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惨叫声震天动地,冲破云霄,空旷的眼眶后面有两根肉条,是从右侧转过来的
它好像也被吓到了,嗖的一声转到拐角后消失了。
落明月疯了般的跑出去,迎面撞上了一个老婆婆,她身形矮小,身穿黑白色的劲袍,黑白发丝全数盘在一起,用整个骷髅头箍住。
光是站在那里,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她止住脚步,内心慌的不行。
刚刚离她很远的脚步声也还在,是一个低着头的纸人在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婆婆,我……”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老婆婆脖子猝然拉长,来了她眼前,声音像极了干燥的沙子。
“你是谁。”
“婵、婵娟。”
落明月脸上冷汗频频滑落,很快就打湿了整张脸,这老太婆不是人!谁家好人脖子能伸这么长啊!
老婆婆嗅了嗅鼻子,明明没有眼睛,她此刻却垂下睫毛,看向了她的双腕。
随后收回脖子,空洞的眼眶啵的一声长出了眼珠子,黑色眼瞳占比百分之八十,搭配着稀少的眼白显得很诡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正当落明月站的腿麻时,老婆婆动了。
她举起手里的拐杖,朝她打去。
落明月暗叹不妙,灵活的躲闪,跑到栅栏处不顾形象的翻跳出去,闷着劲儿冲进了青芜山。
本来还能照射进来的阳光随着她越跑越深,彻底消失。
途中她无数次想停下来,可脚筋处就像生了根茎一般,敲打着着她不断往前走,一头扎进了牢笼。
终于,在她踏进以藻湖后,脚裸处的根茎断开,身体一个不稳,差点就扑了进去。
落明月坐到潮湿的地面,腿抽到一半就又被拽了下去,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寸寸拖动她整个人。
她燃起指尖魄,往里面照了下,这一下差点没给她送走。
抓着她的是一个长满青绿色水藻的怪物,此刻正抱着她的腿往里面拖拽。
“啊!怪物!”
粉蓝色的指尖魄瞬间燃到最大,攀升身体,浸入湖中,把里面的藻怪烧成了灰烬。
“轰。”,双腕间的绳子也被烧尽,落明月站起身,震惊的看着浑身起焰的自己。
“咚咚。”
身后猝然出现沉重的闷响,她回过头,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来者满身毛发,獠牙在外,双眼呈绿色,是毛僵!
身上的粉蓝焰逐渐消失,落明月唤出银剑,警惕的盯着它。
早就听闻青芜山走尸甚多,但都是低阶尸傀,不足为惧,只是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毛僵,一般有它出现的地方,必有旱魃。
毛僵嘴里发出沉重的吸气声,直接跳到了她面前,双手扫向她的脖颈。
落明月猛的蹲下身,砍在它的腰上,剑身擦出火花,未伤到它一分。
“砰!”
毛僵猝然抬起僵硬的腿,将她踹开,眼看着就要落入湖中,落明月娇喝一声,手中的剑猝然变长,缠在了树上。
她借此逃离原地,途中时不时观察身后毛僵的距离,这家伙的皮毛太厚了,根本砍不断。
突然,前方窜出一个四脚大物,对着她发出了——猪叫。
紧接着从她头上跳过,朝着左边狂奔,落明月瞥了一眼,也跟着追了过去。
她故意放慢速度,借用身后毛僵的震力一屁股坐到了野猪背上。
于是,奇怪的一幕就出现了。
阴暗的森林中,少女骑着野猪,手里拿着剑,指着前面的白光道:“快!追上它!不然就把你烤了吃!”,身后还追着一只毛僵。
话音刚落,野猪窜的更快了,落明月趴下身子,借着野猪纵深一跃,抓住了透氲体。
同时,后面的毛僵也追了上来,张开嘴就要咬人,身下的野猪嚎了一声,发狂的把毛僵顶到了树上。
落明月:“!!!”
毛僵重新绷直身体,再次攻了过来,“砰!”,它又被顶开了。
晃动太大,落明月差点被甩下去,她趴下抱住野猪,心跳如鼓。
看不出来啊,这野猪居然这么厉害,毛僵烈火不侵,攻击力仅次于旱魃,居然被一只野猪制服了?
“叮铃铃——”
刺耳的声响骤然炸起,落明月坐直身体,抬头,眼中映现红色的铃铛、和上面的红线。
伴随着圆铃的晃动,毛僵身上的皮噼啪开裂,黑色的气体从里面排出,很快就成了一张皱巴巴的皮。
身下的大野猪骤然变小,发出了痛苦的哼哼声,落明月赶紧下来,它立马跳进草丛,消失不见。
跟着它一起消失的,还有刚刚的铃铛、和红线,是阵法吗?
敲定想法,她在周围逛了一圈儿,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正当她要离开时,看到了毛僵压着的半根红,落明月走近,将里面的东西捻出。
是片焦掉枫叶,但它的根茎却很红,与叶子的灰色格格不入。
“喂。”
尖哑的声音倏的响起,吓得她一个激灵,扔掉了手中的枯叶。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矮小的身影,正是打骨婆。她看了眼身旁的皱皮,又看向了她的手,接着又把目光移到她脸上,疑惑的看着她。
“你长得挺一般的。”
落明月:“哈???”
这个老太婆是不是有病!
“我叫薇棂,你以后可以叫我棂婆婆,这里经常有毛僵、走尸出没,日后不要独自前来,惊醒了下面的东西就不好了。”
落明月惊讶的应了声,不是说打骨婆脾气暴躁、喜欢虐杀人吗。
“跟我来。”
薇棂转过身道。
她握紧剑柄,跟了过去,薇棂的话很多,一路上都絮絮叨叨的。
“我一个人住惯了,不喜欢别人来打扰,可她居然把你送来了,虽然很想把你活剥抛尸,可如今,老婆子我也只能压下这心里的气……”
落明月越听脸色越难看,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待走出深山,薇棂停下来,脑袋三百六度转弯,笑眯眯的盯着她。
“你要学打骨吗。”
闻言,她怔愣住,小心翼翼的问道:“可以吗?”
打骨人很少,很难学,因此她们只会在自己寿终正寝时,将这些招式以记忆的方式传给下一代,传女不传男。
“当然可以,只要你能抗住学会的代价。”
落明月嗫嚅了下嘴唇,没说话。打骨人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敢学。
打骨打骨,打的是死人的骨,唤的是死人的灵,引的是最脏污的东西,若不小心打到前辈的骨,还会被吞噬。
“一旦打骨,你就没有回头路了,那些东西会永远跟着你的。”
落明月颤了颤眼眸,道:“我学。”,她跪在地上,真挚的将额头贴到手背,闭上了眼睛。
学会打骨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那便是能自己感应透氲体的所在之处。即便是为了这点,她也要学。
“唉……执念害人啊……”
薇棂的声音逐渐远去,她抬起头,眼中清明似镜。
翌日。
落明月看着面前闭着眼睛的毛僵傻了眼,询问的望着在一旁呵呵笑的薇棂。
“看我干什么,动手。”
话落,毛僵咚咚向前一步,她唤出银剑,砍在它的脖子上,未撼动半分。
看的薇棂直摇头,嘴巴跟抹了毒似的,字字诛心。
“未开智的毛僵你都砍不动,蠢死了。”
“……”
落明月咬住下唇,闪到它身后,再砍。强大的阴气发出,将她震开。
不知过了多久,薇棂开始打哈欠,干脆闪到树干上睡了过去。
就这样,她在林内砍了好几天,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始终没有进步。
“珰!”
手中的剑掉在地上,她脸色苍白的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毛僵,第一次有了想要放弃的想法。
【真是没用!】
一道带着满腔怨气的声音猝然在脑海中炸起,落明月呼吸颤抖,重新拿起剑,双眼朦胧、高喝挥剑。
“轰隆!”
剑刃自动燃起粉蓝焰火,将毛僵腰斩。
原本睡着的薇棂猛然惊醒,从树上坐起,待看到浑身起火的毛僵时,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落明月愣了片刻,灿烂的笑了出来,红色的夕阳照在她身上,如虚如影,晃眼的紧。
“棂婆婆,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回去时,她像只小鸟儿一样围绕在薇棂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语气中满是兴奋。全然忘了一开始对打骨婆的恐惧。
可当薇棂直视她的眼睛时,却又从里面看到了诸多复杂的情绪。
惆怅、心酸、眼泪。
“你确实很有天赋。”,薇棂真心的看着她,带着她来到了屋内。
里面的摆设很齐全,苦香味很重,镜台上摆满了梳妆的东西,胭脂黛块样样不差。
薇棂走到柜子旁,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里面的是一个丹红色的瓶子。
“这个给你,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什么。”
薇棂没有再回答,而是打开下面的扇柜,从里面抱出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瓶子,递给了她。
“强身健体的。”
“愈魂的。”
“……”
“除了刚开始给你的,这些丹药,全部吸收,听懂了吗?”
落明月从震惊中回过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随后开始大吃特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