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那声响亮的“老板”中凝固了。
芈哲珑嘴里那半截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蓝龙虾肉，由于极度的惊恐，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他一边疯狂咳嗽，一边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那个带头的潜水员。
闭嘴！快闭嘴！你家送宵夜是开着核潜艇从排污口钻出来的吗？
他的眼神在空气中几乎擦出了火星子，那是顶级财团掌控者即便在咸鱼状态下也能瞬间爆发出的“杀人射线”。
领头的影子1号隔着全封闭头盔，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战。
作为一个能在深海潜行三天三夜不喘粗气的精锐代理人，他此刻竟然从那道视线里读出了“如果你不圆回来，明年我就去你坟头蹦迪”的绝命信号。
“呃……”影子1号的变声器发出了一声生涩的转音，他猛地一拍大腿，原本僵硬的深蹲礼瞬间变成了某种蹩脚的军礼，声音也从“肃穆”变成了“感激涕零”，“我是说……叶老板！叶总！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叶昊云手里那把□□还没放下，枪口依然稳稳地指着对方的脑门，眉头皱得能夹死两只苍蝇：“你叫我什么？”
“老板啊！您贵人多忘事！”影子1号影帝附体，语气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五公里，“十年前，您是不是给‘全球失业安保员互助基金’捐过一笔两百块的巨款？我们就是那个基金会资助的‘秘密报恩小分队’！刚才在雷达上发现您的游轮被海盗劫持，我们团长说了，就算把潜艇开废了，也得来接救命恩人回家！”
这一番话逻辑之缜密、转折之生硬，听得芈哲珑都想给自家下属众筹一个金像奖。
两百块，资助了一支能开潜艇的特种部队？
芈哲珑一边拍着胸口顺气，一边斜眼观察叶昊云。
叶昊云显然不信。
这位执掌千亿帝国的CEO又不傻，他冷笑着走上前，枪口没移开，左手却快如闪电地揪住了影子1号厚重的作战服领口。
“报恩？你们这身装备，光是那个红外夜视仪就能买下我半个基金会。”叶昊云声音冰冷，手指用力一翻，试图寻找对方身份的蛛丝马迹，“说，谁派你们来的？这戏演得太烂了。”
芈哲珑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影子财团的作战服内侧都绣着家族的衔尾蛇家徽，这一翻出来，什么咸鱼身份都得原地爆炸。
就在这时，一只米粒大小、通体透明的机械蜘蛛——影小Q，正倒挂在叶昊云的袖扣上，由于算力过载，它那米粒大的复眼正疯狂闪烁着红光。
【检测到身份暴露危机，启动瞬时物质模拟。】
在叶昊云的指尖触碰到作战服内衬的千分之一秒内，微型打印针头以人类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喷射出了一种速干纳米纤维。
叶昊云的瞳孔缩了缩。
在他揪开的领口处，并没有什么神秘的纹章，反而歪歪扭扭地缝着一张泛黄的布标，上面用最廉价的黑色喷墨打印着一行字：
【昊云科技2015慈善义卖专用——关爱老兵，人人有责】
甚至，那布标的边缘还很贴心地起了一层毛边，透着股浓浓的岁月积淀感。
叶昊云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布标，脑海里那座名为“理智”的大厦开始产生剧烈的晃动。
难道，真的是我当年随手撒的爱心，在公海里开出了黑色的霸王花？
“叶……叶总……”
一声虚弱的嘤咛从身后传来。
芈哲珑看准时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毫无预兆地向后瘫倒。
他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不仅嘴唇在哆嗦，连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其实是被龙虾热气熏出来的）。
“芈哲珑！”
叶昊云本能地转过身，一把接住了坠落的咸鱼。
由于惯性，芈哲珑重重地撞进了叶昊云的怀里。
鼻翼间萦绕着冷冽的乌木香气，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但他没忘记正事。
就在两人身体紧密贴合的一刹那，芈哲珑那只看似无力垂下的右手，极其精准地贴在了叶昊云的西装腰侧。
他的袖口里藏着一枚强力高频电磁片。
“兹——”
一种只有芈哲珑能听见的轻微嗡鸣掠过。
叶昊云腰间挂着的那支正录着音的微型录音笔，内部的存储晶圆在瞬间被烧成了一块废铁。
刚才那些“老板”、“订餐”的致命破绽，彻底从物理层面消失了。
“我……我头晕……”芈哲珑像只考拉一样死死拽住叶昊云的领带，整个人往他怀里钻，“我是不是要中毒了……那个白烟……咳咳……”
“别说话，有我在。”叶昊云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那种由于恐惧而产生的依赖感，瞬间填满了这位CEO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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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长期掌控全局而产生的空虚。
他反手将芈哲珑抱得更紧，原本的怀疑竟然被一种诡异的保护欲给压了下去。
影子1号看着自家大BOSS在敌人怀里“撒娇”的样子，隔着头盔都想揉眼睛。
“咳，既然叶总还没拿定主意怎么处治，那我们就先把这份‘小礼’送上来。”影子1号通过对讲机打了个响指。
“轰隆隆——”
餐厅上方的甲板突然裂开，一个巨大的机械臂像是钓鱼一样，从夜色中拎着一个不断挣扎的物体，精准地顺着破碎的天花板空降到了两人面前。
“砰！”
那个物体被重重地摔在碎裂的大理石堆里，发出一声惨叫。
那是裴子谦。
这位原本儒雅随和的反派调查员，此刻正像只被雨淋透的落汤鸡，名贵的西装扯成了布条，脸上还沾着几根不知名的海草。
他惊恐地看着四周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当目光移到被叶昊云护在怀里的芈哲珑时，他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他……他是……”裴子谦指着芈哲珑，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他是我们叶总最重要的员工。”影子1号冷冷地打断了他，抬起战术靴踩在裴子谦的胸口，转头看向叶昊云，“叶总，这个骚扰您下属、试图破坏贵公司资产的商业间谍，您想怎么处理？切碎了喂鱼，还是直接灌进水泥墩子沉进马里亚纳海沟？”
叶昊云还没来得及回答，整个船体突然再次剧烈晃动起来。
不是那种左右摇摆，而是整艘数万吨级的巨轮，正在缓缓地、稳稳地脱离水面。
餐厅外的窗户里，六艘如山峦般巨大的黑色战术潜艇，呈莲花状从海面下升起，巨大的钢结构支架死死锁住了游轮的龙骨，将它整体托举到了半空中。
那是足以让任何物理学家怀疑人生的视觉盛宴。
潜艇的推进器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这艘本该随波逐流的游轮，此刻竟然以一种超越常规航速三倍的恐怖速度，在海面上横冲直撞，直指港口。
狂风从破碎的窗口灌进来，吹乱了叶昊云的发型。
他紧紧搂着芈哲珑，感受着脚下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伟力，心中的荒谬感已经达到了顶峰。
就在他低头查看芈哲珑状况时，手指不经意间划过了对方针织衫的后领口。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不正常的发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