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们忙活了一天,回家歇了会儿,却又在黄昏后返回了值房。
接下来的事情还很多,谢砚
清登基的事务、祭祖、登基大典、封后大典,这些都得看好日子,还得准备好年号供谢砚清选,等登基的事情确定后,封赏和官员调任也还有得忙。
自从先帝去世,前阁老退位,朝中事务便是谢砚清主办,也未曾再有阁老,六部各自为政,统一向谢砚清汇报,但如今谢砚清要登基了,万一又重新启动入阁,六部的尚书是很有机会的,众人汇聚在值房,一边商量正事儿,一边探同僚口风。
顾明筝和谢砚清今晚并未留宿宫中,而是回了王府。
回到王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洗头沐浴,顾明筝的衣裳和头发都沾染了鲜血,她清洗了两遍才出来,湿哒哒的头发用羊绒薄帕包着吸水,她洗完出来时,谢砚清已经收拾妥当了,瞧见她出来,便吩咐下去准备摆晚饭。
顾明筝问道:“母后还没出来,不等她回来一起用?”
谢砚清摇头,“刚才出宫时母后就说过了,不用等她。”
顾明筝点了点头,对于她来说,今日只是个插曲,解决完也就结束了。
对于太皇太后来说,就好像是过去的人穿过时间长河,在今日又回到了面前,她的丈夫,她的儿子,以及那个不是亲生但喊了她十余年皇祖母的谢云朗,都像是一汪又一汪的酸水,浸泡着她,那滋味也不好受。
太皇太后身边也有人跟着,顾明筝便没再多问什么。
二人吃过晚饭,卓春雪弄来了炭盆,让顾明筝烘头发。
顾明筝嫌弃麻烦,说:“这会儿晚上也不冷,出去走走风吹一吹很快就干了。”
卓春雪闻言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仿佛她在说胡话一般,谢砚清也道:“头发湿着哪能吹冷风?小心着凉了头疼。”
顾明筝叹了一声,看着谢砚清道:“那你帮我烤一下。”
谢砚清拿了枕头放在腿上,笑道:“你过来。”
顾明筝挪了挪,挪到他身边,谢砚清将包着的薄帕拿了下来,将她头发拢起来用干布巾包着,又在枕头上铺了一块干帕子,才叫顾明筝躺下。
她躺在他的膝盖上,离炭盆近一些,谢砚清伸手撩起帕子包裹着的发丝在炭盆上方慢慢烘。
头发长且多,烘烤起来极慢,顾明筝也不能直接睡过去,头发潮湿睡觉也容易头疼,她有些无聊便问道:“谢云朗已经跟着那位老夫人离京了吗?”
“应该是出京城了。”谢砚清说。
顾明筝道:“我看他走时落泪了,只是不知道是难过的泪还是后悔的泪。”
“难过吧,在我生病前母后一直住在宫中,对他很是疼爱,至于后悔应该没有,这事儿说到底也由不得他,不过若他没那么急,那便是能再拖一阵罢了,并不会改变最终的结局。”
此时的山林间,殷老夫人架着马车,载着一个少年和一个孩童在黑夜中狂奔。
谢云朗跟着殷老夫人出了宫门,走到一个冷清的客栈里,接上了一个蒙着面的五六岁孩童,装上一摞干粮两壶水就直奔城门,出了京城后一路南下。
除了中途方便了两次,马车一直未停,跑到天都黑了老太太也没说去客栈住,而是继续赶路。
孩童只有五六岁,好像还病着,蔫不拉几的坐在角落,也不和谢云朗打招呼说话。
老太太没说,谢云朗也没问,只不过今日实在是太累了,总不能不吃不喝不睡的一直跑吧?
谢云朗挪到了马车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马车门,问道:“我们去住客栈吗?”
殷老夫人看着月色,沉声道:“今日宿山里。”
谢云朗:“那我们何时歇?”
“等马儿跑不动了歇。”
老太太把他带出来,却连祖孙相认的片刻温情都没有,一直赶路,歇下来喝水吃干粮时,老太太也只是把吃的和水丢给他和小男孩,自己坐在一旁去吃。
他以为自己会被杀,或者被软禁,从没想过还会离开皇宫去过活,他能有此刻或许都是面前这个老太太和太皇太后的功劳。
听到说马儿跑不动了再歇,谢云朗深吸了一口气,他屁股疼,肩膀酸,浑身都像是散架了一样,却只能忍着活动一下。
“你身子不痛吗?”
谢云朗问那个蒙面的小男孩,小男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是聋子?”
小男孩听到这话后翻了个身,面对着马车壁去了。
谢云朗被无视,他不屑地啧了一声,随后道:“看来真是个小哑巴?你是老太太的什么人?”
他的话无人应答,谢云朗想到自己早上还是皇帝,突然凑到小男孩身边低语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皇帝。”
这句话出来,小男孩缓缓扭过头,似是不相信,谢云朗又重复了一遍,他以为小男孩会好奇地问他为什么在这里。这样他可以卖关子,逗着孩子玩了。
不料他的话出来后,小男孩突然眼神凶狠朝他扑了过来,他没设防直接被扑倒在了软垫上,小男孩挠了他两把不说,还一口咬在了他的耳朵上。
“你疯了!”
谢云朗大喊了一声,用尽全力将小男孩踹开,脸上和耳朵火辣辣地痛着。
“吁~”老太太的声音响起,马车停住,谢云朗以为老太太是听到他们的动静后停下了马车,他刚想推开车门告状,却发现马车门从外面插上了。
“别说话!”老太太的呵斥声传来,谢云朗沉默了,却隐约地听见了前方有打斗的动静,他眉头微蹙,问道:“前面有人在打斗吗?”
“嗯。”
谢云朗:“我们今晚得天亮才能歇了是不是?”
“应该吧。”
谢云朗在这一刻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一切想不明白的事儿也都瞬间就明白了。
他的母亲是南疆圣女的后人,毒死了一个皇帝,还能联合秦王造反,必然会有很多暗桩,若是他的母亲死了,他将是这些乱臣贼子的由头,毕竟他也算是南疆圣女的后人了,那些在外面的人说不定还想带他回去尊他为少主,继续谋划他们的大业。
他不过是谢砚清丢出来的一条鱼饵而已。
听着外面的刀剑打斗声,小男孩也没再找他的事,只是静静地蹲在角落里,仿佛不存在一般。
估摸着过了两刻钟左右,打斗声停了,老太太又等了好一会儿才甩了一下缰绳,马车继续向黑夜中驶去。
顾明筝烘干头发时,夜已深了,刚想问问太皇太后回来了没有?便听卓春雪来话:“小姐,门房来话说是外面有人找你。”
“谁呀?”
顾明筝一边说话一边穿鞋,准备过去看。
谢砚清也随之起身,“我跟你去。”
俩人还没到门口,便就遇到了回来的太皇太后,还有她身边的宁满。
“姑姑,你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顾明筝话落,太皇太后笑道:“你这孩子,怎么没给你姑姑报个平安?让人记挂着。”
顾明筝拍了一下额头,“我忙糊涂了。”话落她又问:“母后你用过晚饭了吗?”
“用过了,我先回去歇着,你们说说话也早些歇息。”
说完她也没打扰宁满和顾明筝说话,带着人很快就走了,顾明筝领着宁满回了院子,她看着顾明筝和谢砚清都好好的,叹道:“我听外面一堆流言蜚语,也不知道你们今晚出来没有,便过来看一眼,刚和门房说完话太皇太后就来了。”
顾明筝道:“我们都没事,放心吧。”
“我们出来那会儿有点晚了,我想着明日再去找你说的。”
俩人边说边走,回到院子里,母女说话,谢砚清便主动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她们。
宁满听说事情之后,想到了谢砚清的身份,小皇帝如果没了,那谢砚清会不会登基?那顾明筝是不是也得入宫了?
想到这些,宁满有些坐不住,想着过来和顾明筝说说话。
顾明筝道:“今天太皇太后还叫我写信给外祖母,想让她们搬到盛京来,谢砚清这几日应该就会登基,没意外的话我是皇后,宁家是我的娘家,得受封。”
即便是在预料之中,宁满还是觉得惊讶。
顾明筝道:“若我们能相认多好,受封的人就是你。”
宁满闻言笑了笑,“没关系,日后有你和你外祖母,我还愁没靠山吗?”
话落宁满抿了抿唇,似是话没说尽,顾明筝微微挑眉,“还有什么话?怎么还欲言又止了。”
宁满道:“你别嫌我唠叨,这人心异变,我当然是希望你们一直恩爱,但在那深宫里,你不能接受的事情早点说清楚,早点做决断。”
她说得委婉,顾明筝瞬间就明白她的意思了,她们都来自另一个世界,在所有的历史上一夫一妻的帝后屈指可数,顾明筝道:“我明白的,放心吧。”
俩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宁满要回去,被顾明筝留下了。
把宁满安顿好睡下后,顾明筝才回屋,谢砚清已经躺在床上等着她了。
不过今天忙了一整天,俩人都累了,明日又还得早起,夫妻二人相拥着很快就睡了过去。
次日寅时不到,谢砚清便起床洗漱完毕,看着还在熟睡中的顾明筝,他长叹一声在床沿边坐下,”
明筝。”
顾明筝没有反应,他又唤了一声:“明筝?”
顾明筝迷迷糊糊听到声音,她呢喃问道:“嗯?天亮了?”
“还没有。”谢砚清说。
顾明筝揉了一下眼睛,看着已经穿戴完整的谢砚清,她打了个哈欠,谢砚清对着外面的侍女唤道:“伺候王妃梳洗。”
顾明筝道:“我送你,我回来还要再睡一会儿。”
谢砚清抿唇笑了笑,“不能了,你得跟我去上朝,忙完回来再睡。”
顾明筝:???
-----------------------
作者有话说:基友的古言甜文,男女主都炒鸡可爱,喜欢的宝子们可以去看哈哈
《凭什么她一回头我就在》by起跃
楼家大公子楼令风,二十四岁成为家主,居于五大家族之首,却洗不掉昔日的一个污点。
年少求学之时,他喜欢上了同为世家之一的金家姑娘,当众表白,得来一句:“我不喜欢楼公子这样的。”
以至于被世人揣测,他迟迟不娶妻,是因心中还惦记着这一桩旧情。
谣言传进耳里,楼令风对此不过一笑了之,可某一日,谣言中的金姑娘竟找上了门。
面对昔日旧人,楼令风觉得可悲又可笑。
悲的是:也算是曾经一度喜欢过的人,终究成了趋炎附势的凡夫俗子。
笑的是:她当他是傻子?
漫长的沉默中,金九音感受到了来自昔日旧人的怨念。
还在记仇呢...
不确定当年的情分还剩下多少,金九音道:“楼家主,我为求药而来。”
“何症?”
“眼盲。”
几月后,两人正式议亲。
面对友人的质疑,楼令风有他自己的想法:“我娶她,再休了她,叫她明白何为狗眼看人低。”
友人纷纷赞扬:“此招甚好。”
楼令风:“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给她钱花,养废了便是。”
友人点头:“楼家主高明。”
楼令风:“惧内又如何,传出去丢人的是她,不是我。”
友人心中已毫无波澜:嗯,你高兴就好。
一日两人吵架,正冷战中,贴身婢女忧心:“姑娘就不怕楼家主有悔婚之心?”
楼令风立在假山后鬼使神差想看她的反应,只见那位扬言已悔过自新爱他如命的未婚妻,姣好的面上带着一股轻慢,“他会哄好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