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车之后,确实出行效率提升不少。
诺曼市的城市公交系统落后得简直像上个世纪的产物。
不仅不准时还经常跳班。
为此让咸伟懋头疼多次。
有车开固然好,可这保时捷属实太过于“拉风”。
就算改成了一身黑依然遮不住那张扬的画风。
如果不是常晟态度强硬非要他开这车,咸伟懋宁愿走路也不去踩这烫脚油门。
好说歹说,实在拗不过常晟一句“买都买了,你要是不想开就搁着吧”。
咸伟懋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开着超跑买菜上学。
不过他自认Hold不住这等气场,每次停车都离学校老远,生怕又因为这“代步工具”惹出些是非来。
虽然常晟态度明确说这辆车是买给他的。
但咸伟懋并不认为现在驾驶的这辆保时捷就是他的。
这只是服务常晟附加的职业属性而已。
就像庄园里有钱的庄主会给仆人配备质感高级的服饰一样,这些物品的存在只是为了彰显主人家的体面,绝非仆人的个人标签。
咸伟懋在这方面完全是能拧得清的。
他刚停好车,抱着一摞资料从停车场出来,导师的电话就准时拨打过来。
“老师……对,第四十七组数据我已经跑完了,相关性系数0.89。”他一边走一边汇报,脚步匆匆,“但是第两百分层那个节点的数值有点异常,我怀疑是传感器的问题,想申请重新采集一次。”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声,带着点江浙口音:“传感器我上周就发现不对了,已经让人换了。你直接用新数据就行,旧的那组剔掉。”
“好的。”
“还有,你那篇Climate Dynamics的返修意见下来了,三个审稿人,两个小修,一个提了几个问题,我帮你看了下,都不难。邮件转发你了,今晚之前改完发我。Mao,最近做得不错。”
咸伟懋脚步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一点难得的波动:“谢谢老师。”
“谢什么,你自己写的。”
咸伟懋握手机的手紧了紧。
陈明远,Okla大学大气物理系终身教授,华人圈子里公认的雷暴研究权威,发的顶刊能铺满一整面墙。
能在他的课题组读博,是无数大气物理学生做梦都想要的机会。
而他不仅读上了,还被陈明远亲自点名表扬。
“谢谢老师。”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低的。
“行了,去忙吧。对了,别总泡在实验室,该休息休息,该玩玩。你那个什么陪读的工作,干得还行?”
“……还行。”
“行就行。缺钱说话,组里经费够,我给你涨点。”
咸伟懋刚想说“不用”,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巨大的声浪。
“啊啊啊啊啊啊——”
欢呼声、尖叫声、哨声混成一片,震得他手机差点没拿稳。
陈明远在电话那头也听见了:“什么声音?”
咸伟懋抬头看了一眼。
远处体育场的方向,人群黑压压地涌动着,彩旗飘扬,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着比分。
“好像是……橄榄球赛。”
“哦,今天周六。”陈明远恍然,“那你去看看吧,年轻人多玩玩。数据不急。”
“老师,我……”
“让你去就去。”陈明远笑着挂了电话。
咸伟懋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看了看远处那片沸腾的人海,又看了看手里的资料。
他想起一件事。
常晟好像提起过,今天有比赛。
虽然对方看上去每天在家里游手好闲。
但咸伟懋知道,常晟做事情,要不就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为这场比赛,他也没少下功夫。
他抬脚往实验室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然后他拐了个弯,朝体育场的方向走去。
不是想看常晟。
而是他想起对方的“体温失衡症”真的适合进行这种高负荷运动吗?
他有些担心。
体育场门口人山人海。
咸伟懋抱着资料挤在人群里,感觉自己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
到处都是穿着校队队服的学生,脸上涂着油彩,手里挥舞着旗子,嘴里喊着各种他听不懂的口号。
“……Okla!Okla!Okla!”
“Patrick!Patrick!Patrick!”
那个名字钻进他耳朵里。
咸伟懋顺着声音望过去,一群人正在发应援手幅,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7”号,下面写着“PATRICK CHANG”。
“帅哥要手幅吗?”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热情地递过来,“Patrick的!今天他首发!”
咸伟懋低头看了一眼,摇头:“不用了。”
他侧身挤了过去。
好不容易挤进球场,咸伟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定。
他的本意是看一眼就走。
但球场上,比赛已经开始了。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个穿着7号白色球衣的人身上。
常晟半蹲在四分卫的位置,头盔护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巴。他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打着复杂的手势。
咸伟懋的视线交汇在那身被汗水微微浸透的球衣上,交汇在护具边缘露出的、紧实的小臂肌肉上。
“Patrick——!!!”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尖叫。
咸伟懋被那声音震得耳膜发疼。
他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眼,无数金发棕发的女生们举着手机,对着球场的方向尖叫。
“……真是夸张。”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旁边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听见了,转过头看他,一脸“你是不是外星人”的表情:
“哥们儿,新来的吧?那是Patrick!Patrick Chang!咱们校队的灵魂!去年那个绝杀就是他打的!”
咸伟懋:“……”
“而且你知道他有多牛吗?”那男生越说越激动,“人家不仅球打得好,handsome and rich,我都快要爱上他了!”
咸伟懋:“???”
你们歪果仁玩得真大,也太容易爱上别人了吧。
哨声响了。
常晟动了。
后撤步,抬头,传球。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进四十码外接球手的怀里。
“TOUCHDOWN——!!!”
全场沸腾。
咸伟懋站在原地,被那巨大的声浪震得耳膜发疼。他看见常晟摘下头盔,露出那张汗湿的脸,阳光落在他扬起的嘴角上。
旁边的人疯了。无数女生举着手机尖叫,有人激动得直跺脚,有人挥舞着灯牌。
咸伟懋只是看着。
看着那个被队友围住的人,看着那个在阳光下张扬地笑着的人。
他想起前不久,这个人缩在他怀里,攥着他的衣角,声音发抖。
不太像同一个人。
但他没多想,只是继续看着。
比赛继续。
咸伟懋本来打算看一眼就走,但那一球之后,他没走。
走不动了。
他站在那里,抱着那摞资料,看着球场上那个来回奔跑的身影。
他看不懂橄榄球。
什么争球、什么码数、什么战术,他一概不知。
他只看见球被传来传去,一群人跑来跑去,然后被撞倒,再爬起来。
但那个7号,每次拿到球,周围的人反应就特别大。
尖叫,欢呼,挥舞手臂。
第四节,最后两分钟。
比分胶着,Okla落后三分。
球权在对方手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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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一分一秒流逝。
看台上的声音越来越大。
旁边有人在喊“防守”,有人在祈祷,有人急得直跺脚。
咸伟懋看着球场。
对方四分卫传球。
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从斜刺里杀出,高高跃起。
是7号。
他截住了那个球。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然后转身,开始狂奔。
全场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咸伟懋的视线追着那个身影,7号抱着球,躲过一个人,又躲过一个人,直冲底线。
他冲进去了。
裁判举手。
达阵。
赢了。
全场疯了。
咸伟懋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张开了嘴,喉咙有点干。
他刚才好像喊了一声?
他不确定。
周围太吵了,吵得他什么都听不清。
他被旁边的人挤来挤去,那人在喊,在跳,在抱着别人摇晃。咸伟懋只是站在原地,抱着他的资料,看着球场中央那个被队友围住的人。
7号被抛起来了。
又接住。
又抛起来。
他在笑。
咸伟懋看了几秒,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表。
他该回去改论文了。
他转身,往出口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Patrick:「刚才站台上的人是你?」
咸伟懋脚步顿了一下。
站台上密密麻麻挤着几千人,他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连自己都分不清刚才站的是哪个位置。
对方是怎么认出他的?
Mao:「你看到我了?刚好路过。」
Patrick:「最后那个绝杀,看见了吗?」
咸伟懋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
7号跃起截球,落地,狂奔,冲进达阵区。
他慢慢打字:「看见了。」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外走。
身后,欢呼声还在继续。
走了没几步,手机又震了。
Patrick:「看见就好。怎么样,兄弟我帅不?」
咸伟懋无语。
他甚至合上眼皮就能幻视对方一脸张扬地问他“哥帅不”的表情。
Mao:「看不清。」
Patrick秒回:「?」
Patrick:「几千人里我一眼就看见你,你说看不清我?」
咸伟懋盯着屏幕,觉得这个逻辑有问题。
Mao:「你看见我,不代表我能看清你。距离太远,人脸是糊的。」
Patrick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新消息弹出来:
「那你现在看。」
咸伟懋一愣。
他下意识抬起头,四处张望。
然后他看见,球场出口的方向,那个穿着7号球衣的人正站在围栏边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高高举过头顶,朝他挥了挥。
周围还有没散场的观众,有人认出了他,又开始尖叫。
咸伟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距离确实远了点,人脸还是有点糊。
但那个挥手的姿势,挺明显的。
他低头打字:「看见了。」
Patrick:「再说,哥帅不帅?」
咸伟懋想了想。
他想起刚才那个人在半空中截球的画面,想起他落地后狂奔的样子,想起他冲进达阵区时全场沸腾的声音。
客观来说,确实挺帅的。
他打字:「嗯。」
Patrick秒回:「嗯是什么意思?」
Mao:「就是嗯的意思。」
Patrick:「帅还是不帅?」
Mao:「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