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我不认识你啊,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一株根基受损的小雪莲,名叫婵娟,不是你口中的明月。”
落明月快要吓死了,她的双脚像是拖了两个巨大的石头一样,动动不了,法力也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
“啪!”
脑海里的脆声再响,眼前的女人猛的抱住她,哭喊着:“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落明月无法动弹,连痛呼都发不出,视线黑的前一秒,她听到了一声悲凉的叹息。
再醒来,视线被血色填满,周围的块肉连在一起,咕叽蠕动,大量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熏的她胃里阵阵翻涌,侧过脸反复干呕。
身体被褐红色的触手缠绕,吊在半空中,她憋住鼻息,娇喝一声,用力挣开束缚,半跪在地。
“嗡!”
周围蠕动的肉鳞静止几秒,瞬间展开,露出了里面的眼珠子。
“婵娟,找出它的灵渊。”
薇棂的声音突的出现,不是在外,也不是在里,而是在内,响彻身心。
【棂婆婆?我现在是在那个怪物的肚子里是吗?】,她用心声回答,薇棂声音却不再传来。
周围的眼睛睁到最大,尖叫着喷洒出阵阵毒雾。
落明月赶忙找出明珠,含在嘴里,这才躲过毒气的侵蚀。
里面有很多条蠕动的肉路,她皱紧眉头,快步离开了这个臭气浓郁的秽地。
灵渊大多都是在外面寻找,她还是头一次在体内寻,反复走动,像极了无头苍蝇。
兜兜转转,落明月来到了一处酸臭难闻的地方,中间有个褐红色的肉袋,深绿色的液体从里面冒出,滴落下来,灼烧出印记。
她捂着鼻子,刚转过身,腹部瞬间被穿透,落明月瞪大双眼,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女人木纳的看着她,抽出了手,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严重的事情一样,哭着抚上她的脸,道:“明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陪着我,你、你别哭……”
落明月这才发现,自己的左眼流了一滴泪,可她并不想哭,为何会流泪?
僵持中,一声冷媚的女音传来:“用我教你的指魄去感应灵渊。”
是神漪姚,在她声落后,女人的头发猛的炸起,左看右看,进入身后的眼珠子里消失不见。
见此,落明月重重的松了口气,双手结印,十指燃魄。
本来互不干涉的粉蓝焰,此刻却交织在一起,粉中有蓝,蓝中有粉。
漂亮的焰火从她手上飘出,化成蝴蝶,带领着她找到了灵渊的所在之地。
怪物的体内有很多只眼睛,它们眨也不眨的盯着她,有的明明相隔甚远,却依旧映着她的背影。
看到灵渊后,落明月眼中浮现惊讶,本以为它的灵渊会是珠子、或者是什么恶心玩意儿。
可它居然是一朵菊花,金灿灿的菊花。
花的周围萦绕着数只眼睛,将它包裹在里面,可除了这些,便再没有任何防御。
落明月唤出细剑,银刃如游鱼,丝滑的将它裹在里面,形成了她练了几百次都未成功的剑笼,然后用力往耳边拉去。
“砰!”
身旁蠕动的眼睛颗颗炸开,黑浓的液体溅在她身上,菊花枯萎,凝聚成一颗圆形的珠子,进入了落明月的眉心。
脑海中模糊的画面如画轴般展开,立起。
*
“月,月。”
稚嫩的少女欢快的跑到她面前,磕磕绊绊的道:“这个、纸鸢、送你。”
视线不可控的从少女脸上转到她手上,那里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纸鸢,再往上瞧,手腕遍布青紫。
“她又打你了?”,落明月说完,脑袋炸痛,意识从模糊的记忆中脱离。
正在此刻,身后出现巨大的金光,斩开了怪物的肚皮。
她转过身,挡住了刺眼的光芒,金色的羽毛源源不断的进入她的身体,填补了伤口。
“圣晖!”
清冷的女声从远处传来,金色的剑在光芒大盛中飞出,擦过她的发丝,斩破了她后面蠕动的肉壁。
落明月闪出怪物体内,抬起头,看到了月下白轿,里面坐着的是个女人,姿态优雅,带着些说不出来的霸气。
“看我做什么,它还没死呢,你的剑是摆设吗?”
落明月收回目光,紧张的握住剑柄,准备给在金羽下挣扎的怪物奋力一击时,它说话了。
“明、明月,你要杀我。”
是记忆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双手不自觉的颤抖,她痛苦的闭上双眼,脑子里的画面乱糟糟的跳出。
“拥有感情,就是拥有了软肋,只有无欲无求,方可获得一切,这是我留给你的忠告。”
毫无情绪的声音自轿中传来,明明字中带着感慨和嘲讽,语气却像极了被控制的木偶。
无欲无求,那跟尼姑有什么区别??
落明月睁开双眼,往她的方向瞄了一眼,见女人抬起胳膊,她惊骇,主动朝着呜呜哭泣的怪物甩剑而去。
“清落!”
干净的银蓝刃斩破它溃烂的巨身,黑色的气息爆开,伴随着庞大的身体消散,独留一缕白色的魂体,缓缓凝成人形。
少女的五官逐渐清晰,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她小心翼翼的看着落明月,声音哽咽磕绊:“明、月、对不、起。”
她边说边比手势,眼中清透的气体直掉。
落明月突然想起来,她好像有舌謇,无法正常讲话,想到这里,她有些难过。
因为执念和阴气的侵蚀,让她变得不再是她,却又给了她能正常说话的机会。
在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中,她仍记得,这个少女结结巴巴的跟她说,想要正常说话,想要不再挨打,想要跟她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不怪你。”
落明月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些哑柔,她温柔的看着少女,灿烂的弯起唇角,又说了一遍:“我不怪你。”
“刷——”
少女的身影消散,化为白点,随风飘扬,最后浸入土地。
生命的最后,都要归为尘土吗?她抓着仅存的星点,落寞的想着。
“嘎吱。”
身后出现异响,拳头微松,星点从里面跑出来,摇摇晃晃的飞到半空,直直掉落。
“哎哟,徒儿,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好找。”
薇棂笑呵呵的走过来,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
落明月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刚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薇棂将自己缩成小团,鬼鬼祟祟的躲在茂密的树叶中,瑟瑟发抖。
“刚刚那个轿子里的女人是什么身份。”,落明月道。
薇棂的脸拉下来,面色苦苦的转过身道:“是我们惹不起的人。”
说完,她重重的将拐杖敲在地上,道:“继续跟我去找骨傀,学会赶紧滚蛋。”
落明月被吓了一条,莫名其妙的看着气鼓鼓坐在拐杖上的老人,她哪里说错话了吗?
就这样,两人从深夜直接转悠到了白天,就找到了一个骨傀,剩下的时间全部送给了旱魃和毛僵它们。
刚回到小院,落明月就看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人,繁华的金黄色衣袍,精致的五官,和发髻上价值不菲的簪子,跟人间的小皇帝似的。
她此刻正坐在龙椅上,头上撑着一个大大的伞,身旁的人一边给她扇风,一边给她喂水果,好不快活。
薇棂眼皮一抽,明亮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少女没回答,歪着脖子惊讶的看向后面的少女:“你还没死呢。”
闻言,刚从拐杖上跳下来的落明月脚步不稳,差点趴在地上。
“你不用紧张,我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少女站起身,伸出手变出了一个画轴,走近她,展开。
上面的像身是个女人,水墨乱染,早已看不清她原本的容貌。
只有那双灵动的杏眼,干净清澈,带着淡淡懵懂和悲悯。
“这是?”
“婵娟仙子啊,跟你同名同姓,眼神儿也那么像……”
“打住!”,落明月打断她:“同名不是很正常嘛,我是我,婵娟仙子是婵娟仙子,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豁。”,少女把画扔给身后的人,语气不善:“谁说你们俩是一个人了,你想太多了吧,野人!”
【野、野人?!】
落明月不可置信的看着潇洒转身的少女,窝囊的咽下了这口气。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学会打骨为妙。
她定了定心神,再次重回了青芜山,因为是白日,只要不往深处走,大概率是不会遇到脏东西的。
“怎么又进来了,你不困吗。”
空媚的女音从身后响起,伴随着身后扫来的冷风。下一秒,她的双腕就被红线缠绕,身体吊在了半空。
“啪!”,那人不轻不重的打在她的屁股上,身姿优雅的转到了她面前。
血瞳血衣,墨发到裸,惊世美人,神漪姚。
落明月看着她那双没有眼白的血瞳,身感发寒,她总感觉,里面少了些什么。
她抿着嘴唇,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道:“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神漪姚没答,而是又绕到了她身后,手附上了她的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