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丹臣周一刚上班，迎面就碰见了薛莉。
薛莉抱着文件，看见周丹臣眼睛一亮：“领导，我正要找你，展位那个事有消息了嘛，我这边周五定稿的宣传页已经下单了，大概今天下午就送到。”
看着薛莉那双信赖的眼睛，周丹臣嘴边的话突然那说不出口了。
“薛姐，你家小孩快过周岁了吧。”
薛莉点头，脸上带了几分柔和：“是呢，下个月14号，我得跟您提前请个假。”
周丹臣大手一挥：“给你带薪，到时候我也去给小公主填个抓周的礼物。”
“那感情好。”
周丹臣看薛莉目光没有那么急迫，“展位的事还没定，我再联系联系。”
薛莉听出周丹臣话里的勉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领导，我听我之前的同事说，方谌的公司已经定好展位了。”
周丹臣拳头攥紧了，但还是若无其事点了下头：“我再打听打听吧。”
关上办公室的门，周丹臣挥了下拳头，要是祁乐在他面前，他这拳头定然是要砸在他脸上的。
周丹臣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茶桌上，目光盯着手机。
啧，他连电话不想打。
可大家都这么努力，因为自己的个人情感问题，影响工作进度，周丹臣心里还过意不去。
周丹臣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摸左手的手串。
电话铃声响起。
周丹臣直起身子拿起手机，陌生号码。
“你好。”
电话那边的声音也很陌生：“周丹臣。”
“你是？”
那边沉默了，安静的周丹臣都开始考虑是不是电话断了，还是手机听筒坏了。
“喂，能听到吗？”
那边才传来咬牙切齿的男声：“我是祁乐。”
周丹臣手比脑子快直接挂了电话。
挂完了，才想起来，哦，他刚刚是想给这人打电话问展位的事。
但是电话都已经挂断了，再拨回去也太丢脸了。
就在周丹臣纠结的时候，同一个号码回拨了。
这次周丹臣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不过他这次没有说话。
祁乐的声音像是从后槽牙出来的：“周丹臣你个狗脾气的，你挂完电话，你怎么还接？！”
听是骂自己的，周丹臣又挂了。
这次不用纠结了，这人语气这么差，就算自己主动给他打电话，他估计也会拿乔不会帮忙。
刚要放下内心那一点因为道德感而产生的愧疚，祁乐又回拨了。
这回是要干什么？
没骂爽要继续？
周丹臣干脆把手机静音放在了一边。
周丹臣坐回电脑前处理审批，结果突然看到电脑微|信上，赵军突然给他弹了消息：[丹子，刚祁乐联系我说，你不接他电话？]
周丹臣噼里啪啦给他回消息：[他上来就骂我]
赵军那边停了一会儿才回消息：[他要和你谈展位的事，他跟我保证了绝对不骂你，你接他电话聊吧]
周丹臣这才慢吞吞挪到沙发那边，捡起手机，这点功夫，手机上祁乐给他打了五个电话。
新的来电还在闪烁，上划，周丹臣接通：“你告状告到军哥那了？！”
祁乐这回是没脾气了，生怕周丹臣一个不顺心又把电话挂了：“你不接我电话我有什么办法？”
周丹臣觉得这人真是搞笑，他骂人还不许自己挂电话了：“你先骂我的！”
祁乐：“那第一通电话我骂你了吗，你挂什么？”
周丹臣没说话，默默转移了话题：“军哥说你要谈展位的事？”
祁乐长出一口气，“不是应该你求我要展位吗，我听说你和方谌结了梁子，人家可拿到展位了，你要是没拿到丢不丢面儿啊。”
周丹臣的目光落在红色的挂断图标：“你给不给，不给我挂了。”
祁乐：“可以给，但是得谈。”
周丹臣听不惯他这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语气：“你要什么？”
祁乐那边有关车门的声音：“你先和我加个微|信，我给你发过去了，你同意一下。”
周丹臣看着通讯录那个红点，不想通过：“你电话里说不行吗？”
祁乐：“电话里说不清楚。”
周丹臣鼻子重重出了口气，声音带着不情不愿，心里想聊完就拉黑：“嗯，同意了。”
祁乐这次倒是没废话，通过之后马上给他发来了示意图。
祁乐：“看到图纸了吗，标颜色的位置还能选，你应该用不了太大面积，我推荐门口那个，那里进出门第一眼就能看见，方便你宣传。”
周丹臣看着图纸，位置倒是好位置，但他不明白祁乐这是想干什么：“嗯，你要什么？”
祁乐：“你给我一个你们对接人的电话，我让下面的人对接细节。”
周丹臣报了薛莉的电话，“那你还有什么事吗？”
祁乐被他用完就丢的态度气笑了：“我说老周，你这是别人帮你办完事的态度吗？”
周丹臣烦了：“问你要干什么你也不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祁乐：“你不来珠市见我，我来京市了，能赏脸一起吃个饭吗？”
周丹臣：“我和你有什么好见的，也没什么交情。”
祁乐：“咱俩小时候那事儿就过不去了是不是？我跟你道过歉了，你要是心里还不舒服，你想我怎么道歉，你说，但凡我皱一下眉头我不姓祁。”
周丹臣：“谁和你咱俩，是我和你，你不用和我道歉，我受不起，我就是不想交你这个人，你找谁来当说客都没用。”
祁乐声音放软：“算我求你，只要你点头，方谌那个展位我给他撸了。”
周丹臣不屑于搞这种小动作：“不必，市场大着呢，我吃不完所有生意。”
祁乐：“那你要怎么样？说实话，你不搭理我，方修远和你统一战线，你还有那么多朋友，我没法在京市混了啊。我不要你人情，不要你展位费，我还送你最好的挂条幅的广告位。周丹臣，就吃一顿饭，我约几个人，咱们和和气气把饭吃了，以后但凡展会方面我有关系的，绝对鞍前马后给你效劳。”
周丹臣没说话，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没拦着方修远他们和你交朋友。”
祁乐：“但你说：有我没你！方修远跟你穿一条裤子的，你都这个态度了，他怎么可能和我交朋友，其他人哪能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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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方修远。”
周丹臣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钟，电话两段的人都不出声，话筒了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我可以去，就一顿饭啊。”
祁乐那边像是没想到周丹臣这么容易就同意了，音调都提高了：“你同意了？”
周丹臣嗯了一声，“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周丹臣敲了下桌面，在祁乐挂电话之前还是开了口：“因为我，方修远找你麻烦了？”
祁乐：“嗯，不然我怎么转学去了别的学校。”
周丹臣蜷了蜷手指，沉默了好一会，才从口中吐出一句：“抱歉。”
祁乐：“方修远不让我告诉你的，你别去找他对账，算我求你。”
周丹臣视线落在窗外马路对面的LED显示屏：“不会，你定好时间和地址告诉我，我来约远子。”
祁乐：“多谢。”
周丹臣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脸埋进双手里。
他冷静了五分钟抬起头来，给薛莉发消息：[展位谈好了，一会儿有人会联系具体细节]
薛莉：[收到]
明明解决了展位的事情，周丹臣却一点都不开心，他站在玻璃幕墙前面，静静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深吸了一口气，周丹臣给方修远打了过去：“远子。”
方修远：“哎。”
周丹臣：“你上回说干爸关节疼，我找苏木熬了膏药，已经寄给干爸了。你回头回家的时候问问疗效，苏木说最好还是当面诊脉。还有上次见干妈，她挺在意长白头发的，苏木那有自己家弄得养发皂，我也一起寄过去了。”
方修远：“哎呦，那都多早之前了，你还记得呢，也是让他们俩享上干儿子的福了，成，我下次见了问问。”
方修远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你带小中医来别墅了？怎么不叫我？”
周丹臣：“嗨，他心情不好，我就带过去喝酒了，还没确定关系呢。”
方修远啧一声，“还没同意，怎么回事，需要我帮忙吗？”
周丹臣对这事信心满满：“不用，快了，你就等我好消息吧，回头就领着人让你见见。”
方修远嘶一声：“我可得好好看看这是哪位神人。”
周丹臣话音一转：“还有个事，祁乐要来被京市，想请客，你陪我去吧。”
方修远语调提高了：“祁乐？他找你了？”
周丹臣嗨一声：“我要参加一个展会，他负责的，帮我拿了一个展位。”
方修远那边半天没回话，听筒里传来他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的声音：“你答应了？”
周丹臣嗯了一声。
方修远也没犹豫：“那到时候你叫我。”
周丹臣：“嗯。”
方修远隔了一会儿再次确认：“你自己愿意的吧，没人劝你吧。”
周丹臣语气带笑：“滚吧，以为我是什么人啊，谁随便劝两句，我就点头啊。”
方修远不放心小声嘀咕：“谁让你心软，成，你自己愿意就成。”
周丹臣挂断电话，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打开办公室的门，拍了两下巴掌：“十一点开个短会，说一下周六珠市展会的事。”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