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林菀确实是我的人。”
校长室内,安雅身体微微后靠,倚在了墙上。
“克洛伊茵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和你最近的陈烨同学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
“也不看看整个学院除了你,谁能指使得动他?”
许瓷对此倒是没有意见。
一个刚成年的学生眼都没眨一下,就能许诺给元玉这么多的报酬,背后当然也有家族的支持。
就是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步。
许瓷抿了抿唇,安雅没在意他的走神,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如今我受多方桎梏,很多事物都不能插手,所以更需要一位临潮者帮我收集外界各方的动向。”
安雅向前略倾了倾身,散开的红发扫过他的面颊,泛起一阵痒意:
“林菀告诉我,奥术已经潜入到了克洛伊茵,目标是你藏起来的那把钥匙。”
许瓷条件反射般的抬起了头。
[奥术生物工程],一个只在漫画别人口中出现的组织。
现在漫画读者倾向于自己是奥术的实验体,要是直接被人家正牌组织否认,还得再想个出路。
他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感慨自己失忆后真是处处是坎坷。
消停一会都不行。
“……”
“奥术内部有个代号叫修正师的,能给人改头换面,说不定你见到的某个人,就是奥术的卧底呢。”
她突然抬起头,先前的语气被一种轻快所取代: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建议最好别让奥术工程的人看见你。”
青年退后一步,眯起了那双灿金的眸子:“理由?”
安雅没有直接回答,目光颇有深意地放在许瓷脸上一会,最后笑意盈盈地说了一句:
“奇怪,你怎么不问我奥术是什么?”
女人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叶主席之前没接触过异能世界吧,现在竟然连奥术这种隐秘地下组织都知道。”
许瓷:……
这就是看漫画看多了的坏处吗?
一瞬间,许瓷语塞了,一种尴尬的氛围弥漫在了偌大的校长室内。
索性这种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有人在关键时刻叩响了房门,彻底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安雅走向办公桌,随手将林菀的电脑合上。
许瓷心照不宣地转身,拉开门,踏入走廊后才暗暗舒出一口气。
元玉在门外等他,身旁还站了一个陈烨。
一旁的小纸人像是找到主一样,重新跳到了许瓷的上衣口袋里睡着了。
许瓷和元玉相视一眼,无奈地阖上眼睛。
这次又被发现了,他觉得陈烨的异能一定强化了嗅觉,能够追踪他的气味之类的。
不过这次许瓷也顾不得这些了,一边接过来访记录册,一边听元玉讲和小纸人的冒险故事:
“现在有三种不同的方案供你选择。”
“第一种可能,新校长是罪犯,他把和自己有仇的人都约过来,依次杀掉。”
“维系局的人不会使用这么明显的手段。”
陈烨立马反驳:“让一个人悄无声息消失的办法多的是,不需要杀人。”
“第二种可能,凶手是你主席你,你因为……”元玉看着陈烨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识相地闭上了嘴。
元玉最后摊了摊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是单纯有人想杀了开学期间所有和校长有过私联的人呗。”
陈烨疑惑地问:“那动机呢?”
许瓷瞟了一眼记录册上的人名,面色苍白。
新学期最特殊的不是校长更迭,而是前任校长阿诺德的审判日。
阿诺德将巨大的异能力储存在一把银钥上,过了今天,这把银钥就会被审判庭取走。
届时,再想夺走这把钥匙就难了。
凶手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安雅在开学季期间,曾将钥匙在校长室内交给了别人。
但他们无法知道到底是谁,于是选择依次杀了过去。
夺取异能、提取记忆…之前发狂袭击花庭的青鸟直奔自己而来,大抵也是他们的手笔。
许瓷突然发现,这期间只剩他一个人了。
也就是说,无论是奥术还是其他人,现在用排除法都能知道是他拿走的银钥。
突然,一阵剧烈的刺痛感自许瓷心口传来。
异能和主人同生同源,弦丝也是如此。就在刚才,许瓷能明显感知到自己留在塔楼看管银钥的弦丝发动了。
这下许瓷不再犹豫,转身便朝着塔楼疾步跑去。
剩下两人来不及多问,只得匆匆跟上他的步伐。
“……”
不知怎么,今天塔楼附近格外热闹,人群熙攘,有人甚至搭起了临时的小帐篷。
两个一年级生站在塔楼门前两侧的柱子上,拿着散花筒砰地一声,彩带纷飞,飘了底下人一身。
抬头一看,“回响节永不落幕”的条幅已经挂在了塔楼的正门上。
许瓷随手抓了个新生:“明天回响节在这办?”
新生看到是许瓷,瞬间耳尖都红了:“嗯。今年好几个场地都因为出事被封了…所以我们只能用塔楼了。”
许瓷咬着牙问:“谁出的主意?”
真是太巧了,正好当天能把所有人都引到这来。
这个问题一出,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答不上来。
最后,许瓷只能让两人留在原地等他,随后连忙朝塔顶跑去。
待到金发青年的背影一点也看不到了,旁边的新生才壮起胆子,朝陈烨围了过来。
其中一位学生会的成员抱怨道:“陈哥怎么把主席带过来了!”
“我们准备在回响节给主席一个大惊喜,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惊喜…?”元玉条件反射地应道:“给了多少钱。”
“…我们主席高风亮节,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财迷吗。”
周围的学生越说越兴奋,叽叽喳喳地听不真切。
元玉只看见有人一拉礼炮,光线朝上空四溢开来。
一瞬间,一行“愿叶主席早日康复”的花体字就悬在了低空中,旁边还配了一副叶枕一的仿真人像。
学生们欢歌载舞,热烈地把陈烨和元玉围在了正中央。
“我们的节目有叶枕一舞台剧,歌颂叶枕一合唱版,叶枕一小卡派送……”
元玉艰涩地打断他们:“你们这个大型企划…始作俑者…啊不是,策划人是谁?”
“是我们的南明学弟!!!南明可傲娇了,这会看见主席来就又跑了!”
“别走啊,我给你们唱一首啊!”
“叶枕一会……”元玉的声音被淹没在歌声里。
她仰头正打算寻找盟友,只见陈烨耳尖通红,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已经准备加入了。
元玉:“……”
现在只有她是正常人是吗?
“叶枕一真的会杀了你们的。”元玉喃喃自语。“他会把你们都砌墙里的。”
*
万幸,回响节并没有布置到塔楼顶部,那副藏着钥匙的油画仍然好好地被弦丝保护着。
那副油画中的少女仍然手持银钥,安然地待在塔顶的最上方。
许瓷检查了一遍,发现其中一缕弦丝染了血,金线的一段被染上了一抹幽紫色。
周围一点气息都没有,估计早就跑走了。
不过,既然已经被发现,那么银钥肯定不能在这个地方上了。
许瓷拎起外套,把小纸人抖落了出来,刚睡醒的纸片在地面摇摇晃晃了半天才站稳。
他指了指空中的油画。
小纸人心领神会,一口吞了下去。
[系统收录奇物——安缇可丝的无名画]
[备注:你爱的不是我,你只是痴迷于对我的爱恋本身,从未真正与我相关1。一片荒芜中,安缇可丝对爱人如是说道。]
好奇怪的备注…
许瓷垂着头沉思,这次系统并没有去描述这类异能物品,反而引用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系统备注的依据是什么,许瓷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
他锁上塔楼顶的门,一路往下,顺带从回响节的预备餐点中掐了块纸杯蛋糕喂给纸人。
小纸抱着比自己大两倍的蛋糕,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食指。
“嘻嘻,甜…甜的。”
许瓷屈指弹了弹小纸的额头,给它重新弹进了口袋里。
“你是不是在临安市被烧坏了。”
要是被临安市那些纸人看见自家后代这样,估摸着得连夜将其踢出族谱,终身不得返乡。
“……”
在回到塔底的路上,他碰见了南明。
一天不见,南明身上的首饰越来越多了,第一次见顶多打了几个耳钉,现在连腿环都戴上了。
他长得昳丽,层层叠叠的首饰堆砌下来,像是小说里的苗疆少主。
这次南明看见他,难得没有提约架的事,许瓷表示还不习惯,但大力支持。
擦肩之余,许瓷侧头朝他提醒道:“顶层被封了,这次不对回响节开放。”
“……哦,你…你等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南明声音变得很没底气,目光躲闪,一直不敢看许瓷的眼睛。
许瓷微微蹙眉:“你心虚什么?”
南明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谁心虚了!我就是想问你个问题。”
“你喜欢听纪念人的歌吗,就是纪念自己的那种?”
许瓷:“……嗯?”
许瓷表情复杂:“随你吧。”
反正比找自己约架强,孩子总要有点爱好。
不唱纪念他的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