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丹臣走出公证处的时候,是一个很平常的周三上午。
天气很好,十月底,阳光明媚,气温大概18度。
周丹臣一抬眼正看见两只小麻雀,叽叽喳喳。
草丛有一只小猫正在眯着眼慵懒地晒太阳。
不远处还有人在放风筝。
周丹臣回到车上把公证书原件和律师已经拟好的赠予协议放在一起。
办这些事折腾了半个来月,他就想了半个来月。
这东西真能给纪苏木安全感吗?
拿到这些东西,纪苏木会是什么反应呢?
就算纪苏木不敢告诉父母,那会告诉纪竹茹吗?
他要求也不高,起码在自己的地盘不用再遮遮掩掩。
下次出去玩遇到认识的人,能大大方方牵着手。
能吗?
东西到手,周丹臣一刻都等不了,他马上就要看到纪苏木是什么反应。
周丹臣握了一下方向盘,唇角扬起。
“找苏木吃饭去。”
如果在吃饭的时候把东西给纪苏木,他会不会下午都没有心思上班呀?
周丹臣后天就要去M国,一去就是半个月,自从他们在一起还没分开过这么久。
明明还没有分开,周丹臣却开始舍不得。
他迫切地想要用什么东西加强两个人之间的联系。
公司那辆A8去接客户了,今天他开的是自己的那辆大G。
医院停车场,周丹臣停好车正要给纪苏木发消息,就看见纪苏木从医院门口出来了。
周丹臣第一眼就发现有问题。
周丹臣了解纪苏木,他几乎每天中午在医院食堂吃饭,下班前很少会出医院大门。
现在是十二点二十,正是吃饭的时候。
他要去哪儿?
周丹臣本可以叫住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
周丹臣打开车门悄悄跟在了后面。
纪苏木的目的地是距离医院不到一百米的咖啡厅。
周丹臣隔着玻璃看到一个人。
心里突然一沉。
那是纪苏木妈妈发给纪苏木的相亲对象。
周丹臣以他2.0的视力和记忆力保证,真人比照片还漂亮一点。
这是在相亲吗?
心脏剧烈收缩,密密麻麻的疼,让他几乎一瞬间喘不过气。
他就站在咖啡厅不远处的公交站牌旁边,看着纪苏木打开咖啡厅的门。
门口有一个黄铜铃铛,声音清越。
女生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她把头发梳成一个马尾,露出额头,整个人干净利落。
纪苏木走到女生面前。
两个人开始说话。
周丹臣想走,脚却挪不动,声音轻轻飘散在风里:“他骗我?”
从眼前的结果出发,之前的处处遮掩,遇见熟人就躲躲藏藏,是因为这个吗?
哈?
周丹臣看向自己的手,突然笑了。
他就是个笑话。
他现在脸色一定很难看,一定狼狈极了。
纪苏木突然往这边看过来,周丹臣把自己藏进站牌后面。
他强迫自己抬起脚,往车的方向走过去。
算了。
他的眼睛很干,哭不出来,眼眶却很疼,很疼。
周丹臣系上安全带,倒车,从医院的停车场逃掉了。
他开车游荡在马路上。
视线偶尔落在副驾,那里放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公证书和赠予协议。
等红灯的时候,周丹臣几次拿起文件袋,又放下了。
他想把里面的东西撕碎。
他想问问纪苏木的心是不是木头做的。
可是。
太难看了。
成年人了,有必要闹这么难看吗?
周丹臣的车停在路边,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一下下撞头枕。
脑子里在疯狂复盘。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记忆力,自己的每一次让步,他都翻出来仔仔细细想。
一个画面一个画面想。
纪苏木和自己的每一句话都被他翻出来,慢慢咀嚼。
是自己蠢吗?
自己感觉到的幸福是假的吗?
纪苏木的那些关心是假的吗?
纪苏木越来越外放的情绪是假的吗?
那些眼泪和亮晶晶的眼睛是假的吗?
那他每晚要上来抱着自己睡,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床伴吗?泡友吗?
周丹臣翻来覆去想,想自己做了什么,想纪苏木都做了什么。
他整个人好像游离在情绪之外,高高在上地审判自己的记忆。
可越想他就越想不通,他不明白。
不管怎么想,纪苏木都是爱他的啊。
周丹臣坐在驾驶位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斗兽,他解开安全带,猛砸了一下方向盘,喘着粗气,视线却不知道能落在哪儿。
趴在方向盘上冷静了一会儿。
周丹臣知道他不能再想下去,继续钻牛角尖了,他得找个人说说话。
周丹臣打开手机,拨给了方修远。
电话接通,方修远那边挺乱的,好像是个酒局,那边还有人在问:“方总干什么去?继续喝啊。”
周丹臣没有说话。
方修远好像感觉出了不对劲,“臣子,你怎么了?等会儿,我出去和你说。”
话筒里方修远好像进了别的包间,周围安静下来。
方修远:“怎么了?”
周丹臣听见方修远的声音就憋不住了,声线颤抖:“远子。”
方修远:“你出什么事儿了。”
周丹臣深吸一口气:“我今天,不是,我前几天看到苏木手机上他妈妈给他找了个相亲对象,我刚刚,我看见他和那个相亲对象在咖啡厅。”
方修远音调拔高:“他相亲去了?!他敢去相亲?!”
周丹臣的声音发飘,没多少情绪:“你说人真的需要爱情吗?”
方修远那边叹一口气:“周丹臣,现在把你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给我删掉、格式化,别给我瞎在那复盘了!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周丹臣:“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方修远:“你不想,你周围有什么,我去接你。”
周丹臣不想说,耍赖道:“有一棵树。”
方修远被气笑了,“好好好,你真是好样的,周丹臣。”
方修远看了一眼表:“现在是一点,我给你两个小时整理心情。三点,我要准时在我公司楼下看到你的车。如果见不到,你知道的,我总能找到你。要是我先找到你,我下手可狠。”
周丹臣嗯了一声:“我现在想和你说说话。”
方修远:“放。”
周丹臣:“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谈恋爱啊。”
方修远:“来来来,跟我说说,你又干什么蠢事了?”
周丹臣:“……”
方修远:“你干了蠢事的语气,跟单纯被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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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的语气不一样!周丹臣,你实话说还是我去查?”
周丹臣沉默了几分钟,才慢吞吞开口:“我做了个遗嘱公证,我死了把遗产分一半给纪苏木。”
赠予协议的事他没敢说,就遗嘱这事,方修远都要气得顺着网线爬过来了:“哈,好,好好。周丹臣你知道你刚多大吗?你tm的刚28,你立个屁的遗嘱,你不嫌晦气吗,还公正!你脑子被屎糊了吗?!马上去给我撤销!”
方修远气得原地转圈:“我要去教训那小子,我倒是要问问,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周丹臣哎了一声,声音小小的:“你别去,他不知道,我想给他个惊喜来着。”
方修远:“?!周丹臣,你个死爱脑!你要气死我!你真是嫌我命长是不是!”
周丹臣把话筒从耳朵上挪开了,等到方修远终于发泄完,才继续说:“他没有安全感,我想有了钱他就有安全感了吧。”
方修远深吸一口气:“……哪来的歪理,谁教你的?”
周丹臣试着安慰他,“我看纪苏木很快就回医院了,他们应该没相成功。”
方修远被周丹臣的自欺欺人气笑了,“他今天能去相亲,明天谁能保证他不会结婚。周丹臣,他连相亲都反抗不了,你指望能跟他过一辈子吗?你们两个人能有未来吗?你就敢把遗嘱写他名字?”
方修远停顿一下叹了口气:“我带着你去找纪苏木摊牌行不行?既然不行,尽早断了。”
周丹臣迟疑了,之前遇到背叛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要了,但是他现在只想蒙住脑袋当一切都没发生。
方修远:“别装死。”
周丹臣:“你等我想想,等我从M国回来再说。”
方修远:“你什么时候去M国?”
周丹臣:“后天。”
方修远:“三点我要看见你的车。”
周丹臣:“我真没事,马上出差了我心里有数,你不用管我。”
方修远突然发了个定位过来,“你在这是不是?”
周丹臣:“是。”
“呆那别动!”
一个小时后,方修远的司机刚停下,车还没停稳,他就跑了下来。
随着车门打开,阳光照进车厢,周丹臣眯起眼。
方修远看见人才终于松一口气,然后就揪着周丹臣的领子,把他拽下车,一脚踹在周丹臣屁股上,一脚脚直把他踹到树上。
“我让你恋爱脑!”
“我让你闲得立遗嘱!”
“我让你旁边有一棵树!”
“周丹臣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揍!”
方修远出完气,冷静了冲着周丹臣伸手:“遗嘱呢?”
周丹臣哪敢给他,那遗嘱跟赠予协议放一起呢,他遗嘱是坦白了,赠与协议可还没坦白呢。
从小到大的本能让他摇头,“放在家里了,我出门怎么可能带着。”
方修远眼尖,指着副驾上的文件袋问:“那是什么?”
周丹臣用了自己毕生的演技,“是我公司的方案,我公司真挺忙的,要不我先回去上班了。”
方修远攥着周丹臣手腕,冷哼一声:“你抬个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公司方案,骗鬼呢。”
方修远伸手捡起档案袋。
方修远打开,安静,牙磨得咯吱作响:“周丹臣,你给我说说赠予协议又是怎么回事?!”
周丹臣不敢说话,伸手想要把东西拿回来。
方修远手一收,“不给,没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