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木板床太小, 只够雷蒙德一人平躺,所以大部?分时候,是雷蒙德抱着?塞缪尔, 离开窄小的床板。
这?次雷蒙德与往常浪荡的模样不同,一言不发, 沉默埋着?头, 动作却没有放缓半分。
塞缪尔同样不愿意发出声音,雷蒙德没逼着?他?喊什么,他?自己却总是忍不住。
不得不用牙齿咬住不听话要张开的唇瓣。
屋内昏黄的灯光被熄灭。
塞缪尔偏过脑袋, 不去看悬在上方的雷蒙德,躲开他?能把?人吸进?去的幽暗瞳孔。
柔嫩的唇被他?咬的发白, 牙齿外溢出饱满唇肉, 松开时留下的借口齿痕, 似被蹂/躏的痕迹, 覆着?层诱人水光,像一颗香甜多汁的苹果肉, 诱人品尝。
雷蒙德视线短暂停驻,却再也?挪不开眼,骤然变成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塞缪尔的唇成了他?唯一渴望的水源。
他?情不自禁低头,贴了上去。
动作骤然停滞, 两人都是一僵。
塞缪尔瞳孔放大, 不可思议看着?雷蒙德。
昏暗光线遮挡了他?眼瞳的情绪, 塞缪尔惊讶之?余, 一股难言的羞赧弥漫心头。
心脏带来的喧嚣冲击耳膜,大脑如?一只飘摇的小船,眩晕到不行。
他?们彼此都认为这?不过是一次目的纯粹的解救行为, 是塞缪尔不得已的心善,是雷蒙德的捆绑要挟。
所以从未有过多此一举的亲吻行为。
塞缪尔僵硬紧绷的身?体?栓的雷蒙德回了神,他?反应过来自己突兀的举动,在塞缪尔开口前,蓦地低头又亲了口,发出“啾”的声响。
再次抬头,塞缪尔两片润润的唇瓣都分开了,呆愣的看着?雷蒙德。
雷蒙德喉结滚动两下,装作一副风流模样,玩味道:“好软啊,小圣子?,你的嘴巴是云朵做的吗?”
他?回味了下,甜甜的,加了糖的云朵。
亲过这?么两下,雷蒙德也?不顾忌什么了,索性?趁小圣子?犯傻的空挡,低头又轻舔了几下。
真的很甜。
比最纯的蜂蜜味道还要美妙。
“别人的也?这?么柔软,还是唯独你一人?”雷蒙德好奇道。
说着?又要亲,着?迷上瘾了似的,特?别是小圣子?这?样这?张嘴巴,仿佛在邀请他?。
塞缪尔终于回神,心颤的感觉按捺下去,抿住嘴不给亲。
雷蒙德遗憾放弃,塞缪尔见状皱着?眉,“你没有尝过其他?人的嘴巴吗?”
雷蒙德:有。”
塞缪尔立即直起身?,要把?雷蒙德从身?上推走,双手抵在结实饱满的胸肌。
“尝过自己的,但?我感觉不到柔软。”雷蒙德按紧了他?的腰。
塞缪尔:“……”
雷蒙德趁机,又凑到塞缪尔嘴角亲,亲了下没退开,而是咬住中间的唇肉,含在齿尖磨了磨,血液再度沸腾。
他?好像又被下了新的咒语。
雷蒙德贴在塞缪尔嘴唇,呼吸潮热的说:“我只感觉到你的。”
塞缪尔手脚软绵绵的,再也?无法把?人赶走,他?羞的浑身?通红,感受到雷蒙德身?体?无与伦比的兴奋。
他?不知道,那是有别于原始身?体?欲望的,来自精神的褒奖。
滑溜溜的唇瓣被雷蒙德吮/吸住,他?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口腔内的气味更加馥郁,雷蒙德舌头一滚就闯了进?去。
塞缪尔呜咽一声,头皮发麻。
恍惚间,塞缪尔脑袋迟钝的意识到,他?正在和雷蒙德接吻。
身?体?最后一处未被触碰过的纯洁之?地也?被污染了。
……可是,很舒服。
他?甚至有点喜欢。
当嘴唇和身?体?都被占领时,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失控的感觉让塞缪尔心神俱颤。
抵达天堂后不仅有巨大的快.感,还有某种惶然。
嘴巴被放开的一瞬间,塞缪尔习惯念出让他?依赖和安心的称呼。
“神明大人……饶了我。”
雷蒙德从沉沦中清醒,眸光冷凝而锐利,浓郁绿眸仿佛被晕染开,晦暗充斥一双眼瞳。
幽暗冷沉的情绪闪现一瞬,肆意嚣张的脸庞尽显冷淡。
他?俯身?抵在塞缪尔耳边,低沉嗓音喑哑:“不要向神祈祷,向我求情。”
塞缪尔还未遭受到神明的惩罚,先一步被雷蒙德惩罚。
他?展开双手抱住雷蒙德的腰,把?自己送上去,眼角眉梢满是熟透的红,已然忘记自己不久前向谁求助,又是如?何?的迷失自我。
雷蒙德潮湿宽大的掌心攥住塞缪尔的脸,鼻尖紧贴,与某个不存在的家伙,争夺塞缪尔心底那一小片位置。
“我予你欢愉,多余吝啬的神。”
诅咒的力量好像在减弱,那头失控的野兽似也?在远去。
雷蒙德没有让塞缪尔太过劳累,天亮时便放过了他?,可雷蒙德对亲吻的热情不减反增。
塞缪尔昏睡过去时,潜意识感觉有只热乎乎的脑袋埋在身?前,像只贪婪的大猎犬,对自己的嘴唇啃个不停。
果然,第二天中午醒来时,塞缪尔的嘴巴肿成了两片红亮的嘟嘟唇,舌头也?麻麻的,连老曼德家的面包都不再吸引他?。
旅馆的床硬,塞缪尔睡的骨头疼,前两次和雷蒙德过夜还能保住一张脸,现在嘴巴遭难,出门要裹着厚厚面纱,把?脸挡住。
塞缪尔一脸愁苦,红肿的唇却是小幅度上扬。
令他?感到安慰的时,尤安没有看见。
雷蒙德推门而入,带来早餐,不知道怎么惹到塞缪尔了,一进?门就见他?缩回床上,背对雷蒙德。
捂得严实的背影都在置气。
“塞缪尔,吃早餐。”雷蒙德喊他?。
塞缪尔没动。
雷蒙德知道他?醒着?,把?托盘放在一边,单膝跪在外侧的床伴,俯身?去摸塞缪尔的肚皮。
“干什么呀?”塞缪尔的声音闷闷的,一张脸埋在臂弯下。
雷蒙德:“这?里面装的全是空气吧?不然圣子?大人怎么气成这?样。”
塞缪尔说已经累了,说了很多次肚子?的东西是谁的责任,可雷蒙德根本不承认。
“如?果生病了,我就去把?医生带过来,为小圣子?治病。”雷蒙德凑到塞缪尔耳边,咬了下他?白润的耳垂。
塞缪尔哎呦一声捂住耳朵,扭头怒视雷蒙德,水润的双眼带着?睡醒朦胧,瞪人没有半点威慑力。
“不看病。”塞缪尔嘟囔说:“嘴巴都被你咬肿了,还怎么吃饭?”
雷蒙德眼前一亮:“是吗?让我瞧瞧。”
塞缪尔慢吞吞转过身?,黑影沉沉压下来,他?猛地捂住嘴,雷蒙德湿热的唇亲在他?手背上。
雷蒙德抬眸看了眼塞缪尔。
塞缪尔迅速抽回手,“不许亲。”
“为什么?”
塞缪尔皱巴着?小脸:“疼,你还会咬我。”
雷蒙德盯着?他?亮红的嘴唇,眸色深暗,爱极了那口感,低声诱哄:“不咬了,疼我帮你舔一下?”
塞缪尔没动摇。
雷蒙德:“塞缪尔,疼痛需要安抚。”
塞缪尔:“……谢谢,但?我不需要。”
别以为他?不知道,雷蒙德舔的也?很用力,一样会疼的。
小圣子?一点都不给亲,雷蒙德遗憾叹气,“您错过了最有效的疗法。”
塞缪尔:“……”
小圣子?在旅馆休息,雷蒙德出了门,乔装一番,前往镇上。
还是来迟了,这?具刚从诊所接出来的少年?,尸体?已经火化了。
随后,雷蒙德安排一架马车,又买了一套骑士盔甲,回到旅馆接塞缪尔,自己将作为塞缪尔的骑士随行。
雷蒙德换上骑士装,头盔带上,遮住瞳孔颜色和英俊的脸庞。
当他?转过身?,单膝跪地,恭敬道:“圣子?大人,日安。”
塞缪尔险些没认出这?是雷蒙德。
银色重甲加身?,暗红色披风挂在肩头,仿佛一位高大挺拔的骑士,正义而忠诚地守护着?塞缪尔。
塞缪尔被这?表现所迷惑,雷蒙德伸出手时,他?下意识把?手递出去。
手背被吻了下,温软潮热的鼻息铺洒在手背,塞缪尔整条手臂都麻了。
普通的吻手礼,被雷蒙德亲的暧昧缠绵。
塞缪尔心脏咚咚咚,砸门的小人坚持不懈地努力着?,终于,门被砸出一个破洞,小人疯狂破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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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子?大人,实在没想到您能光临寒舍。”
男人和他?的妻子?拘谨地引着?塞缪尔和雷蒙德进?屋。
这?是其中一名受害者少年?布鲁斯的家,他?父母去死后,投靠了亲人。眼前这?对夫妻,是布鲁斯的叔叔婶婶。
塞缪尔大方落座在室内沙发上,眼角余光打量房屋。
对比镇上其他?居民,布鲁斯叔叔的家庭条件不差,在外经营着?一个裁缝店。家具陈设一应俱全,待客桌上甚至摆着?价值不菲的精致瓷碗,地毯也?是全新的。
入门前,从房屋外观来看,完全想象不到的富裕程度。
两人面对塞缪尔时却有点畏畏缩缩。
塞缪尔与他?们客气的寒暄两句。
雷蒙德站在塞缪尔身?侧,他?的重甲透着?浓重金属味道,冷漠板正的守着?塞缪尔。
布鲁斯的叔婶瞧了眼,害怕的收回目光,连忙转向温柔的圣子?大人。
雷蒙德则把?目光转向塞缪尔,看他?挺直脊背,端正平和的对待夫妻两人的恭维。
可雷蒙德还注意到,塞缪尔落座后,瞬间绷紧的双腿,他?坐的不自在,极其微小弧度去调整坐姿。
头盔遮挡下的嘴角勾起。
塞缪尔提起布鲁斯的事,中年?男人沉默下来,女人面露悲伤,不多时,室内传来她?哭泣的声音。
布鲁斯的婶婶还系着?围裙,手上有粗糙的茧,眼泪爬满了她?略显红润的脸庞,她?拾起围裙擦拭:“布鲁斯的命真苦,父母去死,千辛万苦找到他?的叔父,他?那么懂事,总是抢着?帮我们分担家务和店里的活。”
“可惜没过可惜没过一年?好日子?,他?就被……”
婶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布鲁斯叔父也?颓然的垂下头。
塞缪尔面露不忍,安慰两句,然后问?:“他?失踪前有没有异常呢?”
婶婶说布鲁斯那天去给客人送定制的服装,回来的晚了,没吃晚饭就回了房睡觉,等他?们发现他?不见,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房门没有被撬开的痕迹,屋里整洁干净,布鲁斯一整天没有开门,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塞缪尔皱眉,能从家里被人悄无声息被掳走,这?很罕见。
根据雷蒙德的消息,大部?分少年?是外出后再也?没有回来。
雷蒙德的目光滑过中年?男人低垂的脑袋,瞥见了他?紧绷的脸和忽闪的眼。
“失踪之?前,布鲁斯有没有和奇怪的人接触?”塞缪尔问?。
男人摇头说没有。
他?的妻子?抹眼泪,红着?眼睛对塞缪尔说:“布鲁斯那么听话,平时除了招待客人,从不和那些流氓接触,对我和他?叔父嘴孝顺了,这?么好的孩子?……”
塞缪尔扭头去看雷蒙德,雷蒙德的脸藏在铁盔下,什么反应都看不见,塞缪尔只好多问?两个问?题,得到的还是这?类的话。
两人没待多久就告辞了,这?次收获不大,倒是让塞缪尔记得布鲁斯是个好孩子?,他?感到很遗憾。
回到旅馆,雷蒙德脱下头盔,黑发闷的濡湿,贴在脸上。
没有那股嚣张劲儿,被汗水浸透的五官多了一股柔软。
塞缪尔心尖一动,在雷蒙德还在解身?上盔甲外壳时,举起手臂,捏着?袖子?,擦了擦雷蒙德额头的汗。
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拂过眼前,雷蒙德低头看见小圣子?挺翘的鼻尖,红艳的唇,飞快低头亲了口。
尝到想象中的味道,他?享受的眯起眼。
塞缪尔:“……”
他?悄然抿了下唇,即便被雷蒙德亲了那么多次,但?每次亲,仍然有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像被蚂蚁偷偷夹在了痒痒肉上。
雷蒙德看着?塞缪尔害羞发红的脸,唇角一弯,“圣子?大人不嫌弃我身?上肮脏的液体?,亲自为我擦汗,真是受宠若惊。”
塞缪尔不乐意听这?话:“雷蒙德,我没有嫌弃过你,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怎么没有?”雷蒙德故作叹气:“您经常哭诉被我弄脏,那些夜体?比恶魔的鲜血还要污浊。”
塞缪尔没和雷蒙德哭诉过,唯一能成为“哭诉”的,只能是在床上。
他?脸热的不行,气道:“不许胡说八道。”
“我只是说您嫌弃我的口水脏,这?无可厚非,我不怪您。”雷蒙德诚恳道:“您怎么反应那么大?”
塞缪尔:“……”
他?真是被噎了一次又一次,勒令雷蒙德以后不准再说“您”。
雷蒙德过了瘾,怕把?人气坏,以后的亲嘴和解救没着?落。
他?转移话题:“今天也?不算一无所获,那对夫妻没说实话。”
塞缪尔睁大眼睛:“难道他?们一只在骗我?”
“至少眼泪的地方是。”
塞缪尔觉得自己傻透了,居然被几滴鳄鱼眼泪骗到,还觉得他?们是好人。
既然是骗他?,那么他?们肯定隐瞒了布鲁斯失踪的内情,或许这?起案件能从他?们中找到突破口。
雷蒙德揉了把?塞缪尔低落的脑袋,“我也?差点被骗到,是圣子?大人太心善,才被坏人蒙蔽。”
“他?们没有把?这?件事赖在你的头上,看来一点都不在意布鲁斯这?般遭遇的原因,要么不重视,要么是他?们早就知道。”
塞缪尔猜测,仰头望着?雷蒙德,征求他?意见。
雷蒙德:“对。”
“我们要不要戳破他?们的谎言,再迫使他?们说出真相?”
“不急,我让人做点手脚,他?们很快露出马脚。”
傍晚天黑之?前,哈利带着?伪装的教廷手信敲响了布鲁斯家的门。
深夜,厚重的云层遮挡月光,小镇漆黑又寂静。
布鲁斯夫妇家去灯火通明。
隔着?一扇门,能听见里面传来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声音。
两道人影拉开后院小门,悄无声息溜了进?去。
厅内中年?夫妻打包了所有贵重家当,他?们的儿子?年?纪不大,躺在沙发里懒着?不动弹,男人催了两句,那小孩就吱哇乱叫,男人被女人拉进?屋里说话。
“呸!赔钱货,人死了还不安生。”
“你说……为什么出尔反尔,让我们搬走?表面功夫都做到位了,钱也?花了。”女人抱怨道:“搬走了去哪里买这?么大的房子?。”
“收的金币你想买什么房子?不行?别多话,天亮前就走。”
“怕什么,那个圣子?,说不定是教廷派来的做做样子?,一个地方出不来两种人嘛。”
中年?男人猛地沉下脸:“你忘记布鲁斯是怎么没命的?那地方的人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女人面露惶恐,男人神色松缓:“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窗外突兀传来一道声响,在沉寂的夜尤为明显。
“谁?”男人脸色阴沉。
窗外暗影里,塞缪尔被捂着?嘴,大半张脸被宽厚的掌心包裹,露在外面的一双大眼睛睁的滚圆,里头盛满了惊慌的水意。
他?想立即逃走,可身?后人的胸膛似一堵墙,他?动弹不了半分。
屋里是坏人夫妇,身?后事坏蛋雷蒙德。
“塞缪尔,你想被他?们发现吗?”雷蒙德附耳低声问?。
塞缪尔呜呜着?摇脑袋。
“那就学猫叫,没人会防备弱小的猫咪。”
男人走到客厅,就要拉开房子?大门,忽而听见院外传来几声微弱的喵喵叫,他?表情松缓,脚步一转,把?睡在沙发上的儿子?抱起送到妻子?怀里。
“喵喵喵~”
小猫多叫了两声。
中年?男人:“没事,是猫叫。”
妇人也?听见了,“讨厌的野猫,总是在这?个时候发情。”
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泄出几缕余光,斜斜照在塞缪尔发红发烫的脸颊。
塞缪尔藏进?了雷蒙德宽大的怀抱里,窄瘦的肩胛骨细细发着?颤,像只被欺负坏了的小猫咪,还要躲在罪魁祸首的怀里。
雷蒙德轻抚塞缪尔后背,低声安抚:“塞缪尔真棒。”
做过奉献的小猫被挪到了安全的位置。
高大黑影趁房屋主人不注意,堂而皇之?从正门走了进?去,拎走了那袋据说什么房子?都能买的金币。
回到旅馆时,天都快亮了,塞缪尔一路上做贼心虚的频频回头,生怕布鲁斯叔婶发现追上来。
他?第一次干这?种偷鸡摸狗扮小猫的事,羞愧的同时,心底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刺激感。
以致于忘记了雷蒙德哄骗他?羞耻的喵喵叫,更忘记对神明忏悔不当行为。
根据布鲁斯夫妇透露的消息,他?们的侄子?布鲁斯的事情和教廷脱不了关系,而夫妇二人却从中获得利益。
塞缪尔隐隐察觉到什么,毫无睡意,也?等不到尤安来接,立即就让雷蒙德送他?回教廷。
“教廷内部?可能藏了坏人。”塞缪尔忧心忡忡。
雷蒙德比他?知道的更多,却没有多说。
“那小圣子?打算怎么做呢?”他?问?。
塞缪尔一愣。
是啊,他?要怎么去找到那个坏人,并且揭发他?的真面目呢。
曾经受他?信任的骑士长有了私心,骑士团由他?一手把?控,他?不能用。
尤安跟在他?身?边很久,忠心毋庸置疑,可办事不能只靠忠诚。
看似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圣子?,在偌大的教廷,其实是孤立无援的。
雷蒙德罕见地安静,抱臂靠在墙边,挺拔的身?躯和冷峻的眉眼这?一刻显得那样沉稳可靠。
塞缪尔垂着?脑袋走过去,牵了牵雷蒙德的衣角,“我需要你的帮助,雷蒙德。”
雷蒙德很受用,嘴上却道:“怎么不去拜托你亲爱的骑士长呢?”
塞缪尔脸一热,万分嫌弃这?个称呼,拉着?雷蒙德衣角的手移到了他?手臂,拽着?晃了晃。
“人心易变,他?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正直不偏私的骑士长,也?不再值得我的托付。”他?解释道。
那“易变”的人,不知说的是骑士长,还是他?自己。
想起梦中小圣子?和骑士长远走高飞的发展路线,雷蒙德仍有些介怀,阴阳怪气说:
“什么变不变的,我听不懂。”
塞缪尔抱住雷蒙德手臂,仰着?巴掌大的小脸,恳请道:“我只能信任你了。”
雷蒙德偏过脸:“我亲爱的骑士长,我心爱的凯伦……”
塞缪尔脸红又心虚,只好把?雷蒙德的脸掰过来,对着?他?。
“我心爱的雷蒙德,你不要计较。”
小圣子?说完,脸蛋粉红,害羞的睫毛颤动不停,一点不敢看雷蒙德,雷蒙德听着?塞缪尔的甜言蜜语,觉得比毒药还强劲,一瞬间把?什么玩意骑士长抛之?脑后。
雷蒙德不禁箍住小圣子?衣袍下柔韧的腰身?,“圣子?大人,不明手段取得的金币已经献给您了,您多少该给点甜头,好办事是不是?”
塞缪尔转身?就去拿金币口袋,想掏出一个当做雷蒙德的跑腿费,剩下的以雷蒙德名义捐给孤儿院。
雷蒙德拦住他?的动作,说不要金币。
塞缪尔问?他?要什么,随后就撞进?一双幽深绿眸,这?双危险性?十足的眼正盯着?他?的嘴巴,就像一条蛇在看他?口粮。
塞缪尔悄悄抿了下唇,小声说:“那你要什么,尽管提好了。”
不管是伸舌头的亲吻,还是很快就要到来的第四次治疗,他?都可以允许雷蒙德……过分一点。
雷蒙德有些发渴,塞缪尔整个人站在他?眼前,就像一颗熟透的红苹果,无时无刻不散发诱人果香。
而雷蒙德对苹果的偏爱,已经不仅仅是到手了立即吃掉。
“苹果。”雷蒙德说,“再送我一颗最大最红的苹果。”
塞缪尔茫然抬眼。
他?的唇湿润润的,半张小口,仿佛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什么。
塞缪尔:“……是真的能吃的苹果?”
“不然呢?”雷蒙德松开流连塞缪尔腰上的手,后仰靠在墙上。
塞缪尔不可置信:“这?种时候你要苹果?”
掐着?他?的腰,呼吸那么近,眼神那么馋……
雷蒙德扬眉:“给了一次就不给第二次,圣子?殿下这?么吝啬?”
“苹果便宜,不值一个金币哦。”
“没关系。”
塞缪尔气闷,低声嘟囔:“那你去找个苹果精灵好了,以后永远不缺苹果吃。”
雷蒙德:“又不是你给的,有什么好吃的。”
塞缪尔又高兴起来,“我给过你的苹果,你很珍惜并且吃掉了吗?”
雷蒙德眼神闪躲一瞬,最后还是坦言:“没吃,被虫子?偷吃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念念不忘啊。”塞缪尔眼睛弯弯。
“这?还不够恼人?”
舍不得吃的苹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虫子?污染占领,雷蒙德莫名感到一丝熟悉的烦躁。
“就这?么喜欢苹果呀。”塞缪尔忍住笑,扒着?雷蒙德胳膊,“下次我送你一颗苹果树好了,等到开花结果,你就再也?不用担心失去一颗苹果了。”
雷蒙德哼笑一声,掌心包住塞缪尔明媚的脸蛋,苹果树会送来数不清的苹果,而小圣子?也?会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甜蜜汁水。
他?低头,不经塞缪尔的同意就吻住了他?,舌头探进?去。
他?想要塞缪尔的吻,去取就是,无须交易。
雷蒙德在天亮之?前送塞缪尔回教廷,既然知道了这?里不算全然的安全,雷蒙德不放心小圣子?一人。
他?没告诉塞缪尔,目送他?和尤安进?入圣殿,悄无声息翻过一面石墙,身?形消失在一棵大树下。
这?棵树挺拔茂密,在圣殿对面,树上之?人,能将塞缪尔一举一动,收纳眼中。
塞缪尔回教廷后没多久被教皇找了过去,得知他?还在费心费力调查失血少年?事件,同样披着?洁白长袍的教皇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您是瓦尔纳西身?份最尊贵的圣子?,怎么能频繁抛头露面,参与这?些危险的事情?”
教皇已经不再年?轻,他?宝石头冠遮不住的鬓角生了白发,眼角褶皱透着?慈祥,而手中镶嵌这?宝石的权杖,显示这?并不是位普通温和的老者。
塞缪尔没有因为他?的年?长和权威而对他?过于恭顺。
“我并没有遭受危险,生命平等而珍贵,努力抓到凶手,才能保护更多的孩子?。”塞缪尔说。
教皇敏锐捕捉塞缪尔的用词,微眯了下眼,“听闻您近日和一位声名狼藉的恶棍走得近?”
塞缪尔坦然承认。
教皇:“您可知道,这?恶棍便是残忍杀害少年?们的最大嫌疑人。”
“只是传言,没有证据。”塞缪尔淡淡道:“那我也?可以胡乱猜测,或许真正的凶手就藏在教廷说不定。”
两人不欢而散。
塞缪尔的最后一句话出于试探,教皇掌控了整个教廷,很难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如?果真是出于倏忽,让教廷出现这?种祸端,教皇的冠冕,他?也?戴到头了。
就隔着?将近一个广场的距离,雷蒙德清楚听见了塞缪尔和教皇交谈的声音。
不需要再陷入睡眠,也?不需要小圣子?的祈祷,但?凡雷蒙德动了心思,那声音便似直接灌入他?的耳朵。
他?能感觉出身?体?出现的不正常状况。
比如?这?么远的距离,他?仍能看见经过回廊的塞缪尔抿紧的唇瓣。
塞缪尔回了房,扫了眼窗边晒太阳的铃兰,白色的花瓣早已枯萎。
“怎么凋谢的这?么快?”他?喃喃道。
他?想走进?神殿,像往常一样对神明祈祷,可就在打开大门的一瞬间,塞缪尔犹豫了。
沉默一会,他?关上了门,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圣洁纯白的雕像。
塞缪尔没有祈祷,也?没去藏书室看书,而是迈出这?座放置神明雕像的殿堂,参观游览起自己待过三年?的教廷建筑。
这?里宛如?一个巨大的庄园,楼阁建筑透着?恢弘大气,神职人员只占据这?片空间的一小部?分,所以大多是空旷的,一些窄门之?处冷清无人。
“别躲,美丽的姑娘,你应该知道如?何?将自己献给神。”
“不……”
男人不怀好意的声音从廊檐处传来,伴随颤抖的抗拒声。
“献给谁?”
塞缪尔清灵的声音,打破了不远处欲行不轨的一幕。
红衣主教从修女的身?上抬头,修女流泪拢住衣服,要对塞缪尔行礼,塞缪尔让她?先离开。
尤安上前:“主教,请回答圣子?大人的疑问?。”
“圣子?大人,日安。”主教笑眯眯道,“您问?的什么话,当然是献给至高无上的神,我们每一个人都属于神明。”
被打搅了好事,即便对方是圣子?,他?也?没什么顾忌。
塞缪尔听到他?语气中的敷衍。
“神明不会接收强迫他?人的卑劣小人入天堂。”塞缪尔冷声说:“主教,你强迫他?人的行径与恶魔无异。”
他?没再管这?位主教骤然阴沉的脸色,转身?往回走。
教皇很快得知这?件事,惊讶过后,把?塞缪尔打发回去,说这?件事交由他?处理。
可塞缪尔等了大半天,那位恶心的主教没有受到半点惩罚,塞缪尔一颗心沉了下去。
教皇包庇卑劣肮脏的主教,沆瀣一气,如?果教廷都这?样藏污纳垢,害得无辜少年?失血而死的恶魔隐藏在这?里,就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塞缪尔朝着?神像迈去的脚步又一次止住。
他?回到房间,托腮看着?窗外葱绿的树木。
他?曾对神明抱怨雷蒙德是比恶魔还要恶劣的人类,真是大错特?错。
和这?些人相比,雷蒙德简直是最可爱的存在。
塞缪尔只说了这?两句,便紧紧闭嘴,接着?,他?想起什么,跑到书房,展开这?些日子?频频展开的羊皮卷,拿起羽毛笔,认真写着?什么。
傍晚天色昏暗,尤安找了过来,他?们白天碰见被欺负的那个修女,不见了踪影。
塞缪尔蹭的站起身?,冷沉着?脸,首当其冲去找那个主教。
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雷声轰鸣,大雨骤降。
塞缪尔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被雨水阻拦了脚步,他?让尤安去取一把?伞来。
没一会,尤安匆匆跑来,两手空空。
塞缪尔没来得及问?,便见尤安小心凑到他?耳边,“客人从小门来了,已经进?了您的卧房。”
塞缪尔一愣,顾不得什么,立即转身?,小跑着?爬上楼梯。
塞缪尔推开房门,一股泥土潮气和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雷蒙德站在远离他?床的位置,浑身?被雨水打湿,黑发垂在眼前,遮挡凌厉眉眼,腰间挂着?一把?剑,脚上靴子?的水迹渗透地毯,淡粉色的血水沿着?手背青筋滑落。
塞缪尔心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下,飞快锁好房门,跑过来抓住雷蒙德的手臂。
“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雷蒙德没答,打断塞缪尔焦急的询问?,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小束花,粉玫瑰娇嫩,花瓣被压了的收拢了些,即便被好好护着?,花心点缀了晶莹的小水珠,似清晨白露。
不多不少,正是塞缪尔卧房花瓶容纳的数量。
“记得你说喜欢。”雷蒙德递过去。
他?这?会有些狼狈,身?上的血气没有被雨水冲刷干净,显得森冷骇人。
塞缪尔根本没心思看花,眼圈都红了,“你的伤怎么样了?疼不疼啊。”
“不是我的血。”
塞缪尔眼睛放大。
雷蒙德殷红薄唇轻启:“我杀人了。”
塞缪尔手一抖,险些抱不住花束。
白日主教欺负修女,雷蒙德目睹了,也?看见了小圣子?气愤难当的模样,以及他?争取失败后落寞。
雷蒙德先一步尤安去寻那位修女,却撞见了主教再次意图不轨,修女不是自愿的。
小圣子?没有向神明祈祷,雷蒙德应该完成他?的心愿。
他?没瞒着?塞缪尔,现在全说了。
塞缪尔一时难以消化,雷蒙德也?不勉强,圣子?纯洁无瑕,不该沾染上这?些罪恶血腥。
雷蒙德抬脚走向门边,湿漉漉的手臂被塞缪尔从身?后抱住。
“别走。”塞缪尔说。
雷蒙德回头,和小圣子?对视了一眼,察觉他?眼底沉重的情绪,把?手从他?怀里抽出来,等着?圣子?的批判。
“雷蒙德,我堕落了。”塞缪尔干巴巴地说。
雷蒙德:“跟我混在一起就是堕落?”
塞缪尔摇头:“因为我一点都不觉得你有错,反而觉得主教该死……你做的很棒。”
雷蒙德嘴角绽开愉悦的笑容,“小圣子?,那不是堕落,是拯救未来无数修女的好事。”
他?忽而勾住塞缪尔腰身?,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和一个恶棍亲吻,这?才是的堕落。”
雷蒙德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唇边响起。
“小圣子?,你说呢?”
塞缪尔维持着?被亲的姿势,半阖的眼睛恍惚失神。
雷蒙德说的对,塞缪尔早就堕落了。
他?的心完完全全飞向了雷蒙德。
他?在不知不觉中,早已背叛了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