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陈谨礼立下誓言,余笙的脸色方才回转。
继而把石板摆在陈谨礼跟前,按着他席地坐下,一把扯下他的上衣。
不等陈谨礼开口,就见余笙咬开指尖,就着指尖的血珠,在他背上勾画起来。
好片刻,陈谨礼只觉后背一阵温热,似有一股奇特的能量,透过皮肤,流遍四肢百骸。
“好了,这应该够管住你了。”
余笙拍了拍手,总算心满意足。
陈谨礼够着脑袋往后看,颇觉别扭。
有一说一,余笙后来显然是仔细研究过丹青符法的,绘制符文的手法和精确度,不说一代宗师的水准,起码评个大师绰绰有余。
毫无疑问,那是某种小型的法阵。
有阵眼,有阵盘,有两仪四象。
余笙画的每个符文他都认识,偏偏组合在一起,完全看不懂。
不是那种符文组合,运行规律上的不懂,是纯粹的意义不明。
怎么说呢?
一个结构清晰,框架完整,却毫无作用的“图案”?
“别看了,我随手画的。”
余笙陡然失笑起来,“不是什么神通秘法,非要说用处的话,算是给你收收心!”
陈谨礼恍然大悟。
精血入阵,命魂相连!
就和凰舞布下的炽凰锁天阵一样,这是把大半条命,直接押在他手里了!
“凰舞殿下,前辈,还有我。”
余笙掰着指头数着,话里明显带着几分威胁,“三条人命攥在你手里,看你还敢不敢放肆!”
陈谨礼赶忙连连摇头,好似拨浪鼓。
“那就好。自己折腾去吧,我躲远点,免得崩到我。”
余笙摆了摆手,拂袖托起云游子,退至一旁。
云游子亦是有些叫唤不动了,只得苦笑:“小公爷,万事小心,切莫涉险!”
陈谨礼亦是一阵苦笑。
这阵仗,可真不能出半点岔子了。
深吸一口气,刻录这正反篇章的石板,双双亮起微光。
每一个教过他的师父,无论是功法身法,还是符箓法阵,都难免对他又爱又恨。
爱的是他勤勉好学,严谨认真。
恨的是这家伙学东西实在太快了,快得令人发指,快得丧心病狂。
寻常人花数月,乃至数年都无法学成的东西,放在他手里,快则十息,慢,也不过三五天。
眼前这正反两篇功法,显然算是“简单”的那一类。
无需多少心思,前后不过盏茶,几乎一切细枝末节,都已印在了陈谨礼脑海中。
这就足够了。
星光流转,剑域四散,凝聚在他周身三尺范围之内。
仙剑八脉那属于“剑”的特质,瞬间臣服,任凭驱使。
原本的脉络通道,被精准无比地分出一半,留给《天元本经》运转。
海量的真气被尽数收入琳琅剑骨之中,琳琅剑气立刻将原本的气息尽数隔开。
单是在旁看着,余笙和云游子都能立刻感受到,陈谨礼身上的修为气息,好似在一瞬间散尽,变回了一个普通人。
“这……小公爷这是什么手段?!”
云游子看得一阵目瞪口呆。
“前辈有所不知,这家伙已经用这种法子测试过上千种功法了,前辈能想到的奇门异术,他大都试过。”
余笙嘴角微扬,那笑意里,半是心疼,半是自豪。
“这又是为何?”
云游子不解,“小公爷那一身功底可谓殷实稳固,何故要尝试别的功法?”
“为了……替所有和他一样的人,找到合适的出路。”
余笙有些无奈地轻叹道。
镀灵经骨一法,在有了圣凰国和幻仙盟的加入后,迅速迎来了质的飞跃。
但如何让那些种植了镀灵经骨的人爬得更高,走得更远,仍是尚未解决的问题。
《天元本经》固然底子不差,但那终归是过于古老的法门,放在如今,显得格格不入。
几乎所有人都说,陈谨礼能走到如今这一步,不是《天元本经》优秀,而是他陈谨礼太优秀了。
换做旁人,一样的经历,一样的资源,一样的时间,能否有他一半的实力,尤未可知。
那些镀灵经骨的受用者,就更不用提了。
他所做的事,无非是不断地尝试各种功法,不断给镀灵经骨提供改进意见。
这法子,他早已是轻车熟路了。
云游子听得心头一阵微颤。
若是此刻,他面前的人是姬临渊,亦或者任何一个足以被称做雄主的人,怕是他的下场,也会是爆体而亡。
可偏偏他面前,是陈谨礼。
“小公爷……高义啊!小老儿平生没做过几个正确的决定,追随小公爷,当属其一!”
“前辈安心看着便是。”
余笙宽慰似的笑道。
云游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差不多了小公爷……就快差不多了。”
他暗自在心中呢喃,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欣慰。
时间并未过去多久,约摸着也就三炷香不到。
四周空气里,残存着的稀薄浊气,忽然开始有了动静,朝着陈谨礼所在的方向收拢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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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笙和云游子几乎同时察觉到了此事。
那种微妙的波动,正是功法开始进入周天运转的标志。
很快,四周残存的浊气,开始主动分开左右,在陈谨礼身侧,凝聚成两个巴掌大的气旋。
左右气旋大小完全一致,没有丝毫偏差,唯一的区别,是运转截然相反。
陈谨礼把交汇点,定在了督脉灵台穴。
督脉幽长,连贯脊柱,自风府到阳关,那是琳琅剑骨最为坚韧的一段。
牵动的浊气,仅仅只是微妙的一丝。
细微到哪怕两道浊气在体内相撞,直接引爆开来,都不足以挫伤仙剑八脉。
细如发丝的浊气,开始沿着截然相反的脉络游走,分头流向最终交汇之处。
陈谨礼屏住呼吸,心神沉入前所未有的专注。
琳琅剑域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将两道细若游丝的浊气,牢牢束缚在各自划定的经脉通道中。
终于,两道浊气迎头相遇。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冲突,就在接触的刹那,两道浊气如同烈日下的残雪,以一种近乎“湮灭”的姿态,开始迅速消融。
整个过程无比静默,连最细微的声响,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
那两缕气丝从尖端开始,寸寸化为虚无,最终在灵台穴中央彻底消散。
“成功了?”
陈谨礼心头刚升起一丝成功的念头,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攫住了他。
不对。
两道浊气确实完美抵消,没有激烈的反应,没有任何残留,一切都符合“完美湮灭”的理论推演。
可就在那湮灭完成的瞬间,他感觉到经脉之中,多出了一丝“东西”。
无法被“看”见,无法被常规的感知捕捉,不像物质,不像灵气,也不像浊气,不像任何一种能够用来类比的“存在”。
那感觉,好生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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