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吗?”
褐发灰眸,一身制服似的黑风衣的中年警官注视着玻璃后面那个盯着桌上的煤气灯一动不动的红发年轻人,向着身边人问道。
“对,他是这次苜蓿号惨案的幸存者之一,救下他时,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但是他告诉我们他失忆了。经过调查,他不在乘客和船员名单上,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幸存者对他有印象。”引着他来到这里的警察无奈地摊手,叹了口气。
苜蓿号是一艘近期名声骤起的海船,历经海盗追逐、乘客自相残杀、风暴、迷航等多重劫难,生者十不存一时才终于抵达港口,这一系列事件也因其具有的传奇色彩而被反复报道甚至改编成戏剧。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记得苜蓿号是在恩马特港上岸的。”名为邓恩的中年警官翻看着警察局提供的资料,低声询问。
“那边的人请仲裁者确认过了,他没有别的记忆也没有什么罪行,而在同时,他唯独对廷根表现出一点熟悉,并且表达了到这里来的想法,所以就被从恩马特港的警方调到我们这了。”
那警察的目光扫过玻璃后面的人,转头看向邓恩,“但是,我们想请你们值夜者来再看看他的梦境。”
“——我们怀疑他是个非凡者。”
……
上次见到煤气灯还是在博物馆。
再上上次应该是在某个仿维多利亚风格的景区,不过只是顶着煤气灯的外形的白炽灯。
伊莱亚·加拉哈德心平气和地想。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能正常使用并且真的作为实际照明工具的煤气灯。
他能感受到来自玻璃那边的目光,但是他保持着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作为一个打着游戏就穿越到凶案现场,一晃神又进了警局被各种盘问调查,然后还换了地方准备接受新的调查的倒霉蛋,他实在没什么可表达的。
考虑到他几乎完全换了的脸和皮肤,以及显然是纯天然生长、从发根到发芯都变成了暗红色的及肩发,他没有怀疑这是什么隐藏了摄像头的真人秀。
没有什么真人秀能把一个人变成自己游戏账号的样子,更没有什么真人秀能让人一眨眼就突然强大的像是美国队长一样的速度和力量。
其实伊莱亚也不是他真正的名字而是他的账号名,为了融入这个西方世界的设定,他没有把自己真正的、不符合西方语法的名字告知别人。
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身体能自然而然理解和说出这里的语言,使得他能够和这个世界的人流畅的交流,不至于有什么沟通障碍。
他会的那几种语言可没有一种是在这个世界流行的。
凭借一路见到的事物和服装、饮食,伊莱亚大概能判断出这里类似于维多利亚时代,科技发展到了能熟练运用蒸汽机的程度,而他更熟悉的电力则还没有得到应用。
至于别的……他只能得出这个时代的船设施挺落后,很容易让人晕,警局条件挺一般之类的零碎结论。
他猜,他应该是穿进了游戏。
不过这陌生的、和记忆里的游戏设定差异相当大的一切让他不是很敢确定。
哦,对。伊莱亚的视线从煤气灯上挪开,看向刚刚在门外聊天,转眼就走进审讯室拉开椅子坐下的灰眸警官。
他的听力和视力也都进步了不少,不戴眼镜竟然比穿越之前戴眼镜的时候看的更清楚,整个审讯室里的一切在煤气灯的光芒里一览无余。
也算是这场莫名其妙的穿越里难得的好事吧。
面前的警官翻开手里的资料,声音低沉。
“你叫什么名字?”
“伊莱亚·加拉哈德。”伊莱亚早就看腻了屋里的东西,盯着眼前唯一称得上新鲜事物的男人上下端详,他发现这个警官脸上有皱纹,不过还是挺有气质的。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苜蓿号上?”
“我睁开眼就在船上了。”伊莱亚听到玻璃那一边传来的原本一直都有的细碎人声消失了。
“你为什么要来廷根?”警官的声音平稳。
“眼熟。这可真是我难得眼熟的地名了——”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拉长了声音,“警官,我得声明一下,这可不算我主动来的。我是被这样,”他举起手,示意了一下手上的手铐,“带过来的。”
“你是非凡者吗?”警官看了一眼手铐,语调没有什么波动。
“应该是吧?我不知道。你是非凡警察吧?你们专业机构有没有办法给我测一下我是什么序列又是序列几之类的?”
“你别这样看我啊,你不觉得你眼神还怪吓人的吗?人民警察可不能这么凶吧?”在灰眸警官越发深邃冷漠的目光和越发沉寂的气氛里,伊莱亚下意识的地后仰,没忍住吐槽出声。
他眨了眨眼,感觉有那么一瞬间,自己好像听到外面有人被呛到的声音?
“你真的没有其他记忆了吗?”随着声音一起涌来的是近乎沉郁的浓厚黑暗,在黑暗之中似乎还有诡异绮丽的红色月光。
“没有。我醒来就在船上了,大脑一片空白,睁开眼就是一堆尸体,惊吓还来不及呢,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船就靠岸了,然后就一直在警局里被各种问话。”
审讯室里的声音沉寂了一瞬。
下一刻,一切的阴暗与幽深的气息全然褪去,如同月光下退却的海潮一般消失殆尽。
伊莱亚眼前的警官露出一丝低沉的微笑。
“感谢你的诚实。”他站起身看向进门的年轻警官,“克莱恩,结果怎么样?”
“队长,占卜显示他是囚犯途径的非凡者,序列七。”褐瞳年轻人收起手上的黄水晶灵摆,回应道,一边还给邓恩递了一张纸。
作为管理各类非凡者事务的值夜者,了解各类异端、异种和邪教徒是基本的职业素养。由于囚犯途径的非凡者中非常容易出现非凡罪犯,所以值夜者们也都对这一序列有一定的了解。
比如这个序列从序列九到序列七分别是囚犯、疯子、狼人,而这位不在名单上的船客先生,正是一个“狼人”。
克莱恩第一次听到这些名称时还忍不住吐槽这条序列的名字听起来就很不像好人,但在此刻,他并没有把繁多的思绪表露出来。
不过伊莱亚穿越之后那灵敏了无数倍的感觉在告诉他,这人的心率和呼吸都加快了一些,瞳孔也有点无意识的扩张,他在……惊讶?
听到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明白了为什么克莱恩会是这个态度。
“廷根警察局刚刚收到了来自圣堂的电报,说女神降下神谕,伊莱亚·加拉哈德是祂的眷者。圣堂让我们先带他去教会暂时安置,剩下的会派人来负责。”
原本一直沉稳的邓恩也对着手中的电报流露出明显的意外,“女神的神谕吗?看来伊莱亚先生的身份确实很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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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教会、女神、圣堂,结合廷根这个地名和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伊莱亚眨了眨眼。
他突然有了一种很强的既视感。
他怀疑他确实是穿到了游戏里,只不过是游戏的几百年前。
“你们的说的女神,是不是黑夜女神?”
“是。你对此有记忆吗?”克莱恩看了眼邓恩确认队长对此的态度,然后回复伊莱亚。
伊莱亚一边回忆一边自然地装出茫然的样子,摇头。
他虽然有前世的记忆,但是他从游戏里知道的大部分知识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一个普通的船客该知道的。至于这一世,他的脑海中是真的完全没有任何理论上“穿越者”该有的“原身”记忆。
他也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女神会让他当眷者。
伊莱亚在游戏里确实给自己刷出过「女神眷者」和「愚者眷者」的头衔,但是考虑到目前见到的东西的真实性,他并不觉得自己穿越的世界就是印象里那个数据组成的游戏,也并不觉得游戏里有的东西在穿越之后仍然会存在。
——而且比起女神,他其实更喜欢愚者,在游戏里也只加入了愚者教会。
可惜来的是值夜者,不是愚者教会的提灯者小队……当然女神也很好,感谢女神。伊莱亚在心底默念。
“没关系,你先跟我们走就行。”邓恩的表情从容而平静,“女神和值夜者会向警局为你担保。”
“对了,我是黑夜教会值夜者小队的队长,邓恩·史密斯。这是我的队员,克莱恩·莫雷蒂。”
“你不担心我刚刚在说谎?”
“我在梦境方面姑且有些经验。人在梦里不会说谎。”邓恩拿出钥匙,为伊莱亚解开手铐,“走吧。马车在外面。”
伊莱亚看着手铐从苍白的手腕上脱去,握了一下拳,在他的感觉里,这个手铐应该是困不住他的,甚至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身体里的力量可以轻松地把这块铁皮捏扁揉圆。
不过他没继续盯着手铐,站起身跟上了邓恩的步伐,终于离开这个他在两个警察局都呆了几天的房间。
三人先后向外走去,而走在最后的克莱恩看到这个神秘失忆的年轻人唇齿微动,似乎吐出了几个音节。
但是并没有发出声音。
他努力拼凑那个口型对应的发音,似乎是五个字?
这是什么?人名吗?他没有看清。
虽然知道队长把人拉进梦境里问过了,也知道人在梦境里不会说谎,但是作为神秘金手指的拥有者,克莱恩早就有过在队长展开的梦境里保持清醒并且回答出包装过的谎言的经历。
克莱恩陷入思索。
他并不觉得“幽灵船客”真的失忆了,也并不觉得伊莱亚说的全是真话,甚至于,考虑到这位新晋眷者在交谈中脱口而出的“人民警察”……
克莱恩合理怀疑,伊莱亚和他一样,也是个穿越者。
甚至还知道一些不可言说的东西。
但是刚踏入非凡者序列没多久便攒了一大堆秘密的占卜家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的跟随着队长踏上回到他们的老家,即黑荆棘安保公司的马车。
伊莱亚跟着邓恩走完了保释的流程,第一次完全不带任何禁锢的走出警察局。
于是廷根七月的阳光裹着清新的空气向他涌来,仿佛在那一瞬间,陌生而熟悉的崭新世界由此铺开。
“欢迎来到廷根。”