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子被电之后,林晚以为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毕竟猫的记忆力没那么好,对吧?她错了大错特错。
那只橘色的脑袋里,关于“黑色细长的会咬猫的东西”的记忆,被刻进了DNA。
从此,团子开启了一段漫长的“康复之路”。而林晚,是这段路的全程记录者。
惨案发生后的第三周,林晚买了一个无线充电器。圆形的,白色的,没有线。她想:这下团子总该不怕了吧?
她把充电器放在床头柜上,手机放上去,开始充电。团子蹲在床边,盯着那个白色圆盘,眼神警惕。
林晚说:“团子,你看,没有线,不咬人。”团子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那个圆盘,慢慢靠近,闻一闻,没味道,伸爪子碰一下,没反应。
团子放松下来,正准备走开——余光扫到了床头柜角落里的那根手机线。
那是林晚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旧充电线。团子的瞳孔瞬间放大。它盯着那根线,耳朵后压,尾巴炸开。然后它对着那根线“喵呜喵呜”叫起来,边叫边蹬腿。
林晚赶紧把线收起来:“收起来了收起来了!没有了!”
团子停下来,盯着她的手,确认那根线确实不见了,才慢慢放松。
但它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无线充电器,又愣住了。
它盯着那个圆盘,似乎在思考一个深奥的问题:为什么这个没有线?有线的那根去哪儿了?会不会从这里面钻出来?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林晚笑疯的动作——它对着无线充电器也“喵呜”叫了一声,伸出爪子拍了一下,然后迅速缩回,退后两步,警惕地盯着它。
林晚笑得直不起腰:“它以为所有能充电的东西都会咬它!”从那以后,团子对无线充电器的态度是:敬而远之。
可以看,可以闻,但绝不靠近。林晚每次充电,它都蹲在远处,盯着那个圆盘,眼神里写满了“你确定它安全吗”。
团子第一次见到公司机房,是在入职两周后。
那天行政带它“熟悉环境”,路过机房门口,门开着,里面是一排一排的服务器,黑色的线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团子站在门口,愣住了,它的瞳孔慢慢放大,放大,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眼球。
耳朵后压到贴着头皮,尾巴炸得像松鼠,全身的毛都竖起来。
然后它“喵”了一声——那声音又轻又细,像是被吓到失声的小猫崽。
然后它转身就跑。一路狂奔,头也不回。
直接冲进林晚的工位底下,缩成一团,死活不肯出来。
林晚蹲下去看它,它把脸埋在前爪里,只露一个屁股在外面,尾巴紧紧夹着,全身都在发抖。
林晚心疼坏了,把它抱出来,摸摸头:“不去了,以后不去机房了。”
团子把脑袋埋在她怀里,发出一声小小的“呜”。
行政在旁边笑疯了:“它这是……被电线吓到了?”
林晚无奈地点头:“它咬过充电线,被电过一次,从此看到任何黑色的线都害怕。”
行政笑得更大声了:“那它来我们公司……可到处都是线啊。”
林晚低头看看怀里的团子,叹了口气:“慢慢适应吧。”后来,团子每次路过机房门口,都会绕一个大圈。
从走廊这边,绕到走廊那边,贴着墙根走,眼睛死死盯着机房的门,随时准备逃跑。林晚看着它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这个PTSD,真的深入骨髓了。
有一次,林晚在工位上戴着耳机听歌。团子趴在她腿上,睡得正香,林晚要起身接水,就把耳机摘下来,随手放在桌上。耳机线从桌上垂下来,黑色的,细细的,晃晃悠悠,团子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根线。
它愣住了,瞳孔放大,耳朵后压,尾巴炸开——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但它没有叫,它只是盯着那根线,慢慢从林晚腿上站起来,慢慢后退,一直退到工位边缘。
然后它跳下去,躲在椅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继续盯着那根线。
林晚接水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团子躲在椅子后面,盯着桌上的耳机线,眼神警惕得像在看什么怪物。
林晚哭笑不得,把耳机收起来:“团子,这是耳机,不是充电线。”
团子从椅子后面探出脑袋,确认那根线确实不见了,才慢慢走出来。
但它跳上林晚腿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确认再三,才趴下。
林晚摸摸它的头:“傻子。”从那以后,林晚再也不敢把任何黑色的线随便放了。耳机、充电线、卷发棒、甚至鞋带——所有细长的东西,都必须收好。因为团子会盯着它们看一整天。
有一次,王磊拿逗猫棒逗团子玩。逗猫棒是彩色的,羽毛的,头上还有一个小铃铛。
团子追着逗猫棒跑来跑去,玩得很开心。
然后逗猫棒被甩到地上,羽毛朝上,杆子横在地上—— 那根杆子,是黑色的,细细的,长长的,像一根线,团子停下来,盯着那根杆子,瞳孔慢慢放大。
它慢慢靠近,伸出爪子,碰了一下杆子,然后迅速缩回,退后两步,杆子没动,它又靠近,又碰了一下,还是没动。
团子歪着头,盯着那根杆子,好像在思考:你是逗猫棒,还是电线?
王磊在旁边笑得不行:“团子,那是逗猫棒!刚才你还追着它跑呢!”
团子抬头看他,又低头看看杆子,然后又看看他,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最后,它做了一个决定——不去碰那根杆子,只玩羽毛那头。
从那以后,团子玩逗猫棒有个奇怪的习惯:只追羽毛,不碰杆子,如果杆子掉在地上,它就绕过去,继续追羽毛。
林晚看着它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这个PTSD,已经影响到它的娱乐生活了。
有一天,运营部的小敏买了一个新的办公用品——一个电线圈。
就是那种可以把乱七八糟的线收起来的螺旋状的玩意儿。
她把它夹在工位边上,上面插着几根充电线,整整齐齐的。
团子路过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电线圈。它停下脚步,盯着那个螺旋状的东西,瞳孔慢慢放大。
它大概在想:这是什么怪物?怎么卷成一团?它慢慢靠近,伸出爪子,碰了一下那个线圈。线圈晃了晃,团子缩回爪子,退后两步,它又靠近,又碰了一下,线圈又晃了晃。
团子盯着它,尾巴开始晃动——不是害怕的晃动,是好战的晃动。
它开始对着那个线圈“喵呜喵呜”叫起来,边叫边用爪子拍它,线圈被它拍得晃来晃去。
团子越战越勇,两只爪子一起上,疯狂拍打那个线圈。
小敏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它……它是在跟线圈打架吗?”
林晚走过来,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它把线圈当成电线的一种了。它在宣战。”
团子拍了足足五分钟,最后累了,趴在地上喘气。
那个线圈,被它拍歪了,但还顽强地挂在桌边,团子盯着它,眼神里写满了“你等着,明天继续”。
从那以后,团子每次路过小敏工位,都要跟那个线圈打一架。
小敏后来换了一个新的线圈,团子不认识,又从头开始打。
林晚说:“它这是把线圈当成终身对手了。”
有一天,林晚穿了一双新鞋,鞋带是黑色的,细细长长的。
她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团子正好路过,它看到了那两根晃来晃去的鞋带,愣住了,瞳孔放大,耳朵后压,尾巴炸开。
然后它对着那两根鞋带“喵呜喵呜”叫起来,边叫边后退。
林晚抬头看它:“团子,这是鞋带。”团子不听,继续叫。
林晚站起来,把脚伸给它看:“你看,鞋带,不是电线。”
团子盯着她的脚,看着那两根黑色的东西,慢慢靠近,伸出爪子,碰了一下——然后迅速缩回,鞋带没反应,它又碰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团子歪着头,盯着那两根鞋带,好像在思考:为什么它们不动?是不是假装不动,等我放松警惕就咬我?
林晚看懂了它的眼神,哭笑不得。
她蹲下来,把鞋带解开,让它看:“你看,就是普通的绳子。”
团子盯着那些散开的鞋带,看了很久。
最后它得出结论:这东西,还是离远点好。
从那以后,林晚每次系鞋带,团子都蹲在旁边盯着看。
全程警惕,随时准备逃跑。
林晚有时候故意逗它,把鞋带晃一晃。
团子就炸毛,后退两步,然后继续盯着。
林晚笑得不行:“你这个PTSD,真的没救了。”
半年后,团子有了一些进步。
它不再看到任何黑色的细长物就炸毛了。
它学会了先观察。
有一天,林晚买了一根新的充电线,黑色的,很长。
她故意放在茶几上,观察团子的反应。
团子走过来,看到了那根线,它停下,盯着线,看了三秒。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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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靠近,伸出爪子,碰了一下缩回,线没动,又碰一下,还是没动。
团子盯着那根线,看了很久,然后——它转身走了,没叫,没炸毛,没蹬腿就走了。
林晚惊喜得差点跳起来:“团子!你进步了!”
团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林晚冲过去抱住它:“你终于不怕电线了!”
团子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挣脱出来,继续走开。
但林晚看到了——它虽然走了,但还是绕了一个大圈,离那根线远远的。
进步,但有限。
有些东西,团子至今依然害怕。
比如:黑色的鼠标线。
每次林晚用电脑,团子都盯着那根鼠标线,眼神警惕。
林晚动一下鼠标,线晃一下,团子的耳朵就动一下。
全程盯着,全程警惕。
比如:黑色的电源线。
公司里每台电脑都有电源线,团子路过的时候,都会绕一个大圈。
有时候不小心走近了,它会突然加速,冲过去,头也不回。
比如:黑色的耳机线。
林晚戴着耳机听歌的时候,团子绝对不靠近。
它蹲在远处,盯着那根线,随时准备逃跑。
比如:黑色的卷发棒。
林晚每次用卷发棒,团子就躲到沙发底下,死活不肯出来。
等林晚用完收起来了,它才探出脑袋,确认安全了,才出来。
林晚有时候想:团子上辈子是不是被电线害过?
不然怎么这么深的心理阴影?
有一次,林晚带团子去周总家看咪咪。
咪咪正趴在躺椅上晒太阳,旁边有一根黑色的线——是台灯的电源线。
团子看到那根线,立刻炸毛,退后两步。
咪咪睁开眼睛,看了它一眼,又看看那根线,然后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线旁边,趴下,把脑袋枕在线上面。
团子愣住了,它看着咪咪,眼神里写满了“你不怕吗”。
咪咪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团子慢慢靠近,盯着那根线,看着咪咪毫无防备的样子。
它伸出爪子,碰了一下线,线动了动。
咪咪睁开眼睛,看了它一眼,好像在说“你干嘛”。
团子缩回爪子,咪咪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团子盯着那根线,看了很久,然后它在咪咪旁边趴下,离那根线,还有半米远,但它趴下了。
林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湿。
它在学,学咪咪怎么跟电线相处,虽然还没学会,但它在学。
林晚知道,团子的电线恐惧症,可能永远都不会完全消失。
那道蓝光,那声“滋啦”,那圈黑胡子,会永远留在它的记忆里。
但它也在慢慢适应,从看到线就炸毛,到能先观察一下。
从一碰就跑,到能多看几秒,从完全不敢靠近,到能在咪咪旁边趴下。
每一步,都是进步,林晚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
她会陪着团子,慢慢走过这段路,不管多久。
有一天,林晚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出了那根罪魁祸首——咬断的充电线。
黑乎乎的,断成两截,接头处还有烧焦的痕迹。
她拿着那根线,走到团子面前,“团子,你还记得这个吗?”
团子凑过来,闻了闻,它愣了一下然后它伸出爪子,碰了一下那根断线,又碰了一下。
然后它抬头看林晚,“喵”了一声。
那声“喵”里,没有恐惧,没有炸毛,没有逃跑。
只有一点点好奇,和一点点——林晚觉得那是——释然。
林晚笑了,她把那根断线收起来,放进一个盒子里。
盒子上写着:“团子成长路上的勋章”
里面有那根断线,有那圈黑胡子的照片,有第一次看到无线充电器时的视频截图,有在公司机房前逃跑的背影。
每一个,都是团子走过的路。
每一个,都是它变得更勇敢的证据。
林晚把盒子放回柜子里,抱起团子。
“团子,你真的很勇敢。”
团子蹭蹭她的手。
窗外阳光很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电线还在,团子的警惕也还在。
但它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这就够了。
【番外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