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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逐长路者

作者:白念蝉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抵达魏郡,已入腊月。


    云琅已经能熟练地单脚跳着走,车队起炊时,她就让侍女们陪着她跳房子。


    侍医在一旁盯着,虽不敢言语,但每次云琅起跳他就倒吸一口气,实在惹人心烦。


    “你要是闲着没事做,就去给我那几个护卫看诊。”


    侍医当然知道云琅指的是那几位在某天清晨突然出现在车队里的江湖人。曲宁对郎官解释,人都是七皇子命她雇佣的,北地一路不太平,多点人多点安全。


    侍医没多想,本也与他不相干。可当天晚上,他去给云琅诊脉,敲开门就看到这帮人中的一个,坐在云琅下首。


    他转身要走,却被云琅叫了进来,战战兢兢地一边把脉,一边把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都听进了耳朵。


    复命的女人叫四月。


    “二月和六月离得近一些,我们就结伴回来的。去京畿西边的三月与五月,还要花些时间。”


    “他们还有的绕呢,我们到前头等。”云琅盯着桌上的药碗直叹气,“行了,先这样吧,这段路有郎官在,你们不必时时刻刻守着,抓紧时间休息。”


    四月退了出去,侍医收起脉枕,又给云琅检查脚踝的骨头。果不其然,长得不太好。


    “要不是你天天来盯梢,我都以为它好了。”


    侍医又给伤处扎了针,忍不住抱怨:“您要是再不好好养着,那可就真瘸了。”


    “到时候你也回京城了,也不用心烦。”云琅笑着道,“再往后走,返程的时候可就容易大雪封路了。”


    “臣拿的是寄骑文书,不回京。要跟着殿下去北地的。”侍医顿了顿,道:“臣……”


    “知道了,胡里辛。”


    出了屋子,胡里辛方才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七殿下耍了。


    *


    车队紧赶慢赶往北走,护送的郎官驿卒一拨一拨地换,雇佣的江湖人也来了又去。


    走到渔阳郡的时候,云琅身边就只剩下自己人,还有一个赖着不走的乔四六。


    “小的拳脚功夫还行,想为殿下效力。”


    他都这么说了,云琅也就答应下来,让四月带着他先一步入北地探路。


    车队则走上大道进入渔阳郡最北边的越城。


    “您可终于来了。”


    刚入城门,一汉人装扮的胡女就带着人马迎上来。


    “阿信。”


    胡女名叫契苾信,是渔阳郡胡商行的老大。


    “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不如我带您去看看?反正你要是不把事情都准备完全,是绝不肯休息的。”


    “你办事我一向放心,明日也不迟。”云琅亲切地朝契苾信伸出手,二人挽着胳膊上了马车。


    “她什么来头?”侍医问夏贞。


    “西边来的商队,在京城得罪了人,投靠殿下,殿下便让她来渔阳郡。”


    夏贞一边给侍医解释,一边安排出几份礼盒,交代给侍卫。


    “去给和安公主、卢郡守还有那几位老大人报平安,就说殿下打算直接入北地,不便上门叨扰,等一切安稳下来,再登门拜会。”


    等夏贞安排完了,一回身被侍医吓了一跳:“胡里辛,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现在也算是七殿下的人了吧?”侍医问。


    夏贞点点头:“你想问什么?”


    “殿下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来北地的?”


    “很久了,”夏贞又指挥人将行李分门别类装上快车,运到客栈。“大概在我来到殿下身边之前,就开始了。”


    越城的大街上行人匆匆,阴影处还堆着积雪。北风吹过,临街门楼上的红灯笼晃晃悠悠。


    “入年关了啊。”


    契苾信听到云琅的喃喃自语,笑道:“殿下赶路赶得急,把日子都过糊涂了,后日就是除夕呢。”


    她接着又道:“您一定留下过了年再走。”


    “那也叨扰太久了。”


    “不会不会,怎么会。”契苾信双手合十求道,“我的好殿下,大哥说了,我若是留不下您可要受罚的。”


    “……契苾诚回来了?”


    “昨日接的信,他正快马加鞭的往回赶,他要我别与殿下说,可是殿下我哥他真的……”


    “我知道了。”云琅笑了一下。


    “您答应了!”契苾信乐开了花,一路上又给云琅讲了她兄弟的事情。


    “还有件事,您听了可别笑话我。”


    “是什么?”


    “前两日,来了个人,拿着个假玉牌,支取了好些个金银。我当时没有察觉,回头收到您的信,才觉得不对。”


    “原来如此。”云琅笑了。


    契苾信不解其意,只得继续道:“好在他不认得路,刚出城就被我拦下了。他说自己是您的亲信,正好赶上下雪,没法及时联系您,他又说的有板有眼,我不敢擅专,就暂且把他关在客栈里。”


    “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我就知道他是个骗子,”契苾信一看云琅的神情就什么都明白了,连忙道,“我这就把他扔到地牢去。”


    “无妨,让他暂且住着。”


    “是……是。”契苾信自知办坏了事,声音都小了。


    云琅突然又问:“他支了多少钱?”


    契苾信伸出手指头比了个数。


    “也就这样吧。”


    “您的意思是?”契苾信困惑不解。


    此时马车停了,云琅没再多说什么。


    契苾信早准备好了宴席,云琅没什么胃口,好在契苾信准备舞乐尚佳,一顿饭也算是吃得宾主尽欢。


    一个仆从匆匆忙忙从后头出来,附在契苾信耳边说了些什么。


    后者的脸刷得就白了,看向云琅。


    “有些账上的事,需要殿下过目。”她起身向云琅走过来。


    云琅带着曲宁离席,契苾信跟在她后头,轻声道:“殿下恕罪,那个骗子跑了。”


    *


    “殿下真的不要紧吗?”曲宁很是忧心,“听乔四六说,那个骗子可是杀过人的,身手还好,他会不会来报复您啊。”


    “是啊,四月出去了,二月和六月都有别的事做。”云琅握着篦子,有一搭无一搭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我会保护陛下。”曲宁语气坚定,“我给陛下守夜。”


    云琅作势把曲宁往外推:“你可歇着吧,这一路咱们两个跟长在一块儿似的,你也不嫌烦。”


    曲宁出了门,又回过头来装作生气道:“明明是殿下嫌我烦,还要赖在我身上,我要去给冉慧姐姐告状。”


    “去吧去吧,”云琅摆摆手,让她快走。


    等屋里只剩下云琅一个,她长舒了一口气。


    从冬至到除夕,不过四十来日,云琅回忆起来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云琅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这算是成功了一半?


    镜子里的人眉头微蹙。


    一旦周围安静下来,云琅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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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疼得厉害。


    胡里辛知道她的伤根本没好,提出继续用麻沸散缓解,被云琅拒绝了。越到北地,就越不能松懈,她得时刻保持清醒。


    她手里关于北地的消息半真半假,那里的局势远比她想的要复杂。


    尤其是遂家,其他家族还有人在京城做官,遂家常年据守北地不出,神神秘秘的,就是想安插探子进去,也难办。


    云琅撑着梳妆台起身,艰难地往床边挪,没有人在身边帮着,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但要是把曲宁叫进来,又要多一个担惊受怕。


    “贵人可要帮忙。”


    云琅回过头,笑着道:“你是何人。”


    “贵人果然多忘事,亏着之前还说过喜欢我的眼睛。”


    从阴影里走出来的男人换了一副面孔,不过声音倒是没有变。


    “你若是要五千两黄金,他们就不敢起疑心了。”


    “殿下这话我可一点不敢信,这玉牌到我手里,让我背了几条人命。那赠我黄金,又要我做什么呢?”


    “依你的本事,区区一点黄金都拿不住?”


    “那自然是拿得住的。”


    “这不就得了,”云琅伸出手,“你先扶我坐下。”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男人嘴上这么说,却走过来托住云琅的胳膊。


    “那我早就喊人了。”


    云琅借着了力,安安稳稳坐了下来。


    “话本里不是这么说的呀,”云琅看着男人眨眨眼睛,“难道不应该有个什么打横抱起,再转一圈什么的。”


    男人盯着云琅,笑了一下,叹道:“七殿下为人,果然不辱没自己的风流名声。”


    “都打听清楚了?”


    “七殿下顽劣,皇后将她送到北地磨练心性。”


    云琅忍不住笑出声:“这个借口倒也说得过去。”


    “还有一件事,七殿下因着当年污蔑之事惶恐不安,失足跌下台阶摔断了腿。”


    “京城盛传,文太子有早衰之兆,与太子同为文皇后所出的十皇子年幼无知担不了事……”


    “接着说啊,”云琅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茶壶,“水在那里自己斟。”


    男人倒也干脆利落,盘腿坐在矮桌旁,从怀中取出那块玉牌。


    “七皇子出身卢氏,书宦之家。又自幼被文太后带在身边悉心培养。素来是众皇子中最得皇后喜欢的,若不是摔断了腿,恐怕就是下一个储君。”


    “不过,我倒觉得,这些坊间传闻不足信。”


    “你不信?”


    男人笑了,说:“皇后独揽大权多年,又正值壮年,哪怕是要另立储君,也要选个能乖乖听话的。”


    他说着,探身过来,抬眼看着云琅。


    “七殿下可不像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云琅没有否认,只垂眸道:“刚刚你问我,为什么不怕你杀了我。”


    “我想,聪明人分得清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云琅坐正身体。


    “这话听着像说狗。”男人笑道,“不过,我的确想向七殿下讨一份差事。”


    “七殿下能从京城全身而退,某深感信服。”


    “阁下一路由南向北,经历颇多,小王也敬佩不已。”云琅回道:“只是不知,阁下去北地做什么?”


    “过年了,游子返乡。”男人凑近,“殿下可是缺个向导,北地我熟啊。”


    “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我叫长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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