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剧情
第二天, 周日。
田柾国一早就来到了肖曲安的家里,但是开门的人他不认识,抬头看了看门牌号, 确定没错之后, 他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眼前这男人鹰钩鼻,眼睛一黑一白的,还挂着只黑猫,瞧着就不是正常人。
霍刚见着田柾国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就是相框里和肖曲安十分熟稔的家伙, 他一只手抵到门边上,问:“你是肖曲安新带的徒弟?”
田柾国摇头,刚要回答, 房间里就传出了肖曲安的声音, “柾国,进来。”
闻声, 跟小牛一样壮实的田柾国推开霍刚走了进去, 他见着桌上摆放着的两份早点, 满脸都是疑惑, 问:“老大,他是谁啊?”
肖曲安回答:“霍刚,特殊部门派来的援助。”
“特殊部门啊!”田柾国早就想见见特殊部门的同事了,可真让他这见着了, 心里的激动却是半点没有,只剩下警惕。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警惕什么, 只是见着霍刚就不由自主地防备起来。他又问肖曲安:“老大, 他干嘛住你家啊?”
肖曲安还没回答,霍刚就走过来坐到了饭桌边,不客气地拿起了三明治吃了一口后, 语气熟稔地对肖曲安道:“师傅,你这个手艺退步了不少啊。”
“师傅?”田柾国眨眨眼睛,有些惊讶,“老大,他是你徒弟?”
肖曲安没回这话,而是问他,“你来干什么的?”
田柾国立马想到了什么,赶紧说道:“老大,昨天你不是让我查易十三的事儿吗?我查了,他昨天一直都在家里没出去过。但是我查到了他们小区最近发生了一件虐猫惨案,那只猫就死在了易十三那栋单元楼里。今天早上我碰巧经过海立大中学的时候,保安给我说,易十三在周五的时候捡了一只白色的小猫回家,我怀疑是同一只猫。”
“这也只能说明他是个道貌岸然的混蛋而已。”霍刚喝着咖啡说道。
他肩膀的黑猫跟着拼命地叫唤,像是为着它同类的惨死极度愤怒!
霍刚赶紧摸了摸他,安抚道:“知道了,知道了,彭彭,我会替那只小猫报仇的。”
田柾国见他对小猫挺不错的,也就对这人放松了些警惕,但还是怼道:“他能杀死一只无辜的小猫,也就能杀死那些无辜的学生。如果我们跟进一些,说不定会有新的线索。”
“像你这样说的话,那真是要恭喜你了,你连作案动机都帮他找好了。”霍刚略有浮夸的说道,“为了杀而杀,完美!”
“你这话什么意思?”田柾国脸色有些绿了,“所有的学生都是在他进入海立大中学之后遇害的,还有曾发也是。他上午去看了他,下午曾发就猝死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说的没错!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抓到他呢?”霍刚赶紧问。
田柾国觉得他这话问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计较,而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派人24小时跟踪他,并且调查他的背景。”
霍刚:“这么说,你还没有查到他的背景?”
田柾国:“我已经让同事开始查了,只是现在还没有结果。”
霍刚:“动作效率挺高的!”
“那你又发现了什么?又做了什么?”田柾国不客气地问道。
霍刚拍拍手,“问的好,我的怀疑对象和你的怀疑对象是同一个。那名易老师身上肯定有我们要的线索,但是我目前还没有从他身上发现其他的问题。”
田柾国年轻人,易冲动,“没有发现问题,那你说个屁!”
这话着实不客气,刚说完,彭彭扑过去就是一爪子,给田柾国下巴那儿留下了三道血痕。田柾国吃痛,伸手想要抓住彭彭,不料霍刚先一步截住了他的手。
“可以对我动手,但是不能动我的猫!”
田柾国摸着下巴,咬牙切齿的回答,“是你的猫先对我动手的!”
“那你要和一只猫打一架吗?”
田柾国当然不可能和一只猫打架,他只能哼哼几声,放话道,“管好你的猫!”
霍刚挑眉,“那你也要管好你的嘴!”
“我难道说错了什么吗?你说你怀疑易十三,但在他身上又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这不是在涮我吗?”田柾国嚷嚷着。
“只要他做了就会露出马脚,我们只需要静静地等着就好了。”霍刚如此说道。
“只是做着静静的等?那你能保证不会再有受害者吗?”
“我保证不了!你可以继续,或者你该今天就把那个易老师抓到警局询问。也许,一切就真相大白!”霍刚嘲讽道。
“你这说得什么话——”
“好了!”
终于,肖曲安出声了,“事情既然有了另外的线索,那接下来就全力突破易十三,看看有没有新的进展!”
“是,老大。”田柾国立马应下。
就在肖曲安下达命令没多久时,海立大中学突然发生了一条更加爆炸的丑闻,是关于学校霸凌的。已经死掉的刘羽菲、李娜、金旺都是被霸凌的受害者,年级主任成了惩恶扬善却同样被霸凌者开车撞成重伤,最后不治身亡。丑闻中还提到了正在医院的李冬冬、徐志强,以及转学的潘岳。每提起一个人名,咒骂怨恨霸凌者的人就会增加不少。
海立大中学的论坛里,飘红的帖子更是将众人的仇恨延伸到了极致。
有人还补道:“小杨老师高位截瘫,也是他的杰作!”
“对对对,还有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被他用拖把塞嘴,真的很可怕啊!”
“徐敏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都联系不到她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真的是太可怕了!我们怎么能和这样的人做同学(校友)呢?我提议开除他!”
“对!开除他!”
“附议。”
“附议+10086。”
“……”
而在学校论坛之外,海立大中学的家长们和社会人士聚集在了一起,要求学校开除这名十恶不赦的霸凌者——
叶宵!
高二三班的不少同学都在这个周日接到了记者的来电,要求采访一下他们。陈美丽便是其中之一。
“陈同学,你不要紧张,我们都市日报只是想要了解一个真相而已。请问,在你的眼里,叶宵是个怎样的人?”记者面带微笑的问道。
陈美丽看了看身边的父母,低下头,小声地回道:“我和他不太熟。”
“但你们是同班同学不是吗?你应该或多或少还是了解他的吧?!”
“我……我……我不知道!”陈美丽一脸沉重地回道。
“嗯,陈同学,我希望你不要有什么负担,我来采访你,就是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海立大中学已经发生了四起命案了,这样恶劣的事件背后真相到底是什么?我想知道,大众也想知道。”
陈美丽顿了很久,她想了又想,最后才慢吞吞地说道:“他,他,他……我没有看到过他欺负别人。”
——我只看到过别人欺负他。陈美丽在心里如此补道。
“你没有看到过,但并不表示他没有欺凌别人,是这个意思吗?那我还想问,他的性格怎么样?据我了解到,他的成绩非常糟糕,和父母的关系也不怎么好,在学校里也是比较孤僻的那一种,会不会就是这些原因加在一起,使得他脾气不太好,进而稍有不如意就会对身边的同学老师动手呢?”
记者这话一出口,陈美丽就立马反驳道:“你都这样想了,还来问我干什么?事实是——叶宵根本就不是霸凌者!网上那些都是胡说的!”
记者明显一顿,随后一脸严肃地告诉陈美丽,“可是,陈同学,就我得到的可靠资料来说,除了你之外,高二三班每一个同学都肯定了叶宵就是霸凌者的事实。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说不是!嗯……陈同学,你是不是也被叶宵给欺凌过,所以很惧怕他,不敢说出事实的真相呢?”
事实上,记者这话夸大了不少,他们都没能采访到每一个人同学,又何来每一个同学都肯定的事实呢?只是他这话刚说完,陈美丽的父母立马就上前把陈美丽给拉开了,然后教训起她来,让她别乱说话。
很快,陈美丽就被训得眼眶红红,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直至最后,陈美丽完全就成了一个工具人,在记者的所有问话后,点头应是。
于是,傍晚时分,臭名昭著的叶宵便登报了,连城市新闻也播了一通。
电视旁守着的查老太虚着眼,看着电视屏上挂了半天的头像,又转去看了看正在那给荔枝树浇水的叶宵,凑到阿鸡仔身边就问,“这个上面是那大个子不?”
阿鸡仔笑得很勉强,“阿妈,你能不叫他大个子吗?”
“那叫啥?他也不给我讲他的名字。”
阿鸡仔为难了,自己也不好说主人的名讳,便闭嘴了。
“他就是电视里放着的叶宵吧?怎么说得那么难听?”查老太先是不信,后来又悄悄问,“他真干了哪些混蛋事啊?”
阿鸡仔立马摇头,“肯定没有!”
查老太也没再追问了,叶宵又不是她的儿子,犯不上她去管他。只是,等后来叶宵给她送来一盆荔枝的时候,查老太没忍住,问他,“大个子,你在学校里欺负同学啊?”
叶宵手里还端着盆,他记着老太太中午记挂他午饭到处找他的事儿,这才好心情给摘了些送过来。只是一听老太太这话,他嘴角的笑就淡了,“谁说的,是他们欺负我。”
“哎哟,大个子,他们咋欺负你的?是不是好多个人打你一个?”查丙和阿鸡仔那是从小跟人干仗干大的,查老太没少见他们被一群人给追着揍。
叶宵用舌头顶了顶上颚,说,“嗯,他们人多。”
“那你可吃亏勒!他们人多,你块头大,跑都跑不掉!”查老太有些心疼叶宵,给他出主意道,“以后你遇着他们人多,你就先跑,跑不了就认怂。别逞强,逞强就要挨打!挨打不划算,晓得不勒?”
叶宵听得笑眯眯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现在他们打不赢我了,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他们。”
这一个死字一出,查老太就想到了刚才新闻里说得几起命案。她立马摆手,慌忙道,“可不能胡说!你这个孩子说那些胡话做什么?要是让人听见了,可怎么办?!”
查老太又拽着叶宵的说,“你是乖仔,我晓得勒,你不要跟那些坏孩子学样!他们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老师,让老师去对付他们,你不要自己去,你一个人要吃亏的!”
“老师啊,”叶宵顿了顿,“老师也跟着欺负我怎么办?”
查老太没遇见过这种事,吃惊地问,“老师你欺负你?那不行,那不行!可不能再继续在那里念书了,你让你爸妈给你转校吧?!”
“他们都不管我。”叶宵语气平常地说道。
查老太听到这,浑浊的眼睛闪了闪,她长吁一口气,“你命咋这么苦啊?!”
爹妈不爱,还被老师同学联手欺负,现在喜欢个人还喜欢个男娃,这,也太苦了吧!查老太思忖一番后,跟叶宵说,“那这样,以后他们要是再欺负你,你就让饼子去你学校走一趟!饼子可会对付那些仗势欺人主儿了,他一去,保证以后学校里没人敢再欺负你来!”
说着,查老太拉长脖子对着院子里正发呆的查丙喊道,“饼子啊,你明天送大个子他们去上学,顺道帮他瞅瞅啊!”
查老太也不知道咋回事,她这大儿子最近老是站在院子里发呆,有时候嘴皮子还动的飞快,弄得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撞鬼了。但一想到这两个儿子这些时日鲜少出门惹事了,她又歇了那些心思,只觉得这样也好。
查丙被点名了,抬头看了自己主人一样,皮笑肉不笑地应下:“好勒,阿妈。”
叶宵名声臭了之后,宗家这边最先有反应的居然是当初说要把宗肆送出宗家的老大宗旌,他是先刷微博刷到的,紧接着就冲去学校想把宗肆给接回家来。宗父和宗母这边则是在看完了电视里的新闻报道后给宗肆拨了个电话过去。
但电话没有接通,宗旌那边也没有在学校里找到宗肆。宗旌有点慌了,叫嚷着:“老四肯定是被叶宵给带走了!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学校论坛里揭了他不少黑料,我操!”
“哐当!”
一个杯子擦着宗旌的耳畔划过去,宗父一脸阴郁地喝道:“你跟谁说话呢?!”
宗旌立马堆笑:“爸,我这不是着急,担心老四吗?”
宗父回:“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看叶宵并不像电视里所说的那样,事情肯定有夸大的成分。”
“就算有夸大那也是事实!爸,你自己看看,多少受害者了?”
“对啊,爸,大哥说得没错!”大块头宗翰适时附和道。
宗父扶额问,“你们现在到底什么意思?”
当初是宗旌和宗翰非要让宗肆去住校,宗父就要他们来说!
宗旌顿了下,然后瞥了宗翰一眼,下意识提到:“还是把老四给接回来吧?”
宗父严肃的脸上未见丝毫波澜,但眼里却隐隐带着笑,“明天周一,阿肆肯定在学校,你俩去接!”
“好嘞,爸!”宗旌和宗翰异口同声地接道。
*
夜里。
大火在迷离的血雾中翻滚着,人们凄厉的求救声被淹没其中。
黑沉沉的夜,不再平静。
消防车一辆接着一辆驶来,却没有办法熄灭这熊熊燃烧的火焰。今夜,是死神的宴会,没人能从祂的手里带走生还者。大火整整烧了一夜,一夜过后,火顷刻间消退,一丝不留。众人惊疑,望着眼前的废墟,一股绝望的悲凉袭上了心头。
警察上去搜寻现场,在其中发现了一个日记本。这日记本完好无损,怪异至极。警察将那本日记本小心翼翼地装起来,然后带回了警局。很快,警察们就知道了这本日记本的主人是谁——
徐志强。
海立大中学高二的一名学生,在昨夜被烧成了一具干尸。警察从他的日记本里很快了解到关于海立大中学的校园霸凌事件,里面详细记录了叶宵被欺凌的惨状,以及作为霸凌者徐志强的狂妄得意。甚至在其中,警察们还发现了学校老师和主任对于这起霸凌事件的冷眼旁观和推涛作浪。
这简直令所有人震惊不已!
事实的真相真的如徐志强的日记里所写的那样吗?众人心里自有结论。
肖曲安将日记的事情禀告给了局长,并提出将这本日记的内容公布开来。叶宵并不是媒体口中的霸凌者,相反,他才是受害者。对此,局长的反应很冷漠,冷漠到一口拒绝了肖曲安。
肖曲安不解,“局长,我们不能让一个孩子来承受他不敢承受的一切!”
“整栋医院大楼都被烧成了灰烬,结果你手里的这一本小小的本子却完好无损。肖曲安,你是不是年纪大了,反应迟钝了?这种东西一看就是有人提前准备好,故意放在那里等你们这群蠢货发现的!你居然还认为那小本子里记着的就是事实,你他妈是不是蠢啊?!”胖胖的局长吹胡子瞪眼地吼着。
肖曲安试图辩解,“这小本子是第一个冲进去的消防队员发现的,在此之前没人能进去。”
局长眼一棱,“别跟我说这些事,我只要凶手!肖曲安,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抓到凶手,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你都给我丢一边!出去!”
肖曲安无奈只能点头,“是,局长。”
临到门口的时候,局长突然喊住了肖曲安,“把你手里的日记本留下!”
肖曲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日记本放到了局长的办公桌上。而就在他离开局长办公室后不久,胖胖的局长就将那本记载着‘事实’的日记本送进了碎纸机里。
第72章 剧情
徐志强这一死, 犹如点燃炸弹的导火线,整个海立大中学都炸开了。基本上所有的家长都涌入了学校,要求开除叶宵!而海城的众多媒体也堵在了学校的门口, 想要阻击叶宵。
而叶宵呢?
正坐着查丙的破桑塔纳慢悠悠地往学校里边去, 路上的时候叶宵还靠在宗肆身上说道:“阿肆,我昨天又做噩梦了,好难受啊~”
宗肆根本没理他,只是闭眼假寐。
“今天不是我的幸运日呢!真得很讨厌呐!”叶宵的眉头拧着, 瞅了一下黑沉沉的天空。这天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让叶宵觉得心烦。他伸手去勾宗肆的小拇指,来回地摩挲, 然后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不知道那只白胖子怎么样了?”
开了灵智的猫,叶宵倒是不担心它会饿死。只是, 要到学校了, 突然想到了它而已。
宗肆闻声, 手指微颤了一下, 没睁眼,只开口说:“我以为你不喜欢它。”
“你喜欢它,不是吗?”叶宵理所当然地回答:“阿肆喜欢呐!”
宗肆没再开口,叶宵又自顾自地在那说起来。
查丙在前面开车, 当然了,也不算是开车。他是鬼将, 白日也开始随意出门, 但手脚非常僵硬,根本无法弯曲。他的手脚不过是装模作样地放在方向盘和油门上,车子随查丙的意念而动。
等快到海立大中学的时候, 查丙见着前面人山人海的景,问叶宵:“主人,前面聚了不少人,直接开过去吗?”
叶宵:“嗯。”
查丙得令,不客气地将车给直接怼过去了,人群慌忙避散,其中更要避之不及被人给撞倒的在哪指天骂地。查丙的车抵在了学校大门门口,保安直接就开口让把车开走,不能进!
“就那么辆破桑塔纳开得跟开飞机一样!拽什么啊!”保安颇为不屑地嘀咕着。
查丙要是没死那会肯定就掉头,把车给开一边去了。但现在他成恶鬼了,脑子成一根筋了,意念一动,车子嗡嗡嗡地抖动了起来。
旁边的保安见状,心里一个咯噔:坏了!
“嘭!”
下一秒,查丙的桑塔纳就撞开了栏杆,冲进了学校!
“这谁啊?”
“怎么开车的?”
“太狂的吧!直接把栏杆都给撞折了!”
“太过分了!这要是撞着孩子怎么办?”
众人议论纷纷!
只要主人和主母不开口,查丙才不管别人了,车子往一棵树下开去,停好之后,他问叶宵:“主人,需要我跟您一起上去吗?”
叶宵摆手:“不用,你回去吧!”
叶宵肯坐查丙的桑塔纳都是为着宽查老太的心,那老太太小小的个儿站那不挪脚,非要让查丙送他们来学校不可。叶宵面上不显,心里却觉得高兴,只是车子驶出来之后,见着这阴沉沉的天,他又不高兴了。
刚下车,旁边就有眼尖的见着叶宵了,大叫起来:“叶宵在那?!”
瞬间,所有人都涌了过来。
“同学,你就是叶宵吗?”
“你对之前学校发生的事情,有什么要说的吗?”
“就学校里发生的几起命案和你是否有什么关联呢?”
“你在学校里是不是经常欺负同学,对于你平常的所作所为你有没有愧疚之心?”
记者们你一言我一语的。
“你怎么好意思还来上学?你这个恶魔,滚,滚出学校!”
“没错!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到学校来,叶宵,滚出去!”
“我们的孩子决不能和这样的人在同一个学校里!”
“对,让他滚!”
相比起记者的问话,家长的情绪要激动得多。
叶宵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但他个子大,也没人敢凑到他身边来。他伸手揽住了宗肆的肩膀,然后语气平常地对向其中一个记者回答:“我为什么要有愧疚之心?”
“哗!”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做出了那样可怕的事情,居然没有一点愧疚之心?!这还是个人吗?!所有人俱是一震。
家长会会长更是对身边的校长怒道:“你看到了吧?这样的人怎么还能让他继续待在学校里?校长,我要求你马上开除他,马上!”
“对,马上开除他!”其他家长纷纷附和道。
校长也是纠结得很,他早想开除叶宵了,可不是顾忌宗家吗?正在他为难的时候,他的眯眯眼倒是锐利得很,一眼就见着了站在人群之外的宗旌,脸上一喜,就要跑过去。但人刚一动,家长就把他给拦住了,不让他跑掉!
宗旌一大早就带着宗翰在海立大中学门口等了,这等得怀疑人生的时候,就见着查丙的桑塔纳闯了进去。他还在那鄙夷,是哪个穷鬼好意思把这车给开出来的,就见着自家老四从那辆嚣张无比的桑塔纳里走了出来。心里着急,宗旌让大块头宗翰在前面开路,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老四!”宗旌出声喊道。
有熟悉宗家的一眼就认出了宗旌,再一抬头,见着宗肆,立马有了顾忌,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大吼大叫了。
“老四,你过来,跟我回家!”宗旌说着就要去拉宗肆。
叶宵直接跨过去,挡住了宗旌,不悦道:“干什么?”
“让开!我来接老四回家!他以后不住校了,不对,他以后都不来了!”宗旌决定给宗肆转校,这个学校他之前就觉得不靠谱,现在出了这么多的命案,转校!必须得转校!
“不来了?”叶宵还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就见宗旌正试图拨开自己,他胳膊一抬就把人给撞开,不客气地说道:“阿肆必须跟我在一起!”
“什么?”宗旌有点懵。
“他是我老婆,必须跟我待在一起!”叶宵声音嘹亮。
宗肆还没什么反应,宗旌就跳脚了,“你放屁!”
吼完,宗旌就去拉宗肆,“老四,你跟我走!这个混蛋,我就知道他是个混蛋!你不能再和他待在一起,今天必须跟我回家!”
宗肆冷冰冰地,就跟局外人一样。
宗旌以为是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伤害到了宗肆的心,立马软声道:“老四,之前是大哥的不对,是我混账!你不要跟大哥计较,走,跟我回家吧,爸妈也想你呢!”
宗肆站在那,小扇子般的睫毛上下翕动,冷漠道:“我已经离开了宗家,就不会再回去了。”
“老四!”宗旌自来知道宗肆性情冷漠,但他没有料到会冷漠到这个地步?!听听,这是什么话?他气鼓鼓地勒令道:“宗家是你家,我是你大哥,走,老四,跟我回家!”
宗肆冷眼一瞟,宗旌就怂了。
“老四啊,我知道之前是大哥我做错了事说错了话,”宗旌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道:“要不,我给你道个歉,你就当大哥之前做的那些混蛋事当个屁放了吧!你乖啊,跟大哥一起回去!”
宗旌作为宗家年轻一辈的领头人,品行那是没话说!唯一值得人诟病的大抵就是三十岁的人了,还常和自己弟弟在父母跟前争宠。尤其是自小就被受偏爱的宗肆,宗旌那是嫉妒之余呢,要是见着他被人欺负又会立马冲上去维护他。这就搞得宗旌自己都常常恨不得给子两嘴巴子!
真是贱得很!宗旌恨啊!
但不管怎么说,宗旌心里还是有宗肆的,只要想到他身边跟着叶宵这么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他就恨不得立马把宗肆给打包带走,和叶宵划清界限!
“我不会再回去了。”宗肆又说了一遍,很是认真。
宗旌一听这话,心生愧疚,顿觉是自己做那些混账事让老四寒了心啊!
倒是旁边的叶宵听得喜滋滋的,他就知道他老婆已经喜欢他了!揽着宗肆,叶宵不客气地撞开宗旌的肩膀,就要往外走。可刚一动,那些激动的家长就将叶宵给挡住了,他们气势汹汹地吼着:“你是杀人凶手!你不能进去!”
叶宵脸一沉,嘴角耷拉了下来,他扫了面前的人一眼,然后凑到宗肆的耳边,轻声问:“我可以杀光他们所有人吗?”
那声音很轻,只有宗肆一个人听见了。
宗肆只说了一句话,“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叶宵挑眉,不明就里,“但至少可以让他们闭嘴!”
“想要他们闭嘴的方法有很多。”宗肆语气平常道。
叶宵听得跃跃欲试道:“阿肆,要帮我吗?”
宗肆没有回答。
而被宗肆拒绝的宗老大宗旌很快就转了个弯,既然自己说服不了老四回家转校,但他可以让叶宵退学啊。只要这个学校里没有叶宵这个人了,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啊!宗旌很快就在人群之外寻到了校长,借着宗翰这大块头的势,宗旌挣开拥挤的人群来到了校长面前。
校长一看到宗旌,大喜,正要谄媚献殷。
“马上!校长,我要求你马上把叶宵给开除掉!”宗旌先一步开口道。
校长一听,喜得只哎哟哎哟的。要不是顾忌宗家,他早把叶宵给赶走了。现在既然宗大少都开口了,校长忙不迭点头应下:“好,好,我立马就把他开除掉!这都坏到骨子里的学生,肯定是留不得的!”
旁边的家长会会长一听,立马就开始传讯,“校长已经决定开除叶宵了!”
这下,挡在叶宵面前的家长更是涨了势,伸手就要把叶宵给推出学校!这一动手,叶宵怎么能忍?他眼一沉,手一抬,就要动手——
突然,他的手被宗肆给覆住了。
叶宵疑惑,转向宗肆,只见宗肆对他笑了笑,轻飘飘地说了句:“就算杀光他们,又有什么用呢?”
那一瞬间,叶宵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宗肆,而是那个修仙界冷漠无情的——
虚妄仙尊。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人饶过谁!”
“冤有头,债有主,有因就有果!”
“今日我的报应,来日就是你的下场!”
“哈哈哈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报应啊!报应!!!”
一声比一声还要凄厉的哭嚎通过扩音喇叭传进了人们的耳里。
“是谁啊?怎么回事?”
“这是谁在哭嚎?怪渗人的!”
“快看——天台上有人?!”
很快,人们就发现了目标,教学楼顶上有一个女人正疯疯癫癫地抱着扩音喇叭在那哭嚎,她重复地念叨着:“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人饶过谁!”
“冤有头,债有主,有因就有果!”
“今日我的报应,来日就是你的下场!”
有人惊骇,“她是谁?她要干什么?她要跳楼吗?”
记者们跑得最快,“快,快,快跟上!大新闻!”
霎时,有人认出了跳楼的女人,“是杨老师!是我们班的语文老师,小杨老师啊!”
高二三班的小杨老师,不是高位截瘫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天台上?这是怎么回事?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很快又在天台栏杆外发现有个人被吊在上面。
“那又是谁?谁被吊在上面?!”
“是李海!”有熟悉的老师大叫了起来!
“小杨老师的男朋友?!他们俩这是干什么啊?!快让他们下来!这胡闹不得啊!”有年级大的老师心急火燎地催促道:“快让保安上去把他们给救下来啊!”
就在所有人焦急万分的时候,跑在最前面的记者发现天台的门被人反锁了!打不开怎么办?记者让随后跟上来的保安去拿锤子和斧头来!
这时,小杨老师两只腿挂在天台外,她面容悲戚地看向楼下众人,举着大喇嘛说道:“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的语文老师,杨雪。我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因为学校霸凌事件来到这里的,所以,我想在这里将事情的真相公布于众。”
“叶宵,是我从初中就开始带的孩子,他是一个极度沉默的男孩,在班上他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他的成绩不算优秀,在班上的人际关系也不算好,他总是独来独往,尽管孤僻却并非是个坏孩子。”
“叶宵,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坏孩子,也不是一个霸凌者!所有人都知道,但是直到今时今日,每一个人仍然还在施行霸凌!每一个撒谎的人,都是参与者!每一个沉默的人,都是帮凶!对,没错,我就是那个参与者!我就是那个帮凶!”
小杨老师泪流满面地诉说着,“没有哪个老师会喜欢叶宵那样的学生,我也不一样。他脑子木讷,成绩一塌糊涂,说话也总是唯唯诺诺,被人欺负了连告状都结结巴巴说不清楚!这样的人,谁会喜欢?不欺凌他,欺凌谁?!白痴都知道柿子要捡软的捏啊!哈哈哈,对不对?哈哈哈哈哈……”
叶宵站在楼下,面无表情。
“所以啊,有因就有果,报应不爽啊!我也成了那个软柿子,谁都想来捏捏我!我瘫痪了,所有人都跑了,连说好跟我白头到老的男人也要跟着跑……不,怎么可以?”小杨老师眼神涣散地摸向了栏杆上被挂着的李海,她的动作极为轻柔:“这就是我的报应……哈哈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啊……”
哭声越渐响亮,小杨老师猛地给了李海一巴掌,然后指着他恶狠狠道:“骗子!”
李海没有反应,他被哄骗喝下了带有安眠药的饮料,早已没了意识。
不过短短几日,从杨雪被确定高位截瘫之后,李海就变了。开始还愿意接她电话,时不时来看她到后来直接将她给拉黑,杨雪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回想自己短暂的一生,杨雪悔之莫及。她以为自己冷眼旁观,便不是一个坏人!
但人在做天在看,她的今日不过是前日种的因!只是临到这一刻,她终究还是不甘心的,她不停地喃喃自语:“为什么是我?”
“哐当”一声,天台的门被撞开了!
那一瞬间,小杨老师割开了拴住李海手的绳子,李海如死猪般坠落,倒地而亡。
小杨老师看着奔向她的众人,将手里的短刀抵在了喉咙口,她厉声道:“停下来!不准往前!”
依言,众人停下脚步。
小杨老师开始笑,笑得又癫狂又悲凉,她颤着双唇,哆哆嗦嗦道:“叶宵……他是无辜的……我,我们才是行凶者……他没有错,我……我希望他能原谅我……我只是,错了那么一点……一点点而已……”
说到最后,小杨老师的目光定在了角落里,她看着那个俊秀无比的男人,恐惧万分地祈求着:“我……知道错了……这是我的报应!”
话音刚落,小杨老师转头就跳了下去!
嘭声之后,砸在了李海身上,死了。
第73章 剧情
小杨老师就这样死了, 死得可谓是哮吼一声,惊天动地!
一时间,尖叫声此起彼伏, 更有甚者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田柾国因为调查易十三的事情来晚了, 刚到学校时,就只见着了杨雪和李海的尸体。他立马拿出手机,让监守在海立大附近的所有警员都赶过来。
接着,他急忙忙给肖曲安打去电话, 但是没人接。田柾国咬牙砸了一拳,恨恨道:“老大,你到底在哪啊?”
最后, 借着学校保安, 田柾国封锁好了现场。随后开始苏散人群,并寻找重要人员进行问询调查。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杨雪是什么时候进入到学校的?她这么个高位截瘫的人又是怎么爬到六楼楼顶的?李海又是被谁给挂在栏杆上的?会不会有第三个人在现场等等……
记者们也抓准时机开始采访报道, 有激进的直接将话筒怼到了叶宵的面前, “叶宵同学, 刚才跳楼自杀的是你的语文老师, 你对于她在死之前所说的那些话,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所说的是事实吗?”
“就我们所知,在今天之前,你所有的同班同学都肯定了你是霸凌者的事实。但是现在, 你曾经的语文老师却说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到底什么是事实呢?”
“如果她所说的是事实的话,叶宵同学, 你会原谅她吗?”
“还有……”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迅速抛出, 良久之后,记者们见叶宵没有回应,这才沉默了下来。
也直到此时,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叶宵才慢悠悠地回了句,“我还是个孩子啊!”
这话说得众人一头雾水。
叶宵没有继续,而是手一拨,众人齐齐往后一退,让出一条通道来。叶宵揽着宗肆大步往前,他像是心情极好,还哼唱了起来,“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待叶宵走远,众人心慌不已,他们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都往后退啊?还有,他唱得那是什么意思啊?
记者们如同草原上的秃鹫,很快,又将话筒对向了叶宵的同学。
“同学,请问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
“是像你之前所说的,叶宵害死了另外几名同学还撞死了年级主任,还是像今天那名自杀的老师所说的那样?叶宵其实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呢!”
“同学,那你呢?你有没有参与其中呢?”
“同学,请你如实告知,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因果有轮回,你应该大胆的说出来!”
胆子小的女同学被问得哇哇直哭,胆大的男同学却个个沉默以对。
记者们互看一眼,心中已有结论。
同时,家长们也不敢在此时在要求学校开除叶宵了,他们有的趁机离开了学校,有的则躲到了一边等着看后续发展,有主事的家长则同记者说:“我们只是想要一个真相!也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学校不能有霸凌者!我们不能忍受我们的孩子在学校里被人欺凌,这是我们的底线!如果叶宵是霸凌者的话,我们要求学校立马开除他!这是为他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好!”
记者问:“那如果叶宵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呢?”
“我们相信校长一定可以处理好这件事,并且给我们所有家长一个满意的答复!”家长对此,倒是不甚在意。毕竟,叶宵又不是他们的儿子。
伴随着大批警察的进入,校长也趁机将所有家长请出了学校,他同时承诺会给家长们一个满意的交待。记者们也被请了出去,领走前,有个女记者问校长:“校长,您对刚才叶宵所说的他还是个孩子,有什么看法?”
校长当时也是一脸蒙圈,他能有什么看法,只是讪笑着离开了。
女记者见他没有回应就走了,冷哼了一声,“孩子才会为自己开脱!”
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了。但没人去开口,就连昨日连夜发文的媒体都选择了沉默。海立大中学是海城的标签之一,学生和老师联合起来欺凌别的同学,这样的事实一旦爆出来,那就是抹黑海立大中学,同样,也是抹黑整个海城。
市长没有发声,海城亦没有人发声。
宗翰在离开的时候,问宗旌:“大哥,你说,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
宗旌正在开车,眼珠子转了一圈,道:“你问我,我问谁啊!”
“刚才,真的很吓人啊!”宗翰摸着头,憨憨地说道:“那样情况下,应该不会再撒谎了吧!”
宗旌撇嘴:“谁知道呢!”
等回到家,宗旌将发生在学校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宗父宗母之后,宗父摆手道:“既然阿肆不想回来,那就别逼他了。”
“……可是……”宗旌想说,就算那个叶宵不是‘十恶不赦’的混蛋,可他说老四是他老婆啊!这样,也不用管吗?但宗旌说不出口,涨红了脸,半天,才吐出后半句来,“他一个人在学校,你们俩老还是多去学校看看他吧!”
宗父笑道:“长大了,知道关心弟弟了!”
宗旌皮笑肉不笑地点头,心想:我怕你们去得少了,等老四毕业了,你们就多个男婿了!啊呸!男婿是什么东西?!
待家长和记者们纷纷散去之后,校长一脸头大的样子召开了紧急会议。
“现在,你们大家说说,到底怎么办?”校长叉着腰,气势汹汹地逼问着。
训导主任孟州庆最先发话,“事实是什么样的,就应该按照事实来办!”
事实?什么是事实?校长就算只略知一二,但他晓得,网上那些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叶宵身上的‘事实’都是屁!不过,他昨天没有解释和反驳,今天又怎么能站出来说出事实呢?那不是把他的老脸递出去给人扇大嘴巴子吗?!
不行,坚决不行!校长摇头,不予回应。
“严老师,你来说说看!”校长见众人又沉默起来了,点名道。
正惴惴不安的严宥芳一被点名,浑身一颤,左右看了看四周,酝酿了半天,才怯怯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校长眉毛一立,“什么叫你不知道?你是叶宵的班主任,也是刘羽菲、李娜、金旺的班主任,你现在跟我说不知道?!”
严宥芳被他这么一呵,两腿一软,竟是直接滑到了地上。五十来岁的人了,再也控制不在了,嚎啕大哭起来。她这一哭,让所有人都懵了。
校长赶紧软下语气,“严老师,你这是干什么啊?我又没有说你什么?就是你问你怎么想的?”
严宥芳哭得直抽抽,一边哭一边说道:“我要辞职,不,我要提前退休!我不教了,我要回家!”
严宥芳早就想回家了,之前也是因为易老师的劝说,她才勉强留下来的。现在,知道了曾发、徐志强的死,又亲眼见着了小杨老师跳楼,严宥芳心中竟产生了一种‘迟早要轮到我’的念头,她万分恐惧,迫切地想要离开学校。
如此想着,严宥芳跳起来就跑出了会议室。校长在后面追着喊了几声,没有追上她,就让另外的年轻老师去追的。而会议室内,上了年纪的几个老教师在那长吁短叹:“这都些什么事啊!”
“我看,这死了这么些人,会不会是学校风水的问题啊?!”
“唉,我现在心还砰砰直跳呢,那个小杨老师也真是的,要自杀干嘛来学校里啊?这让我们以后还怎么待啊?”
“别说了,她人都死了,你说这些干什么?”
“她倒是死的简单,一了百了,怎么不考虑一下我们呢?她这人就是自私,之前没死的时候,一张脸就老耷拉着,见谁都跟欠她钱似得。我就没少见她数落那个叫叶宵的,那么大的孩子了,她指着鼻子骂天骂地的,瞧,这不就有报应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人都死了!”
“人死了,就不让说哦!算了,我说的那些也没人听,听了也没人信,拉倒!”
而在这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师背后,还坐着一个俊秀文雅的男老师。
“唉,对了,你是新来的语文老师,叫什么来着?”刚才还愤愤不平的老教师见着易老师,来了兴趣,开口问道。
易老师腼腆一笑,“我姓易,名十三,我家中栽了十二棵桃树,等它们结果的时候,我便出生了。所以,家中取名十三。”
“啊~好特别的名字啊!”
易老师淡笑,颔首应答。
“那个易老师啊,我给你讲哦,你们班那个叶宵,人不坏的。他就是不怎么说话,独来独往的,有点孤僻,成绩嘛,好像不怎么好,但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待见他噢。他其实有点可怜的,他爸妈离婚了,他妈也不管他,他爸勒,你晓得勒,有后妈就有后爹,日子难勒!”
老教师压低声音,跟易老师讲,“外面传得那些都是屁话!空话!讲的人都不讲心的!都说叶宵欺凌同学,哎哟,可怕勒,这个高二三班,没个说真话的!你以后要多注意了,易老师,真的,多注意了!”
易老师扯开嘴角,笑容和煦,言语温柔:“我知道了,谢谢您。”
老教师被易老师这一笑,给眯了眼,正要回他什么,突然——
“嘭嘭嘭嘭!”
几声巨响骤起,震住了所有人。
“什么事?”老教师吓得脸都白了。
易老师起身走到了窗外,他凭栏而望。
只见操场边上一排的杏树全部都倒了下来,而在那一排杏树之下是被砸成了肉泥的——
严宥芳。
死了,又死了一个!校长在听到严宥芳被杏树给砸死的时候,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好端端的杏树,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连根倒下?还一倒就倒了整整一排,这说出去也没人信啊?!而严宥芳的死,也让整个高二三班陷入了恐慌之中,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出了一句话:「今日我的报应,来日就是你的下场!」
高二三班的同学纷纷上网替叶宵辩解,将真正的‘事实’告知大众。而因为他们的这一番操作,更多的匿名学生暴露出了海立大中学更多、更黑暗、更无法想象的事情,一时间,整个海立大陷入了舆论风暴之中。
就好比第一个受害者,刘羽菲。她曾经因为某一个女同学比她长得好看,而找机会用削铅笔的小刀将那名女同学的脸给划花了。后来,还在那名女同学住院期间,用她的名义给自己的男朋友凌浩送情书。等那名女同学出院回学校之后,整个学校里都是那名女同学‘做三’的流言,同时又因为脸上留了疤的打击,没多久,那名女同学就转学了。
而这件事,正是那名女同学曝光的,她还说:“刘羽菲就是个疯子,她嫉妒任何比她好看的女生!还有,如果凌浩对哪个女生笑一下,她都会发疯,会找机会弄那个女生!”
“她还经常嘲笑叶宵对她有非分之想,拜托,我就从来没有发现叶宵对她有想法过!至于她说的什么情书,叶宵不是说了吗?根本就不是他写的,人叶宵喜欢的是男的!”匿名者如此发言道。
“李娜也是……和刘羽菲就是一丘之貉……”
“徐志强最可笑了,偷窥女生换衣服,我早就知道是他了!”
“说起来,还是潘岳聪明,干得最多坏事的就是他了?”
“楼上的,你想死啊,居然敢扯潘岳?小心潘家给你律师信!”
“我怕什么?他敢做就要敢认!他不怕,他跑什么啊?”
“……这么说来,那怎么何旭阳没事啊?”
“你怎么知道会没事?没听过一句话吗?不是不报是时辰未到!”
“哈哈哈哈,不就是勒索几个同学,喂他们吃了几个拳头吗?我不信,就这?老天爷就要我拿命来还!”有不怕死地在那蹦跶。
“666,楼上的留下你的真实大名,别怕,我看这惩恶扬善的凶手迟早会找到你的!”
“放你爹的屁!让他来,老子不怕!”
海立大中学的霸凌事件正在愈演愈烈的时候,主流媒体终于得到了市长的同意,集体发声,称昨日的报道是某位实习生的错误报道,真正的事实正在调查之中。围观网友也不是吃素的,立马嘲讽道:“不知道是那位实习生能让新闻滚动五六遍啊?”
对此,媒体们齐齐噤声。
第74章 剧情(凶手)
肖曲安是在严宥芳死之后一个小时才抵达海立大中学的, 一上午局长都在要求他尽快交出凶手。并且隐晦地透露出,是市长的要求——如果没有凶手,那就‘制造’一个凶手来愚弄大众。
肖曲安听到这, 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没忍住,一拍桌子喝道:“你在开什么玩笑?如果只需要一个「凶手」就能解决所有的事情,那还要我们这些警察干什么?我们的责任不是保障人民的权益吗?”
“我们的责任,第一是维护社会的安定。”局长语气沉重道。
肖曲安还是不能接受:“我做不到, 真相不能被掩盖,这是我做警察做人的底线!把大众当做猪狗来愚弄,一个国家迟早会完蛋的!”
“放屁!你一小小的警察,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只是让你说两句, 你不愿意说,有的是人愿意说!我告诉你肖曲安, 你不要以为整个海城一局就你最能, 你要是真有能耐, 凶手呢?你他妈抓来啊!人是一个接一个死掉, 你知道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吗?”局长吹胡子瞪眼地吼着。
肖曲安咬紧牙关,“那也不能随便抓个人当凶手啊。”
“怎么是随便抓个人呢?新闻都报道了叶宵平日里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行径,以及,你之前不是也怀疑他吗?每个死者都和他有关联, 他是最有杀人嫌疑的。”局长干咳了两声,继续道:“把他交出来, 这件事情就能得到圆满的结果了。”
“可是徐志强的那本日记已经说出了事实, 叶宵他并不是——”
“够了!”局长咆哮着站起来,“我只想要一个结果!一个圆满的、能堵住所有人的结果!”
肖曲安被吼得面红耳赤,最终, 他接受了。而就在他决定接受之后,他从队员那接到了消息——海立大又死了两名老师。而死的那名老师言之凿凿地指出,叶宵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并且在跳楼之前都在请求叶宵原谅!再加上网上一波反转和热议,局长收回了方才要求肖曲安抓回叶宵的命令。
紧接着,在肖曲安开车前往海立大中学的途中,他接到了田柾国的电话:“叶宵的班主任刚才被学校里的杏树给砸死了。”
这一下,连肖曲安都不禁要再次怀疑上叶宵了,怎么死得全跟他有关呢?
到学校之后,肖曲安最先问道:“那个年轻老师不是高位截瘫吗?怎么上楼顶的?还有她那个男朋友是怎么回事?是谁把他拴在栏杆上的?”
田柾国忙不迭回道:“查了监控,是昨天夜里,李海开的车刷的职工卡进的学校,他把杨雪给带上去的。只是后来他怎么会被绑在栏杆上,这就不清楚了。不过通过监控,我们没有发现第三个人。”
肖曲安又问道:“她死之前有什么异常吗?”
“她很奇怪,在死之前替叶宵辩白,请求叶宵原谅。但是,却一直不停念叨「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是她?”
“对,她说她只是犯了一点错而已,为什么是她?!没多久,她就跳楼自杀了!”
“自杀?自杀的人会说这样的话吗?”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还有吗?”肖曲安继续问。
田柾国想了想,道:“还有就是李海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我怀疑他当时可能是出于一种昏迷的状态。”
而事实上,随后的尸检报告也证实了田柾国的怀疑,在坠楼之前,李海因为吞食了大量的安眠药是处于一种深度昏迷的状态的。之后,在天台角落里,警察也发现了含有大量安眠药的一瓶茶。瓶子上只有李海和杨雪两个人的指纹,但只有一瓶,最后却是李海将其给喝完了。
事情显然还有很多谜团,不过,目前警察没有更多的线索了。
接二连三的命案发生,海立大中学的校长终于决定暂时休课,让所有人同学都先回家。复课时间暂定为三天后,除了高二年级以外的学生皆是欢天喜地地背着书包回去了。
高二三班内,寥寥几个同学走到了叶宵的桌子前,像是犹豫了良久,最终弯腰鞠躬致歉道:“叶宵,对不起!”
说完,人就一溜烟没了影儿。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对不起,到底是对不起曾经欺凌和辱骂?还是对不起昨天冷眼旁观,不敢说出真相?或者两者都有。
等教室里没人了,叶宵趴在桌子上,问宗肆,“阿肆,你听过指鹿为马吗?”
宗肆合上课本,“黑白颠倒,但事实终归是事实。”
“我不在乎那些事实,我只想他们都闭嘴!”
宗肆转头,看向叶宵,冷漠且狭长的眼睛里带着光,“如果你不在乎的话,那为什么还会想要他们闭嘴?”
叶宵抿嘴笑,“阿肆说的没错啊,就算是嗡嗡乱叫的苍蝇我也会想要它们闭嘴呢!”
宗肆起身,如此说了句,“现在,他们不就闭嘴了吗?”
叶宵仰头,看向他,脸上的笑越发灿烂,直至最后,他将头慢慢偎到了宗肆的身上。他如同飘散的蒲公英,找到了降落的地点,笑着呢喃道:“阿肆,你绝对已经喜欢上了我。”
所有人都离开了学校,叶宵和宗肆也准备离开了。临走之前,叶宵又提到了白胖子,“阿肆,我们要不要把那只笨猫带回去啊?”
宗肆冷冷回答:“不用。”
叶宵乖乖点头,“噢。”
紧跟着,查丙就开车来接走了他们。
另一边正慢悠悠地在海城转悠的霍刚注意到了查丙的车,在旁人眼里只是一辆破桑塔纳的汽车,在霍刚的眼里却是一辆鬼气环绕的灵车。他立马发动车子跟了上去,查丙很快察觉,面无表情地提速,转眼就将霍刚给甩开了。
“海城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恶鬼将了?”霍刚心有余悸地念叨着。
临到下午的时候,霍刚来到了海城一局,正巧,易老师的调查也已经出来了。
田柾国拿着手里的报告一脸土色,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众人催促,他只能呐呐地说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肖曲安皱眉,率先问:“什么意思?”
“调查科那边用尽了所有手段都没有查到易十三的资料,他简直就像是一个凭空而出的人。”
田柾国这话一出,众人大惊。
“怎么可能?他在进入海立大中学之前填的那些资料呢?”
田柾国摆手:“全都是假的,身份、履历、证书全都是假的!”
“这怎么可能?”有警员不敢置信:“海立大中学都不会去调查来应聘老师的履历和证书吗?”
田柾国答:“海立大中学那边给我的回复是他们调查过了,一切都是真的。”
“……当时真的?现在,我们调查的结果,一切又都是假的?我操!这什么鬼?”
“那现在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向肖曲安。
肖曲安思忖一番后,下达命令,“先将人请回来,做一个DNA比对,跟数据库那边查一查。柾国你负责问询,注意,把握好尺度,我们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是凶手。”
“是!”众人应下。
警察赶到海立大中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左右了。整个海立大中学只有寥寥几人,显得分外的萧索。夏日的风在这个时候带着热气拂面,肖曲安命人分开行动,很快,他自己就在教师办公室里找到了易十三。同时,除了易十三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在其中。
何旭阳(蒜头鼻)站在阴影之中,听见开门声,他幽幽地转过头来。
只一眼,肖曲安心里大震——
只见何旭阳睁着眼皮,一双眼睛瞪得圆鼓鼓地瞪向他。嘴角一抽一抽的,粘稠又有些恶心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来,然后落在了地板上。滋一声后,地板上出现了一个如蜘蛛网般斑驳的小洞。何旭阳的扭动了下脖子,然后同手同脚地朝着肖曲安走过去。
肖曲安当即拔枪,他呵令道:“同学,停下来!停下!停下——”
每一声的拔高,都代表着何旭阳和他的距离更近了。何旭阳对于肖曲安的勒令置若罔闻,他的嘴角开始不停地抽搐,整张脸也是一抽一抽的,跟发羊癫疯似得。肖曲安开始后退,他左右张望着,试图找到更好的办法来控制住何旭阳。
很快,他发现了坐在凳子上‘认认真真’批改作业的易十三,他大喝:“易老师!易老师!快让你的学生停下来!”
易十三抬头看了过去,眼神再也不复往日的和煦,反而是乖戾和阴鸷。他笑,笑得让人鸡皮疙瘩骤起。
肖曲安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他意识到了不对劲,转身就要跑,但他一回头,却是回到了他的家!
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沙发、电视、还有墙上的结婚照。肖曲安慌忙地四处查看,他发现,这就是他的家。紧接着,他听到了熟悉的哼唱,那声音令他一震。顿了良久,肖曲安手脚哆嗦着走向了厨房,在那里他见到了正在愉悦哼唱的——他的妻子,关瑶。
“老婆?”肖曲安试探着出声喊道。
但关瑶没有动,她还是背对着肖曲安,像是在洗碗。她左右摇晃着,哼哼唧唧,愉快极了。肖曲安慢慢地走到了她的身后,然后绕过去,走到了她的旁边。一眼,肖去安就看见了洗碗池里血淋淋的一颗头颅——
“啊啊啊啊!”
肖曲安把枪而出,砰砰砰几声之后,周遭的一切又变了,变回到了海立达中学的一间普通的教师办公室里。他怔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霎时,田柾国带着人闯了进来。
何旭阳和易老师都死了,全都是一枪爆头,死在了肖曲安的枪下。肖曲安握着手枪,想要开口解释,但嗫喏半天,终究他握着枪的手垂了下来,颓败地看向众人,眼神迷茫又带着……期盼。
最后,肖曲安被铐上了手铐,带回了警察局。
*
哈斯塔,神最宠爱的长子。
神愿意为牠,颠倒整个世界,重造新的规则——
光明不再只是光明,黑暗不再只是黑暗,对与错将重新被定义。
*
局长派了其他组来处理肖曲安的案子,随后,肖曲安提了一个要求,他要见霍刚。于是,霍刚来到了审问室里。
“我以为这种时候,你不会想见我?”霍刚摸着黑猫彭彭,调侃道。
肖曲安没有浪费时间,详详细细地将案发时所发生的一切讲给了霍刚听,霍刚听完,顿了两秒后,嗤笑了一声,“师傅,你不会以为编造这么一个鬼故事,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吧?我记得,你是不信鬼神的,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么可笑的话来呢?”
那一刻,肖曲安愣住了,好半天后,他才压着怒气问:“你不想帮我?”
“帮你?师傅,你现在是杀人啊,你要我怎么帮你?”霍刚挑眉,轻蔑道:“我也不是律师,抱歉了,师傅,我可能帮不了你。”
说完,霍刚就起身走了。不死心的肖曲安直到再也看不见霍刚的身影后,才终于相信了,霍刚是恨他的!
没人能帮他了!
夜里,肖曲安在看所里见着了一个小鬼,那个小鬼赤条条的,在角落里乖巧地蹲着。他想要起身过去看,却没能成功,低头,他看见了自己的两只脚也被两只鬼给抓住了。这时,三个小鬼齐齐朝着肖曲安喊了一声,“爸爸!”
翌日。
巡逻警察发现了死在监狱里的肖曲安,他是被自己的腰带给活活勒死的。
所有人震惊不已,而让他们更加震惊的却是之后——
肖曲安夫妻已经死掉了,同时,他们没有孩子,父母也早在几年前去世。根据法律,肖曲安的房产则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也就是他们的兄弟姐们继承。同时,由于兄弟姐妹众多,大家协商将房子卖出来分钱。于是,这栋房子最后被卖给了一对年轻夫妻。紧接着,这对夫妻对这栋房子进行了大改造,改造中,他们在卧室的三面墙里发现了三具幼童的尸体。
“十七个孩子,死了九个,还有三个下落不明!”
十多年后,霍刚终于找到了这最后的三个孩子,那一刻,他抱紧彭彭嚎啕大哭了起来。他知道,他的恨在这一刻,散了;他的信仰在一刻,也崩塌了。
凶手到底是关瑶还是肖曲安,真相到底是什么?永远也没人知道了。
一切,都结束了。
第75章
肖曲安死了, 死得无限唏嘘。
他背上了所有的罪名,从十五年前开始,再到韩嘉丽、刘羽菲……每一个没有凶手的命案都成了肖曲安这个‘毫无人性’的禽兽所为。事情得到了圆满的结果, 局长满意了, 市长也满意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期间,有人问,为什么他要怎么做?
官方的回答是:肖某患有精神分裂各种疾病, 他在犯案的时候会转变成其他人格,进行犯罪。
吃瓜群众对此:噢,原来如此。
查老太也看了新闻,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对于叶宵更是心疼不已。
“大个子啊,之前还说你是杀人凶手, 现在你沉冤得雪了!”查老太正在剥玉米, 做鸡饲料。她坐在空坝子上, 一边干活, 一边喜滋滋地说道。
现在正大白天,阿鸡仔出不来,只能咬着手在屋里苦哈哈地望着他们。
宗肆在看书,叶宵挨着他, 躺在躺椅上懒洋洋地在那晒太阳。听着查老太的话,叶宵眼睛都没睁, 不客气地回道:“都说了不要叫我大个子, 老太太,你注意点!还有,沉冤得雪不是这样用的, 他们那叫颠倒黑白!”
查老太也不在意叶宵的语气,兴致勃勃道:“现在社会好勒,警察能干着呢!大个子,你现在不怕勒,等学校复课了,就没人会欺负你了。”
叶宵气结,翻了个身来,面向查老太,睁开眼气汹汹道:“我说过了,我现在就一个小指头都能捏死他们,谁来动我就是找死!”
说完,叶宵还捏了捏拳头,噼里啪啦一串响。
查老太笑得更欢了,“晓得勒,晓得勒,你厉害着呢!不过现在更好,凶手也抓着了,也没人再欺负你了,以后啊,你就好好地去上学,好好去搞田径!指不定,下一届奥运会我就能在电视上见着你了!”
叶宵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成了搞田径的,而且在查老太眼里,自己还是一颗好苗子!他撇嘴,一只手绕到宗肆的书本前,开口问道:“阿肆,你要念哪所大学啊?”
宗肆挑眉,反问道:“你呢?”
叶宵理所当然地回道:“我当然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啊!”
“A大吧,我对生物信息这一块还比较有兴趣。”
A大,华国最顶尖的学府,名气大到查老太都知道些。查老太把手里的玉米一扔,眼眸一亮,“A大啊,哎哟,小四,你成绩怎么好勒?”
叶宵听查老太叫宗肆小四,有点不高兴了,“你最好别叫我老婆小四,我只有他一个,要叫也要叫叶太太!”
下一秒,宗肆手里的书直接砸到了叶宵的脸上。
“噢!阿肆,你又开始凶我了!”叶宵捂着脸,讪笑道,“不然,叫我宗太太也行啊!”
宗肆捏住自己的书,瞪了叶宵一眼,然后转向查老太,“你可以叫我宗肆。”
查老太心想说,那多见外啊!她心里老喜欢这面粉团一样的年轻仔了,可人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点头应下。不过此时,称呼并不是查老太最关注点的事儿,她又跃跃欲试地问,“你们都要去A大念书吗?阿弥陀佛,那可是个好地方!大个子,你们要是去A大,就让饼子和阿鸡仔送你们,让他们也看看A大长什么样!”
查老太一点都没有质疑宗肆的话,尽管在她看来A大是遥不可及的,但她还是觉得那所隔壁老王家口里的顶尖学府对于她面前这两个年轻仔来说,并不算什么。想了想,她又问,“马上就要高考了呢,去年的分数线是多少来着?你们俩还有一年也要参加高考了呢,有把握吗?这样,我明天去买点猪脑回来,给你们补补。以后有什么想要的,都跟饼子说,让饼子给你们买!”
查老太也不求个回答,说着话,起身掸了下身上的灰尘,继续道,“总之噢,学习第一,你们就好好念书就好了!对了,大个子你是搞田径的,没事你就去外面跑跑,早上那会车子少,注意点,没事的!我去给你们做玉米饼,好吃着呢!”
话音刚落,老太太就端着自己的簸箕往厨房走了。
躺在躺椅上的叶宵看着老太太的背影,目光闪了闪。他翘起二郎腿,双手叠在后脑勺上,语气随意地问道,“阿肆,你为什么拒绝回宗家啊?”
宗肆回得也很随意,“没有为什么。”
叶宵笑了,起身凑到了宗肆的身边,“是因为我吧?”
宗肆将叶宵上下扫了一遍,没有回答,接着,拿起手里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见状,叶宵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他以为,沉默不是拒绝。但叶宵不知道的是——爱情的沉默,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
另一边。
宗旌对于宗肆不愿意回到宗家这件事仍旧耿耿于怀,他认为是自己寒了宗肆的心,这才让他有家也不愿意回。甚至只要一想到叶宵说的话,宗旌更是气得牙痒痒。
“你说那个大个子说的是真的吗?”宗旌还抱有希望,他问宗翰。
宗翰挠挠头,“你说呢,大哥?”
宗旌一咬牙,一巴掌就呼过去了,“我问你呢,你问我干什么?”
宗翰皮实,被呼了一巴掌也不觉得疼,又憨憨地笑了起来,“那我不知道,我不得问你吗?”
宗旌终于知道自己是干了多白痴的一件事,怎么会想到去问老二呢?他深深叹了口气,嘀咕道:“我就知道他们俩肯定有问题,第一次见那个大个子我就晓得,人就不是正经人。又是搭肩又是勾背的,现在好了,直接说处对象了。这让我怎么办?怎么办?又不能告诉爸妈,我一个人承受这些我压力很大的啊!”
“还有我呢,大哥!”宗翰在一边伸手。
宗旌对此视而不见,继续呢喃:“老四也不出声,到底他们是两情相悦还是一厢情愿,这两者差别很大的啊?一厢情愿还好说,要是来个两情相悦,我怎么跟爸妈交代啊?就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让人给拿下了,这还是我弟弟吗?我他妈活三十年了,也没遇着个啊?难道是性别问题?不应该啊……”
宗翰插嘴道:“应该不是性别问题,大哥,是你的问题。”
宗旌对他竖了个中指,“放屁!我这人就是专情得很,就跟歌神唱的歌一样,追求一辈子就爱一个人。你懂什么?你个憨货!”
说着,宗旌摇摇头,长吁短叹起来,“突然想起来,咱们俩念书那会,别说男朋友了,女朋友都没谈一个,到底当时在干什么呢?唉,我想想——”
“被老四欺负呢!”宗翰又插嘴。
宗旌脸一绿,“那是我让着他!”
“算了吧,大哥,从小咱俩就没赢过他一次!”宗翰直白地说道:“他就是怪物,太聪明了。”
宗旌噘嘴,一脸严肃点点下巴,“说得也对,怪物的世界,我们这等凡人是比不过的。算了,老四的感情估计也轮不到咱们插手,咱们还是少哼哼。不过啊,老二,要是爸妈之后抡棍子的时候,你再躲我后面,我就揍死你!”
宗翰堆起笑脸来,“大哥,到时候你躲我后面好了。”
宗旌一听,心里就美,觉得自己还有个弟弟乖巧,便想伸手去摸摸宗翰的头。可宗翰比他高大半个头呢,不乐意垫脚去摸,宗旌只能撇嘴,“好了,走,大哥带你出去嗨!咱们不能再输给老四了,他还没成年就已经脱单了,我们不能再做单身狗了!走,马上就走,去找美女约会!”
一口喝干咖啡,宗旌豪气一挥手,就带着宗翰走了。
而就在他们走之后,小厅内,突然刮起一阵阴风。阴风嗖嗖地,前来收拾的男佣人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手忙脚乱地把杯碟给收拾起,刚走出小厅,一个犹如蜘蛛般的影子就落到了他的面前。
男佣人怔住了,他双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影子。良久之后,满身冷汗的男佣人悄悄地往右边挪了挪,那影子也跟着往右边挪了挪。他的喘息越来越急促,双腿软到不行,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地接近他。
“嚯!”
男佣人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
他大大地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安慰自己道:“妈的!真是恐怖电影看多了,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
摇摇头,男佣人走出了小厅。
下一秒,阴风乍起。这一次,天花板上,一个身穿白衣的岣嵝女人正倒挂在墙角处,她犹如蜘蛛般爬行着。她的速度很快,呼吸间,她就从天花板上窜下来了,紧接着,一溜烟地跑出了小厅。
绿油油的草坪上闪过青黑色的影子,快如闪电,没有一个人发现。青黑色的影子如烟雾从门缝里钻进去,阴森的房间内,她又变回了白衣女人。大厅内,西装革履的宗浩正在看电视,电视里出现的一个男人的声音,贯穿始末。期间时不时伴有不同女人的声音,而画面却没有声音的主人。
宗浩扭过头看向白衣女人,喊了声,“妈。”
艾南珍飘到了宗浩身后,她的手上全是鼓起来的脓包,但她毫无所察。她抚向宗浩的脸颊,声音阴森森道:“儿子,还在看呢……”
宗浩按下了暂停,画面和声音都戛然而止了。他歪着头,碰了碰艾南珍的手,阴冷的寒气传到了他的身体里,他毫不在意地回道:“我爸怎么死的,你说,大伯他知道吗?”
艾南珍脸皮抽搐了下,带着怨恨开口道:“他们该死,他们该死,他们该死……”
“对,他们都该死!”宗浩摸了摸艾南珍的头,这一抹,她的头发纷纷落到了地上。宗浩眼眸一沉,他拍了拍艾南珍的手,抚慰道:“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覆在他们身上的那层高贵的皮囊,我要一点一点地撕下来!我要用恐惧占领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只有这样,我爸才不冤,还有你,妈,你也不冤!”
说道最后,宗浩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艾南珍则笑开了,她脸上鼓起来的脓包在一刻显得格外狰狞,“没错,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儿子,那个怪物他谈恋爱了,嗬嗬嗬嗬……他居然也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可以?他怎么看月?!他那样的怪物怎么可以得到幸福?儿子!我要他失去一切,他喜欢的人,我要他死——”
越说越激动的艾南珍,脸上的皮肉开始如雪花般往下掉落。
宗浩立马抱住她,哄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妈,我都知道了……那就先从那个倒霉鬼开始吧!让怪物先尝尝失去爱人的滋味吧!”
艾南珍嘤嘤地点头。
良久之后,宗浩按下播放键,画面里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讨好地说着:“阿肆,你想要什么?二叔都给你买!”
一个绿灯接着一个绿灯,画面不停地在转变。
终于,一个冰冷的声线带着极致的欲出现了,“汉王的宠姬有一件素纱襌衣,二叔,我想要它。”
下一秒,中年男人满是欢喜地就应下了,“好,好,好!只要阿肆喜欢,二叔都会满足你。”
听到这,艾南珍嘤嘤的哭泣声猛地尖锐了起来,她扑到电视上,嘶哑的声音如破烂的风箱一下又一下的拉扯着。她愤恨又悲戚,皮肉不停地往下落,直到画面再次不停地转变,最后——
“嘭!”
一声巨响后。
画面成了雪花,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响个不停。
第76章
肖曲安死了, 局长直接提升了另一组的组长老刘来代替他的位置,两组整合,老刘一起管。比起肖曲安的‘不乖觉’, 老刘显然更得局长的心意。现在海城就只剩下一个难题了, 那就是汉王墓被盗的七十二件文物,局长给了老刘一个时限,“一个月,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一个月之后你要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
老刘面不改色地点头应下了,“局长,你放心,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等出了局长办公室, 老刘一个字都没有和组员多提,他去一家偏僻的咖啡厅, 在那里, 他和穿着风衣的霍刚见了面。
“工商社会, 时间宝贵。你叫我出来干什么?”霍刚不客气地问。
老刘也不在意,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来,递给霍刚,霍刚白了他一眼,他又笑着塞自己嘴里。正要他准备点烟的时候, 霍刚指了指桌子上‘禁止吸烟’的标示,老刘瘪嘴, 只得叼着烟, 说道:“你知道的,我和你师傅不一样,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又当又立的女表子。我不同,我就是个明明白白的混蛋!现在局长跟我要交待,我他妈就是造都要造个汉王墓出来!”
霍刚嗤笑,“你都想好了,准备什么时候动工啊?”
老刘这人长得倒是一脸正派,这叼烟的架势都跟电影里二三十年前的‘英雄本色’没两样。只是话里话外,就跟‘英雄本色’相悖了,“这不是一个月的时间,太紧了吗?霍刚,这事儿你得帮我,你师傅那事儿我也帮不了你不是?”
肖曲安死监狱里的时候,看守的狱警明明在监控里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这就是老刘的手笔。
“说笑呢你?”霍刚可不虚,“你是为国家省子弹,可不是为我!我们俩的关系还犯不上你为我做这些事!”
“得得得!你要这么说,也行!就当我想跟你做个兄弟,那全当是兄弟送的开门红,行了吧?”老刘摸了摸鼻子,斟酌着又开口道:“要不然,你就直说了吧,要怎么样你才愿意帮我?”
霍刚听到这,眉毛一挑,意味深长地吐露了一句,“这话,才对嘛。”
老刘喉头攒动,抬了抬下巴,意思让霍刚继续说。
“汉王墓里的七十二件文物,有两样最珍贵。一样是青铜鼎,传言它的前身是禹统一天下所用的九州鼎;还有一样就是汉王的宠姬辛追夫人的陪葬,也是她最喜爱的纱衣——素纱襌衣。”
霍刚将黑猫彭彭放在腿间,来回地给它顺毛,语气淡淡地说道:“素纱襌衣一共有两件,所以汉王墓的陪葬不是七十二件,而是七十三件。至于为什么到了后来,官方会给出七十二件这个数字,是因为其中一件素纱襌衣在多年前就已经丢失了。而这件丢失的素纱襌衣在一年前听说出现在了某一个地下拍卖会上,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没有出拍!有人打听到,那件素纱襌衣是在一个名叫「魔术团」的偷盗团伙手里,好巧不巧,「魔术团」的成员一共29人。”
霍刚刚说完,老刘就想到了之前才发生的一起多人遇害案件,他下意识地跟霍刚求证,“29?”
霍刚嘴角陷下去了,点头。
老刘恍然大悟地笑了,“那29个人就是当初偷走了素纱襌衣的魔术团,他们出现在海城,肯定也和汉王墓的七十二件文物有关。”
很快,老刘的笑凝住了,“可他们都已经死了!”
“那又怎么样?”霍刚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要一个交待吗?嫌疑犯已经有了,至于文物,至少你已经有了一条线不是吗?噢,不对,两条线才对,宗家那位浑少爷也有用!”
“29人全灭了,素纱襌衣不见了,或许他们手里还有其他的文物都已经不见了,那只能说明,有人杀死他们并且拿走了那些东西!”老刘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开始让人着手调查「魔术团」的过往背景以及人际关系。只要找到是谁和他们有联系,突破口也就有了。
老刘一边发讯息,一边赞道,“看样子,你在来之前已经调查了不少!你师傅查了半天,屁都没有一个,你人不在海城倒是知道不少!”
“警察走得都是阳光大道,路虽然宽,但只有一条。”霍刚平淡地回答。
“还有吗?”老刘抬起头来,问霍刚,“韩家那位小姐的事,你知道多少?”
“你们局长还让你查这个?”
老刘摇头,“现在还没有,但我要提前准备上。听说现在韩家正窝里闹腾得很,我估摸着等他们处理完了家事,就得找我们警方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找警方麻烦?”霍刚勾起嘴角来,眼里带着轻蔑的笑,“韩家,学着古时候的王侯养术士门客,这警方管不了的事儿,不就轮到那些术士门客了吗?”
老刘想了想,觉得也对,“那行,我就先不管韩家的事了。我先去跟「魔术团」的事儿,等之后再寻个机会见见宗家那位浑少爷!”
之后,老刘又和霍刚说了一会儿,便先走了。
霍刚点了一份草莓蛋糕给彭彭,看着它吃成了花猫,霍刚哈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又一脸阴沉地摸了摸全白的眼睛,呢喃道:“师傅,这是你们欠我的……”
*
一日复一日,学校复课,依旧是查丙‘开车’送叶宵和宗肆去海立大。等他们到时,学校门口已经被各式各样的豪车给堵的水泄不通,查丙那辆破桑塔纳一冒头,见着的人都不禁嗤笑了一声。
查丙意念一动,桑塔纳的轮子就开始“嗡嗡嗡”地抖动了起来,像是装满气的易拉罐要爆开了一样。
旁边人见状,俱是一惊,“他这是要干什么啊?”
伴着“咔咔”的声音,桑塔纳的四个轮子从地面上升了起来。只是刚升了还不到五厘米,“啪”一声后,四个轮子齐齐着地!
查丙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只见人群里走出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黑风衣的男人。那男人怀里抱着一只黑猫,挡在了车头,查丙意念一动,鬼气冲天,桑塔纳如失控的疯牛猛地出击!
“哐!”
霍刚右手一伸,按住了桑塔纳的车头。车子还在“嗡嗡”地抖动,查丙身上的鬼气也如火焰般越来越旺,显然,一人一鬼正在斗法!
“天、天啊!那个车子是疯了吗?一辆破桑塔纳怎么开进来的?车上的人呢?快让他下来!这车子刹车是不是出问题了啊?刚才好吓人啊!”
“妈的!哪个混蛋乱开车?差点撞到子老子了?!”
“就是,太没有素质了,谁啊?让他下来!”
围观者义愤填膺,叫嚣着让查丙下车。查丙可不管他们,他咧开青白色的唇瓣,黑漆漆的嘴里突出一股鬼气,那鬼气幻化成一张狰狞又可怖的脸冲出车窗,直逼霍刚。
“喵~”
一声尖利的猫叫后,只见彭彭一跃而起,两只利爪扑向了那鬼脸。鬼脸张开那巨大无比的口想要活吞了彭彭,但彭彭动作迅猛,一抓一挠,再一撕,竟将那鬼脸给撕了个七零八落。
咻一下,鬼脸退回到了查丙的身上。同时,遍体鳞伤的彭彭也跌回了霍刚的怀里!
“彭彭!”
霍刚焦急万分地去查看黑猫的伤势,而刚才还凶狠无比的黑猫此时软在霍刚怀里只一个劲儿地“喵”。霍刚发现它二分之一的皮肉都已经被鬼气所伤,可见恶鬼将当真是非比寻常!
彭彭是魔神仔,按道理说,鬼气是伤不了它的!但恶鬼的鬼气自是不同,那是怨气和杀戮组成的。看着彭彭身上的伤,霍刚又气又悔,明明已经知道对方不是好对付的,自己怎么就如此轻易地出手了呢?
霍刚抱紧彭彭,隐忍怒气说道,“今日之仇我记下了!”
话毕,便如黑烟一般,咻一下没了影。
查丙想去追,但他还记得自己的首要任务是送主人去学校。于是,查丙再次发动车子,这一会,堵在门前的人群纷纷散开,直到那辆破桑塔纳冲进校门,众人才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那简直就是个混蛋!”
有人质疑为什么保安不拦住那辆车?保安扯了扯嘴角,没回答。三天前,也是他守在这,那一次的教训已经让他看见那辆桑塔纳就心生怯意了——
毕竟,没有哪一辆车可以飘起来不是吗?
车子冲进学校里,停好后,叶宵先下车,然后学着电影里的绅士风度,给宗肆开门挡头。宗肆看了他一眼,意欲不明,只是站直身体后,宗肆突然伸手理了理叶宵的衣领。叶宵抬手就把他的手腕给握住了,颇为得意地问,“这叫做有来有往吗?”
宗肆目光中带着戏谑,“这是小费。”
“噢~小费吗?看样子很不错呢!”叶宵低头,转过去啄了一口宗肆的手背,笑嘻嘻道,“这才是让人高兴的小费!”
宗肆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叶宵追在他身后,过去直接牵住了他的手,得意洋洋道,“我的服务可是很到位的!”
宗肆噙着笑,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此时的高二三班可谓是零零散散的,空位置不少。每个人瞧见叶宵表情都是扭曲的,又想笑又不敢笑。倒是班长王旭要大胆的多,看叶宵的眼神带着热切,俨然一副崇拜的不得了的样子。
叶宵不鸟他,径直来到了座位上。他眼里就宗肆一个人,宗肆要是看书,他就看宗肆,不然就睡觉发呆。
上课铃响起来之后,一个让叶宵都较为意外的男人走了进来。大腹便便的秃头笑呵呵地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姓查,相信有的同学是知道我的。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主要负责数学这一块,希望我们大家能一起进步!”
话不多,但查老师就站那,底下的同学就激动不已了。
“我的天!查老师啊,我们居然成了他的学生?”
“嗯嗯嗯,这下我妈放心了!有查老师在,什么问题都不会有了!”
“查老师可是学校的活招牌啊,数学界泰斗般的人物呢!”
“……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
“你懂个屁,我们学校的奥数那块,还有高考之前数学冲刺全靠查老师!虽然查老师来我们学校时间不常,可人真的特别好,他就不像老班,所有人在他那都是一视同仁的!”
“哇!那真是太好了!”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将之前的恐慌给消退了,此时他们满怀期待,心里想着的全是一年后高考的事儿了。至于那些死去的同学和老师,也会渐渐随着时间被他们给埋到记忆的最深处,如果没有某一种契机,他们或许永远也不会再想起了。
查老师成为了高二三班的班主任后,他做的第一件让同学们大跌眼镜的事,就是——
对叶宵极为看重!
他的课上,几乎要点叶宵的名字不下十次,只要有上台做题的机会一定就会叫上叶宵。要是叶宵不搭理他,他就站在叶宵的桌边,笑吟吟地望着他。
而这时,叶宵发现,他老婆也跟这老头一样,笑吟吟地望着他!
心里顾忌宗肆,叶宵只能闷闷地上台,他捏紧手里的水性笔,顿了好一会儿。
有人见此,发出了轻笑,那笑声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叶宵用舌尖顶了顶上颚,他落笔,紧接着,飞快地在黑板上写出了占据了黑板三分之一面积的答案。
“我……操!”有人惊住了,“他不会是在乱写吧?”
“他开始写的我能看懂,但是后面,那是什么?”
“他不是解出答案了吗?现在在干嘛?”
众人见叶宵又在另一半黑板上开始解答起来了。
有人去问胡晓,毕竟他可是数学课代表,“叶宵那家伙写得对不对啊?”
胡晓眨了眨眼睛,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有人以为,胡晓东沉默就是说叶宵全是乱写的!他幸灾乐祸地继续说道,“看吧,我就说叶宵那家伙是胡乱写的吧?他怎么可能会知道答案?你们忘记了,每次数学考试他不是零分,就是机选选择题得个五分呢!”
这人如此一说,大家俱是一笑,叶宵最不行的就是数学了!
而就在此时,王旭突然开口道,“他做的是两种解答方式,而且……全对了!”
众人一惊!
“哐”一声,叶宵丢下了水性笔,他准备走下讲台,查老师挡在了他的面前。
“真的是很了不起呢,传统的解题和快速的解题方程你都做出来了,不过,我看底下有很多同学都不明白。叶宵,不如你给大家讲讲吧?”小老头仰着头,目光始终是柔和的。
叶宵看了他一眼,然后越过他扫了一圈他身后的同学,不少人立马低下头,怂怂地不敢直视叶宵。叶宵蠕了蠕腮帮子,抬脚,侧过身体走下了讲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对于叶宵的拒绝,查老师显然并不在意,他的嘴角依旧带着笑,颇为自豪地跟同学们说道,“这道题,并不算太难,只要融会贯通了课本上的知识,就可以做出来。但叶宵同学,他给出来两种解题方式,我先跟大家来讲一讲他的第二种,跳出书本以外的解题逻辑……”
查老师花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来讲叶宵的第二种解题方程,他讲得眉飞色舞,几乎每讲到一个点,他就要跟大家说一遍,“叶宵同学真的很聪明呢,看得出来他很喜欢数学!”
这是一种全然不同的心情,叶宵坐在座位上,他一开始是拒绝去聆听的,但很快,他不由自主地听了进去。他看着讲台上的那个秃顶老头,一度,叶宵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来:为什么一开始他遇见的老师不是他?
下课铃响了之后,所有同学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只不过四十分钟,查老师就用他独特的个人魅力捕获了在场所有的人,没错,是所有的人。
他认真地回答着每一个同学的问题,临走时,他来到叶宵的跟前,递给了他一叠卷子,笑呵呵道,“上次,我没有看到你的试卷,现在你重新做一次,做完了,记得交给我!别再忘了噢!”
说完,他就走了。
那是奥数集训时,查老师准备的卷子,历年真题。叶宵的手指蜷缩着,手指在空中来回地拨弄了几下,最终,他一股脑地将卷子给塞进了课桌里。
这一次,他没再捏碎它了。
第77章 剧情
叶宵不过是做对了一道难度系数一般的题, 但在其他同学眼里,却像是自主研发了火箭一般不可思议!他们从没有见过叶宵那么从容地做完一道数学题,大多时候, 他都是缩着肩膀耷拉着脑袋窝在角落里。
严宥芳从不会管他, 不管他是在听课还是睡觉。当然了,在叶宵考试成绩拖了班级后腿的时候,她会指着叶宵骂上一整堂课,骂到所有人都怀疑人生为止。所有人都接受了他的「不行」, 但现在,突然有人跳出来告诉他们叶宵是「行的」且还用事实证明了这一点,众人俱是不敢置信!
甚至有人质疑, “查老师是不是叶宵家的亲戚啊?会不会在之前就让叶宵做过这道题, 然后……”
不少人齐齐点头,觉得这个猜测很正确。
王旭听不下去了, 直接问,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啊, 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人回答不上来, 但有人想到了,“这样的话,就可以证明老班她不对啊!”
“只是一道题就能证明吗?”
“……慢慢来啊!”
“高考不就露馅了吗?”
那人回答不上来,就胡搅蛮缠道, “反正我不信那道题是叶宵自己做出来的,他几斤几两, 我们大家不清楚吗?”
“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你清楚什么?”王旭不客气道。
“哎,班长,你这么维护他做什么?”那人不服气了。
“我维护他干什么, 他跟你一样都是我的同学,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而已!如果你不想和我说,那就算了!”王旭转回头来,不再搭理那人。
其他同学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再议论了。
唯有胡晓,在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装似不在意地问了查老师一句,“查老师,你很喜欢叶宵?”
老头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笑呵呵地说道,“我以为我做的已经很明显了!”
胡晓很不解,“为什么?”
查老师目光中带着洞悉,声音悠缓,“他值得。”
胡晓从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眼神带着执拗的探寻,“以前老班在的时候,总说他很笨的,脑子像是没有发育完全一样!可是,查老师你却说他很聪明,那你……和老班谁说得是真的呢?”
查老师的笑容没有一丝改变,他反问,“你想得到哪种答案呢?”
胡晓咽了咽唾沫,他有些紧张,“我只是想要真实的答案。”
闻言,查老师的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线,“那我说的就是真的。”
那一刻,胡晓猛地低下头,喏喏应了声,“我知道了,查老师,我先走了!”
话毕,胡晓匆忙跑出来办公室。
而笑呵呵的查老师也在他离开的瞬间,笑着念叨道,“这么在意叶宵吗?那可不行噢!”
胡晓回到了教室时,他满头大汗,临到快上课前,他鬼迷心窍地转过头看向叶宵。
叶宵正低头玩|弄宗肆的手指,他没有察觉。胡晓看了几秒,他想要收回目光时,却与另一双冰冷且满含威压的双眸对上了。胡晓不禁打了个激灵,他转回身来,久久无法平息。
在上课的时候,胡晓不知怎地突然想起了高一开学典礼上发生的事。
那一天,他因为要帮助严宥芳做事,所以耽误了些时间。在经过老旧职工宿舍区的时候,他见到了叶宵被潘岳等人欺负,当时,胡晓只是冷眼看了一下,就跑开了。
但他没跑两步,就意外地撞见了本该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的宗肆正惬意地坐在一棵树上。他的怀里抱着一只花色的小猫,小猫被他摸的“喵”个不停。
胡晓看了他好一会儿,就见宗肆的目光远眺,显然也是见着了叶宵被欺负,但他比起胡晓更加的冷漠——就如同在看一场戏般,暇适极了!
等后来胡晓到了体育馆时,没一会他就见到了姗姗来迟的宗肆。宗肆一边走,一边擦拭着自己的手。胡晓当时还臆测:不会是处|女座加洁癖吧!
等没多久,学校论坛上就有人发贴,说自己喂养的流浪猫被人残忍虐杀了。那是一只花色的田园猫,还没有成年,大多时候都待在老旧职工宿舍区那边。等胡晓见到那贴的时候,帖子就已经飘红了,潘岳一群人信誓旦旦地说:“我们看见了,是叶宵干的!”
“叶宵是个变|态!”
“所以我们才揍他的!”
至于叶宵,他有否认过,但没有人相信。胡晓什么都没有说,他一如既往的冷眼旁观,只是偶尔的时候他会突然想起那一天发生的事,然后,对宗肆格外惧怕罢了。
一整天的课上完之后,叶宵跟着宗肆,前脚跟后脚地回了寝室。他一进去,就发现了那只小白猫基本没在这寝室里待,他随口说道,“阿肆,你看你都白喜欢那只猫了,出去了就不回来了!”
宗肆指尖微颤,语气平常道,“它有它的选择。”
“噢~那不管它了吗?”叶宵倒是一点不在意那只小奶猫,他倒是还很高兴那只小猫这么识趣自己跑了!
“嗯。”宗肆冷冷地回道。
“果然啊!阿肆,你也是想和我过二人世界吧!”叶宵趁机趴到了宗肆的床上,对着宗肆眼睛一眨一眨的。
宗肆眼皮都不带抬的,直接开口道,“滚!”
“好咧!”叶宵一个鲤鱼打挺,就回了自己的床上。等躺好了,他撑着手肘,支着脑袋问,“阿肆,你为什么从来都不问问我?”
宗肆平躺在床上,双眼微阖。
“我说什么你都相信,那你不会好奇吗?修仙呢?也没有兴趣吗?每个人不是都想长生不老吗?阿肆,你为什么都不问问我呢?”
宗肆依旧没有回应。
“阿肆,修仙很辛苦的,地球的灵气也没那个条件。修真的话,条件稍稍能将就,但是我舍不得你吃苦!”叶宵随后说出了「共享魂体」这种方式,“只要我们心意相通,你就可以获得我一半的生命和能力。”
叶宵说得简单,宗肆像是也听得随意。
“阿肆,我说过,只要我活着,谁也不能伤你一根指头。还有,只要你想要的,不管我有没有,我也都会给你。我很厉害的,你要对我有信心。”
听到这,宗肆终于动了,他嘴唇微启,“你想说什么?”
“你瞒着我,不告诉我的事,我想知道!”叶宵目光至始至终度落在宗肆的脸上,他说,“不用担心会吓到我,你看,你多种形态多重性格的事,你很担心,可是我接受的很好啊!你的所有,我都没有问题的!”
宗肆舔了舔唇,没吭声。
“那些死掉的家伙,阿肆,你有要跟我说的吗?”叶宵笑容里带着漫不经心,顺带挖了下耳朵。
静默了一会儿后,宗肆才睁开那双狭长又冰冷的双眼,盯着天花板,慢慢开口道:“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一个字也不会说。”
叶宵耸肩,一点也不失望,“噢~”
宗肆闻声笑了,他偏过头看过去,“但是你可以自己去找答案,叶宵,我希望你能成为第一个抓住「它」的人!”
叶宵见着宗肆笑,自己就不自觉地跟着笑,笑得又傻又白目,“阿肆,这是你的爱情考验吗?”
宗肆的笑收了收,“不。”
——这是,生的考验。
翌日。
田柾国早早地来到了海立大中学,他因为肖曲安的死反应太过激烈而被暂时停职了,但他不死心,还是想要找到肖曲安是被冤枉的证据。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易十三这人的资料了!
根据调查,他几乎是凭空而出的一个人,什么资料都没有!而他死后,法医调取了他的DNA,与警方数据库进行了比对,依旧一无所获!这让每一个警察都不敢置信,但局长要求尽快结案,不论这事儿多么荒谬,事情还是被盖章了!
田柾国则想到,如果自己能从意十三那里找到突破口,这件离奇古怪的事情会不好有另一个结果?根据校方的资料,当初面试审核易十三的人叫作「查喜」,而这个人是海城有名的数学家,他在海立大中学声望和地位都很高。
田柾国很意外查喜居然接替了严宥芳的位置,成为了一个小小的高二三班的班主任。他很直接地问道,“查老师,依你的资历,这样的安排你怎么会接受呢?”
查老师笑呵呵地,“教书育人这种事还要分资历吗?抱歉,我还真不知道!”
田柾国被噎了下,又问,“看样子你真是一名称职的老师!那,查老师,我想问你,在审核易十三的资料时,你当时确定他的所有资料都是真的,依据是什么?”
“依据?嗯……他给我讲了一堂课,我觉得讲得不错。而且,他还做了几道奥数题,是个有真材实料的,所以,我就同意录取他了!”查老师回答得很随意。
“只是这样?你都没有上网去查他的证书那些吗?”田柾国不敢相信。
“他把证书和真才实学都摆在了我的面前,如果这样我还要去质疑他的话,我会觉得,这是在羞辱他。很抱歉,我这个人不擅长干这种事!”
田柾国再次被噎,“那,那……”
田柾国真不知道海城NO.1的中学做事情这么草率,偏偏还轮不到他说三道四。最后,田柾国一无所获地离开了教师办公室,而在走前,他给查老师留了个联系方式,希望查老师这边有任何关于易十三的消息都可以打给他。
查老师笑着接下了名片,却在田柾国走后,带着笑,就那张名片给撕了个粉碎。
离开了海立大中学,田柾国又往易十三之前住的小区赶去。但房东这边的资料也全都是假的,随后,田柾国提出去房子里看看,房东直接摆手道,“什么都没有了!我已经把房子给砸了,正重新装修呢!”
“砸了?”田柾国抓住了这个词。
房东点头,“满屋子都是镜子,吓死个人了。之前也有警察来看过,除了镜子,里面啥都没有。我一进去,就感觉瘆得慌,等后来警察说没事了,我就立马让人给砸了!”
“有照片吗?我想看看。”
房东连连摆手,“哪还敢照相啊?我就站在门口看两眼都怕得腿发软!我真是没想到,那么个好看得年轻人,我听说还是当老师的,咋那么……奇怪啊?”
其实房东想说的是变|态,可心里实在有些怵,这两个字都不敢秃噜。
田柾国再次一无所得,就在他四处溜达的时候,他见着了正在遛狗的霍刚。几乎是一打眼,田柾国的怒气就一涌而起,他大步直冲过去,拳头捏得噼里啪啦的。
不过,就在田柾国的拳头要砸到霍刚的身上时,刚还在地上打滚的黑猫一个跃起,直接扑到了田柾国的脸上。黑猫的爪子厉害得很,可架不住之前受了伤,挠了两下,就萎了,还是霍即使抱住了它。
“看样子,你好像对停职不太满意,想直接被开除吧!”霍刚对田柾国的态度很是不耐,指着路灯下的监控说道,“你刚才的行为已经被监控给拍下来了,我要是告你的话,你觉得结果会是什么样?”
田柾国倒是半点不怕,反而气势汹汹道,“老大是你的师傅,你害死了他,我揍你都算是轻的!”
“我害死了他?嗤!”霍刚鄙夷又不屑地扫了一眼田柾国,“现在的警察考核就是这样吗?你嘴巴一翻,就评断一切,那还要什么证据、法律,不如你去当主席好了,什么事你一张嘴就成了!”
田柾国被讽刺得脸红了大半,但他还是咬紧牙关道,“海立大中学死得那几个学生,死的时候,老大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那他房子里翻出来的三具尸体呢?”霍刚轻飘飘地问道。
田柾国一怔,然后想了一会儿才回道,“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而且当事人都已经死了,也没有证据证明老大就是杀人凶手!”
霍刚再次嗤笑,“你骗鬼呢!”
田柾国这下,连耳根子都红了。他知道自己这话实在有些牵强,毕竟根据调查,十五年前,肖曲安家突然决定重新装修。这件事,肖曲安不可能不知情——装修这件事,他们没有请一个工人,全都肖曲安和关瑶两个人自己做的。
“或许是老大的老婆杀死的,老大只是包庇了她。包庇罪而已,凭什么要他的命?”田柾国如此说道。
霍刚脸上的嘲讽、鄙夷、不屑已经到了极点,“你可真让我大开眼界!没错,包庇罪而已,那他为什么还要自杀呢?不如你去问问他,问到了记得给我也讲一下。”
说完,霍刚再也不愿多待,转身离开了。
留在原地等田柾国脑子里全是肖曲安平日里对他的教导,以及他握着枪,何旭阳和易十三死在血泊里的情景。甚至到了夜里,田柾国还梦见了三个幼童,蹦蹦哒哒地来到了他的身边,他们齐齐喊了他一声,“柾国!”
“嚯!”
田柾国猛然惊醒,他浑身都被冷汗给打的浇湿。他呼吸急促,心里直发慌。他住的是警察宿舍,就他一个人。房间里安静得过分可怕,田柾国想了会,下床,穿好衣服出门了。他去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和一桶方便面,在店里吃完方便面后,他才慢悠悠地回家。
路上,他隐约见着了一个三头身的小孩,穿着粉嫩嫩的衣服在街边玩跳绳。田柾国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他立马跑过去,但有人比他更快,是一个女人。她抱起来那个小孩,田柾国以为,她是小孩的妈妈,也就没都多在意了。
他继续往前走,这时,一个男人跑了过来。
“阿瑶,快把别人家的孩子放下!”
男人的声音清晰无比地窜进了田柾国的耳朵里,他猛然抬头,只见那个男人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了。
“老大!”田柾国震惊无比。
此时在他面前的肖曲安要年轻许多,他像是没有看见田柾国一般,只凑在那女人身边,念叨,“家里已经有两个孩子陪你了,阿瑶,够了!”
“不要,曲安,我很喜欢他,我要他!”女人的言语有些幼稚。
几乎是不加思考的,肖曲安同意了。他接过小孩,带着心爱的女人,走了。
“老大!”
田柾国惊恐地追过去,但他一抬脚,画面咻一下转变了!此时的他四周全是黑漆漆一片,他什么都看不见,紧接着,他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一样。
很快,他听到了肖曲安的声音,“你看,他们现在哪都不去了,就在家里陪着你!阿瑶,你高兴了吗?”
女人欢快极了,“嗯,曲安,我高兴了!”
田柾国想要呼救,但他发现自己一张嘴,就有什么东西一股脑地滑进自己的嘴里。不多会儿,田柾国惊恐万分地发现,滑进自己嘴里的是水泥!
而他,已经被砌进了墙里。
第78章 剧情
田柾国被发现死在房里的时候, 已经是三天之后了。他向家人隐瞒了自己被暂时停职的事儿,故而,两边没有联系, 家人也只以为是田柾国工作繁忙。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 最后的结果居然会是这样的。
六月底的最后一天,正是最热的时候,高温之下,浓烈的恶臭引起了田柾国隔壁宿舍警员的注意。平日里, 这名警员都是住在家里,也就是加班的时候才会回到宿舍里。这天,他熬完一个通宵正哈欠连天地回到宿舍时, 突然他闻到了阵阵恶臭, 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 立马破门而入。
田柾国死了, 死得蹊跷极了。
他被发现的时候, 正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跪在墙边。他的身体僵硬无比, 法医一碰,整个身体就如同水泥碎稀里哗啦地往下掉。等尸体碎渣被‘抬走’之后,负责这起案件的老刘发现了田柾国的鞋子上有很多水泥。
这显然有蹊跷,调查之后发现, 三天前,也就是田柾国死前, 他孤身一人来到了肖曲安之前的房子。现在, 那套房子已经被卖给了别人,田柾国是撬门家进去的,鞋底的水泥正是屋子里用来装修用的水泥。
因为大热天, 装修工人在晚上九点之后就离开了。所以,田柾国到底去干什么,没人知道。而更加可怕的一件事是——监控只拍到了田柾国进入小区单元楼的画面,并没有拍到他离开的画面。
装修工人回忆,他们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到的房子,里面没有人,他们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就是说,田柾国是在七点半之前离开的,他没有走电梯,也没有从大门离开,那他是从地下室走的吗?
老刘带着组员一顿找,结果是一无所获。不管是小区还是小区外的街道,所有监控里都没有田柾国的身影。再次回到警察宿舍这边,监控也只拍到了他离开的画面。
田柾国难道长翅膀会飞不成?
事情陷入了僵局,老刘找到了霍刚,也没能从他的嘴里撬出半点东西来。倒是老刘走后,霍刚翻出一根红色的蜡烛,然后点燃,手指从火光尖上一晃而过,随即点在自己白色的那只眼睛上。
瞬间,他周遭的一切都大变样了。
走出酒店,酒店门口的门童身边跟着一个佝偻的破杉老人,那老人看了霍刚一样,眼神森然。紧接着,红绿灯的时候,霍刚又撞上了一个飘在半空中,没有眼珠子,脸色惨白的女人。他颔首致歉,女人嘤嘤地叫唤了两声,然后飘走了。
这时,彭彭见着路边站着个男孩,脚下围着十来个黑气环绕的小猫小狗,立马厉声叫了起来。霍刚当即从怀里掏出一只黄符来,那黄符上面龙飞凤舞,唯有一个「敕」字还算清晰能辨。
“去!”
霍刚一声令下,他手里的黄符便飞速而去,待落到那男孩身边时,骤然变大,变成了一张黄色的网,瞬间将那十来个小猫小狗给包裹住。
“上有天清,地有地灵,敕!”
伴随着霍刚的一道口诀而出,那十来个怨气逼人的小猫小狗霎时间全都消失不见了。
“喵~”彭彭委屈地叫唤了一声。
霍刚摸了摸它的后背,安抚道:“因果有报应,彭彭,我这是在救它们。要是它们真伤了那男孩,魂飞魄散都是轻的了!你也不想吧?”
“喵!”彭彭用头顶了顶霍刚的下巴。
霍刚转头,手指尖窜出一道黑气,融到了那男孩身体里。那是霉气,霉气住身了,从此,便避不了灾祸了。霍刚叹了口气,道:“看吧,我又为你犯了戒了!”
“喵,喵,喵~”彭彭倒是高兴极了,一个劲儿的叫。
下一秒,一辆黑色奢华的宾利车缓缓而来,男孩伸手开门,他刚坐进去,脚还没来得及放进车里,一辆飞驰而过的摩托车突然撞了上去!
“啊——”
男孩惨叫!
霍刚回头只看了一眼,便抱着彭彭大步朝着北边而去。他自见过那恶鬼将之后,心里便时时不得安宁。他循着那恶鬼将的鬼气而去,临到黄昏的时候,来到了贫民区。这地方,霍刚倒还算是熟悉。十多年前,他还来这里扫过黄。
首先入目的就是一个个搔首弄姿,叫他去玩玩的按摩女。霍刚目不斜视,径直而去。
有嘴巴糟的,嘀咕道:“像是去查家的。”
“最近饼子和阿鸡仔都没出去耍了,不晓得在干什么?”
“饼子都好久不来找芳芳姐了,都没人晓得的!不过,听说他家里住进了两个年轻仔,帅得很呢!”
“再帅,也是两男的!”
“你懂个屁!现在这个社会,只要长得好,男的女的都能操!”
“我看不像!我之前见过那两个年轻仔,愣是不好惹勒!”
“怎么不好惹?”有按摩女好奇。
被问得正是当日被叶宵给教训过的黄毛,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啥也没说,就跑了。按摩女一看,立马娇嗔道:“指不定这混球被人给收拾了,这怵得慌呢!”
众人又嬉笑谈论了两句,便扯开了话题。
霍刚这人就那打扮,小混混就不敢出手。等霍刚停住脚时,他看着面前这简简单单的院子被冲天的鬼气给缠住,不禁臆测:这是死得有多冤枉,才能有如此滔天的怨气和恨意啊!
做了半天心里活动,霍刚还是没动。他不禁自嘲道:“霍刚啊霍刚,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就算在京市也不见你这么窝囊,这么个小地方,一个新生的恶鬼将就能怕你给吓成这样?”
“喵,喵,喵~”小刚刚别怕,喵大爷在呢!彭彭趴在他肩上给他打气!
霍刚笑了下,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抬脚走向了那扇红色的铁门。只是刚走到门口,大门边上的小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老太太递出脑袋来,见着霍刚还吓了一跳,声音慢吞吞地,“你找谁呢?”
查老太敢吃完饭,这会准备出去遛弯。她眼神不大好,寻思半天,才瞅清楚霍刚的模样,这一瞧,脸上的褶皱就更深了。她不喜欢这人,瞧着就不是个好人!
“我要找的人,就在里面!”霍刚板着脸回道。
“找饼子啊?”查老太猜他是自己大儿子的狐朋狗友。
霍刚应得飞快,“对。”
查老太踏出脚来,大气又随意道:“那你自个儿进去找他吧!”
话说完,老太太就摇着蒲扇往外面走了。
霍刚思忖了一下,这才抬脚走进了查家。刚一进去,他就和自己要找的「鬼」遇上了。
查丙刚把鸡给赶回鸡圈里,现在他是鬼了,他家里的鸡见着他就拉屎拉尿,连飞带跑的。他一招手,所有鸡跟装了火箭一样,咻一下就回了鸡圈。查老太见此,就把家里的鸡归给查丙,并戏称,“儿子,以后你就是鸡老大了!”
院子的空坝子里,叶宵正在一门心思地剥核桃,手旁边的盘子里装着的都是被剥得干干净净的核桃仁。宗肆躺在躺椅上,一摇一晃的,别提多自在了。
至于阿鸡仔,现在还没到真正天黑呢,他还在屋里画圈圈。
查丙一见着霍刚,整个‘鬼’的气势也立了起来。一人一鬼争锋相对,一时间,竟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霍刚慢慢踱步向前,随着他距离查丙越来越近时,久违的熟悉感终于让他明白为什么他一见着眼前这个恶鬼将心中就有异样!
“诛邪剑?!”霍刚止步于查丙一尺的距离,突然爆喝一声!
下一秒,查丙身形陡然增大,直至遮天蔽日之时,他张开了那狰狞又可怖的巨口,紧接着,一把黑气与绯红交缠着的长剑从巨口飞出。它浑身战栗不止,围着查丙来回地挥舞着,一时间,天空都成了绯红色。
“诛邪剑?!不,那不是诛邪剑?!”霍刚被诛仙剑身上的黑气给惊骇住了,他一时觉得这就是他兵门的诛邪剑,但一时又不敢肯定!最后还是彭彭轻轻挠了他一下,霍刚这才确定,眼前这与恶鬼将似是亲密无间的长剑就是他兵门的诛邪剑!
“诛邪剑怎么会在你这里?”霍刚脸色大变,双眼瞪得直直的。
查丙没有回答他,他巨大的身形像是地狱的土壤,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肉芽一根接着一根地从他身体窜出来。查丙如同十八禁电影里最邪恶的大BOSS,挥舞着几十只‘肉芽’,张着那庞大无比的巨口,一口扑向了霍刚。
霍刚当即用中指缚在食指之上,直指眉心,一个比血还要红的「兵」字出现在了他的额间。
这画面实在是熟悉!查丙发出了嗬嗬的喘息声。
“天清地灵,兵将随令!弟子一心拜请三清道祖太上老君三天大法师降临来——神兵火急如律令!”
霍刚双手撑开呈一字型,嘴里不停念叨着,他肩膀上的黑猫彭彭霍地一跃而起,骤然间增至近十米高。它浑身的毛如尖锐的倒刺立起,黑色的竖瞳散发着如同火焰般的光,死死地盯着查丙。
与查丙相比,彭彭的体型还是略显不足,但它丝毫不惧,一爪就挠向了查丙的巨口!
见此情景,一直未有动静的叶宵笑道:“阿肆,你要是觉得害怕的话,我把我的肩膀借给你,你靠过来!”
第79章
宗肆早在查丙骤然变大的同时就已经坐起了身体, 他目光如炬,显然对这般恐怖巨大的查丙颇为感兴趣。这让叶宵有些吃味,他挺了挺胸膛, 想要让宗肆多注意一下自己。结果, 宗肆直接伸手将他给推开,沉声道:“让开!”
叶宵被推开了,当即不乐意了,眼睛半虚起来, 看向查丙。
查丙正如天降魔神般气势汹汹,却在触及到叶宵的目光后,立马焉了。他借着黑猫彭彭那一抓, 假意‘哀嚎’了一声, 随后一倒,‘哐当’一声巨响后, 查丙如鱼虾翻白肚仰躺在地。
“喵!”彭彭得意极了, 低头就去舔霍刚的头。它如今体型巨大, 这舌头一伸出来就跟一张大毯子似得, 给霍刚的头擦了一遍,弄得霍刚的头湿漉漉的。
正处于一决生死的霍刚,被眼前这一幕给搞的失了几分气势,他有点懵, 抖了抖双手,揣回了胸前。他干咳了两声, 绷起脸来又问, “诛邪剑怎么会在你这里?”
悬在半空之中的「诛邪剑」立刻发出‘嗡嗡’的抖动声,查丙其中一只肉芽迅速将其给按倒,放在自己身边, 一块仰望夜空。
见着没人回答,霍刚觉得自己被小瞧了,他手一抬,一团火红色的焰体聚在他的手心里。眼中闪过一抹愤怒,霍刚凶恶问道:“诛邪剑是我兵门的宝剑,怎么会在你的手里?还有,我的师叔贺耀呢?”
查丙没搭理他,只一个劲地在那装死。他心道:还是把表现的机会留给主人吧!
就在这时,太阳已经彻底没了影儿,阿鸡仔霎时就从屋里飘了出来,一出来就学着鬼界的假洋鬼子对着叶宵和宗肆鞠了个躬,恭敬道:“主人,主母~”
宗肆一听那声‘主母’,冷冷地扫了阿鸡仔一眼。
阿鸡仔怂了下,扯着僵硬的笑就飘向了查丙处,“哥~”
霍刚一瞧阿鸡仔,心里立马有了主意,“这是你们自找的!”
此话一出,霍刚手心的火焰体瞬间化身成了「兵」字,如网,撒向阿鸡仔。阿鸡仔想逃,可他不过是个恶鬼,哪里逃得了?就在阿鸡仔以为自己要被抓个正着时,不远处的无名剑‘咻’地飞了过来,利刃横空而出,犹如上古神兽降世,带着毁天灭世之威能,将霍刚的「兵」给斩成了灰烬。
“哐!”
空气都被荡了一荡,霍刚受了重创,不禁踉跄了两下。还好黑猫彭彭手快,一爪子扶住了他。
“诛邪剑你居然救一只恶鬼?”霍刚不敢置信。
诛邪剑向来是诛杀天下邪逆的‘正剑’,怎么会救恶鬼呢?不对!霍刚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这把诛邪剑已经不再是他曾经所见的那把兵门至宝了,它通体都被黑色的鬼气环绕,显然有已经与这鬼、不,与这躺在地上的恶鬼将有了联系!难道说,诛邪剑认了这恶鬼将为主?那贺耀呢?他又在哪里?霍刚越想心里越慌,他不敢去想贺耀出事的可能,毕竟,贺耀可是兵门百年难遇的天才。如果贺耀都在这恶鬼将的手里吃了闷亏的话,那自己……
霍刚脸色一变,猛地收回手来,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说道:“这是我们兵门至宝诛仙剑,我想知道,它怎么会在你们的手里?”
“你想杀我!”阿鸡仔双手叉腰,愤恨至极,“我死都死了,你居然还想杀我一次!”
暴怒的阿鸡仔骤然之间迅速变大,形成了一个黑雾汇聚而成的怪物。他的身上也是无数的肉芽,只是体型没有查丙那般可怖,不过与彭彭相比倒是差不了多少。阿鸡仔的怨念不少,尤其对生死最为看重,他一怒之下,跳起就逼向了霍刚。
霍刚当即念咒:“天清地灵,兵将随令!弟子一心拜请三清道祖太上老君三天大法师降临来——神兵火急如律令!”
顷刻间,彭彭再次增大数倍,直至比阿鸡仔要大上两倍。他双手撑开,右手向前一指,“去!”
彭彭大叫一声,带着势不可挡之势扑向了阿鸡仔。阿鸡仔虽为恶鬼,但却因为叶宵之故,没能坠入九渊成万恶之源。整日里只晓得看电视吃东西到处游荡,当真是没有一技在身。这彭彭是霍刚的‘伴生凶兽’,因着有彭彭在,霍刚才在特殊部门有了一席之地。霍刚一旦发力,彭彭便同时聚了两倍力量,自然,阿鸡仔输得不轻。
可谓是……一招不敌。
“唉唉唉唉!好了,好了,好了,不打了,不打了!”阿鸡仔被彭彭给压得死死的,连连求饶,“我不跟猫两个打架,赢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了,我要和杀我的人打架,你放开我,黑猫,听见没有?”
彭彭歪头,竖起的瞳孔里满是蔑视,“喵!”
阿鸡仔显然看懂了彭彭这表情,他歪头,转向查丙,“哥,哥,哥,你救我啊,快,快救我!还有,杀了那个人,他刚才想杀我!”
查丙闻声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旁边的彭彭和阿鸡仔就跟玩具似得一样‘渺小’。他看了看霍刚,然后犹如巨大的齿轮缓缓地转向叶宵,声音悠远又森然:“主人,请您让我杀了他!”
怎么能够允许呢?查丙的眼里全是漆黑的怒火,刚才霍刚对阿鸡仔出手,让他一下就想起了那个阴暗、血腥又痛苦的夜晚。查丙再也无法忍受了,硕大无比的身躯开始发出滋滋的声音,肉芽在疯狂地挥舞着。
叶宵随意地摆手,回道:“杀,这种事一开始就不应该停下来!不请自来的从从不是客人,既然不是客人,你还留着他干什么?”
“叮!”
霍刚闻之,心下一震。这般狂妄骇人的话,居然会从一个高中生的嘴里说出来?!不,不对,这俩恶鬼都叫他主人?他怎么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呢?他是谁?难道海城还有隐世的高人子弟吗?
正在霍刚胡思乱想之际,查丙突然抬脚,然后重重落地。一时间,地动山摇,他犹如魔神降世,带着杀戮和毁灭一切的威能朝着霍刚而去。霍刚被他这架势给骇得双腿软了大半,可他不想死,右手再次点在眉心上,一时间,黑雾环绕的查丙身上出现了无数白点。
“上有天清,地有地灵,降三世明王心咒——降三世美摩会——兵!”
一时间,“轰轰轰”犹如天雷炸响,霍刚身上爆出四个「兵」符来。那四个「兵」符如流星撞陨石般冲向查丙身上的白点,那白点是查丙身上的致命处,一旦「兵」符撞上,恐怖的爆炸力就会将查丙给炸成碎片,就算不死也差不了多少了。
霍刚满怀信心地看着那「兵」符冲到了查丙身上,查丙体型硕大,避无可避,“噼里啪啦”几声爆炸之后,遮天蔽日般的黑雾身上出现了几个窟窿,窟窿处顿时散发着恶臭,随即还溢出了粘稠的黑色液体。
“哥!”阿鸡仔大叫,飞起一脚踹向了彭彭。
彭彭这边也担心霍刚,当即松开阿鸡仔,跳到了霍刚面前。
“我要你们——死!”
查丙气势如虹,一直悬浮在半空中的无名剑气势猛然暴涨,蹭蹭蹭几下,增大数倍不止。紧接着,它开始疯狂旋转,周遭的一切都被它给汇聚了起来,花草树木全都被连根拔起,大地也在翻滚着。
“不,不,不!!!”霍刚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骇人的剑乖乖依从到那恶鬼将的手里。
查丙手起剑来,只见一道黑到极致,红到刺眼的光瞬间遮住了时间一切。霍刚动也动不了,只是当他的眼睛又能视物的时候,入目的确实满地的狼藉。
“喵!”黑猫彭彭发出了悲痛欲绝的惨叫!
霍刚的头颅,被直接斩断了。
临到死的最后一刻,霍刚也没能知道为什么诛仙剑会在这里?而那个被恶鬼称为‘主人’的高中生又是谁?还有,他的师叔贺耀呢?
霍刚这一死,作为伴生凶兽的彭彭同时受到了牵连,它哇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但此时它内心早已被愤怒给占据了,它无惧此时比它强大无数倍的查丙,一个蹬脚就扑了上去。
下一秒,剑光被重复,杀戮也被重复。
不过是一剑,‘哐当’一声,彭彭的头颅也被斩断,从天上落了下来,骨碌碌地滚到了一边,而它庞大的身体则重重地砸在了霍刚的身上,直接将霍刚的尸体给砸成了肉泥。
查丙将无名剑插|向彭彭和霍刚,瞬间,这一人一猫的尸体就被无名剑给吞噬得一干二净。查丙缩小身体,来到阿鸡仔面前,勒令道:“明天开始,你必须要好好修炼!”
阿鸡仔苦,“哥,我——”
无名剑当即抵在了阿鸡仔的下巴处,阿鸡仔立马乖巧应下:“好勒,哥!”
查丙收起无名剑来,带着四个窟窿来到了叶宵的面前,“主人。”
叶宵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漠道:“这么一个废物都能伤到你……”
“是我无能!”查丙立马接道。
“如果不够强的话,会很丢我的脸的。”叶宵笑着说道:“查丙,如果他不是动了你弟弟,你也不会生气到直接一剑砍了他。嗯,虽然已经死过一次了,但看样子,你依旧还是个好人啊~”
“主、主人!”查丙心紧了一下。
“一定要触及到某一点的时候,才会动手,这种事我做不到。”叶宵话是对着查丙说得,但眼神却是悄悄瞥向宗肆的,“在我看来,他踏进大门的那一刻,就应该死了。”
查丙想开口,叶宵摆手阻止了他。下一秒,叶宵右手一抬,满院的狼藉恢复如初,紧接着,查老太从门口哼着歌走了进来。叶宵瞧见了,脸上挂着笑,声音沉沉道:“我的地盘,我的东西,我的人,碰就是死!”
闻之,宗肆看向了叶宵。他一个字也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问,这般离奇怪诞的事情像是对他来说再平常不过了。
夜里,叶宵没忍住问了宗肆,“阿肆,你不怕吗?”
宗肆不在意地反问:“怕什么?”
叶宵笑,笑得特别傻,“不怕我吗?”
宗肆直接嗤笑:“你会怕一个白痴吗?”
“可是白痴会不问缘由的杀人,你不怕吗?”
“只是问话的话,谁也不会感到害怕!白痴!”
叶宵站起来,扒在上铺栏杆上,凑到宗肆的面前,信誓旦旦道:“阿肆,不管我做什么,只要你开口的话,我都会听话的。所以,就算我很可怕,你也不要觉得我可怕。我是真的很听话才对!”
宗肆仰躺着,目不斜视,“那就滚下去!”
“好!”叶宵立马缩回自己床上。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阿鸡仔正满是甘心地盯着那渐渐消失的月亮。他一点都不想回到屋子里,他想和他哥一样,白天夜里随便蹦跶。正在他如此想时,宗肆出来了。阿鸡仔见着,立马飘了过去,“主母~”
闻声,宗肆抬起了头,那一刻,阿鸡仔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下一秒,宗肆突然出手攻击阿鸡仔,他掌心显出一个‘卐’,那‘卐’比之霍刚的‘兵’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卐’带着千万重影,万钧之势,撞向了阿鸡仔。阿鸡仔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一个眨眼间,便魂飞魄散了。
“咻”一声,无名剑飞了出来,它及时聚气,很快,阿鸡仔的魂魄就被它给汇聚在了一起。查丙随后而至,他抬头见着宗肆满脸怒容,神情举止与往日大相径庭。还不待他开口,宗肆再次发动攻击!
不过一个呼吸间,查丙就知道自己不是宗肆的对手,他迅速避开,却还是被那佛力巨大的‘卐’给撞上了。查丙立马散成了黑雾,分散而逃。
同时间,叶宵出现了。
第80章
几乎是瞬间, 叶宵就知道他老婆‘病发’了,就跟之前在宗家一样。可当叶宵和宗肆对上的时候,他发现他老婆居然和之前他遇着的那个神秘莫测的和尚有些相似。
正如此想的时候, 叶宵回头, 就见当日参加法会时遇上的那个和尚正满脸怒容地站在他的身后。叶宵冲了过去,那和尚一抬手,一个‘卐’印出现了,叶宵眼睛都不带眨的, 聚气成兵,一到由气汇聚而成的剑正刚了上去。
“哐当!”
剑气破长空,那‘卐’瞬间被破!
叶宵上去一把抓住了那和尚, 下一秒, 他定睛一看,却发现自己手里抓着的是他老婆宗肆。这一下, 叶宵都惊了, 他猛然回头, 只见门口站着的竟是那和尚, 叶宵抱住宗肆,又向着那和尚发动攻击。
“轰!”
聚气而成的长剑直接将那和尚给劈得给粉碎,叶宵见状,正得意, 低头一看怀里的人——
竟然又成了和尚!
叶宵震惊之余忙不迭将人给甩了出去,又扑到刚才自己劈碎的地方,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了!叶宵喉咙干得厉害,不敢相信自己会亲手杀了宗肆,他想到了那和尚, 转过头去寻的时候,就见那和尚正站着荔枝树下摘荔枝。
“你到底是谁?”叶宵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停下来所有动作,喘着粗气问道,“我老婆呢?”
和尚吃了一颗荔枝后,从慢悠悠地回答道,“还是你剥的甜。”
叶宵听后,整个脑子都荡了一下,他喉头攒动,涩涩道,“阿肆?”
下一秒,满脸怒容的和尚突然变成了宗肆的脸,叶宵一喜,正要上前,那脸又变回了和尚的。千万次变化之后,出现在叶宵面前的是一张怒气冲冲的——宗肆的脸。
“在下是忿!”他开口道,“佛曰:阴邪之物不该存于世。”
佛,与邪,不两立。
“忿?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叶宵问。只是刚问完,叶宵就想到了七魄,喜怒哀惧爱欲恶,“你是怒,那之前很可爱的那个是什么?爱?还是喜?”
宗肆双手合十,颔首道,“在下不知。”
“在下?你都这么说话的吗?我是你老公,你怎么叫我,相公?”叶宵嬉皮笑脸地调笑道。
宗肆眉毛耸立着,眼睛半眯着,一板一眼回答,“放肆!休的胡言!”
“哇噢噢噢~你讲话也好可爱!你之前是在试探我吗?为什么?我很爱你的,老婆!”叶宵屁颠屁颠地跑到宗肆跟前。
怒不可遏的宗肆抬手就要祭出一个‘卐’来,叶宵上前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来了个十指相交。
“老婆~你好凶!”叶宵说是这么说,但嘴角带着笑,心里暗爽不已:看着这么凶,居然这么可爱!啊啊啊啊,受不了啊!
宗肆想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可他发现叶宵实力非凡,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宗肆也就不再理会自己被抓住的手,平常语气问道,“你为什么会跟在在下身边?”
叶宵笑嘻嘻地回答,“我说过了啊,你是我老婆!”
宗肆怒目圆瞪,“放肆!”
叶宵歪头长吁,“可爱死了!”
宗肆不想再与叶宵多做纠缠,他指向化为黑雾躲在墙角的查丙,“这些阴邪之物可是你一手所造?”
叶宵摇头,乖巧回答,“跟我没关系。”
“当真?”
叶宵重重点头,“比珍珠还真!”
“如此,你先松开在下,让在下去灭了那阴邪之物!”
宗肆这话一出,躲在一边的查丙打了个激灵,深怕主人为了博主母欢心把自己两兄弟给打包送出去!
叶宵则兴致勃勃地问道,“老婆,你现在是抓鬼大师吗?”
“在下并非你的老婆,也并非抓鬼大师!我乃忿化佛修身,讲正邪不两立!”
“佛不渡邪?”叶宵好奇。
“在下不渡!”宗肆理直气壮道。
“只有有人冤死,杀是杀不完的!阿肆,佛道讲渡众,哎咿咿,你乱来噢~”叶宵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宗肆目光压了下来,一片晦涩,“在下渡不了邪!”
“为什么?”
“因为在下就是邪!”
正,为人,人分七魄,七魄合为一为「正」。‘忿’为七魄之一,故非正,即为邪!他自身非正道,自然渡不了邪!
叶宵挠头,又问,“阿肆,你说你自己都是邪,为什么还总想灭邪?”
宗肆眉目怒中带着一丝从容,“因为终有一天,在下也会被灭的。”
“放屁!”叶宵气极,“有我在,谁也灭不了你!”
“邪胜不了正,这是天道正理。”宗肆单手作揖,“阿弥陀佛!”
那一刻,自诩天下无敌,目光一切的叶宵突然心生几分慌乱,他伸手抱住了宗肆,“怎么胜不了,有我在,黑的我都能变成白的,谁也不能伤害你。”
宗肆依旧保持作揖的姿势,不带一丝情绪地说道:“这是在下的命,在下的生不是生,在下的死也不是死。你如今不明白,到时候自然会明白。”
叶宵听不明白。
宗肆思忖一番后,最后睁开那双明亮的双眸,“在下赠你一言,你与在下渊源颇深,但最终非善缘,望你谨——”
话还没有说完,瞬间,那原本闪着电一样的双眸又恢复成了雪山冰封。
“阿肆~”当即,叶宵堆起笑来喊了一声。
宗肆反手一撞,撞开叶宵,从他的怀里脱离开来。他眉眼带着冷,语气平淡地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叶宵抬手指向了墙角缩着的查丙,“你和他在躲猫猫啊,都不带我玩,阿肆,我很会玩躲猫猫的!”
宗肆明显不信,“你把我当白痴吗?”
“我把你当我老婆啊!”
宗肆猛地靠近,近到距离叶宵只有一厘米的距离时,他才张口:“我不喜欢躲猫猫。”
叶宵感受着对方喷在他脸上温热的呼吸,心里砰砰直跳,“那你喜欢什么?”
宗肆嘴角慢慢往上扬起,突然,他的右手犹如雄鹰的利爪抓向了叶宵——
“痛!”
叶宵只觉自己的心脏都被生生挖了出来,他冷汗至踵,脑子里一片空白。却等他定睛一看,眼前竟是已然熟悉的床地板,他还睡在床上!猛地跳起来,叶宵趴到上铺一看,就和宗肆冰冷如雪的双眸撞上了。
“阿肆?”叶宵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宗肆忍着不耐,“这一整夜你都没安静过,想干什么?”
那瞬间,叶宵以为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做梦。他瘪嘴,委屈巴巴道:“我又做了噩梦。”
“那只是梦。”
“可我害怕!”叶宵说这话半点也不觉得羞愧。
宗肆眼皮抬了抬,只简短地说了一个字,“滚!”
“好的,阿肆!”叶宵跟泥鳅一样往下滑,等滑到自己床上时,他盯着头顶的床地板,幽幽地问道:“阿肆,你都不好奇我做了什么梦吗?”
“没兴趣。”
“可是你一直都出现在我的梦里,一会一个样,还跟我说,最终有一天你会消失的。”叶宵喃喃道:“我明明很厉害的,但是为什么呢?在梦里我好像又成了一个废物,什么都做不了。阿肆,如果你消失了,我要怎么办?”
宗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良久之后,平静地说道:“继续活着。”
“活?”叶宵接得飞快,“有意义的活,才叫活着啊。阿肆,我有说过吧,你就是我活着的意义,如果你消失了,那我怎么会继续活着?”
这样的告白叶宵说过很多次,唯有这个凌晨,宗肆才笑道:“那就把我当成一直活着,不就好了吗?”
“那怎么可以?”叶宵拔高了声量,“喜欢的人当然是要看得见,亲的着才行啊!只是把你放在心里,那怎么能够?如果真的你会再一次消失的话,我会毁掉整个世界的,这一次,我会更努力的,毁得干干净净的!”
这话说得实在是幼稚又让人……胆颤心惊。
偏偏作为唯一的听众,宗肆却没有半点惧怕,他看着天花板,脸上带着笑,问:“如果你又成了一无是处的废物,那要怎么毁掉世界?”
叶宵顿住了,他沉默了好久,久到宗肆脸上的笑已经渐渐褪去。终于,在夕阳第一缕光悄悄照进这屋子的时候,叶宵低迷又坚定的回答道:“那我就从不是一个废物开始吧……病痛、怯懦、失败还有善良这些东西都把它们丢掉,就像只为了活着一样只做一件事的话,应该会很简单吧!”
“就像医生一门心思地救人,科学家一股脑地钻研科技,农业家们整日里与农田待在一起,只做一件事的话,很难不成功吧!所以,以整个世界为敌这种事,只要从一开始就认真去做的话,也会很简单,不是吗?”
叶宵的声音很轻缓,他说得很认真,“把人唯一重要的东西夺走了,懦弱的人会选择自杀。但是我这个人不单懦弱,甚至懦弱到只是我一个人去死的话,还是会觉得不甘心啊。”
夕阳的光,黄橙橙的,试图将温暖送进这让人不寒而栗的房里。
痛苦的开始是什么?是失去。而一旦失去,越积越累之后,最终,又会结束。只是结束的绝不可能是痛苦,而是——生命。
叶宵这个人正如他所说的一般,懦弱至极,在饱受欺凌的生活中苟延残喘。他想到的死,却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的死,死亡的圆舞曲,应该是热闹非凡的。他总是一个人在舞池里独舞,没有舞伴,只有华灯闪烁,流光溢彩。只是那些光影在叶宵的眼里却都是鲜红的如血一般的颜色,直到最后——
他在人群之中,在鲜红的酒中,找到了他唯一的舞伴。他妄图牵着他入舞池,却被拒绝了。叶宵甚至没有犹豫,他踏出了舞池,找了一条新的路,跟着别人走了。他走的决绝,没有后路,身边每一个端着红酒的人都在不停地消失。
叶宵抛弃了整个世界。
世界的意义开始变得扭曲,只剩下前方的那一个人影,而这,也就是叶宵活着的意义。
*
天大亮之后,查老太就开始忙碌了。叶宵的心情显然很好,他来来回回地摘着荔枝,还去赶鸡。只是在赶鸡的时候,他见着了查丙身上的印着‘卐’的伤痕,他愣了下,问,“你弟呢?”
查丙指着他身后的屋子,回道:“主人,阿鸡仔魂飞魄散了,现在无名在帮他重聚魂魄。”
无名剑原本是以诛邪、噬灵为本,如今认了查丙为主,就颠了个儿,居然帮着阿鸡仔这恶鬼补魂。
叶宵以为是一场梦,但事实却告诉他,凌晨发生的一切不是梦。他猛地转回头,就见着宗肆正坐在藤椅上,捧着书,安静地听着查老太絮叨着。
最终,叶宵一个字也没有问,就如同宗肆也不曾问过叶宵一般,彼此沉默。
至于阿鸡仔,叶宵一出手,便重聚了他的魂魄,恢复了他的鬼身。阿鸡仔得寸进尺地要求想要升级为鬼将,被叶宵给一脚踹飞了。
周一的时候,宗肆要去参加奥数比赛了,不用他说,叶宵就跟着去了。到了比赛地的时候,查老师早早就等在那了,见着叶宵也没开口问他,怎么今天不去学校这类似的话,而是问了句,“叶宵,吃早饭了吗?”
这话一问出来,叶宵的手颤一下:“吃了。”
“那就好。”
查老师笑呵呵地看着叶宵,把叶宵给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了。等宗肆到后台去准备的时候,叶宵立马就闪开了。这奥数比赛分了几个年龄段的,来参加的人倒是不少。几乎没花什么功夫,叶宵就在人群之中见着个被黑气给环绕着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大约七八岁,头上的发胶那是厚厚一层,走路就跟螃蟹似得,恨不得横着走。叶宵挑了挑眉,他可没有什么当好人做好事的心,看了一眼就移开了双眸。只是叶宵移开了,那小男孩却把他给盯上了。
“你就是叶宵,对不对?”
叶宵见着小男孩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样子,俯视而下,态度比他更傲慢,“你什么东西?”
“混蛋!你居然敢骂我!我是韩嘉煴,徐敏是我的表姐,你不会忘了吧?”韩嘉煴嚣张又得意地仰着下巴,可他不过八岁,跟叶宵这大个子一比,那根本就不够看。他甩了甩下巴,趾高气昂道:“我今天是在参加奥数比赛的,你跟我等着,等我比赛完了,我就来找你单挑!我要给我表姐报仇!”
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比划了两下。
叶宵对此毫无兴趣,抬脚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