”大妈十分豪气地就要把葫芦往叶宵怀里塞。
叶宵眼皮抬了下, 看了她一眼, 大妈顿时不敢造次。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个小娃儿,就这么觑自己一眼,咋就让她心里直发慌呢?!可发慌归发慌,这钱也得赚。她把手往回缩了缩, 试探着又开口道:“不然?两个五千?”
宗肆显然没有料想到会有这样的发展,他从没有来过这古玩街, 也不懂这古玩行里的弯弯道道。虽然他晓得买卖这东西是有高开低走的, 但他没有想到会这般低。
“五十,你卖不卖?”叶宵好心情地又问了遍。
大妈的皱纹成了一朵菊花,难看得很, “加点,加点,小兄弟,你不能让大妈亏死了啊!”
叶宵也不再多说了,揽着宗肆抬脚就走。
“唉唉唉,卖给你了,五十就五十,交个朋友嘛。”
说着话,大妈就把两个手掌大小的葫芦递给了叶宵。叶宵一只手接过,从兜里抽出一张一百元递给大妈。大妈接了去,一边找钱,一边絮叨起来,“就没见过你这小伙子更会砍价的了。”
叶宵拿了找回来的五十,顺口接道:“你也挺敢要价的。”
大妈听完倒是颇为得意,眉头一挑,竟当着叶宵的面从背着的黄布包里又拿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葫芦来。
“多少钱批的?”叶宵玩笑地问道。
“这是一批出土,什么批的,小伙子竟乱讲话。”大妈可乐意听叶宵这话,她眼尖,很快就又发现了新的卖家,急匆匆就走了。
待人走后,宗肆问出了心中所想,“你买这两个东西来干什么?”
“不是阿肆你说上门要一亿吗?我要用这个去换一亿。”
叶宵在修仙界的时候就没有多少法器珍宝,因为对于那些法器珍宝,他向来不甚在意。可谁能想到,有一日他身形俱灭后魂体还能回了地球,这下,叶宵在意不在意的都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穷光蛋了。
人这一穷,原本不是事儿的事就成了事儿。
“这个?”宗肆可不信叶宵手里的东西能换一个亿,但他没有那么说,而是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叶宵挑眉,得意道:“你等着看吧。”
说着,叶宵就带着宗肆走进了这条古玩街最「豪」的一家古玩店。古玩店有三层楼,入门进去就是琳琅满目的古玩,接待叶宵的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大褂长衣,倒是有几分古人的味道。
“两位是想看些什么玩意儿?”男人留着半寸的头发,尾巴断却有根到屁股眼长的小辫子。他鼻子上架着个半框眼镜,表情带着三分傲慢。
只是他这傲慢在冰山雪峰的宗肆面前根本不够看,宗肆眼皮都不带抬的,也不看他,这让男人有点悻。他讪笑两声,“我叫岳元,是这里的小掌柜,两位少爷想看哪方面的不如同我讲一讲?”
掌柜?少爷?这地方有点意思。叶宵把手里的葫芦举到岳元面前,“我是来卖东西的。”
岳元一听,面部表情没控制住,笑了下。但随即,敛住了。这,这葫芦不就是门口那些二挑子卖的破烂货吗吗?!岳元笑不出来了,只觉眼前这两个小年轻怕是来找事的。
“哼,那你想要我们聚宝阁多少钱收呢?”
叶宵一个手指竖了起来,岳元以为他是要一百,岂料——
“什、什么?你,要多少?”岳元以为自己听岔了。
“一亿!”
“你放屁!”岳元到底是年轻,没忍住,直接喷道。
叶宵生气了,抬手就要动粗。
“怎么回事?”就在这时,楼梯口那传来了一个老年沉稳的男声,他语气不悦道:“岳元,你在店里闹什么?”
“大师傅。”
岳元一见着那老者,之前的三分傲慢顿时消失不见了,赶紧凑过去,小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说完,还愤愤道:“我看,他们定是慧宝阁那边派来捣乱的。”
老者是这聚宝阁的大掌柜,岳九金。他听了岳元的话,再看叶宵和宗肆的眼神就锋利了不少。可他到底比岳元厉害些,一眼就瞧出这两人的不俗之处。他心里存着不愿轻率与叶宵和宗肆结仇的想法走到了叶宵跟前,“小少爷是第一次来古玩街吧?”
叶宵可没兴趣和一个老头多说话,“一个亿,收吗?”
岳九金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一众古玩,“小少爷可有看得上的?”
对此,叶宵嗤笑一声,揽着宗肆转身就要走。
岳九金也没有阻拦,只待两人都走没影了,才拉下脸来,“真是晦气!”
“可不是嘛!”岳元上前,嘀咕起来,“怕是哪家闯了祸的少爷急需要钱,跑来弄这些名堂。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好了,好了,快去做你的事了。”
岳九金摆摆手,示意岳元别浪费功夫在那两人身上了。
走出聚宝阁之后,宗肆带着看热闹的心情说道:“看样子,你的葫芦卖不掉了。”
叶宵听他这话,立马嘿嘿笑道:“阿肆,你怕我没有一亿上不了门啊?”
宗肆脸立马冷了下来,“对啊!”
叶宵见宗肆一会儿笑一会儿冷,心里是高兴坏了,凑过去一只手捏住他的脖子把人帮怀里一带,低头就亲了下宗肆的脸颊。亲完,还十分得意道:“我就说你心里有我了。”
宗肆擦了擦脸,手肘往后一顶,顶开了叶宵后,才冷言道:“我怎么都不知道我心里有你了?”
“你以前都是这样的。”叶宵学着宗肆以前绷着一张脸毫无波澜的样子,见着宗肆眼神又冷了两分,立马笑嘻嘻地凑过去,意有所指道:“现在,你都好凶的。”
听到这话,没忍住,宗肆一脚踹了过去。叶宵也不躲,只觉现在这人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虚妄仙尊了,而是他的……宗肆了。叶宵被踢中了,脸上也跟开了花一眼,笑得有多憨就有多憨。
宗肆忍不住偏过头,不愿再搭理他了。
“阿肆,到了。”
叶宵带着宗肆来到了一家名为「慧宝阁」的店,这家店要比聚宝阁规模小上许多,但里面的摆设装潢倒是要更加久远。里面接待的人不多,也就三个,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在柜台里面站着,想来应该是主事的。
叶宵径直走到了那人面前,他把葫芦放到柜子上,开门见山道:“一个亿收吗?”
这主事的还没有回话,旁边两个接待的就惊了一跳,什么玩意儿,一个亿?!同时,店里还有两个客人,听到这,也是一样的吃惊,纷纷凑到了叶宵身后。
有个最直接,“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待凑近一瞧,葫芦?还是街外面卖得破烂货?众人俱是一副被雷劈的表情,只觉叶宵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说,来闹事的?!
主事的男人只打了一眼,回道:“不收。”
“一个亿你都不收?”叶宵有点不高兴了,“你眼睛是不是瞎啊?”
“唉,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接待的小掌柜一听叶宵这话,第一个站了出来,“你把这外面十块钱一对都卖不出去的玩意儿拿进我们慧宝阁,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敢在这搞这些歪门邪道,找打啊!”
叶宵也不搭理他,只一味地看着那主事男人,“我今天心情好,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看看,收不收?”
现在这些年轻人啊,真是缺少社会的毒打!主事男人深深地吐了口气,心里暗道:要是换了我以前,早他妈一拳过去了!还跟老子说什么心情好!
“不收!”主事男人加重语气道。
“走走走走!”接待的小掌柜见主事的有点动怒了,立马上前去驱赶叶宵,“小伙子家家的搞什么歪门邪道,快走快走!”
只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叶宵,叶宵却先一步出手了。
“哐当”一声响后,众人只见慧宝阁的主事人汪伦被叶宵一手按在了柜子上,那葫芦就在他眼前。汪伦瞬间怒火烧天,他这辈子还没有受过这般,双手一撑,就要起身来收拾叶宵。可正当他稍有动作时,他发现自己全身竟然动弹不得,冷汗顷刻间浸湿了他的外杉。
“大师傅!”两小掌柜见状就要上前对叶宵动手。
却不料,这时,汪伦突然出声道,“收!收!我收!”
“大师傅!!!”
那两个小掌柜俱是一震,以为汪伦是被叶宵给吓着了。可这不应该啊,他们大师傅怎么可能被这两三下功夫给吓住呢?!
叶宵一听,立马就松开了汪伦,“你占大便宜了!”
噗!听闻此话的两个小掌柜和两个客人脸上一抽,这一个亿收两个破烂葫芦,还道人慧宝阁捡了大便宜,这人也太厚脸无耻了吧!
正在所有人如此想时,汪伦却是一脸激动地、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两个葫芦,再看叶宵,他的脸上也满满的谄媚,“小少爷,在这等我一下,我这就去给你拿钱!”
“大师傅!你是不是中邪了啊?”其中一个小掌柜跑到了汪伦旁边,“这东西,怎么值得了一个亿?”
汪伦根本不愿多说,只径直去了保险室,待他把东西放好之后,便拿着一张支票回了大堂。
“小少爷,这是一个亿,您拿好!”
汪伦这态度当真是恭敬不已,让一心看热闹的两个客人都不禁打了个激灵,这慧宝阁的老顽固什么时候这么个德行了?不应该啊?难道那两个葫芦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
叶宵接过那支票也不看,随手放到裤袋里。他想了下,对汪伦说道,“我待会儿要去我丈母娘家,你这有什么东西适合带过去的?”
汪伦一听,眼睛都亮了,只觉自己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之前还愁慧宝阁没个镇店之宝,输给聚宝阁一截,现在嘛,他相信,眼前这个看上去狂得没边像是脑子少根筋的年轻人定能助他赢回古玩龙头的宝座!
“这是龙凤呈祥,唐代的物件,不是陪葬品,寓意也好……还有这个三羊开泰,游龙戏凤,龙身四通……”
两个小掌柜看着汪伦恨不得把店里所有好寓意的玩意儿都捧到那两个年轻人前面,当真是没眼看了——
太狗腿了!
叶宵也不客气,茶壶、碗碟、簪子、字画、滋养之物收罗了一堆,大手一挥,“都包起来吧!”
哎哟!这话就跟平地惊雷一般,惊得众人心肝一跳!那两个小掌柜更是脚上安了飞毛腿,飞扑过去就帮着汪伦开始收拾起来,其中一个还去拨算盘,一边拨还一边嘿嘿地笑出了声。
待东西包好了,叶宵满意地点了点头,“给我吧!”
“这儿哪儿要得到您亲自动手啊!”小掌柜提着东西凑到叶宵跟前,“您的车在哪儿?我给你送到车上边儿去!”
“请见,一共八千四百五十六万,小少爷,您是刷卡还是其他的?”另一个小掌柜跟着凑了过去。
叶宵对着他点点下巴,“记账吧!”
“记、记什么?”小掌柜傻眼了。
“记账!”叶宵丝毫不害羞道,“我现在身上没钱,你们先记账。”
先不论说这买卖欠账的事,就叶宵刚从汪伦手里拿过的一亿,咋就好意思说自己没钱呢?两个小掌柜使劲儿地盯着叶宵的裤袋,恨不得冲上去把他的裤都给掰开,把里面那支票掏出来把钱给付了。
可这事儿轮不到他们俩,于是,齐刷刷地看向汪伦。汪伦不禁喉咙紧了紧,这事儿有点难办了,八千多万啊,可一想到保险柜里的那对葫芦,他咬牙道,“记账!”
“大师傅!”两个小掌柜失声大叫。
汪伦冷眼一扫,当即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刚才还说要把东西给叶宵送上车里的小掌柜这会儿也不乐意送了,把东西搁在柜子上就走开了。汪伦见叶宵丝毫不客气地提着东西就要走,心里一紧,没忍住,上去说了句,“小少爷,要不,你留一半吧?!”
叶宵目光毫无波澜地瞥了他一眼,汪伦顿时一个激灵,连连摆手道,“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那个,嗯,小少爷,这个您挂账,上面要记一个名字和手机号,麻烦您说下!”
“叶宵!”
“原来是叶少,好名字,好名字!”
汪伦把叶宵的姓名和手机号给存下来后,便不再纠缠了。等两人走了后,两个小掌柜齐齐跑了过来,“大师傅你是不是傻啊?”
“一个名字,一串电话号码,你就让他赊了八千多万!我的天,看样子我要重新找个老大师傅了!”
“滚滚滚!你们知道啥?!”汪伦也不多解释,就要走。
“大师傅,那两葫芦是不是真的有啥名头啊?”
小掌柜这一问,还在店里的两个客人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汪伦撇了两人一眼,没开腔,嘴角噙着笑就回了保险室。等他走之后,那两个客人也齐刷刷的离开了慧宝阁。
其中一个瘦的跟猴样的就往聚宝阁跑了去,他进去了就扛着肩膀,生怕别人认出来似的。他鬼鬼祟祟的样子让岳元见着了,嗤笑了两声,“又来个晦气的!”
“小元掌柜,那是谁啊?”旁边有人问道。
岳元不傻,只是笑,没有回答那人的问话。而那瘦皮猴直接上了三楼,找到了岳九金,把他刚才在慧宝阁里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这不可能啊!汪伦那老东西怎么可能会拿一个亿收两个破烂葫芦?你确定,是街外面卖的那种?”岳九金无法置信。
“我可不敢骗您,岳大师。”
岳九金闻之,立马想到了什么,“是不是两个年轻人,有一个特别高,另外一个特别冷。”
“对对对,高的那个还特别狂,说汪伦一个亿收他的两个葫芦是占了大便宜!我开始还以为他说的是浑话,可后来,汪伦还赊他八千多万的货,我就有点信了。”
“那就是说,那两个葫芦至少值一亿八千多万……这,可能吗?”岳九金眉头越皱越紧,他想不通了,之前缅甸出了一块小玉王,叫价五个亿,汪伦连看都不带看一下,怎地到了这破烂小葫芦上就大变样了呢!
再说,那两个小葫芦他也是看了的呀,没什么大名堂啊!岳九金是越想越糊涂,这汪伦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想不通的岳九金又问,“那个年轻人叫什么?”
“叶宵!”
第90章
另一边, 叶宵跟着宗肆乖乖地回了宗家,宗家大房的全都等着了。
宗友兴见着叶宵对自己儿子一派体贴,就觉得自己当初让两人做好朋友的决定真是再正确不过了。他还颇为得意, 朝着宗母递了个眼神去。
宗母也觉得自家小儿子能和叶宵这样‘开朗阳光’的年轻人处在一起, 是再好不好了。等后来见着叶宵带来的礼,更是惊得眼睛都直了,“这,这是做什么啊?”
“阿姨, 这是我第一次上门,应该准备的!”叶宵说这话时,正襟危坐, 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 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这是什么意思?宗友兴夫妻俩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是都来了好几次了吗?怎么就成了第一次上门呢?还有,这带的礼也太重了吧?胳膊大小的人参, 一整套的紫砂壶, 还有这明代名士的画作, 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宝贝, 当真让宗友兴夫妻俩有种——
无事献殷勤……额,非奸即盗的感觉。
相比起宗友兴夫妻俩的不明就里,宗旌倒是一门儿清,心里就跟猫抓一样, 咬牙切齿,坐立不安的。
旁边的宗翰起了个好心, 悄悄问他, “哥,你怎么了?”
宗旌冷哼一声,不屑道, “一只黄鼠狼跑进家里边来了!”
“啊?黄鼠狼?哪里有黄鼠狼?”宗翰一惊,四处张望一番,什么也没发现,“哥,我怎么没见着!”
宗旌气啊,抬脚就踹了踹宗翰的小腿,可宗翰皮硬,半点事儿都没有,反倒让他自个儿脚尖疼了下。脸涨得绯红的宗旌努了努嘴,示意宗翰看向叶宵,“那光明正大坐着呢!”
宗翰把叶宵给上下打量的一番,还是没整明白,“哥,还是没见着!”
“滚!”宗旌气愤地转过头,不想再和宗翰多说了。
宗友兴不好开口,于是,宗母就试探地问道,“这么重的礼,叶宵啊,你爸妈知道吗?”
“他们不需要知道。”叶宵简短意赅道。
不需要知道?这话怎么听着有些怪呢!
宗母又问:“叶宵,你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
“八千四百五十六万!”
宗母瞬间看了一眼宗友兴,脸色重了两分,年轻人啊,真是太不懂事了。八千多万的东西,居然都敢背着爸妈买来送人?!但是反过来一想,送价值八千多万的东西来,也说明叶宵是真心待他们儿子的。
于是两人悄悄点了点头,宗母就发话道,“叶宵,这样,你上门来拿了这么多的礼阿姨也得还你一份礼才对。”
说着话,宗母就从旁边的手提包里面掏出了一张金卡,递给叶宵,“拿着吧!”
叶宵是半点不客气,直接伸手就接了过来。
宗旌当即就翻了个白眼,真是不要脸!
却不料,叶宵接过金卡立马就塞给了宗肆,“阿肆,你揣着。”
接着他又从自己裤带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到茶几上,挠头笑道,“差点就忘了,还有这个。”
宗母再次懵了下,她见叶宵两眼发光,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只能伸手拿过那支票,定睛一看,“一个亿?!”
宗友兴在旁边立马坐起来身子来,眉头皱起,“什么一个亿?”
宗母把支票递给他,宗友兴没接,只是瞥了一眼,随即他满脸严肃的转向叶宵,“叶宵,这张支票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上门,应该准备的。”叶宵如实回答道。
“阿肆?”宗友兴出声唤道。
下一秒,宗肆淡淡地将头转向了一边,试图装作没有听见。
见状,宗友兴眼神带着探究看向叶宵,“叶宵,这是谁告诉你的,上门要备上这些东西?”
叶宵回答得坦荡,指着桌子上的礼物,道,“这些是我早知道的,一亿是阿肆提的。”
“阿肆提的?”众人俱惊诧不已。
叶宵连连点头,“我是女婿上门头一次嘛,阿肆说至少得备上一个亿才行!”
“女婿上门?”宗友兴整张脸都拧巴起来了。
“什么东西?”宗旌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宗母闻声转向宗旌,“老大,你干什么呀?”
宗旌气轰轰的指着叶宵,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最后只得涨红了脸憋屈地坐回了沙发上。
“叶宵啊,你这话阿姨有点不太明白了,我们家这都是儿子,你是不是弄错了?”宗老三宗友明倒是有个女儿,不过那丫头今年才八岁,这怎么可能?
“弄错了?没有弄错啊!”叶宵摇头,后又指着身边的宗肆说道,“我和阿肆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叔叔阿姨同意,我们就领证结结婚!”
“放屁!”
叶宵话音刚落,第一个反应的宗旌直接奔到他的面前,大声斥道,“你做梦!”
叶宵却根本不搭理他,眼睛里就像是被星星点缀着一般,亮闪闪地看向宗友兴夫妻俩。宗友兴还算稳住了,宗母不行,脸裂了好几道缝,嘴角抽了下,“叶宵,你跟阿姨开玩笑的吧?”
“开玩笑,我从不拿阿肆开玩笑!阿姨,你是不是觉得一个亿有点少啊?我知道的,阿肆说过了,这只是见面礼,等结婚的时候我会拿出更多的钱的!”
宗母咽了咽唾沫,转向宗肆,“阿肆啊,你跟妈妈说一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宗肆也不好再装局外人了,于是慢悠悠地转向众人,毫无情绪地说道,“就是他说的那样!”
什么?!
他们家阿肆居然承认了和一个男人谈恋爱的事实了?!而且还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家阿肆啊!冷得跟寒空皓月一般,从小到大就没几个人几件事能装进他的心里,现在,怎么就成别人的媳妇了啊?!
宗友兴的拳头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还是松开来,觉得这是自家儿子嫌少有朋友,这第一次有个好朋友,把友情和爱情给搞糊涂了。
“阿肆,你真的知道你们俩是在干什么吗?”宗友兴问道。
宗肆看过去,眼神里没有波澜,没有回应。
得!宗友兴一下反应过来,他儿子是冷,不是傻!被鄙视了,宗友兴也不恼,又去问叶宵,“叶宵,你这一亿八千多万是哪里来的?”
叶宵挺了挺腰杆,“我赚的。”
“你赚的?你真好意思说!”宗旌可不信,一个还在念高二,没有成年的学生,搞什么能赚将近两个亿!便是他,到现在三十岁了,年薪加分红一年也才两个亿啊。宗旌撇嘴,不客气地问道,“那你说你怎么赚的?”
叶宵朝着宗旌翻了个白眼,依旧不搭理他。
“你——”宗旌气极!
“好了,宗旌!”宗友兴呵斥道。
宗旌憋屈,只得抿嘴站到一边去。
宗友兴也想知道那将近两个亿,叶宵是怎么赚来的!毕竟,叶家最多算得上是个三流门户,而且据调查叶宵在叶家并不受重视,怎么可能拿出两个亿来给叶宵呢?
宗旌的问话,叶宵可以不理,宗友兴想知道,叶宵就不能不理了。他立马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如何用五十块钱换了一个亿,然后又赊了八千多万的过程说了出来。
叶宵说完,整个大厅静默了三秒,随后,宗旌噗嗤大笑了起来,“你这编故事的能力也太差了吧!哈哈哈哈,你还不如说你中了七星彩,得了这一亿八千多万呢?”
这慧宝阁在海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古玩大家,怎么可能眼瞎到花一个亿买回价值五十块钱的葫芦?再说了,还白条条地赊给叶宵八千多万的东西,什么抵押担保都不要,这说出去谁信啊?!
宗旌能想到这些,宗友兴夫妻俩自然也能。
宗母斟酌道,“叶宵啊,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实意喜欢我们家阿肆的。但是,我们家很开明的,你和阿肆谈……交朋友,只要你们俩感情好,就行了,其他的没有多大必要了!这样,叶宵,你明天就去把这些东西都给退掉,能拿多少钱回来就拿多少,其余的阿姨给你补上。”
“退?那不行!”叶宵摇头,他这上门提来的东西,要是被退回来了,那不是说明岳父岳母对他不满意吗?于是,叶宵赶紧说道,“阿姨,你别着急,我刚开始挣钱,钱是少了点。但是我的能力是没话说的,你等着我,结婚的时候,我肯定能赚到一百个亿,不,一万个亿!”
一、一万个亿!
任宗家如何财雄势大,宗友兴都不敢把一百个亿挂在嘴边,更不论说一万个亿了。宗友兴听叶宵随随便便就说出一万个亿来,只觉这人实在浮夸得很,不禁有些后悔让他和自家儿子来往了。怕就是这张骗死人不偿命的嘴才能把自家那冷冰冰的儿子给骗到手吧!
宗友兴脸都绷紧了,面露不悦,宗母见状,便先他之前开了口,“叶宵啊,阿姨没有嫌弃你赚钱少,你和阿肆现在的首要事情就是好好读书。至于你和阿肆之间的事,还是先放放吧!”
闻言,叶宵连连点头,“阿姨,你说的对,学习的确很重要。我和阿肆也都很努力的,阿肆这次期末考试考了第一。”
宗家众人闻之一笑,他们家的天才老四,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我刚巧比阿肆少两分,考了个第二。不过,阿姨,你放心,等下次考试的时候我会争取和阿肆一起拿第一的!”叶宵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第二?”宗母可记得调查里叶宵的成绩都是班上吊车尾的啊!
宗旌更知道叶宵还有个「机车」的外号,他当即不屑地笑道,“你除了编故事不行,这撒谎也不行啊!居然敢说自己考了第二!呵,呵呵,我们老四会会都是全科满分,你少两分,你也好意思说这话!”
下一秒,叶宵就拿出了成绩单递给了宗母,“阿姨。”
宗旌立马跳过去,凑近一看,嗬!还真是差两分就是满分了!他眼皮都在抽了,“这什么可能!”
叶宵一点不含蓄,嗯嗯嗯地点头,“这就是我的实力!”
那一刻,宗旌真想冲上去给叶宵一拳的冲动!实在是太讨人厌了。
“你之前什么成绩,我们大家都知道!所以,你这成绩直说了吧,是不是阿肆帮你作的弊?”宗旌问出了众人所想。
叶宵一听作弊有一丢丢心虚,但是他面不改色,信誓旦旦道,“阿肆没有帮我作弊,我都是靠的我自己!”
——靠我自己作的弊!
众人不信。
宗旌立马问宗肆,“老四,你说呢?”
宗肆扫了众人一圈,然后在众人满怀期待之中点了点头。众人一喜,看哇,我就知道他是作弊来的!却不料,下一刻,宗肆开口道,“我没有帮他作弊,那的确是叶宵自己的实力!”
叶宵大喜,转过去对着宗肆,眼睛就放光地一眨一眨的。宗肆瞪了他一眼,叶宵当即傻乎乎地笑开了。
宗友兴在旁边见着了,心里一咯噔,他招手示意宗旌安静下来,然后对叶宵说道,“叶宵,这张支票我们宗家不会要,还有这些礼物你也拿回去吧!”
叶宵僵了下。
“你和阿肆之间的事,我们大人不会管。”宗友兴继续道,“那些什么一百个亿、一万个亿的你也不要随便挂在嘴边了!”
叶宵闻言,立马回道,“叔叔,东西我不会退的,支票你们拿着。至于那一万个亿,我以后不会挂在嘴边了,等我赚到了我直接给你,到时候你就把阿肆给我就行了!”
“胡说!”宗友兴有点动怒了,叶宵这话说得像是他在卖儿子一样!他胸膛上下起伏着,按着怒气道,“我们宗家不要这些东西,以后也不会要!”
叶宵有点懵,转头看向宗肆。
宗肆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适时开口道,“是我要的。”
“阿肆?!”
“老四?!”
众人不敢置信。
宗肆点头,“这一个亿是我提的,还有……结婚要的,也是我提的。”
叶宵一下就笑开了,睫毛一上一下的,嘴角两边都笑出了两个窝来。
宗友兴不信,可见自己儿子那样,又不能不信。他看向宗母,宗母也是一脸懵,最后,只能转开话题,随便挑了两句说完就散了。
晚上吃完晚饭,宗友兴寻了个机会找着宗肆想单独聊聊。叶宵有点不乐意,宗友兴更不乐意,找自己的儿子聊聊还得看叶宵的脸色,这哪里来的道理?!
顿时,宗友兴再次后悔当初不该随便让宗肆和叶宵来往!
“你先走。”
宗肆一发话,叶宵只得先离开。可他心里就装着这么一个人一件事,没退几步就躲在一边,准备听墙角。
“阿肆,你跟爸爸好好说一下,你和叶宵两个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宗友兴先开口道。
“就是你见着的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