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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小妻子

作者:山山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神明从来不是纯善与仁慈的象征, 而他在人间的圣子却是。


    神的眼眸穿透虚空,最终定个在某个具体的小身影上。


    “神明大人,塞缪尔昨夜又梦见了您, 您在塞缪尔心中无可比拟。”


    “如果有一天,塞缪尔能亲眼见您一面,那该有多好啊!”


    “塞缪尔的身心, 一切……永远属于您。”


    这是十六岁的小圣子, 满心满眼都是神,每日大放厥词,嚷嚷着把自己献给神。


    祂想起一切前尘往事,嗤笑出声:“小骗子。”


    明明把心随意给了一个人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塞缪尔那柔软而坚定的祈祷声开始闯入他的耳朵,仅仅是多分了一丝心神,祂就再难把注意力从这个傻里傻气的小家伙身上挪开。


    祂没有见过比塞缪尔更干净更可爱的信徒。


    人们信奉祂, 敬仰祂, 祈祷声中不乏真心与虔诚,但他们对祂有所求,恨不得祂实现他们所有合理或不合理的请求。


    可他们永远有着比神明更为在意和重要的任何事,这无可厚非。


    然而在塞缪尔这里, 祂承接了他所有的喜怒哀乐,祂对塞缪尔是无可取代,无可比拟的。


    于是神理所应当把塞缪尔看做自己的所有物,给他打上自己的标签。


    ——赐予他最纯净的神力。


    日久天长, 祂不再满足这种“观察”。


    小圣子日日仰望崇敬的雕像一点也不像祂。


    祂甚至嫉妒那个死人雕像。


    不知何时滋生的占有欲肆意生长。


    渐渐的,祂厌倦了只做个虚空的神, 也不想漫无目的在人间游荡。于是祂让小圣子看见了自己,同时祂也看见了塞缪尔眼底的迷恋。


    祂知道, 塞缪尔深深记住了祂,这一生都不会忘怀。


    可没想到有人因此钻了空子,小圣子的祈祷声中多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并在此后反复出现。


    拥有上千年纷乱却空旷记忆的祂抹除记忆,创造了全新的剧本,给自己下了一个堪称卑劣的咒语,驱使着和祂最忠诚的小信徒捆绑。


    谁也不知道,神明其实有着露骨肮脏的欲望,那欲望,透过凡人的躯体显露。


    当神明归位,闭上炽金的双眼,仔细聆听,却发现无法寻找出小圣子独特的祷告声。


    -


    中央教廷的教皇倒台,塞缪尔被迫去忙着下一任教皇的任选,已经熬了整整两个大夜。


    教廷众人对塞缪尔恭敬有加,若非他是独一无二的圣子,也许所有人要依照那一日的神迹,推举塞缪尔为新一任教皇。


    深夜,塞缪尔已经很累了,却迟迟不肯去休息。


    他坐在书桌前,熟稔的打开了羊皮卷,沾了墨汁,想写点什么,看到上一次记录下的一行字,眼圈不由自主的红了。


    小木屋被凯伦的马蹄践踏,小夜莺也变得迷茫找不到雷蒙德的方向。


    塞缪尔这两日用忙碌填充大脑,不敢面对摆在眼前的真相,也不去想雷蒙德消失的原因。


    他从前最大的愿望是得以再次见到神明。


    可他宁愿……


    塞缪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未曾发觉,寂静的室内,多了一道陌生的呼吸声。


    半晌,塞缪尔整理好羊皮卷,揉着干涩发红的眼睛站起身,浑浑噩噩走向卧房,忽然眼前一黑,撞上一道温热结实的墙。


    塞缪尔陡然一僵,“墙壁”的触感,气味,温度都是那么熟悉。


    好不容易忍下的眼泪,又一次奔涌而出。


    “你怎么才来啊呜呜呜……”


    塞缪尔甚至没来得及抬头看一看来人,两条手臂已经缠了上去,把自己塞进男人怀中。


    明明只分开了两天,塞缪尔好像与这个人分离了一辈子那样悲伤。


    祂心口泛起熟悉的酸涩,那是作为“雷蒙德”和塞缪尔相处以来,发热跳动的心脏时常生出的感触。


    发泄了情绪,塞缪尔感受到男人的沉默,抬起脑袋,男人垂眸,给他抹去脸蛋的泪水。


    小圣子这两日不知哭了多少次,眼皮都是红肿的,眼下乌青。


    祂指尖拂过塞缪尔的眼睛,脸蛋,再到唇角,干燥黯淡的皮肤立即似新生婴儿般生机嫩滑。


    就在同一时刻,塞缪尔捕捉到雷蒙德眼底滑过的一抹灿金的光,深绿眼瞳的情绪浅淡到几近于无。


    塞缪尔搂着男人腰的手颤了下。


    他有着和雷蒙德一模一样的脸,但好像……不是雷蒙德。


    塞缪尔忽然推开男人,脚向后撤两步,恭敬而又笃定的弯腰行礼。


    “神明大人。”


    这道声音带着一股生涩感,就像在和一个陌生人打招呼,完全没有在神殿祈祷时的甜蜜。


    男人挑了下眉,露出和雷蒙德如出一辙的神情。


    “小圣子,两天不见,不认识你的老情人了?”


    塞缪尔倏地瞪大眼睛,把男人的神色仔仔细细大量一遍,然后大着胆子,绕着男人前后左右转上一圈,男人好整以暇任他看。


    塞缪尔抿了下唇,“你到底是谁啊?”


    声音透着迷茫,和微不可察的委屈。


    男人眼底聚拢熟悉的笑,“你想我是谁,我就是谁。”


    他抬手,修长手指勾动塞缪尔耳边凌乱发丝,捋了捋,别到耳后,温热指腹擦过圆润小巧的耳垂,顺势捏了捏。


    塞缪尔耳朵发热,飞快扫了眼面前看过无数遍的俊脸,小心翼翼开口:“雷蒙德?”


    雷蒙德应了声,忽而又恶劣一笑:“小圣子,抛弃了你最爱的神明,不心虚吗?”


    塞缪尔愣愣看着他,蓦地扑上去,对着雷蒙德哇哇大哭起来,和刚才克制的小声呜呜截然不同。


    不管什么神明和雷蒙德,心底的害怕,想念,担忧,焦虑,以及铺天盖地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你怎么还这样欺负我啊……”他抽噎道。


    雷蒙德慌了下,游刃有余装不下去,把塞缪尔收拢进怀里,小心地拍了拍背,轻哄:“行了行了,不欺负你。”


    塞缪尔眼泪抹在雷蒙德烧包的银白西装和花边内衬领口,瓮声瓮气确认:“是我的雷蒙德吗?”


    雷蒙德心尖发软:“当然,属于你。”


    塞缪尔痛哭一场,有点不好意思,脸颊红扑扑的,冒着热气。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教廷不会再找你的麻烦,其他人也不会误解你……”塞缪尔停顿了下。


    其实除了塞缪尔,所有人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个恶棍的存在,甚至连尤安,也只知道雷蒙德是某位经常秘密拜访圣子的“朋友”。


    塞缪尔刻意忽略这种细节,然后道:“你可以自由出入教廷。”


    而雷蒙德来教廷的唯一目的,就是来找塞缪尔。


    雷蒙德听出他的话外之音,笑了下,“有点饿,小圣子肯赏个苹果吗?”


    他又说出两人共同回忆里的东西,塞缪尔又一次松了口气,眼睛亮亮地看着雷蒙德。


    “给你一箩筐苹果都行。”他拽着雷蒙德的衣角往餐厅走,“除了苹果,还有杏仁饼干,烤羊腿,樱桃奶油蛋糕……”


    塞缪尔一路上攥的紧,像是怕身边的人跑了。


    一顿饭吃完,天色暗了下来,塞缪尔像个好客的主人,立即拉着“客人”去他的卧房。


    雷蒙德的留宿仿佛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事,塞缪尔默认了,雷蒙德也不会提出异议。


    况且他本就是为了小圣子而来。


    塞缪尔忙忙碌碌,一头扎进衣柜找衣服,翻了半天,顶着毛糙的长发,才想起问雷蒙德要不要沐浴。


    雷蒙德一笑,目光灼灼:“洗干净了过来的。”


    塞缪尔脸一红,小声说:“那我要沐浴一下。”


    边说边退到卧房门边,“你可以参观一下我的房间……”


    这么明目张胆的动作,就算他挡着,雷蒙德也能看见,塞缪尔悄悄从里面锁住了门。


    等塞缪尔心虚的跑进浴室,雷蒙德抬手摸了下心脏的位置。


    跳动的很快,热潮如海浪般汹涌而知,一下又一下撞击胸膛,是一种只有人类才能体会到的其妙滋味……他很喜欢。


    塞缪尔泡在浴缸里,隔一会就喊一声雷蒙德,听到应答才安心。


    又是一声,雷蒙德没应,他的声音更大了,焦急不已。


    雷蒙德唇角勾起一抹笑,身影倏然消失在卧房。


    塞缪尔犹豫要不要擦干身上的泡沫出去看一看,就见宽敞的浴室内凭空多出了一个黑发绿眸男人。


    “小圣子,喊我做什么?”


    塞缪尔吓得一屁股坐回水中,激气的水花溅到浴缸外,打湿了雷蒙德的裤脚。


    塞缪尔缩在一片香喷喷的泡泡里,只露出嘴巴,撇了下嘴,“你,你怎么进来了?”


    雷蒙德:“你好像很着急要见我。”


    “我没有。”塞缪尔连忙否认。


    “那我走了?”


    “不许!”塞缪尔大声呵斥。


    雷蒙德轻哼:“脾气不小啊。”


    塞缪尔气弱了,当着雷蒙德的面从浴缸站起身,囫囵擦了擦身子,擦完后,他莹白的身躯红似一颗煮熟的虾子,好在雷蒙德没趁机说点什么,让虾子羞愤到重新钻回水里降温。


    塞缪尔穿好了宽大的丝绸睡袍,才好声好气道:“我是想说,以后有什么事,你最好先告知我一声,不要自己一个人随意决定去留。”


    即使是没有通知他就离开浴室,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塞缪尔靠近后,雷蒙德看见他敞开的领口,白皙突出的锁骨,嗅到他身上馥郁的玫瑰精油香,而小圣子丝毫不知男人的危险性,赤身裸,体展露出浴时的模样,然后又将那美好的景象全部掩盖。


    雷蒙德没吭声,塞缪尔其实真的很怕,因为眼前这个“人”,他没办法全然把他当雷蒙德看待。


    可他也不可能再从别的地方找到另一个真正的雷蒙德。


    所以只好鼓足勇气,底气不足地刻意质问:“你听不听我的话呀?”


    雷蒙德俯下身,投射的阴影将塞缪尔完全遮挡,倾身抵住塞缪尔湿润眉间,“那我可不可以亲一亲塞缪尔?”


    根本没等到塞缪尔的允许,男人侵略性的吻落了下来。


    “有这么可爱的塞缪尔在,我怎会忍心再次离开呢?”


    “塞缪尔的每一句话,我都听的。”


    再熟悉不过的亲吻,灵魂都在发颤,塞缪尔被哄的飘飘然,一颗心也安然地放回肚子里。


    他依赖地靠在雷蒙德怀里,衣袍敞开了也浑然未觉,直到微凉的空气撩过皮肤,又被滚热的大掌覆盖。


    “塞缪尔,我需要你的解救。”雷蒙德的唇含着他耳尖低喃。


    塞缪尔被这句话羞耻到脚趾蜷缩,“你早就……”


    余下的声音被堵了回去。


    卧房传来两人不怎么和谐的对话,小圣子在无赖雷蒙德气出了脾气。


    “雷蒙德,说了很多遍,不要碰我的脚趾!那很脏!”


    “我一点都不嫌弃小圣子。”


    “……雷蒙德,我的腰好像有点僵硬,不,不腰再折啦。”


    “圣子大人,您低估了您的天赋,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后来塞缪尔的声音变了调。


    “雷蒙德……你这个下/流鬼!”


    “你果然是最淫/荡的家伙!”


    “求您原谅,圣子殿下,我承认我的卑劣,可我实在克制不住对您的喜爱,您身体的每一处都让我爱不释手。”


    隔了好久好久,就在雷蒙德以为小圣子睡了过去,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喃喃声:“原谅你了……”


    阳光穿过玻璃花窗,照在厚实柔软的羊毛毯,散乱的衣袍落在床角,上好的丝绸布料被大力撕开,天鹅绒被虚虚搭在床沿,弹软的大床凌乱不堪。


    床上两人睡到日晒三竿,塞缪尔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起枕头,毫不留情地把下.流鬼赶下床。


    圣子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一整日都没出门。


    贴身侍从尤安也得到了一日休假,因为圣子大人身边有了别的伺候人。


    而在这一天,塞缪尔确定了一件事,原汁原味的雷蒙德彻底回来了,且将永永远远的陪伴在他身边。


    又过了几天,教廷收到通知,圣子计划外出游历一段时间,等众人纷纷赶来问候送行时,圣子已低调出发了。


    塞缪尔这次没带尤安,尤安自告奋勇,追随小夜莺的脚步,去了教廷孤儿院做活,即便塞缪尔不在神殿坐镇,孤儿院也会如往常一样运作下去。


    马车晃晃悠悠穿过城镇,车夫的黑发绿眸暴露在阳光下,路过的行人瞧见了,偶尔回首感叹他的年轻英俊。


    马车停靠在树林边缘,塞缪尔下了车,牵着雷蒙德,小心翼翼穿过荆棘丛林,颇有些冒险意趣。


    “真不用抱?”雷蒙德问。


    塞缪尔早就去了繁重的衣袍,从头到脚是精致利落的马甲衬衫小皮鞋,衬得他像个刚从宴会走出的小王子。


    塞缪尔其实已经有点腿脚酸软了,昨夜雷蒙德没少折腾他,而冒险并不没有想象中那么让人情绪高涨,荆棘小刺时不时会在他锃亮的小牛皮鞋划出一道细白的痕。


    可塞缪尔才离开教廷,还保持着作为圣子的矜持和端庄,于是严词拒绝了雷蒙德的请求。


    雷蒙德瞥了眼身侧的小圣子,见他脸颊潮红,额头冒汗,红润饱满的唇微微张开,因不想露怯,很小心的喘着气,惹得人想把他那口气儿吞吃干净。


    雷蒙德停了下来。


    塞缪尔:“怎么啦?”


    “今早好像没亲嘴。”


    塞缪尔:“……”


    索性四下无人,连鸟雀都没有,塞缪尔只红了下脸,眼神飘忽落在雷蒙德的两片薄唇上,喏喏说“好像是哦”。


    而后悄悄等着,雷蒙德便扣住他的腰,俯身吻了下来。


    塞缪尔其实很喜欢雷蒙德亲他,不厌其烦的亲,好像怎么也亲不腻。


    他总会被雷蒙德舌头勾的失了魂,迷蒙间痴痴地探出舌尖追了过去。


    雷蒙德掐住塞缪尔,堪堪一提,塞缪尔下意识锁住他的腰。


    吻分开许久,塞缪尔满脸倦懒。


    雷蒙德抱他在荆棘丛林前进,塞缪尔再不提什么圣子的礼仪。


    穿过荆棘地,入目豁然开朗,原本雷蒙德小屋附近已经是数一数二的田园风光,再次见到,塞缪尔直接看呆了。


    屋前绿茫茫的草地变成了一片花海,大片玫瑰花田环绕,白玫瑰与粉玫瑰交相辉映,浓郁芳香随风卷入鼻腔。


    塞缪尔惊喜道:“好美,雷蒙德,这是为我准备的吗?”


    雷蒙德哼了声:“毕竟是我和小圣子第一次肌肤相亲的地方,值得特意装点一番。”


    塞缪尔忽略他的放浪之词,凑在雷蒙德脸侧亲了口,湛蓝的眸绽放亮光:“谢谢,我很喜欢。”


    雷蒙德却不满意他的回礼,塞缪尔还没好好歇脚就被关进小屋,“拷问”喜欢白玫瑰还是粉玫瑰。


    塞缪尔难以抉择,愤然把如同烈焰红玫瑰的唇瓣献上,企图敷衍过去。


    岂料雷蒙德故意找茬,虎口钳着小圣子的下巴,看他艳丽唇肉撅起,“你这是在对恶棍投降吗?”


    一个词激起了两人最初的那场绑架的回忆。


    塞缪尔隐隐觉得刺激,顺着他演戏,兀自闭眼忏悔:“对不起神明大人,我不得不妥协一个狡猾的恶棍,您肯定不会怪罪我的。”


    雷蒙德勾起笑:“怪罪呢。”


    也不知是他的假设,还是他真的代替神明回答。


    塞缪尔忽而一颤,莫名有些不敢面对他,以前他在神明面前百般贬损雷蒙德,又在雷蒙德面前高捧神明,殊不知二者……


    塞缪尔稳定心神,煞有介事道:“那我得听神的。”


    这句话只能让神明满意,无法让雷蒙德高兴。


    塞缪尔被翻了个面,一巴掌打在屁股上,他呜咽一声,愤恨回头。


    “爱神明还是爱雷蒙德?”雷蒙德笑眯了眼。


    又要选?!


    塞缪尔想装晕,可他的鼙鼓不会装,稍稍疼了下就暴露,他只好委屈巴巴说:“都是同一个呀,让我怎么选。”


    雷蒙德语气正经:“只能选一个。”


    塞缪尔左右为难之际,雷蒙德的手又伸到前面,来到胸口,他连忙急中生智,大声问:“那你是喜欢圣子还是塞缪尔?”


    自从出了教廷,塞缪尔就没再穿圣袍,入住小木屋的这两天,他那繁琐的小礼服也脱下了,每日和雷蒙德窝在屋里厮混,没有一点圣子的样子。


    但他和雷蒙德纠缠的那段时间,雷蒙德看见的,可都是端庄正气的小圣子。


    塞缪尔以为,这个问题会让雷蒙德和他一样难以取舍,让自己钻空子,没想到雷蒙德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当然是小圣子。”雷蒙德说。


    塞缪尔挎了脸,情绪说来就来,顾不得前胸后背的凉意,支起身子,眼神凉飕飕地盯着雷蒙德。


    “如果离开教廷太久,他们会推选新一届圣子。”塞缪尔酸溜溜道:“神明总是偏爱他的圣子呢。”


    雷蒙德亲吻塞缪尔甜滋滋的唇瓣,“那是人类的圣子,不是神的。”


    神只认可这一个。


    沙发巾换了新的,雷蒙德让塞缪尔跨坐自己腿上,他双臂一拢,便把人罩得严严实实。


    “等会带你去马厩。”他说。


    他又和哈利联系上了,哈利混迹在城,帮来往的商户打听消息,推荐吃酒住宿的酒馆旅店,挣点小钱。得知雷蒙德要马,连忙送了一匹来。


    人是早上来的,没进屋,塞缪尔还在睡。


    “马厩?!”塞缪尔反应很大,差点从雷蒙德腿上弹跳而起:“你要带我去马厩?不行,绝对不行!”


    雷蒙德一听便知他想歪了,有点好笑,纯白的小圣子好像被自己一点点染黄了。


    “怎么不行?”他一本正经问。


    塞缪尔软了腰身,跟他打商量:“可以再,再来一次,总之不能在马厩做,又脏又臭,全是马尿,还有虫子爬到身上……”


    雷蒙德没多说,两掌托着塞缪尔起身,往屋后的马厩走。


    塞缪尔羞愤难当,脑袋埋进雷蒙德脖颈,颤着声骂:“混蛋,你真是太淫/荡了,神明——”


    雷蒙德一顿,塞缪尔自动噤声,内心流泪不止。


    呜呜呜,连神明都是□□的,那还有谁能来阻拦雷蒙德?


    “到了。”


    塞缪尔愤恨睁开眼,没有闻到马厩臭烘的气味,只有干草味道,还算整洁……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看见一匹毛发油光锃亮的枣红小马戛然而止。


    “前几天不是说要自己骑马?喏,给你买的。”雷蒙德意味深长道:“你之前说,不能在马厩做什么?”


    塞缪尔:“……”


    雷蒙德舍不得塞缪尔在马厩被虫子咬,被马尿熏,于是选了漫天遍野的花海,两人倒在花丛,头顶明净的天空照亮塞缪尔的脸。


    不小心折断的一朵小雏菊掉落在塞缪尔白润的肩头,微凉的触感很快被烫热。


    塞缪尔之后两天没再敢多看一眼这片倒伏了的花丛。


    雷蒙德心知肚明,两人在屋后骑马漫步,故意逗他,问:“塞缪尔,似乎有一片草丛生长得比别处更为茂盛?”


    塞缪尔一开始没明白:“这里的一花一草向来生命力强劲。”


    雷蒙德:“多亏了塞缪尔那天的辛勤浇灌,使得这片土地更加肥沃,花草更茁壮。”


    塞缪尔瞪圆了眼,“哪里是我……分明还有你!”


    雷蒙德狡黠一笑,“可是我的,都给了塞缪尔啊。”


    枣红小马甩甩尾巴,一溜烟跑没影了。


    -


    粉紫烟霞浸透了半边天,瓦尔纳西城外几百里外的一座王城繁华热闹,人来人往。


    麻花辫女孩穿着深蓝色麻布裙,手挽花篮,在行人中来回穿梭,神情焦急。


    太阳快落山了,可她今日采摘的花还剩了这么多。


    忽然,她自街头瞧见了什么,眼睛一亮,忙不迭跑过去,鼓起勇气,把花篮举过头顶,向一对年轻的夫妇展示里面开得极盛的紫罗兰,郁金香,白栀子……


    “美丽的夫人,看一看鲜花吗?”


    塞缪尔:“……”


    他张了张嘴,又猛地闭上,没发出半点声音。


    小女孩期待的大眼睛在花篮下闪烁,塞缪尔伸手去接花篮,被身侧一只大手抢了先。


    雷蒙德抱着花篮,各样的鲜花绿叶衬着他俊美深邃的脸,却也不显违和。


    “美丽的夫人,需要我选一枝配上您无与伦比美貌的花朵,为您簪在耳侧吗?”


    塞缪尔缄默不语,白嫩的耳朵却是红了个彻底。


    麻花辫女孩眼睛亮亮的,仰头望着他们,既期待有被选中的鲜花,又想看这位夫人戴上花朵漂亮模样。


    这对夫妻容貌实在是好,男人挺拔俊朗,气势凛然,女人宛如天使般的圣洁美丽,周身似笼罩无形的光环,显得那般遥不可及。


    这位夫人丝滑柔顺的铂金长发编织成一条很粗的麻花辫,垂在身后,一席浅绿碎花裙,腰身掐的极细,小女孩凑的近,还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气。


    她顺着雷蒙德的话,“夫人,选一枝吧,配上您绝美的容颜。”


    塞缪尔脸色爆红,飞快从花篮取走一枝,什么花都没看清,就被雷蒙德抽走,纯白栀子别在耳后。


    人比花娇。


    雷蒙德指尖捏住塞缪尔下巴,唇瓣相贴时,鼻尖嗅到栀子香,混着塞缪尔独特的味道,令人神往。


    麻花辫女孩红透了脸蛋,赶紧低下头,手上忽而收到男人给的买花钱,不是买一枝,而是一篮。


    她磕磕绊绊道谢,正想说两句祝词,去见两人的身影早就走远了。


    “雷蒙德,你太过分了。”


    塞缪尔做贼似的频频扭头,不见那小姑娘的影子,才松口气。


    雷蒙德:“塞缪尔,你该叫我丈夫。”


    塞缪尔一惊,气音呵斥:“小声点儿。”


    他羞的整个人冒热气,生怕外人听见雷蒙德口中的胡言乱语,也怕被人识破他一个男子却穿着女人的裙子在大街晃荡。


    他忽然眼尖瞄到不远处的墙下蹲着个蓬头垢面的脏乞丐,仔细看,乞丐竟然瞎了只眼睛,而且他沾满污垢的下半张脸轮廓有点熟悉。


    塞缪尔还没想出来,身子蓦地一歪,塞缪尔被身侧大手拽进旁边一条暗巷。


    雷蒙德握住他的腰,抵着他鼻尖轻蹭:“塞缪尔穿裙子的样子,简直太漂亮了,我忍不住。”


    塞缪尔眼睑颤动,眸子一片水光,外头是嘈杂的人声,无人注意巷口相依的两人。


    “塞缪尔,我美丽的小妻子。”雷蒙德知道塞缪尔最吃这一套:“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即便只是今天。”


    “只是裙子漂亮吗?只有今天美丽吗?”塞缪尔关注了别的,软乎乎地问。


    雷蒙德笑意愈发大:“当然不是,塞缪尔在我眼中,无时无刻不是最美的,但是我想让塞缪尔拥有所有美好的模样,衣服是衬托你的工具。”


    塞缪尔垂着眼,小声嘀咕:“雷蒙德,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巫医口吐真言的药剂了?不然嘴巴怎么这么甜?”


    雷蒙德吻着塞缪尔的鼻尖:“因为我的一颗真心早就送个给了可爱的塞缪尔。”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斜照在青石砖墙,塞缪尔被哄的晕乎乎后仰,后脑枕在男人的掌心里。


    愈发昏暗的小巷,甜蜜的滋味却在悄然蔓延。


    “我亲爱的塞缪尔,你可否也对我说一两句的甜言蜜语?”雷蒙德舔了下塞缪尔的唇珠,“比如您曾说:我心爱的凯……”


    塞缪尔都快忘了这茬,立即打断,“我心爱的雷蒙德!”


    他很快沉迷在男人幽绿而包含爱意的眼眸里,忍不住继续倾吐。


    “我认可的丈夫,我的珍宝。”


    “我……虔诚爱着的神。”


    巷外所有人影不知何时化为虚影,雷蒙德喉间溢出轻笑,“不要虔诚的爱,我要你占有的私欲。”


    塞缪尔捧住雷蒙德的颊,眼睛弯弯:“那么……请神明独属于我。”


    -


    离开教廷前,塞缪尔带走了他的羊皮卷,那里曾写下了他对神明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可是,他几乎没有再用到羊皮卷,塞缪尔饱胀的情绪有了可倾泻,可承托之人。


    而那天急切窥探的风,仍记得羊皮卷所写下的每一个字。


    塞缪尔羊皮卷节选:


    我讨厌雷蒙德。


    他让我做了背弃神明的事,我不知道神明是否还能聆听到我的祈祷。


    让我厌恶更甚的是,我竟从那件事得到了愉悦,我不愿撒谎,因为那会冒犯了神明,对神明不敬。


    我不得不坦诚,雷蒙德带给我的欢快,让我仿佛置身天堂。


    神明或许有一日能赐予我同样的感受,可是第一次忘却礼仪道德枷锁,忘却自我的欢愉,竟然是雷蒙德给我的。


    我一时想象不到,还能有什么能超越这种快乐和享受?


    情/.欲蒙蔽了世人的双眼,也蒙蔽了我。


    我有罪。


    我看到雷蒙德的笑,孩子气的一面,竟然觉得雷蒙德没那么讨厌了。


    今日他的亲吻是柔软的,像湿润的晚风,让我有些迷醉,但我还是清醒过来,只为他治疗。


    我已经分不清,我是在救他,还是仅仅满足我的私欲,为了享受快感。


    我讨厌……


    不,我喜欢雷蒙德。


    我想我大概爱上了雷蒙德。


    爱难道是件罪恶的事情吗?


    我好像在朝着神明相反的方向,疯狂奔逃。


    我背弃了神明。


    ……


    神明爱我。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就到这里啦。


    要和宝宝们说抱歉,后面的血族世界有心无力,如果有机会,可能放在下一本快穿里写。


    这篇文连载期很不顺,三次元小病不断,灵感枯竭,又断更了好多次,能追读到现在的宝宝,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希望来年大家平安顺遂,无病无灾,开开心心发大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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