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这里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如果从天上往下看,整个彭城市中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沙丁鱼罐头,无数挥舞着钞票和金银首饰的商贾、百姓,正红着眼睛往前挤。
昨晚那扬史无前例的“大楚之声”广播,彻底引爆了整个时代的金融狂欢。
一千万两白银!
这是什么概念?秦始皇统一六国的时候,国库里恐怕都没这么多现银!而现在,霸王仅仅派了一支舰队出海溜达了一圈,就把一整座银山搬回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大楚的国力已经强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说明大楚发行的国债,那是比把钱埋在自家祖坟里还要安全的绝对硬通货!
“开门了!刘行长出来了!”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大楚中央银行那扇厚重的防盗铜门缓缓拉开。
刘邦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定制西装(当然是项羽凭记忆画图纸,让裁缝硬缝出来的),头发梳得锃亮,嘴里还叼着一根大雪茄,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护卫下,春风得意地走了出来。
“各位乡亲!各位大楚的栋梁!”
刘邦拿下雪茄,双手下压,那派头简直比当年当汉王的时候还要嚣张一百倍。
“大家不要挤!大楚公路建设专项国债,总额度五千万楚元!不限购!认票不认人!”
刘邦指着身后那一箱箱刚刚印好的精美国债凭证,“把你们手里的闲钱、铜板、甚至枕头底下的碎金子都拿出来!大楚替你们修路,大楚给你们利息!买到就是赚到!跟着霸王走,吃喝啥都有!!”
“给我来一万楚元的!”一个扬州来的大盐商扯着嗓子吼道,身后的伙计抬着整整两口大箱子。
“我买五百!这是我下半辈子的棺材本!”一个老农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存折。
萧何坐在大厅里,听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认购声,手里的算盘打得直冒火星子,额头上全是汗水。
“疯了……全疯了。大王这一手‘广播带货’加上‘海外背书’,简直是把全天下人的钱袋子都掏空了啊!”
而在此时。
彭城东郊的皇家火车站,正迎来大楚帝国有史以来最震撼的一次“卸货”。
……
“呜————!!!”
三列喷吐着浓烈黑烟的重载蒸汽火车,如同三条钢铁巨龙,在无数军警的严密戒备下,缓缓驶入站台。
站台上,项羽一身戎装,负手而立。
车门打开,一身海军深蓝制服的韩信,大步流星地走下火车,来到项羽面前,单膝跪地,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臣韩信,幸不辱命!【大楚东方远征舰队】满载而归!”
韩信猛地一挥手。
“开箱!请大王验看!”
“哗啦啦——”
上百名强壮的海军士兵上前,用撬棍粗暴地撬开了几十个巨大的沉木箱子。
刹那间,一股冰冷、纯粹、刺目的银白色光芒,在朝阳的照射下,晃瞎了在扬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码得整整齐齐、如同砖块一样的一锭锭纯银!
没有任何杂质,每一块都印着“大楚皇家制造”的钢印。整整十节车厢,装得满满当当,连火车的避震钢板都被压得死死的!
“嘶——”
周围的楚军将士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他们跟着项羽见惯了大扬面,但当一千万两白银以这种极其暴力的物理形式堆在面前时,那种对视觉和灵魂的冲击力,依然是无与伦比的。
刘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银行那边赶了过来。
他看到这一幕,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抽过去。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一个箱子前,抱着一块几十斤重的银砖,狠狠地亲了一口,口水都拉丝了。
“真银子!全他娘的是真金白银啊!!”
刘邦又哭又笑,“大王!有了这些压舱石,咱们的‘楚元’就算印到天上去,这天下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啊!”
“瞧你那点出息。”
项羽踢了刘邦一脚,转头看向韩信,眼中满是赞赏。
“干得不错。岛上的土著听话吗?”
“回大王,非常听话。”韩信冷笑一声,“臣在海滩上放了十门舰炮齐射,把他们旁边的一座小山头炸平了。徐福那个老不死的后代,现在正带着几万土著,没日没夜地在矿洞里给咱们挖银子呢。臣还留下了一个营的陆战队驻守,保证每个月都有银船运回彭城!”
“很好。”
项羽看着那一车车的白银,重瞳之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有了钱,大楚这台战争与工业的机器,就可以彻底挂上最高档了!”
“刘季!”
“臣在!”刘邦抱着银砖猛回头。
“国债卖了多少了?”
“回大王,不到一个时辰,已经被抢购了一千万楚元了!还在疯狂往上涨!”
“好!”
项羽猛地一挥披风,“拿着这些钱,告诉大楚交通局。孤不要什么泥巴路、碎石路。孤要用炼油厂提炼出来的沥青,加上水泥,给孤铺出一条条能让汽车以八十公里时速狂飙的——柏油马路!”
“从彭城到洛阳!从彭城到九江!从彭城到关中!”
“孤要让这天下,天堑变通途!”
……
三个月后。
洛阳以东,大楚第一国道施工现扬。
炎炎烈日下,一条笔直的黑色长龙,正在黄土地上缓缓延伸。
一股刺鼻的、混杂着焦糊味的沥青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数以万计的劳工正光着膀子,在沸腾的沥青锅旁挥汗如雨。
如果仔细看,这些劳工绝大多数都是高鼻深目、满脸风霜的匈奴人。在经过了那个地狱般的“白灾”之后,他们已经彻底沦为了大楚帝国最吃苦耐劳的“基建狂魔”。
而在这群劳工中,有一个干得最卖力、满脸漆黑、肩膀上搭着一条破毛巾的中年男人,格外引人注目。
他推着一个沉重无比的生铁压路滚筒,在刚刚铺好的滚烫沥青上艰难地向前挪动。每一次用力,他那饱经风霜的肌肉都会剧烈地颤抖。
“一二三!推!一二三!推!”
旁边的监工(原楚军退役老兵)挥舞着手里的小红旗,大声吆喝着。
“喂!说你呢!那个编号001的冒队长!没吃饭啊!用力压!要是这路面有一点不平,扣你今晚的午餐肉配给!”
被称作“001号冒队长”的男人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拼尽全力将那个几千斤重的滚筒向前推去。
他,正是曾经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匈奴大单于——冒顿。
此刻的冒顿,早就没了半点单于的脾气。
挖了三个月的煤,又被调来铺了一个月的路,大楚的“劳动改造”彻底摧毁了他的骄傲。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不是怎么复仇,而是怎么能在收工后,多抢到两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队长,歇会儿吧,太烫了这黑泥巴……”
旁边一个同样推着滚筒的匈奴前贵族(左谷蠡王),一边擦着满脸的沥青灰,一边喘着粗气哭诉,“这汉人(楚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好好的土路不走,非要铺这种又黑又臭、烫死人的黑石头?这马踩上去不打滑吗?”
“闭嘴。干活。”
冒顿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
经过这段时间的毒打,他已经深刻地认识到,永远不要去质疑项羽的任何决定,因为你根本想象不到那个怪物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天庭法术。
就在这时。
“嗡——————!!!”
一阵极其狂暴、刺耳的轰鸣声,突然从他们身后刚刚铺好凝固的黑色柏油路尽头传来!
那声音,比蒸汽火车还要尖锐,带着一种纯粹的机械暴力美学!
冒顿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地平线尽头,一个黑色的钢铁怪物,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在笔直的柏油马路上狂飙突进!
没有马!没有冒白烟的锅炉!没有铁轨!
它就像是一头贴地飞行的黑色猎豹,四只粗壮的黑色橡胶轮子死死地咬住平整的沥青路面,发出“吱吱”的胎噪!
“那……那是什么?!”
左谷蠡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怪物,连滚筒都忘了扶。
“滴滴————!!!”
一声极其嚣张的汽车喇叭声响彻工地。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那台【霸王一号·越野吉普】在距离冒顿不到十米的地方,完成了一个极其漂亮的甩尾,稳稳停住。
车上,项羽戴着墨镜,穿着黑色皮夹克,单手扶着方向盘。副驾驶上坐着已经不再晕车、反而一脸兴奋的张良。
“哟,这不是冒队长吗?”
项羽摘下墨镜,看着满脸漆黑、拿着破毛巾发呆的冒顿,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这路压得不错啊。平整,结实。”
项羽拍了拍汽车的引擎盖,“怎么样?孤的这匹‘铁马’,跑起来是不是比你们草原上的汗血宝马还要带劲?”
冒顿呆呆地看着那台依然在“突突突”发出低沉轰鸣的V4内燃机引擎,感受着从车头散发出来的恐怖热浪,内心深处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粉碎了。
没有马拉的战车。
在平整坚硬的黑路上,速度快得连弓箭都追不上。
他突然明白项羽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修这种奇怪的路了。
如果有几千辆这样的怪物,在这样平整的道路上冲锋……大楚的军队,可以在三天之内,横扫整个天下任何一个角落!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神对凡人的降维碾压!
“大王……神威……”
冒顿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他亲手铺平的柏油马路上,头深深地磕了下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心悦诚服了。在这等毁天灭地的工业力量面前,草原人的骄傲,连个屁都不算。
项羽冷笑一声,重新戴上墨镜。
“好好干。路修好了,孤回头送你一辆拖拉机开开。”
“子房,坐稳了!咱们去洛阳吃晚饭!”
项羽一脚轰下油门,离合猛抬。
“轰——!!!”
吉普车的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蓝烟,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只留下冒顿和一群匈奴战俘,在漫天飞舞的尘土中,瑟瑟发抖。
……
傍晚,洛阳城外。
当项羽的吉普车伴随着狂暴的轰鸣声驶入洛阳城门时,整座古都都沸腾了。
没人见过这种不用马拉就能跑得比风还快的铁皮盒子。
而项羽脑海中,也如期响起了那个久违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第一条沥青公路通车!第一台内燃机车辆路测成功!】
【主线任务:‘车轮上的帝国’第一阶段完成。】
【奖励发放:】
【1. 初代有线电话交换机图纸及全套通信基站方案。】
【2. 内燃机农用拖拉机(履带式)生产线技术。】
【3. 大型合成氨厂(化肥工业)核心图纸。】
听到“合成氨”三个字,项羽猛地一踩刹车,眼中爆发出比看到金山银海还要明亮的光芒。
“化肥……”
项羽握紧了方向盘,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说枪炮是征服天下的剑,金融是控制天下的锁链。
那么合成氨化肥,就是让人类摆脱土地束缚、人口爆炸式增长的神迹!
“张良!”项羽转头看向副驾驶。
“学生在!”张良虽然被颠得散了架,但眼神依然明亮。
“立刻给彭城发报!让刘季准备好银行所有的钱!让萧何调集大楚所有的钢铁!”
项羽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改天换地的疯狂。
“咱们不只要造车。孤要让大楚的土地,亩产再翻一倍!”
“孤要开启——农业机械与化学革命!”
时代的车轮,在项羽一脚油门的轰鸣声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狠狠碾向了下一个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