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序列？
芈哲珑低头看着叶昊云。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对方乌黑的发旋，和绷得像弓弦一样的下颌线。
他能感觉到，叶昊云并不是在演戏给谁看。
这家伙是真的把刚才那场惊天反转，当成了一次彻底的权力交接仪式。
单膝跪地是姿态，那句低声的询问，则是递交上来的第一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投名状。
啧，真是个工作狂。
连投降都搞得这么有事业心。
芈哲珑的指尖还无意识地勾着叶昊云的领带，丝滑的布料触感很好，让他有点犯困。
他没回答那个听起来就很费脑子的问题，而是腾出另一只手，慢悠悠地伸进西装内袋里摸索。
口袋里有点空，只剩下一颗早上出门时顺手塞进去的奶糖。
糖纸被体温捂得有点软。
他剥开糖纸，在叶昊云微微错愕的注视下，将那颗圆滚滚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奶糖，精准地塞进了对方的嘴里。
“唔……”
叶昊云的牙关下意识地想咬紧，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甜味给打断了。
“咬肌都快痉挛了。”芈哲珑的声音不大，懒洋洋的，像是在抱怨今天的下午茶不够丰盛，“放松点，叶总。天又没塌下来，只是换了个方向而已。”
奶糖的甜味在舌尖迅速化开，强行舒缓着紧绷的神经。
叶昊云仰着头，看着芈哲珑那双依旧没什么精神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所有的预案，所有的应对策略，都在这颗奶糖面前彻底失效。
就在这片诡异的甜蜜与寂静中，一个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沈时宴。
他被两名黑衣特勤死死按在签约台的边缘，脸颊因为过度充血而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癫狂的兴奋。
“感情？你居然在跟他谈感情？”沈时宴的笑声凄厉得像夜枭，“叶昊云！你这个蠢货！你以为你是在向谁效忠？那是个怪物！一个只认数据的怪物！”
他挣扎着，试图将头转向芈哲珑，声音里充满了怨毒的预言：“影子财团的规则里，从来没有‘伙伴’这个词！任何沾染了‘感情’这种低效数据的资产，最终的归宿都只有一个——被视为垃圾，彻底清理！你今天跪下，明天就会被他亲手格式化！”
这话一出，芈哲珑脸上那点残存的慵懒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周身的气场骤然一变，那种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的绝对零度感，让离他最近的叶昊云呼吸都为之一滞。
杀意。
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仿佛系统清除病毒般的杀意。
芈哲珑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像是在一个看不见的界面上操作。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导播间，正被特勤人员铐上手铐的代理人X猛地发出一声惨叫。
他腕上的战术终端屏幕上，原本正在飞速加密、准备传送至备用服务器的“清算资产”数据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瞬间静止。
零点一秒后，所有数据流向倒转，以一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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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凶猛的姿态，强制性地、不可逆地回流。
会场内，所有佩戴着AR眼镜的金融观察员，他们的镜片上同时刷出了一条让他们心脏骤停的系统推送：
【影子财团S级指令执行：‘代理人X’名下全部资产，含非法挪用的叶氏科技股权及流动资金，已强制返还至‘叶氏科技’账户。
指令发起者：Ω（欧米伽）。】
整个会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叶昊云清晰地感知到，身前这个男人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要将什么东西彻底从世界上抹去。
那不是商业手段，而是一种更本源、更彻底的“删除”权限。
他不能让他这么做。
几乎是出于本能，叶昊云猛地站起身。
他没有去拉芈哲珑的手，也没有说任何劝阻的话，而是从身后，用一个近乎脆弱的姿态，环抱住了那个比他稍显瘦削的身体。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芈哲珑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皮肤上。
奶糖的甜味还残留在唇齿间，此刻却混杂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这个拥抱，没有一丝一毫的冒犯，只有全然的、不设防的依赖。
像一只巨兽，在驯兽师即将失控的瞬间，主动将自己最柔软的脖颈，送到了对方的獠牙之下。
芈哲珑抬在半空中的手，指尖微微一颤，终究是没再有下一步动作。
周遭的冰冷气息，似乎被这个怀抱的温度，融化了一丝。
而就在这一刻，被两个特勤压制的沈时宴，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蛮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